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調查
第70章 調查
沒有豬扒飯，片刻後林海就被放出來了，出門是個警察局。
老柴就在門口等著他，於是兩人一起到路邊拉麵館吃快餐。
「所以他們真的傻到想不到，FISA內鬥的可能？」
「當然不會傻到那個地步，他們只差一點點就拿我們來背鍋了。」
老柴喝了口麵湯。
林海盯著他，
「所以為什麼又忽然放過我們？」
「因為鍋已經不在他們身上了，也大到我們根本扛不住，他們自然也犯不著再做多餘的事。」
老柴給林海發了個新聞連結，顯示哪裡發生了車禍，交通封閉，
「在我們拘押期間，又發生了三起FISA特工遇刺死亡案件。這怕不是有組織在打什麼水面下的間諜戰爭。
但能拿到這麼多特工的坐標發動埋伏，呵呵，FISA內部是出大樂子了。」
林海掃了一眼新聞，發現這襲擊還真是有點離譜，有狙擊的，有連環撞車，
有爆炸，而且基本就發生在他坐在公園的那一個小時裡。
「那現在怎麼辦，你的聯絡人死了，以後我們還有渠道接活嗎？」
老柴著牙，
「不用擔心，這個時候我們反而更有價值了。
畢竟首先我們排除了刺客的嫌疑，其次我們本身就是FISA可用於行動部署的資產。
所以在這場戰爭中，我們天然的就和安全局是一邊陣營的。
等等吧，很快會有人來聯絡我們的。」
「嘟嘟嘟」
於是聯絡就來了。
老柴接聽，然後朝林海點點頭，
「走，有活幹了。」
「干，他們不會就是為了省頓飯錢吧。」
林海也是無語，囪圖吃完第四碗麵條，付了錢，又和老柴一起過街，回到警察局裡。
這回他們和藍西裝一起，坐在警局的會議室里，雙方仿佛沒見過似的，一句話也不說。
藍西裝站起身，打開全息影像，接通加密頻道，投影出一個文質彬彬的年輕聯邦特工。
「大家好，我是馬歇爾。聯邦安全情報局，四級調查官。負責臨時接管卡特副主任手下的外包資產。
業務合同和新的付款帳號已經更新到郵箱，簽字回傳後激活任務合約。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我們開始任務說明。」
簡單的介紹後，馬歇爾一彈指，
播出那個叫卡特的胖子的照片，然後好像倒馬桶一樣，投影出大量情報，屍檢報告，現場監控，彈道分析，等等一大堆的東西。
「你們的任務就是調查卡特的死因，抓到真兇。首先完成合約的團隊獲得五十萬的基礎報酬，根據情報內容有獎金。」
然後他把這些檔案資料，垃圾似的掃到角落，又扔出三張照片，一樣扔出一大堆監控和檔案。
「這三個是初步判斷的嫌疑人，與卡特有業務往來，利益衝突和私人恩怨，
活捉一百萬，擊殺五十萬。」
然後他又大手一揮，把一堆資料掃到一邊，再扔出一份檔案，足足有五十個人，看來似乎是什麼幫派勢力。
「尖刀幫，卡特出事的區域歸他們管，把他們鏟了，一個十萬。」
馬歇爾收手，
「還有什麼問題嗎？那麼幹活吧。」
於是馬歇爾下線，藍西裝看看老柴「怎麼分。」
老柴想了想，
「你們的任務日誌呢。什麼時候失聯的。」
藍西裝也不隱瞞，揮手傳輸來日誌，
「我們是保安公司，任務是通過FISA渠道發布的。
合同內容是在指定時間，指定地點，進行要人保衛，目標監控，隨時武力支援。
你們進入公園區域後，就分成兩組對你們監控。
直到獲得FISA命令後，將你們逮捕。「
老柴點點頭，
「那我們先去看看犯罪現場。你們隨意。」
於是藍西裝站起身就走了。大概隨意去了。
林海皺眉，
「FISA就是這麼辦事的？直接開殺？」
「平常倒也不至於，這次估計他們急了，或者也可能是不同特工的風格也不同吧。
走吧，先去看看現場。」
於是兩人便先去了兇殺現場，P792。
編號差得挺多，但因為從P1到P999，公民區最初的規劃，是一圈一圈，由內而外繞著山巔劃的。因為西面是太平洋，需要直接規劃港區和物流通道，大體上的分布，就是北東南三個大區，高中低三個圈層。
