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勒索
第51章 勒索
也不知是不是該謝謝Tsaidam幫忙，把一路上的監控和無人機都關閉了，而通往交叉區移民區的地鐵都破破爛爛的也沒人安檢，兩人拿包提著頭，安全回到克里特的屋子。
因為林海那邊談妥，老柴已經去搞錢了，林海就把皮大衣傭兵的頭也放進冰箱裡，和女記者並排並擺一起，然後進浴室洗掉身上的血污，縫合擦傷破口。
「你手腳挺快麼，副業不少啊。真的僅僅是因為用了盜版軟體被開除的？」
「關你屁事！」
卡麗莎也挨了一頓打，險些給人一刀把腦殼撬開，這會兒緩過來也是心有餘悸得很。還在用土話罵罵咧咧的，不過還是拿起治療噴霧，幫林海後背撞得淤青噴了一遍。
腎上腺素消退下來，林海也是陣陣哆嗦，痛得要命。
打不過，真的開了掛都打不過，力量速度耐力和改造人差太多了。人家碎磚撞牆和玩兒似的，林海給頂一下腰都直不起來了。
不是，現在的植入體已經這麼猛了嗎？貴叔那條腿多運動一會兒就要充電了啊。那皮大衣一腳端過來簡直和卡車一樣，都哪兒來那麼大出力的「喂，給把槍。」
卡麗莎猛拍一巴掌，貼上狗皮藥膏，痛的林海一哆嗦。
「臥槽，啥？」
「給把槍防身啊！」
卡麗莎指著眼角的淤青，
「你們拿我釣他出來，倒是保護好我啊！至少給我一把槍自衛吧！」
「給你槍有個屁用，打得准嗎？別走火把自己蹦了就謝天謝地了。」
林海套上夾克，吸著鎮痛劑躺進沙發里。
卡麗莎追過來，
「那就給我台無人機！無人機擋子彈比你靠譜啊！」
林海無語，
「你搞笑呢大姐，在追殺你的人可是駭客，你不怕電池炸你一臉啊？」
卡麗莎呵呵，
「你們把駭客想得太神秘了，真以為他們是賽博網絡上的鬼怪麼？
這是個科學主宰的世界，不存在超自然力量的神。
只要做好針對性網關防禦，不下載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哪兒來的本事走你後門！」
林海用眼斜她，
「你個靈媒現在又成了唯物主義者了。」
「信仰和技術本來就沒關聯，這世上大部分的自然科學，不都是修道院的教士吃飽了沒事幹搗鼓出來的麼。」
卡麗莎一屁股拱過來搶沙發，
「人類的大腦本來就很容易被人欺騙，現在雲端的網絡技術直接作用於腦葉皮層，才會有那些庸人相信神神鬼鬼的。
但技術就是技術，網絡上沒有電子幽靈，只有數字和代碼。我專攻的方向就是無人機編程，有自己的一套近場通訊通訊代碼，Tsaidam破解不了。
只要給我搞台無人機，有點事做我就不煩你了。」
林海一臉無奈，
「你消停點行不行，你的無人機還能飛過太平洋把他炸飛嘍？」
卡麗莎呵呵，指指冰箱，
「之前不是我用吸引了注意力，你都給他一刀釘在牆上了，還說沒用？難道你打得過這種賽博格？」
林海想想也是，
「可這會兒我特麼到哪兒給你找無人機？」
卡麗莎打開全息投影，
「我有，這兒是我的臨時倉庫，看樣子你們一時半會也解決不掉，陪我去一趟取裝備。」
林海不耐煩，
「你找死啊。這次我們才出去一趟就被人家找到了，你還敢冒頭呢？
搞不好我們現在的藏身地已經被發現了，信不信再出去，人家就換狙擊槍點你了！」
卡麗莎急，
「那你去幫我取啊！這破地方連網都沒有，我還得還學貸啊！
一個月不幹活我要破產啊！那他不殺我我也死定了啊！到時候就是催款公司的人來強拆我的腦插還貸啦！
走吧走吧，趁早的。趁著那邊來不及安排新一波的槍手跑一趟，蹲在這兒，
一會兒又有人順藤摸瓜殺過來了！」
