第162章 液氦
第162章 液氦
「姓熊？叛逃？美人計？額—好，好像還真有這麼個人—」
「不是吧！還真有？」
暫時完成了新五角城那邊的技術支援，從雲端墜回現實，從Byte變回貝塔的少女，才剛剛爬出網絡接入倉的冰水槽，一邊哆哆嗦嗦吃著流體營養膏，一邊日常得聯絡凱瓦叔報個平安。
誰知只順帶著隨口問了一句，真的打探到了驚人內幕，這會兒她也有些無語了，一時間從腦脊接口到腦葉骨髓都難以抑制得刺痛起來，趕緊抓起一片抑制劑吞下。
隨著藥片在喉口化開，薄荷味的氣息充斥鼻腔，貝塔才逐漸緩過神來，無奈問道，
「能問問具體的情況嗎？當然，如果又是什麼組織保密的情報就算了———」
畢竟這些年凱瓦叔都在用組織那邊的技術和資金大力培養她成材，自然是想讓貝塔為帝弓效力的。但到底她還是堅持己見，選擇來幫林海的忙，免得一個不留神那個粗心大意的傢伙又被人坑死了。
但也因此，貝塔暫時脫離了帝弓的組織，隱姓埋名，只和叔叔單線聯絡，偶爾幫那邊做些外圍的技術支持，現在自然也不好再多打探帝弓相關的機密。
但出乎意外的是，凱瓦猶豫了片刻，居然真的點頭說明道，
「熊家的情報確實是我們組織的秘聞，本來不該透露給外人的，不過你也算我們半個成員了麼，和你說明倒也沒什麼關係。
而且如果真是熊家的女兒好吧，總之確實是有這麼一個人，他本來是聯邦國防情報局的臥底特工，後來叛逃到我們這邊來了。」
貝塔眯起眼，
「所以真的是個渣男？」
凱瓦無奈得搖頭，
「這怎麼能說是渣男呢·—哎，你年紀小，沒經歷過那段日子。
那畢竟是冷戰時期啊，你能想像嗎？大災難時代還沒完全過去，誰也不知道那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氣候危機能源危機糧食危機愈演愈烈，各國劍拔弩張，每天都可以看到軍事對峙和邊境衝突，第三世界國家打成一鍋粥，隨時都可能演變成世界大戰，說不定哪一天，頭頂就一大堆核彈頭砸下來了。
而那個時代，陣營之間的滲透和暗戰是非常激烈的。尤其是那個時候的帝弓大學，在當初那種緊張的國際環境下，是帝弓主動站出來，開放領土和境內的隕石殘骸，主張全球協作，共同研究，共同分享冷聚變能源，不分種族不分國籍不分陣營，人類攜手共度難關。
但理想雖然美好，為了研究隕石和冷聚變，為了拯救人類，聚集而來的可不止全世界各地的科研學者，還有全球各國各勢力派來的間諜密探。乃至於當初能考上大學的本地帝弓人，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出類拔萃的英才，十個有九個都加入各種組織。
呵呵，這麼說或許有自吹自擂的成分，但以我們帝弓學生會為例，真的是那個年代特殊環境下篩選出的最精英的人群了，而且我們和聯邦的精英不一樣，不是為了錢，為了權力，為了個人的飛黃騰達，而是真的為了人類，為了世界，懷揣著崇高的理想和奉獻精神在拼搏的。
熊真的父親被我們的理念感動成為同志，在那個年代其實並非個例，甚至直到今天，
全球各國依然有許許多多的人在暗中幫助我們，就是為了當初共同的理想志同道合的同志。
但有光的地方也會有影，理想主義者和現實主義者都是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的。
我們在象牙塔，在研究所里戰鬥，自然也有人為了保護我們戰鬥。
拉攏，滲透，背叛，出賣，刺殺，叛逃，這都是那個年代司空見慣的事情了，可能突然錯身而過，就有人倒在地上死了，說不定就是什麼間諜肅反，都沒人敢駐足觀看的。
而且那年頭的技術還沒有今天這麼發達，為了避免露出破綻，為了避免牽連家人，當特工做間諜的，踏入這一行可能一輩子就回不了家，終生都得用另一個身份活下去。