因此從P792的街道，到原本約定的P99公園，直線距離並不遠，也就地鐵幾站路，頂多十分鐘就到了。
而根據FISA提供的監控記錄，卡特也確實是準備赴約，結果就在路口拐角被擊殺。現在屍體已經被FISA帶走了，只有警哨無人機圍起來的臨時路障，但是血跡被大雨沖淋，基本已經沒有什麼痕跡剩下。
嗯，沒有彈頭，沒有目擊證人，沒有嫌疑犯，畢竟能暗殺FISA的特工，自然也是專業人土，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不，僅僅就在街角留下僅存的一個監控鏡頭，正好拍到了特工卡特的死亡畫面，仿佛特意留給FISA看，在對他們宣戰似的。
FISA也只能通過這個僅存的監控畫面，通過傷口計算彈道，估測出射擊位在三公里之外的一所公寓樓窗口。
當然，監控又又又壞掉了。畢竟P792已經是外圈，屬於魚龍混雜的交叉區域，治安情況和內區顯然是天壤地別。有個人死在街頭其實一點也不是啥新鮮事。
「不過調查犯罪現場這種事，不是應該警察來做嗎？」
「呵呵，那些傢伙除了敬酒和看監控還能幹什麼。
何況誰吃飽了沒事，跳到FISA的屎坑裡來？當然是扔著不管了。」
「好吧—.」
「所以你怎麼看。」
老柴打開投影，比對著彈道，也不知是在考試還是提問。
林海看看錄像，
「他被狙擊的時候，雨不大，剛開始下。」
「嗯。」
林海皺眉，
「所以他還是故意放了我半小時的鴿子。」
不過林海確實也沒說錯。
老柴想了想，翻了一下FISA的勤務記錄和特工日誌。
「卡特在局裡登記的任務，申請的支援，和保鏢收到的合同信息一致。
從FISA的辦公室出來，到城鐵站，步行來換地鐵。
之後他就死在這兒，躺在雨水裡，直到被警哨無人機系統發現，收屍報案，
層層上報。
而與此同時，陸續也有其他三個特工，在隱秘任務中遇刺，一些襲擊規模遠比這邊鬧得更大。
所以最後又過了半個多小時，FISA才扣押我們。
也就是說在這之前的半個小時裡，沒人知道他在哪兒。」
林海翻閱著監控錄像，
「那應該查查他們四個特工之間的關聯吧？」
「這種事情就輪不到我們來做了，人家內部也有調查的。」
老柴和林海沿著街道，順著卡特之前可能的行動軌跡，走過街道。
「他就是在對面城鐵站下車出站。」
「一共也沒幾步路吧，這要三十分鐘？」
兩人扭頭看看身後密密麻麻的筒子樓。
「會有誰拍到他嗎？」
「擺明了隱藏行蹤，恐怕不會那麼簡單讓人拍到。
其實那傢伙裝了義眼，有內置攝像頭。查一查就知道他見過了誰。
但FISA沒有分享這情報，大概是什麼機密，不想讓我們知道吧。」
聽老柴這麼說，林海好奇，
「對哦，你也接觸這個卡特二十年了吧？他是什麼人？有什麼仇家嗎？」
老柴搖頭，
「我又不是一直和他對接的，也就最近兩年才換成他，
那傢伙只是十級的副主任，負責登記管理各類違禁武器裝備的。
平常就是坐辦公室的，比馬歇爾差太多了。」
「呢，他不是四級麼——
「不是這麼分的，體系不一樣。雖然薪資待遇上兩人差不多，大概都是十級公務員。
但卡特只是區級權限的地方管理人員，而調查官是州級的聯邦特工。
兩人能調用的資源，獲取的信息，解鎖的權限差太多了。」
林海一時猶豫，
「那一等派遣搜查官是什麼級別？」
老柴，
「是垃圾，一線炮灰。」
林海擦汗，
「還好還好—」
老柴眯眼看他，並不想問他又幹了什麼。
總之這麼晃悠來晃悠去也查不出兇手來，於是兩人分頭行動，老柴去嫌疑犯的射擊點調查線索，而林海去拜訪尖刀幫。
P792這社區也和大部分外圈的公民區差不多，由於無人機和機器人的導入，
大量人口失業，至少四成的人口宅在家裡，靠低保維持生計，平時靠網絡藥物和酒精消磨時間。