「我特麼真服了—」
不過卡麗莎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是出去了一趟，立刻被Tsaidam發現安排了殺手，那搞不好已經被盯上了。克里特這個屋子沒安裝雲端衛星接收器暫時沒被駭入，但也不是什麼軍事基地，萬一再來一波砍刀隊衝鋒也不太好守，還是轉移到地道安全一點。
於是林海嘆了口氣爬起來，和老柴發了個消息，直接開拖車把冰箱和海東青拉上準備搬家。
瑪德，算你們牛逼，一個個都上義體，這回老子直接開機甲，再敢來，看看誰虐誰·—.·
隨即兩人開著車前往卡麗莎的倉庫，與其說是倉庫，其實還是網吧，相當於升級版本的，底層是網咖，上層是出租辦公室和膠囊旅店，物業提供安保和企業級的網絡樞紐伺服器。
畢竟這年頭大部分的交易消費娛樂其實都在雲端，據說全聯邦的平均線上數據普查，每人每天平均十六個小時沉醉在雲端醉生夢死，如果不是現在技術還不支持意識上傳，大概誰也不想回到殘酷的現實世界中吧。
言歸正傳，這棟大樓有物業公司經營，收費比鄉下那種蒼蠅館子高了不少，
不過安全級別也確實高了點，門口有私人保安和炮台，Tsaidam追過來至少也能攔一攔的。
林海把車停在停車場，把槍和匕首存在前台，跟著卡麗莎上樓。
「我在這長租一個艙位，用這兒的ip地址註冊了工作室，才能接公司的項目，工作的項目資料，無人機程序的保密數據盤都存在這兒。還有好幾單沒有做完。可惜主機全都在家裡—.」
林海趕緊道，
「你家周圍全是砍頭的，我才不幫你去取。」
「知道了知道了，幫我搬箱子。」
卡麗莎白了他一眼，刷臉打開機房，這就是個掃帚間大小的小隔間，用三合板隔斷的庫位，其實就拉了一條線，給你放個伺服器硬碟櫃啥的，兩個人勉強，
三個人都有點擠了，結果卡麗莎說每個月要交五位數的月租，流量費還要另算。
唉，錢真特麼太好賺了·—
「不過你這也沒必要全搬走吧—」
林海看看那大鐵箱子，一陣肌肉酸痛。
卡麗莎熟練得拔線拆機，
「那駭客盯著我，這地方已經不安全了，我畢生心血都在這兒，萬一給他駭進來刪光了，那我乾脆點自己把自己頭砍下來得了。拿硬碟就行了，往下搬。」
林海只好上上下下搬了兩趟，把卡麗莎的寶貝硬碟全挪到貨車上了，兩人正準備開車，忽然一輛車開過來，打橫堵住車庫口。
林海看看車庫地形狹小，附近都是自動防禦炮，四處都有監控，機甲施展不開，嘆了口氣，把槍拔出來，
「撞過去。」
卡麗莎趕緊抱頭鑽到座位底下。
不過正要加速，對面車上下來一個人，沒穿外套，舉起雙手，舉著個手機走過來。
林海一時沉默。
「怎麼了？」
卡麗莎探頭探腦。
「他想談判。」
林海想了想，
「我去聊聊，你來駕駛，有問題踩死油門撞出去。」
「喂！喂！」
林海開門跳下車，躲在卡車發動機後，舉起手槍瞄準對方。
「別過來了！」
「我只是來傳個話！」
那人舉著雙手原地轉了一圈。
林海剛才就用『裝備鑑定」掃描過，對方確實沒攜帶武器，也沒有什麼軍用義體改造，就是個接了活跑腿的路人。
對方指指手機，撥了個號碼，放在地上，然後退後，回到車上開車走了。
林海收起槍走上前，撿起手機，
」Tsaidam？ 」
對面傳來低沉的男聲，
「是我，你又是誰。傭兵？警察？保安？政府的人？為什麼一點資料都沒有？」
林海不聲。
Tsaidam冷哼，
「行，你厲害，說個數吧。那女人給你多少，我出雙倍。」
林海道，
「她一分錢沒給。」
Tsaidam破口大罵，
「老子嘩嘩尼瑪了！？我干我的活！你多管什麼閒事你個嘩嘩！！」