所以既然你選了邊站，那就只能戰到底，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不是同志就是敵人，
他既然做出了抉擇，哪兒有機會回國？就算回了國，也沒可能見到家人吧，只怕一上岸就被聯邦逮捕了。
但不管怎麼樣，熊家人確實也是那個特殊年代的受害者，而且站在我們這邊陣營的角度，熊真的父親是我們的同志，比起為幕後操控著聯邦的公司效命，為操控公司的財閥股東效命。他更贊同我們帝弓的理念，那就是一切技術應該造福全體人類。
所以據我所知，當年他應該是立下了大功的，不過具體做了什麼就不是我能知道了，
可能提供了重要情報之類的吧。」
「還有這麼複雜的內情呢———
貝塔也一時沉默，消化著這些信息，而凱瓦沉吟片刻，
「我對熊家的事情也無權知道太多，不過倘若真的是他女兒-貝塔，你得辦法保護她。」
貝塔挑起眉毛，「是為了報恩？」
「我們確實欠她的，但也不只是報恩。」
凱瓦沉聲道，
「坦白說，我現在的權限，原本也沒有資格知道熊家的存在。
其實是那邊特地通知過我，告訴我熊家的女兒，是一切的關鍵，是『鑰匙」。
所以萬一碰到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她。」
「她？居然還是關鍵的鑰匙？？？」
腦海中浮現出熊真的冷艷的面孔，貝塔一時難以理解。
雖然這傢伙確實非常的出色，能在各種劣勢逆境下，只靠自己的能力一路摸爬滾打，
混到現在這種地步也算極強了。
而且她今天這麼慘，某種意義確實是她爸和帝弓這邊直接造成的。
可是按照凱瓦叔叔的描述，熊真那傢伙，和她爹不說截然相反，也是一點不像吧？
她爹是個國際主義理想主義的戰土，而她就是個資本主義現實主義的公司狗可是既然如此，帝弓又何必專門傳話下來，一定要保護她呢？
還是難道說，熊真討厭帝弓，效忠公司，只是她的某種自保的偽裝。
實際上她也走了她爸的老路，是個堅定的國際主義戰士，在為了帝弓，為了人類，在公司臥底？？
一時貝塔也想不明白，不過凱瓦叔都這麼說了「知道了，那我就多照看她一眼，偶爾拉她一把好了——」
「唷，耗子，有人在打聽你。」
穿過工業區燈火通明的大道，鑽進被鏽蝕的鋼板牆壁和滿樓GG遮擋的酒吧後巷，『鐵耗子』托馬斯才摘掉遮光鏡和呼吸面罩，都還沒來得及深吸一口氣香甜的波本的氣息，就被酒保叫住了。
順著對方的眼色，鐵耗子一臉狐疑得望向牌桌邊上偽裝成西裝男的熊真，順手給酒保打了兩百小費。
「哪條道上的？」
酒保冷哼著給了他一瓶啤酒，
「公司唄，一身狗味，都快溢出來了。」
鐵耗子盤算了一陣，給了個眼色，從賭桌換下一人，在熊真正對位坐下。理了理破舊的工裝，露出腰間改造的高爆彈左輪，
「我認識你？」
「你認得某人，我也認得某人，那我們就算認識了。」
熊真也懶得和他廢話，隨手洗牌，動作嫻熟如老練的賭徒，
「聽說你能搞氦？」
見對方直白的道明來意，看來是真想做生意的，鐵耗子緊繃的身軀稍微放鬆了些，隨手下注，
「不好搞，現在嗑氦的太多了。」
熊真微微皺眉，強調了一句，
「液氦，降溫用的。」
「我說的就是那個氦。」
鐵耗子順手掏入懷裡，熊真瞬間夾起一張牌，指尖順勢彈出高周波鋒刃，震動的刀刃發出低低的蜂鳴。
鐵耗子頓時僵住，趕緊客氣道，
「，聽著哥們，我可不是想和你討價還價，但這年頭，技術進步太快。各種亂七八糟的發明，真的日新月異的，耗材的價錢隨時都在變呢，0K？」
熊真眯起眼，緩緩收回指尖的刀鋒。
於是鐵耗子也鬆了口氣，生怕刺激了對方，小心翼翼的從懷裡取出個香菸盒似的金屬盒，放在桌上，