尖刀幫就是這個區的本地幫派了，這種垃圾幫派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是本地失業青年組成的流氓小團隊，占了一個小區就稱王稱霸，甚至連槍都沒幾把，就是些拿著尖刀鋼管拼命的地痞流氓。
遙凶鬥狠，在樓道里堵人，搶劫勒索故意傷害，據點就是筒子樓里幾個遊戲廳，小酒吧，小旅館之類的地方。
這些情報FISA當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也懶得管。
畢竟把尖刀幫的逮捕也沒用，大部分時候他們會用未成年人來捅刀子犯罪，
所以抓了也不能起訴，何況你把他們抓了又怎麼樣呢？你能解決就業問題嗎？沒工作他們還不是揣著刀子在街上混？
而幫派頭目至少還算聽話，收錢幹活，警察一聲吩附，他們還能幫忙收拾那些動亂分子，如果有什麼間諜潛入進來，還能幫忙盯個梢啥的。
公共秩序混亂，財政入不敷出，基層警力缺失的時候，必然會出現這樣的民間社團，反過來也可以起到維持基本穩定的職能。
但是馬歇爾的命令是把他們都殺光。一條命給十方。
這就很有意思了不是麼，這種混混的命哪裡值十萬，看來他們肯定是知道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了。
於是林海鑽進大樓，按照情報，在大樓里找到一家公寓蓋的遊戲廳，果然有三個尖刀幫的混混正在小屋子打棒球。
當然是全息投影的虛擬遊戲，配合雲端視鏡，至少可以跑跑跳跳鍛鍊一下。
「餵哥們，打聽個事。」
「咋的。」
「見過這個人麼。」
林海投影出胖子卡特。
三人明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異口同聲，
「不知道。」
這麼簡單就找到了—
於是林海先禮，
「我是私家偵探，這傢伙死在街角了，只要有目擊證人提供相關情報，我願意出五千感謝費。」
「不知道不知道！」「滾一邊兒去！」「捅你哦瑪德。」
「你們要是不肯對我說，就會換人來問。」
林海看看他們還挺年輕的，決定在後兵之前再努力一下。
於是舉起右手，解開手上的繃帶，露出手上的刀口，然後敞開衣領，展示一道道刀疤，果然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球也不打了，就扭頭瞪著他。
「別說我沒提醒過你們，他們問我的時候，我說不知道，一個不知道挨一刀。
當然，我挨了這麼多刀至少還能活下來，你們呢？能頂幾刀？」
三人盯著林海的腹肌，刀疤，彈孔，還有腰間的匕首和手槍，不由咽了口唾沫。但還是有些遲疑。
林海勸道，
「你們不知道，帶我去見知道的人怎麼樣。相信我，只有把事解決了，你們才不至於淪落到和我一樣的地步。」
三人對了一陣眼神，忌憚得盯著林海腰間的手槍，最後還是猶豫開口了，
「這傢伙是局子裡的人，時不時就會來找雅惠。」
「25樓的一個女主播。」
「還警告我們別惹她的麻煩。」
「有時候還得趕走幾個跑來線下的網友。」
女主播？
林海網上查了一下，這個雅惠是個幾萬粉的小主播，長得還行吧，網紅臉。
吃播，旅遊，帶貨，遊戲，唱歌，跳舞，聊天，啥題材都搞一點，不過也不算特別火。
畢竟這年頭哪個全息掃描儀，往客廳里一搭就能直播，實在太卷了。
是情人麼？
不至於吧，趕著這半個小時來見情人？
林海姑且問清了門牌，直接找上門去。
一邊坐電梯，林海一邊瀏覽雅惠的視頻。奇怪的是，林海發現就在卡特被槍擊的那前後一個小時裡，雅惠居然在進行遊戲直播，平台上有直播錄像，全程也並沒有中斷直播的樣子。
難道卡特沒找過她？還是錄播的偽造視頻？又或者那些混混說了謊？
一時林海也猜不到，發現她的屋子一直在樓道最裡間，姑且到門口敲了一陣門，按著門鈴，但沒有人回音。