林海摳摳鼻孔，
「別罵那麼髒，你可以干你的活，但你弄死的路人太多了，有人想報仇，就這麼簡單。」
Tsaidam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林海以為對方已經掛斷時，忽然開口道。
「杜氏合成化工，軍工複合體的供應商，他們旗下的合同工廠在生產中違規使用致癌添加劑，並偽造檢查報告，近期耗材中混入放射性原料，至少造成一千四百例白血病。現在工廠產線已經被拆除，所有物證已經被銷毀。」
林海皺眉。
Tsaidam，
「這案子牽連五百億以上的賠償金和訴訟，至少影響三個區的議會席位，進步黨那邊派了十來人進行調查，準備拿到證據在山上發動彈劾的。
但那記者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把她的團隊出賣了，自己一個人偷了證據溜下山，勒索合成化工五個億。公司不想給，把這案子五千萬外包到我手裡了。」
林海皺眉，瞪著正從雲端快速下載到手機上的數據包。
「你在幹嘛！」
Tsaidam哈哈大笑，
「你們坑了老子一千萬還不罷休！非要搞老子是吧！哈！好啊！明天我辦不完這單，讓這破簍子捅出來，反正也是死路一條！到時候你也不要好過！大家一起死吧！」
然後他把電話掛了，但公司的罪證已經下載到手機里了。
林海，「——我了個靠。」」
好煩，怎麼到哪兒都能撿到這種大麻煩，真的好煩·
林海也是一陣頭疼，只覺得手裡的手機燙得要命，皺著眉回到車上。
卡麗莎看他愁眉不展，趕緊道，
「別！別殺我！我付錢！一百萬！不，兩百萬！我現在沒有，不過給我三年！賺到兩百萬我一定給你！」
你哪兒有三年—最多就到明天了·—
林海也不知道這事兒咋整了，聽起來那個Tsaidam也見不到後天的太陽了。
不過為了防備這傢伙臨死反撲，林海還是按照計劃，先開車到石林鎮的礦道里，免得這傢伙發了瘋，真的駭一個巡航飛彈砸下來。
「你就躲在洞裡，無論如何，撐過這兩三天事情就能有個了結。不過你要是自己找死，到處亂逛，踩到雷把自己炸飛了，倒是能給我省不少事。」
卡麗莎也是無奈，只好戴上視鏡干她碼農的活去了。
於是林海把事情和老柴那邊大致聊了一下。
「他在詐你。那手機上肯定定位追蹤監聽病毒木馬加滿了，你敢連一下取資料，只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林海無語，「那我扔了？」
老柴倒還挺穩的住，盤算了一下做出判斷，
「但這套說辭也太假了。且不提他給你的資料真實度到底如何，公司屁股本來大都不乾淨，就算你有真憑實據，恐怕也不可能真正扳倒他們。
雖然上次槍擊案後，選情確實很焦灼，但為了三個區的議員席位，還犯不著鬧這麼大，花五千萬，雇外國駭客，做掉進步黨手下一整個調查團隊，已經過線了，何況那Tsaidam還在網吧大開殺戒。這事情爆出來，對合成化工的影響不是更惡劣。
這不像是正經公司的危機公關，能幹得出來的。」
林海確實一點也不了解山上那些人的遊戲規則，趁著有機會，好奇問到，
「那正經公司會怎麼幹？」
「一般而言先派幾個穿正裝的找到你，當然，打扮得人模狗樣，其實都是保安那種小人物。查你一套，拿出點把柄，威脅威脅，住院坐牢垃圾場，總之花錢搞定。
我以前和你算過還記得麼。每個人的底線都是有價格的，一個人的生命也是有標價的，通常來說，五百萬足夠讓人閉嘴了。」
林海想了想，
「那這麼算來，十個人，五千萬擺平的價格其實也差不多？」