「最近黑市上的氦-3都被拿來做這玩意了。」
熊真推了推墨鏡，簡易掃描了一眼，確認不是炸彈，於是接過來仔細瞧了瞧。
這是個微型低溫收納盒，不足手掌大的冰箱，外殼是啞光的陶瓷鋼，通過正面鑲嵌著透明的聚碳酸脂窗口可以看到，盒子裡有一塊冰藍色的晶片，薄如蟬翼，在液氦的封存下泛著幽光，一眼望去就像是切割的冰片，質地異常的精密。但盒子本身質地粗糙，有輕微的劃痕，顯然晶片是走私的公司貨，拆出來用黑市工坊的簡易收納盒注入液氫臨時保存。
鐵耗子見熊真研究的這麼仔細，也知道對方沒見過這新玩意，隨口解釋道「氫沖，道上的新玩意。」
熊真皺眉，
「幹什麼的？」
「幹嘛用的？嘿嘿，直接從CS盤直鏈口插進去，裡頭寫了系統破解軟體會刷機重置你的BI0S，在生效期間會刺激腦部植入體，對全身神經線突觸增強件進行高頻率衝擊！
再說明白一點，這就是個病毒軟體，攻擊腳本。但厲害的是人家的衝擊信號模擬了多巴胺過量分泌，而且是最新一代的NPU架構，速度超快，配上液氫灌注，低溫超導，999倍的快感超頻！
任你什麼鋼鐵之軀機骸兵神，這一發都能讓你爽到瞬間絕頂，一發升天！」
熊真不由翻了個白眼，
「病毒腳本？系統重刷？直連腦插？還用液氫超頻？特麼找死嗎？」
是的，這玩意說白了就是毒品一類的玩意，當然不是給肉人用的，是給賽博義體人用的毒品。
舊世代的人類使用各種化學興奮劑來獲取多巴胺，但隨著義體技術和人體工程學的發展，以及人類大規模的電子化義體化進程，區區的興奮劑已經不足以滿足極客的需求。
於是深網的駭客們，便開始研究直接通過破解腦部植入體，直接電流刺激腦神經模擬快感的技術。而現在再把最新最快最頂尖的神經晶片和液氫超頻技術也一起混合進來，就做成這麼個新玩意了。
氫沖。
鐵耗子聳了聳肩，
「人活著不就圖個刺激麼。聽說這玩意本來是那些死兵用的，因為他們全身的肉都給割光了，血里都是戰鬥興奮劑，嗑藥根本爽不起來才搞出這種硬貨。因為特別帶勁，很快藍圖就被人從深網流出來賺外快了。
不過確實是在找死，如果CS盤上沒安裝專門的軍用級神經鞘膜保護殼，氮沖直接冷插會導致低溫損傷腦組織，信號強度太過刺激也可能直接損毀腦脊接口。頂多插三次，拔得慢一點都死了，不是智障就是癱瘓。
一般都是找個不怕死的爛毒鬼來直播，其他人聯在他的域上，通過雲端共感來體會一下，不過也足夠你爽到虛脫了。
我倒是沒用過，不過聽他們說，那些戰鬥興奮劑帶來的快感，也就持續一天吧？但氦沖一超頻，直接激活時間膨脹1000倍！等於一爽爽三年！
哇噻，真的是人都爽死了，也沒啥值不值了」
「哼，一群瘋子。」
熊真冷哼，把盒子扔回去，
「我只要液氦，10L。」
鐵耗子撓撓頭，
「不是，兄弟你也看到了，現在液氦都拿去灌氫沖了，那群毒販子癮君子有的是錢，
把月球走私的貨全盤下來了。
而且如今聯邦成立了宇宙軍，月面還有黑火看著，月球的氫全給諾曼斯航天抓在手裡，一點都走私不下來—.」
熊真冷漠的敲敲桌子，打斷他的廢話，
「一口價，五萬。」
鐵耗子直搖頭，
「拿不到拿不到，現在市場價都不止這個數了。朋友，你也知道，如今是家公司都要用這玩意給NPU超導，市面上的杜瓦瓶都賣空了，根本有價無市。」
熊真冷冷道，
「你誤會了，我不是要從你這買。五萬，告訴我到哪裡可以找到10L的液氦就行了。
既然你的貨全被人家盤下來了，還替他們代賣氫沖，可別說不知道。」
鐵耗子沉默半響，
「朋友，人家可是販毒的，很兇的。』
熊真冷笑，整了整西裝領子，MIC的鉑金司徽閃著耗子的眼。
「我混公司的，怕他凶？」
鐵耗子嘻住，汗一個，
「呢，你凶，你凶—」
「姓熊？叛逃？美人計？額—好，好像還真有這麼個人—」