不在家麼？大概是知道卡特遇刺逃走了吧？
林海正想離開，忽然靈光一閃，想了想，從兜里掏出東海DJ給的手機，打開看了一眼·—·
哦喲我去！一二三四五六，六個專業監控頻道可還行！到底有多少人在盯著這女主播啊！
好吧，DJ的列表中，分明標註有FISA自己的監控頻道，那卡特姑且也是個特工，應該不可能在這種眾目之下，搞什麼情人關係才對。
這個女主播肯定不簡單，搞不好也是個什麼情報交易點之類的偽裝。那十有八九，就是這次和雅惠接觸，卡特的行蹤才被泄露，出門就遭到刺殺了。
林海想了想，反正這麼多人在暗中偷聽，決定乾脆打草驚蛇，直接扯著嗓子大聲砸門。
「雅惠！雅惠！開門啊雅惠！我知道你在家！
卡特見過你就被人刺殺了！你以為你還躲得掉嗎！
你有本事出賣他，沒本事開門承認是吧！
好！有本事你就繼續躲！我這就去報警！看看FISA抓到你有幾分鐘！」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那雅惠果然在屋裡，直接通過門鈴攝像頭怒吼，看起來都快氣死了。
「你誰啊你！什麼我出賣卡特了！我告訴你別胡說八道啊！」
林海呵呵，
「卡特臨死前半個小時，躲過監控，專門跑來見你，人證物證具在，你還想抵賴麼！
說！他來找你幹什麼來的！給了你什麼東西！說了什麼話！你向誰出賣他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個神經病！」
雅惠直接把通訊掐斷。
不過林海也無所謂，反正他已經大聲吼出來了。至少有六個監控頻道聽到了。那接下來他只要找個視野良好的地方，蹲著看看有誰出現就·
「喀啦！」「啪！」
然後窗戶開了一條縫，什麼東西被丟了出來，又立刻關上。
然後就聽雅惠在裡頭吼，
「喏！他要的東西！給你了！少來煩我！」
嗯？他要的東西？
林海撿起來一看，是用一次性塑膠袋包裝的硬糖。
這是什麼？麻藥？
沒有豬扒飯，片刻後林海就被放出來了，出門是個警察局。
老柴就在門口等著他，於是兩人一起到路邊拉麵館吃快餐。
「所以他們真的傻到想不到，FISA內鬥的可能？」
「當然不會傻到那個地步，他們只差一點點就拿我們來背鍋了。」
老柴喝了口麵湯。
林海盯著他，
「所以為什麼又忽然放過我們？」
「因為鍋已經不在他們身上了，也大到我們根本扛不住，他們自然也犯不著再做多餘的事。」
老柴給林海發了個新聞連結，顯示哪裡發生了車禍，交通封閉，
「在我們拘押期間，又發生了三起FISA特工遇刺死亡案件。這怕不是有組織在打什麼水面下的間諜戰爭。
但能拿到這麼多特工的坐標發動埋伏，呵呵，FISA內部是出大樂子了。」
林海掃了一眼新聞，發現這襲擊還真是有點離譜，有狙擊的，有連環撞車，
有爆炸，而且基本就發生在他坐在公園的那一個小時裡。
「那現在怎麼辦，你的聯絡人死了，以後我們還有渠道接活嗎？」
老柴著牙，
「不用擔心，這個時候我們反而更有價值了。
畢竟首先我們排除了刺客的嫌疑，其次我們本身就是FISA可用於行動部署的資產。
所以在這場戰爭中，我們天然的就和安全局是一邊陣營的。
等等吧，很快會有人來聯絡我們的。」
「嘟嘟嘟」
於是聯絡就來了。
老柴接聽，然後朝林海點點頭，
「走，有活幹了。」
「干，他們不會就是為了省頓飯錢吧。」
林海也是無語，囪圖吃完第四碗麵條，付了錢，又和老柴一起過街，回到警察局裡。
這回他們和藍西裝一起，坐在警局的會議室里，雙方仿佛沒見過似的，一句話也不說。
藍西裝站起身，打開全息影像，接通加密頻道，投影出一個文質彬彬的年輕聯邦特工。
「大家好，我是馬歇爾。聯邦安全情報局，四級調查官。負責臨時接管卡特副主任手下的外包資產。
業務合同和新的付款帳號已經更新到郵箱，簽字回傳後激活任務合約。沒有其他問題的話，我們開始任務說明。」