老柴，
「不錯，但是公司之間不會這麼輕視的，明知道對方有進步黨背景，把人殺光就做的太過分了。想開戰麼？
而且那記者勒索五個億？根本不可能，五個億她想怎麼拿到手？轉帳？當國稅局都是瞎子嗎？
何況這案子，影響雖然廣，但是長期慢性病，走法律程序有的搞了，根本賠不了那麼多錢。
他就算要編，也該編個合理的數字吧？」
「所以他在撒謊？那為什麼要把這些資料扔給我？不怕老子反手一個報警？」
「或許這正是他希望你去做的，想把這案件掀出來，引爆輿論，緩解壓力。
問題是Tsaidam為什麼要急著這樣做。
他現在被警方追查，肯定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但應該也不必急著在兩三天內了結才對。
恐怕還有什麼人，給了他更大的壓力和威脅，逼迫他不得不想辦法自救。」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老柴道，
「這件事肯定有內情，現在不好判斷。我找找人，打聽一下合成化工內部的情況。
不過有一點我現在可以斷言，Tsaidam肯定就在聖地亞哥。」
「哦？確定？」
「確定，警方已經查到，僱傭伏都黑幫，和那傭兵的人，沒有經過中間人代理，是用的最近臨時網證。
信號雖然經過偽裝，但可以追溯到交叉區，所以他不僅就在城裡，而且已經下山來了。現在有了你的定位」
林海懂了，
「這回要自己找上門來了是吧。好，我來收拾他。」
「抓活的。」
「我儘量吧。」
老柴聲音沉下來，
「抓活的，萬一，我是說萬一，他沒有在說話，這件事裡，真的牽扯了五個億，那抓不到他的活口，我們都死定了。」
林海嘆了口氣，
「好吧，儘量吧。」
也不知是不是該謝謝Tsaidam幫忙，把一路上的監控和無人機都關閉了，而通往交叉區移民區的地鐵都破破爛爛的也沒人安檢，兩人拿包提著頭，安全回到克里特的屋子。
因為林海那邊談妥，老柴已經去搞錢了，林海就把皮大衣傭兵的頭也放進冰箱裡，和女記者並排並擺一起，然後進浴室洗掉身上的血污，縫合擦傷破口。
「你手腳挺快麼，副業不少啊。真的僅僅是因為用了盜版軟體被開除的？」
「關你屁事！」
卡麗莎也挨了一頓打，險些給人一刀把腦殼撬開，這會兒緩過來也是心有餘悸得很。還在用土話罵罵咧咧的，不過還是拿起治療噴霧，幫林海後背撞得淤青噴了一遍。
腎上腺素消退下來，林海也是陣陣哆嗦，痛得要命。
打不過，真的開了掛都打不過，力量速度耐力和改造人差太多了。人家碎磚撞牆和玩兒似的，林海給頂一下腰都直不起來了。
不是，現在的植入體已經這麼猛了嗎？貴叔那條腿多運動一會兒就要充電了啊。那皮大衣一腳端過來簡直和卡車一樣，都哪兒來那麼大出力的「喂，給把槍。」
卡麗莎猛拍一巴掌，貼上狗皮藥膏，痛的林海一哆嗦。
「臥槽，啥？」
「給把槍防身啊！」
卡麗莎指著眼角的淤青，
「你們拿我釣他出來，倒是保護好我啊！至少給我一把槍自衛吧！」
「給你槍有個屁用，打得准嗎？別走火把自己蹦了就謝天謝地了。」
林海套上夾克，吸著鎮痛劑躺進沙發里。
卡麗莎追過來，
「那就給我台無人機！無人機擋子彈比你靠譜啊！」
林海無語，
「你搞笑呢大姐，在追殺你的人可是駭客，你不怕電池炸你一臉啊？」
卡麗莎呵呵，
「你們把駭客想得太神秘了，真以為他們是賽博網絡上的鬼怪麼？
這是個科學主宰的世界，不存在超自然力量的神。