「不是吧！還真有？」
暫時完成了新五角城那邊的技術支援，從雲端墜回現實，從Byte變回貝塔的少女，才剛剛爬出網絡接入倉的冰水槽，一邊哆哆嗦嗦吃著流體營養膏，一邊日常得聯絡凱瓦叔報個平安。
誰知只順帶著隨口問了一句，真的打探到了驚人內幕，這會兒她也有些無語了，一時間從腦脊接口到腦葉骨髓都難以抑制得刺痛起來，趕緊抓起一片抑制劑吞下。
隨著藥片在喉口化開，薄荷味的氣息充斥鼻腔，貝塔才逐漸緩過神來，無奈問道，
「能問問具體的情況嗎？當然，如果又是什麼組織保密的情報就算了———」
畢竟這些年凱瓦叔都在用組織那邊的技術和資金大力培養她成材，自然是想讓貝塔為帝弓效力的。但到底她還是堅持己見，選擇來幫林海的忙，免得一個不留神那個粗心大意的傢伙又被人坑死了。
但也因此，貝塔暫時脫離了帝弓的組織，隱姓埋名，只和叔叔單線聯絡，偶爾幫那邊做些外圍的技術支持，現在自然也不好再多打探帝弓相關的機密。
但出乎意外的是，凱瓦猶豫了片刻，居然真的點頭說明道，
「熊家的情報確實是我們組織的秘聞，本來不該透露給外人的，不過你也算我們半個成員了麼，和你說明倒也沒什麼關係。
而且如果真是熊家的女兒好吧，總之確實是有這麼一個人，他本來是聯邦國防情報局的臥底特工，後來叛逃到我們這邊來了。」
貝塔眯起眼，
「所以真的是個渣男？」
凱瓦無奈得搖頭，
「這怎麼能說是渣男呢·—哎，你年紀小，沒經歷過那段日子。
那畢竟是冷戰時期啊，你能想像嗎？大災難時代還沒完全過去，誰也不知道那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氣候危機能源危機糧食危機愈演愈烈，各國劍拔弩張，每天都可以看到軍事對峙和邊境衝突，第三世界國家打成一鍋粥，隨時都可能演變成世界大戰，說不定哪一天，頭頂就一大堆核彈頭砸下來了。
而那個時代，陣營之間的滲透和暗戰是非常激烈的。尤其是那個時候的帝弓大學，在當初那種緊張的國際環境下，是帝弓主動站出來，開放領土和境內的隕石殘骸，主張全球協作，共同研究，共同分享冷聚變能源，不分種族不分國籍不分陣營，人類攜手共度難關。
但理想雖然美好，為了研究隕石和冷聚變，為了拯救人類，聚集而來的可不止全世界各地的科研學者，還有全球各國各勢力派來的間諜密探。乃至於當初能考上大學的本地帝弓人，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出類拔萃的英才，十個有九個都加入各種組織。
呵呵，這麼說或許有自吹自擂的成分，但以我們帝弓學生會為例，真的是那個年代特殊環境下篩選出的最精英的人群了，而且我們和聯邦的精英不一樣，不是為了錢，為了權力，為了個人的飛黃騰達，而是真的為了人類，為了世界，懷揣著崇高的理想和奉獻精神在拼搏的。
熊真的父親被我們的理念感動成為同志，在那個年代其實並非個例，甚至直到今天，
全球各國依然有許許多多的人在暗中幫助我們，就是為了當初共同的理想志同道合的同志。
但有光的地方也會有影，理想主義者和現實主義者都是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的。
我們在象牙塔，在研究所里戰鬥，自然也有人為了保護我們戰鬥。
拉攏，滲透，背叛，出賣，刺殺，叛逃，這都是那個年代司空見慣的事情了，可能突然錯身而過，就有人倒在地上死了，說不定就是什麼間諜肅反，都沒人敢駐足觀看的。
而且那年頭的技術還沒有今天這麼發達，為了避免露出破綻，為了避免牽連家人，當特工做間諜的，踏入這一行可能一輩子就回不了家，終生都得用另一個身份活下去。