簡單的介紹後，馬歇爾一彈指，
播出那個叫卡特的胖子的照片，然後好像倒馬桶一樣，投影出大量情報，屍檢報告，現場監控，彈道分析，等等一大堆的東西。
「你們的任務就是調查卡特的死因，抓到真兇。首先完成合約的團隊獲得五十萬的基礎報酬，根據情報內容有獎金。」
然後他把這些檔案資料，垃圾似的掃到角落，又扔出三張照片，一樣扔出一大堆監控和檔案。
「這三個是初步判斷的嫌疑人，與卡特有業務往來，利益衝突和私人恩怨，
活捉一百萬，擊殺五十萬。」
然後他又大手一揮，把一堆資料掃到一邊，再扔出一份檔案，足足有五十個人，看來似乎是什麼幫派勢力。
「尖刀幫，卡特出事的區域歸他們管，把他們鏟了，一個十萬。」
馬歇爾收手，
「還有什麼問題嗎？那麼幹活吧。」
於是馬歇爾下線，藍西裝看看老柴「怎麼分。」
老柴想了想，
「你們的任務日誌呢。什麼時候失聯的。」
藍西裝也不隱瞞，揮手傳輸來日誌，
「我們是保安公司，任務是通過FISA渠道發布的。
合同內容是在指定時間，指定地點，進行要人保衛，目標監控，隨時武力支援。
你們進入公園區域後，就分成兩組對你們監控。
直到獲得FISA命令後，將你們逮捕。「
老柴點點頭，
「那我們先去看看犯罪現場。你們隨意。」
於是藍西裝站起身就走了。大概隨意去了。
林海皺眉，
「FISA就是這麼辦事的？直接開殺？」
「平常倒也不至於，這次估計他們急了，或者也可能是不同特工的風格也不同吧。
走吧，先去看看現場。」
於是兩人便先去了兇殺現場，P792。
編號差得挺多，但因為從P1到P999，公民區最初的規劃，是一圈一圈，由內而外繞著山巔劃的。因為西面是太平洋，需要直接規劃港區和物流通道，大體上的分布，就是北東南三個大區，高中低三個圈層。
因此從P792的街道，到原本約定的P99公園，直線距離並不遠，也就地鐵幾站路，頂多十分鐘就到了。
而根據FISA提供的監控記錄，卡特也確實是準備赴約，結果就在路口拐角被擊殺。現在屍體已經被FISA帶走了，只有警哨無人機圍起來的臨時路障，但是血跡被大雨沖淋，基本已經沒有什麼痕跡剩下。
嗯，沒有彈頭，沒有目擊證人，沒有嫌疑犯，畢竟能暗殺FISA的特工，自然也是專業人土，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不，僅僅就在街角留下僅存的一個監控鏡頭，正好拍到了特工卡特的死亡畫面，仿佛特意留給FISA看，在對他們宣戰似的。
FISA也只能通過這個僅存的監控畫面，通過傷口計算彈道，估測出射擊位在三公里之外的一所公寓樓窗口。
當然，監控又又又壞掉了。畢竟P792已經是外圈，屬於魚龍混雜的交叉區域，治安情況和內區顯然是天壤地別。有個人死在街頭其實一點也不是啥新鮮事。
「不過調查犯罪現場這種事，不是應該警察來做嗎？」
「呵呵，那些傢伙除了敬酒和看監控還能幹什麼。
何況誰吃飽了沒事，跳到FISA的屎坑裡來？當然是扔著不管了。」
「好吧—.」
「所以你怎麼看。」
老柴打開投影，比對著彈道，也不知是在考試還是提問。
林海看看錄像，
「他被狙擊的時候，雨不大，剛開始下。」
「嗯。」
林海皺眉，
「所以他還是故意放了我半小時的鴿子。」
不過林海確實也沒說錯。
老柴想了想，翻了一下FISA的勤務記錄和特工日誌。
「卡特在局裡登記的任務，申請的支援，和保鏢收到的合同信息一致。
從FISA的辦公室出來，到城鐵站，步行來換地鐵。
之後他就死在這兒，躺在雨水裡，直到被警哨無人機系統發現，收屍報案，
層層上報。
而與此同時，陸續也有其他三個特工，在隱秘任務中遇刺，一些襲擊規模遠比這邊鬧得更大。
所以最後又過了半個多小時，FISA才扣押我們。
也就是說在這之前的半個小時裡，沒人知道他在哪兒。」