只要做好針對性網關防禦，不下載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哪兒來的本事走你後門！」
林海用眼斜她，
「你個靈媒現在又成了唯物主義者了。」
「信仰和技術本來就沒關聯，這世上大部分的自然科學，不都是修道院的教士吃飽了沒事幹搗鼓出來的麼。」
卡麗莎一屁股拱過來搶沙發，
「人類的大腦本來就很容易被人欺騙，現在雲端的網絡技術直接作用於腦葉皮層，才會有那些庸人相信神神鬼鬼的。
但技術就是技術，網絡上沒有電子幽靈，只有數字和代碼。我專攻的方向就是無人機編程，有自己的一套近場通訊通訊代碼，Tsaidam破解不了。
只要給我搞台無人機，有點事做我就不煩你了。」
林海一臉無奈，
「你消停點行不行，你的無人機還能飛過太平洋把他炸飛嘍？」
卡麗莎呵呵，指指冰箱，
「之前不是我用吸引了注意力，你都給他一刀釘在牆上了，還說沒用？難道你打得過這種賽博格？」
林海想想也是，
「可這會兒我特麼到哪兒給你找無人機？」
卡麗莎打開全息投影，
「我有，這兒是我的臨時倉庫，看樣子你們一時半會也解決不掉，陪我去一趟取裝備。」
林海不耐煩，
「你找死啊。這次我們才出去一趟就被人家找到了，你還敢冒頭呢？
搞不好我們現在的藏身地已經被發現了，信不信再出去，人家就換狙擊槍點你了！」
卡麗莎急，
「那你去幫我取啊！這破地方連網都沒有，我還得還學貸啊！
一個月不幹活我要破產啊！那他不殺我我也死定了啊！到時候就是催款公司的人來強拆我的腦插還貸啦！
走吧走吧，趁早的。趁著那邊來不及安排新一波的槍手跑一趟，蹲在這兒，
一會兒又有人順藤摸瓜殺過來了！」
「我特麼真服了—」
不過卡麗莎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是出去了一趟，立刻被Tsaidam發現安排了殺手，那搞不好已經被盯上了。克里特這個屋子沒安裝雲端衛星接收器暫時沒被駭入，但也不是什麼軍事基地，萬一再來一波砍刀隊衝鋒也不太好守，還是轉移到地道安全一點。
於是林海嘆了口氣爬起來，和老柴發了個消息，直接開拖車把冰箱和海東青拉上準備搬家。
瑪德，算你們牛逼，一個個都上義體，這回老子直接開機甲，再敢來，看看誰虐誰·—.·
隨即兩人開著車前往卡麗莎的倉庫，與其說是倉庫，其實還是網吧，相當於升級版本的，底層是網咖，上層是出租辦公室和膠囊旅店，物業提供安保和企業級的網絡樞紐伺服器。
畢竟這年頭大部分的交易消費娛樂其實都在雲端，據說全聯邦的平均線上數據普查，每人每天平均十六個小時沉醉在雲端醉生夢死，如果不是現在技術還不支持意識上傳，大概誰也不想回到殘酷的現實世界中吧。
言歸正傳，這棟大樓有物業公司經營，收費比鄉下那種蒼蠅館子高了不少，
不過安全級別也確實高了點，門口有私人保安和炮台，Tsaidam追過來至少也能攔一攔的。
林海把車停在停車場，把槍和匕首存在前台，跟著卡麗莎上樓。
「我在這長租一個艙位，用這兒的ip地址註冊了工作室，才能接公司的項目，工作的項目資料，無人機程序的保密數據盤都存在這兒。還有好幾單沒有做完。可惜主機全都在家裡—.」
林海趕緊道，
「你家周圍全是砍頭的，我才不幫你去取。」
「知道了知道了，幫我搬箱子。」
卡麗莎白了他一眼，刷臉打開機房，這就是個掃帚間大小的小隔間，用三合板隔斷的庫位，其實就拉了一條線，給你放個伺服器硬碟櫃啥的，兩個人勉強，
三個人都有點擠了，結果卡麗莎說每個月要交五位數的月租，流量費還要另算。
唉，錢真特麼太好賺了·—