所以既然你選了邊站，那就只能戰到底，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不是同志就是敵人，
他既然做出了抉擇，哪兒有機會回國？就算回了國，也沒可能見到家人吧，只怕一上岸就被聯邦逮捕了。
但不管怎麼樣，熊家人確實也是那個特殊年代的受害者，而且站在我們這邊陣營的角度，熊真的父親是我們的同志，比起為幕後操控著聯邦的公司效命，為操控公司的財閥股東效命。他更贊同我們帝弓的理念，那就是一切技術應該造福全體人類。
所以據我所知，當年他應該是立下了大功的，不過具體做了什麼就不是我能知道了，
可能提供了重要情報之類的吧。」
「還有這麼複雜的內情呢———
貝塔也一時沉默，消化著這些信息，而凱瓦沉吟片刻，
「我對熊家的事情也無權知道太多，不過倘若真的是他女兒-貝塔，你得辦法保護她。」
貝塔挑起眉毛，「是為了報恩？」
「我們確實欠她的，但也不只是報恩。」
凱瓦沉聲道，
「坦白說，我現在的權限，原本也沒有資格知道熊家的存在。
其實是那邊特地通知過我，告訴我熊家的女兒，是一切的關鍵，是『鑰匙」。
所以萬一碰到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她。」
「她？居然還是關鍵的鑰匙？？？」
腦海中浮現出熊真的冷艷的面孔，貝塔一時難以理解。
雖然這傢伙確實非常的出色，能在各種劣勢逆境下，只靠自己的能力一路摸爬滾打，
混到現在這種地步也算極強了。
而且她今天這麼慘，某種意義確實是她爸和帝弓這邊直接造成的。
可是按照凱瓦叔叔的描述，熊真那傢伙，和她爹不說截然相反，也是一點不像吧？
她爹是個國際主義理想主義的戰土，而她就是個資本主義現實主義的公司狗可是既然如此，帝弓又何必專門傳話下來，一定要保護她呢？
還是難道說，熊真討厭帝弓，效忠公司，只是她的某種自保的偽裝。
實際上她也走了她爸的老路，是個堅定的國際主義戰士，在為了帝弓，為了人類，在公司臥底？？
一時貝塔也想不明白，不過凱瓦叔都這麼說了「知道了，那我就多照看她一眼，偶爾拉她一把好了——」
「唷，耗子，有人在打聽你。」
穿過工業區燈火通明的大道，鑽進被鏽蝕的鋼板牆壁和滿樓GG遮擋的酒吧後巷，『鐵耗子』托馬斯才摘掉遮光鏡和呼吸面罩，都還沒來得及深吸一口氣香甜的波本的氣息，就被酒保叫住了。
順著對方的眼色，鐵耗子一臉狐疑得望向牌桌邊上偽裝成西裝男的熊真，順手給酒保打了兩百小費。
「哪條道上的？」
酒保冷哼著給了他一瓶啤酒，
「公司唄，一身狗味，都快溢出來了。」
鐵耗子盤算了一陣，給了個眼色，從賭桌換下一人，在熊真正對位坐下。理了理破舊的工裝，露出腰間改造的高爆彈左輪，
「我認識你？」
「你認得某人，我也認得某人，那我們就算認識了。」
熊真也懶得和他廢話，隨手洗牌，動作嫻熟如老練的賭徒，
「聽說你能搞氦？」
見對方直白的道明來意，看來是真想做生意的，鐵耗子緊繃的身軀稍微放鬆了些，隨手下注，
「不好搞，現在嗑氦的太多了。」
熊真微微皺眉，強調了一句，
「液氦，降溫用的。」
「我說的就是那個氦。」
鐵耗子順手掏入懷裡，熊真瞬間夾起一張牌，指尖順勢彈出高周波鋒刃，震動的刀刃發出低低的蜂鳴。
鐵耗子頓時僵住，趕緊客氣道，
「，聽著哥們，我可不是想和你討價還價，但這年頭，技術進步太快。各種亂七八糟的發明，真的日新月異的，耗材的價錢隨時都在變呢，0K？」
熊真眯起眼，緩緩收回指尖的刀鋒。
於是鐵耗子也鬆了口氣，生怕刺激了對方，小心翼翼的從懷裡取出個香菸盒似的金屬盒，放在桌上，
「最近黑市上的氦-3都被拿來做這玩意了。」