林海翻閱著監控錄像，
「那應該查查他們四個特工之間的關聯吧？」
「這種事情就輪不到我們來做了，人家內部也有調查的。」
老柴和林海沿著街道，順著卡特之前可能的行動軌跡，走過街道。
「他就是在對面城鐵站下車出站。」
「一共也沒幾步路吧，這要三十分鐘？」
兩人扭頭看看身後密密麻麻的筒子樓。
「會有誰拍到他嗎？」
「擺明了隱藏行蹤，恐怕不會那麼簡單讓人拍到。
其實那傢伙裝了義眼，有內置攝像頭。查一查就知道他見過了誰。
但FISA沒有分享這情報，大概是什麼機密，不想讓我們知道吧。」
聽老柴這麼說，林海好奇，
「對哦，你也接觸這個卡特二十年了吧？他是什麼人？有什麼仇家嗎？」
老柴搖頭，
「我又不是一直和他對接的，也就最近兩年才換成他，
那傢伙只是十級的副主任，負責登記管理各類違禁武器裝備的。
平常就是坐辦公室的，比馬歇爾差太多了。」
「呢，他不是四級麼——
「不是這麼分的，體系不一樣。雖然薪資待遇上兩人差不多，大概都是十級公務員。
但卡特只是區級權限的地方管理人員，而調查官是州級的聯邦特工。
兩人能調用的資源，獲取的信息，解鎖的權限差太多了。」
林海一時猶豫，
「那一等派遣搜查官是什麼級別？」
老柴，
「是垃圾，一線炮灰。」
林海擦汗，
「還好還好—」
老柴眯眼看他，並不想問他又幹了什麼。
總之這麼晃悠來晃悠去也查不出兇手來，於是兩人分頭行動，老柴去嫌疑犯的射擊點調查線索，而林海去拜訪尖刀幫。
P792這社區也和大部分外圈的公民區差不多，由於無人機和機器人的導入，
大量人口失業，至少四成的人口宅在家裡，靠低保維持生計，平時靠網絡藥物和酒精消磨時間。
尖刀幫就是這個區的本地幫派了，這種垃圾幫派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是本地失業青年組成的流氓小團隊，占了一個小區就稱王稱霸，甚至連槍都沒幾把，就是些拿著尖刀鋼管拼命的地痞流氓。
遙凶鬥狠，在樓道里堵人，搶劫勒索故意傷害，據點就是筒子樓里幾個遊戲廳，小酒吧，小旅館之類的地方。
這些情報FISA當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也懶得管。
畢竟把尖刀幫的逮捕也沒用，大部分時候他們會用未成年人來捅刀子犯罪，
所以抓了也不能起訴，何況你把他們抓了又怎麼樣呢？你能解決就業問題嗎？沒工作他們還不是揣著刀子在街上混？
而幫派頭目至少還算聽話，收錢幹活，警察一聲吩附，他們還能幫忙收拾那些動亂分子，如果有什麼間諜潛入進來，還能幫忙盯個梢啥的。
公共秩序混亂，財政入不敷出，基層警力缺失的時候，必然會出現這樣的民間社團，反過來也可以起到維持基本穩定的職能。
但是馬歇爾的命令是把他們都殺光。一條命給十方。
這就很有意思了不是麼，這種混混的命哪裡值十萬，看來他們肯定是知道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了。
於是林海鑽進大樓，按照情報，在大樓里找到一家公寓蓋的遊戲廳，果然有三個尖刀幫的混混正在小屋子打棒球。
當然是全息投影的虛擬遊戲，配合雲端視鏡，至少可以跑跑跳跳鍛鍊一下。
「餵哥們，打聽個事。」
「咋的。」
「見過這個人麼。」
林海投影出胖子卡特。
三人明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異口同聲，
「不知道。」
這麼簡單就找到了—
於是林海先禮，
「我是私家偵探，這傢伙死在街角了，只要有目擊證人提供相關情報，我願意出五千感謝費。」
「不知道不知道！」「滾一邊兒去！」「捅你哦瑪德。」
「你們要是不肯對我說，就會換人來問。」