「不過你這也沒必要全搬走吧—」
林海看看那大鐵箱子，一陣肌肉酸痛。
卡麗莎熟練得拔線拆機，
「那駭客盯著我，這地方已經不安全了，我畢生心血都在這兒，萬一給他駭進來刪光了，那我乾脆點自己把自己頭砍下來得了。拿硬碟就行了，往下搬。」
林海只好上上下下搬了兩趟，把卡麗莎的寶貝硬碟全挪到貨車上了，兩人正準備開車，忽然一輛車開過來，打橫堵住車庫口。
林海看看車庫地形狹小，附近都是自動防禦炮，四處都有監控，機甲施展不開，嘆了口氣，把槍拔出來，
「撞過去。」
卡麗莎趕緊抱頭鑽到座位底下。
不過正要加速，對面車上下來一個人，沒穿外套，舉起雙手，舉著個手機走過來。
林海一時沉默。
「怎麼了？」
卡麗莎探頭探腦。
「他想談判。」
林海想了想，
「我去聊聊，你來駕駛，有問題踩死油門撞出去。」
「喂！喂！」
林海開門跳下車，躲在卡車發動機後，舉起手槍瞄準對方。
「別過來了！」
「我只是來傳個話！」
那人舉著雙手原地轉了一圈。
林海剛才就用『裝備鑑定」掃描過，對方確實沒攜帶武器，也沒有什麼軍用義體改造，就是個接了活跑腿的路人。
對方指指手機，撥了個號碼，放在地上，然後退後，回到車上開車走了。
林海收起槍走上前，撿起手機，
」Tsaidam？ 」
對面傳來低沉的男聲，
「是我，你又是誰。傭兵？警察？保安？政府的人？為什麼一點資料都沒有？」
林海不聲。
Tsaidam冷哼，
「行，你厲害，說個數吧。那女人給你多少，我出雙倍。」
林海道，
「她一分錢沒給。」
Tsaidam破口大罵，
「老子嘩嘩尼瑪了！？我干我的活！你多管什麼閒事你個嘩嘩！！」
林海摳摳鼻孔，
「別罵那麼髒，你可以干你的活，但你弄死的路人太多了，有人想報仇，就這麼簡單。」
Tsaidam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林海以為對方已經掛斷時，忽然開口道。
「杜氏合成化工，軍工複合體的供應商，他們旗下的合同工廠在生產中違規使用致癌添加劑，並偽造檢查報告，近期耗材中混入放射性原料，至少造成一千四百例白血病。現在工廠產線已經被拆除，所有物證已經被銷毀。」
林海皺眉。
Tsaidam，
「這案子牽連五百億以上的賠償金和訴訟，至少影響三個區的議會席位，進步黨那邊派了十來人進行調查，準備拿到證據在山上發動彈劾的。
但那記者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把她的團隊出賣了，自己一個人偷了證據溜下山，勒索合成化工五個億。公司不想給，把這案子五千萬外包到我手裡了。」
林海皺眉，瞪著正從雲端快速下載到手機上的數據包。
「你在幹嘛！」
Tsaidam哈哈大笑，
「你們坑了老子一千萬還不罷休！非要搞老子是吧！哈！好啊！明天我辦不完這單，讓這破簍子捅出來，反正也是死路一條！到時候你也不要好過！大家一起死吧！」
然後他把電話掛了，但公司的罪證已經下載到手機里了。
林海，「——我了個靠。」」
好煩，怎麼到哪兒都能撿到這種大麻煩，真的好煩·
林海也是一陣頭疼，只覺得手裡的手機燙得要命，皺著眉回到車上。
卡麗莎看他愁眉不展，趕緊道，
「別！別殺我！我付錢！一百萬！不，兩百萬！我現在沒有，不過給我三年！賺到兩百萬我一定給你！」
你哪兒有三年—最多就到明天了·—
林海也不知道這事兒咋整了，聽起來那個Tsaidam也見不到後天的太陽了。