熊真推了推墨鏡，簡易掃描了一眼，確認不是炸彈，於是接過來仔細瞧了瞧。
這是個微型低溫收納盒，不足手掌大的冰箱，外殼是啞光的陶瓷鋼，通過正面鑲嵌著透明的聚碳酸脂窗口可以看到，盒子裡有一塊冰藍色的晶片，薄如蟬翼，在液氦的封存下泛著幽光，一眼望去就像是切割的冰片，質地異常的精密。但盒子本身質地粗糙，有輕微的劃痕，顯然晶片是走私的公司貨，拆出來用黑市工坊的簡易收納盒注入液氫臨時保存。
鐵耗子見熊真研究的這麼仔細，也知道對方沒見過這新玩意，隨口解釋道「氫沖，道上的新玩意。」
熊真皺眉，
「幹什麼的？」
「幹嘛用的？嘿嘿，直接從CS盤直鏈口插進去，裡頭寫了系統破解軟體會刷機重置你的BI0S，在生效期間會刺激腦部植入體，對全身神經線突觸增強件進行高頻率衝擊！
再說明白一點，這就是個病毒軟體，攻擊腳本。但厲害的是人家的衝擊信號模擬了多巴胺過量分泌，而且是最新一代的NPU架構，速度超快，配上液氫灌注，低溫超導，999倍的快感超頻！
任你什麼鋼鐵之軀機骸兵神，這一發都能讓你爽到瞬間絕頂，一發升天！」
熊真不由翻了個白眼，
「病毒腳本？系統重刷？直連腦插？還用液氫超頻？特麼找死嗎？」
是的，這玩意說白了就是毒品一類的玩意，當然不是給肉人用的，是給賽博義體人用的毒品。
舊世代的人類使用各種化學興奮劑來獲取多巴胺，但隨著義體技術和人體工程學的發展，以及人類大規模的電子化義體化進程，區區的興奮劑已經不足以滿足極客的需求。
於是深網的駭客們，便開始研究直接通過破解腦部植入體，直接電流刺激腦神經模擬快感的技術。而現在再把最新最快最頂尖的神經晶片和液氫超頻技術也一起混合進來，就做成這麼個新玩意了。
氫沖。
鐵耗子聳了聳肩，
「人活著不就圖個刺激麼。聽說這玩意本來是那些死兵用的，因為他們全身的肉都給割光了，血里都是戰鬥興奮劑，嗑藥根本爽不起來才搞出這種硬貨。因為特別帶勁，很快藍圖就被人從深網流出來賺外快了。
不過確實是在找死，如果CS盤上沒安裝專門的軍用級神經鞘膜保護殼，氮沖直接冷插會導致低溫損傷腦組織，信號強度太過刺激也可能直接損毀腦脊接口。頂多插三次，拔得慢一點都死了，不是智障就是癱瘓。
一般都是找個不怕死的爛毒鬼來直播，其他人聯在他的域上，通過雲端共感來體會一下，不過也足夠你爽到虛脫了。
我倒是沒用過，不過聽他們說，那些戰鬥興奮劑帶來的快感，也就持續一天吧？但氦沖一超頻，直接激活時間膨脹1000倍！等於一爽爽三年！
哇噻，真的是人都爽死了，也沒啥值不值了」
「哼，一群瘋子。」
熊真冷哼，把盒子扔回去，
「我只要液氦，10L。」
鐵耗子撓撓頭，
「不是，兄弟你也看到了，現在液氦都拿去灌氫沖了，那群毒販子癮君子有的是錢，
把月球走私的貨全盤下來了。
而且如今聯邦成立了宇宙軍，月面還有黑火看著，月球的氫全給諾曼斯航天抓在手裡，一點都走私不下來—.」
熊真冷漠的敲敲桌子，打斷他的廢話，
「一口價，五萬。」
鐵耗子直搖頭，
「拿不到拿不到，現在市場價都不止這個數了。朋友，你也知道，如今是家公司都要用這玩意給NPU超導，市面上的杜瓦瓶都賣空了，根本有價無市。」
熊真冷冷道，
「你誤會了，我不是要從你這買。五萬，告訴我到哪裡可以找到10L的液氦就行了。
既然你的貨全被人家盤下來了，還替他們代賣氫沖，可別說不知道。」
鐵耗子沉默半響，
「朋友，人家可是販毒的，很兇的。』
熊真冷笑，整了整西裝領子，MIC的鉑金司徽閃著耗子的眼。
「我混公司的，怕他凶？」
鐵耗子嘻住，汗一個，
「呢，你凶，你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