林海看看他們還挺年輕的，決定在後兵之前再努力一下。
於是舉起右手，解開手上的繃帶，露出手上的刀口，然後敞開衣領，展示一道道刀疤，果然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球也不打了，就扭頭瞪著他。
「別說我沒提醒過你們，他們問我的時候，我說不知道，一個不知道挨一刀。
當然，我挨了這麼多刀至少還能活下來，你們呢？能頂幾刀？」
三人盯著林海的腹肌，刀疤，彈孔，還有腰間的匕首和手槍，不由咽了口唾沫。但還是有些遲疑。
林海勸道，
「你們不知道，帶我去見知道的人怎麼樣。相信我，只有把事解決了，你們才不至於淪落到和我一樣的地步。」
三人對了一陣眼神，忌憚得盯著林海腰間的手槍，最後還是猶豫開口了，
「這傢伙是局子裡的人，時不時就會來找雅惠。」
「25樓的一個女主播。」
「還警告我們別惹她的麻煩。」
「有時候還得趕走幾個跑來線下的網友。」
女主播？
林海網上查了一下，這個雅惠是個幾萬粉的小主播，長得還行吧，網紅臉。
吃播，旅遊，帶貨，遊戲，唱歌，跳舞，聊天，啥題材都搞一點，不過也不算特別火。
畢竟這年頭哪個全息掃描儀，往客廳里一搭就能直播，實在太卷了。
是情人麼？
不至於吧，趕著這半個小時來見情人？
林海姑且問清了門牌，直接找上門去。
一邊坐電梯，林海一邊瀏覽雅惠的視頻。奇怪的是，林海發現就在卡特被槍擊的那前後一個小時裡，雅惠居然在進行遊戲直播，平台上有直播錄像，全程也並沒有中斷直播的樣子。
難道卡特沒找過她？還是錄播的偽造視頻？又或者那些混混說了謊？
一時林海也猜不到，發現她的屋子一直在樓道最裡間，姑且到門口敲了一陣門，按著門鈴，但沒有人回音。
不在家麼？大概是知道卡特遇刺逃走了吧？
林海正想離開，忽然靈光一閃，想了想，從兜里掏出東海DJ給的手機，打開看了一眼·—·
哦喲我去！一二三四五六，六個專業監控頻道可還行！到底有多少人在盯著這女主播啊！
好吧，DJ的列表中，分明標註有FISA自己的監控頻道，那卡特姑且也是個特工，應該不可能在這種眾目之下，搞什麼情人關係才對。
這個女主播肯定不簡單，搞不好也是個什麼情報交易點之類的偽裝。那十有八九，就是這次和雅惠接觸，卡特的行蹤才被泄露，出門就遭到刺殺了。
林海想了想，反正這麼多人在暗中偷聽，決定乾脆打草驚蛇，直接扯著嗓子大聲砸門。
「雅惠！雅惠！開門啊雅惠！我知道你在家！
卡特見過你就被人刺殺了！你以為你還躲得掉嗎！
你有本事出賣他，沒本事開門承認是吧！
好！有本事你就繼續躲！我這就去報警！看看FISA抓到你有幾分鐘！」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那雅惠果然在屋裡，直接通過門鈴攝像頭怒吼，看起來都快氣死了。
「你誰啊你！什麼我出賣卡特了！我告訴你別胡說八道啊！」
林海呵呵，
「卡特臨死前半個小時，躲過監控，專門跑來見你，人證物證具在，你還想抵賴麼！
說！他來找你幹什麼來的！給了你什麼東西！說了什麼話！你向誰出賣他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個神經病！」
雅惠直接把通訊掐斷。
不過林海也無所謂，反正他已經大聲吼出來了。至少有六個監控頻道聽到了。那接下來他只要找個視野良好的地方，蹲著看看有誰出現就·
「喀啦！」「啪！」
然後窗戶開了一條縫，什麼東西被丟了出來，又立刻關上。
然後就聽雅惠在裡頭吼，
「喏！他要的東西！給你了！少來煩我！」
嗯？他要的東西？
林海撿起來一看，是用一次性塑膠袋包裝的硬糖。
這是什麼？麻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