不過為了防備這傢伙臨死反撲，林海還是按照計劃，先開車到石林鎮的礦道里，免得這傢伙發了瘋，真的駭一個巡航飛彈砸下來。
「你就躲在洞裡，無論如何，撐過這兩三天事情就能有個了結。不過你要是自己找死，到處亂逛，踩到雷把自己炸飛了，倒是能給我省不少事。」
卡麗莎也是無奈，只好戴上視鏡干她碼農的活去了。
於是林海把事情和老柴那邊大致聊了一下。
「他在詐你。那手機上肯定定位追蹤監聽病毒木馬加滿了，你敢連一下取資料，只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林海無語，「那我扔了？」
老柴倒還挺穩的住，盤算了一下做出判斷，
「但這套說辭也太假了。且不提他給你的資料真實度到底如何，公司屁股本來大都不乾淨，就算你有真憑實據，恐怕也不可能真正扳倒他們。
雖然上次槍擊案後，選情確實很焦灼，但為了三個區的議員席位，還犯不著鬧這麼大，花五千萬，雇外國駭客，做掉進步黨手下一整個調查團隊，已經過線了，何況那Tsaidam還在網吧大開殺戒。這事情爆出來，對合成化工的影響不是更惡劣。
這不像是正經公司的危機公關，能幹得出來的。」
林海確實一點也不了解山上那些人的遊戲規則，趁著有機會，好奇問到，
「那正經公司會怎麼幹？」
「一般而言先派幾個穿正裝的找到你，當然，打扮得人模狗樣，其實都是保安那種小人物。查你一套，拿出點把柄，威脅威脅，住院坐牢垃圾場，總之花錢搞定。
我以前和你算過還記得麼。每個人的底線都是有價格的，一個人的生命也是有標價的，通常來說，五百萬足夠讓人閉嘴了。」
林海想了想，
「那這麼算來，十個人，五千萬擺平的價格其實也差不多？」
老柴，
「不錯，但是公司之間不會這麼輕視的，明知道對方有進步黨背景，把人殺光就做的太過分了。想開戰麼？
而且那記者勒索五個億？根本不可能，五個億她想怎麼拿到手？轉帳？當國稅局都是瞎子嗎？
何況這案子，影響雖然廣，但是長期慢性病，走法律程序有的搞了，根本賠不了那麼多錢。
他就算要編，也該編個合理的數字吧？」
「所以他在撒謊？那為什麼要把這些資料扔給我？不怕老子反手一個報警？」
「或許這正是他希望你去做的，想把這案件掀出來，引爆輿論，緩解壓力。
問題是Tsaidam為什麼要急著這樣做。
他現在被警方追查，肯定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但應該也不必急著在兩三天內了結才對。
恐怕還有什麼人，給了他更大的壓力和威脅，逼迫他不得不想辦法自救。」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老柴道，
「這件事肯定有內情，現在不好判斷。我找找人，打聽一下合成化工內部的情況。
不過有一點我現在可以斷言，Tsaidam肯定就在聖地亞哥。」
「哦？確定？」
「確定，警方已經查到，僱傭伏都黑幫，和那傭兵的人，沒有經過中間人代理，是用的最近臨時網證。
信號雖然經過偽裝，但可以追溯到交叉區，所以他不僅就在城裡，而且已經下山來了。現在有了你的定位」
林海懂了，
「這回要自己找上門來了是吧。好，我來收拾他。」
「抓活的。」
「我儘量吧。」
老柴聲音沉下來，
「抓活的，萬一，我是說萬一，他沒有在說話，這件事裡，真的牽扯了五個億，那抓不到他的活口，我們都死定了。」
林海嘆了口氣，
「好吧，儘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