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說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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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月嫿挑了一下眉,笑而不語。

  魂小花是摸不透她的心思,但還忍不住干著急:「怎麼想都不可能吧!沈卓瀟當了十多年太子,突然被廢了,還被軟禁了,澹皇貴妃以前是子憑母貴,後來又是母憑子貴,不想著繼續幫兒子謀劃?開什麼玩笑呢!」

  「可現下人家按兵不動,你又當如何?」

  蘇月嫿淡淡的一聲反問,魂小花張了張嘴,又語塞住。

  可不稍片刻,魂小花就道:「不先發制人了?你還要繼續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人家害你,你再反擊,人家出招,你再破解?陰璃,你什麼時候是這樣的了?」

  蘇月嫿依舊笑著,也不解釋,也不反駁什麼,就說:「隨他們去吧,靜觀其變。」

  魂小花抓耳撓腮,卻又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最終一甩手:「隨你吧!」

  傅孤聞每日上朝聽政,皇帝委以重任,他不僅要處理朝中政務,還需掌管軍機處。批閱奏摺,聽取老臣諫言,幾乎占據了他所有時間。等他歸府,往往已是暮色四合。

  蘇月嫿倚在窗邊,看著天邊漸漸沉下的夕陽,耳邊是翠竹低聲稟報:「王爺回府了。」

  她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的帳冊,迎著夜風,緩步走向正廳。

  傅孤聞才剛踏入院中,肩上還帶著一絲夜風的涼意,沉穩的腳步在青石板上落下清晰的回音

  蘇月嫿看了他一眼,隨手接過阿瑤遞來的披風,走近幾步,語氣帶著一絲隨意:「王爺倒是勤勉得很,如今可是連回府的時間都要靠夜色催促?」

  傅孤聞看著她,不置可否,伸手接過她遞來的披風,低聲道:「軍機處事務繁忙,耽擱了些。」

  蘇月嫿側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哦?今日又處理了什麼大事?」

  兩人並肩走入廳內,燈火映照著傅孤聞眉眼,他一邊解開外袍,一邊淡淡道:「番邦來使,商討邊境貿易,南方水患,江南調派大臣巡防……這些都要定奪。」

  「如此繁瑣。」蘇月嫿隨手給他倒了杯熱茶,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可朝中上下,這麼多大臣,還能少了你不成?」

  傅孤聞接過茶盞,手指輕輕摩挲盞沿,嗓音微沉:「父皇將軍機處交由我,總得盡心盡力。」

  蘇月嫿見他神色略顯疲憊,索性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反倒是換了個輕鬆些的調子:「王爺如此操勞,朝政倒是日漸清明。只是燕王府也不是個清閒的地方,幾十個莊子要打理,往年是管家負責,如今王爺倒是要我來操持。」

  她將帳冊翻開,指尖輕點著上面的數字,眸色平靜:「春耕已至,我打算後日帶人走訪各個莊子,細看情況,可能要離府幾月。」

  傅孤聞目光落在她指間的帳冊上,沉吟片刻,緩聲道:「莊子事務確實需要王妃過問,若有不足之處,盡可喚人處理。」

  「王爺可真放心。」蘇月嫿笑了一聲,語氣略帶戲謔,「難得把權交到我手裡,竟也不怕我把燕王府的家產給敗了?」

  傅孤聞抬眸看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王妃若真有那本事,不妨試試。」

  蘇月嫿眸色微微一動,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手指輕輕敲了敲帳冊:「既然王爺如此信任,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傅孤聞不置可否,飲盡茶水,起身:「明日我還要入宮,早點歇息吧。」

  他步伐穩健,朝書房走去。

  蘇月嫿靜靜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笑意更深了幾分。

  但是,就在第二日午後,翠竹匆忙跑進院裡。

  她行禮後,通稟道:「娘娘,陳夫人求見。」

  蘇月嫿翻閱帳冊的動作微頓,抬眸看向她:「陳夫人?」

  陌生的名字,讓她不由皺了皺眉。

  翠竹連忙遞上錦帕,低聲道:「陳夫人讓奴婢將這條帕子呈給娘娘,她說,您一看便知。」

  阿瑤接過,警惕地檢查無誤後遞給蘇月嫿。

  蘇月嫿指尖摩挲著帕子上的杜鵑花繡紋,心中微動。

  未出閣的姑娘,家中往往會安排幾個手帕交,作為閨中密友。她許久未曾調動原主記憶,如今這帕子倒是勾起了一絲模糊的印象。

  看來,陳夫人極有可能是原主的故交。

  雖記憶已淡,她還是起身,淡聲道:「去前廳。」


  前廳內,陳夫人早已等候,身懷六甲,被兩名婢女小心攙扶著,一見蘇月嫿,便要行禮跪拜。

  「快免了。」蘇月嫿抬手阻止,隨意落座,目光落在陳夫人隆起的腹部,神色平靜。

  陳夫人恭敬地行禮,語氣溫和帶著幾分不安:「臣妾有幸幼年與娘娘相交,雖未謀面,但書信往來,字字如面,一別多年,娘娘可還安好?」

  她言辭恭敬,卻不卑不亢,顯然是個識大體之人。

  蘇月嫿笑了笑,順勢接話:「姐姐客氣了,往年書信,妹妹如數珍藏,今日一見,姐姐溫婉賢淑,屬實令人欽佩。」

  陳夫人微微一怔,眼底閃過驚喜,攥著帕子,似是有些激動地輕輕按了按眼角:「娘娘貴體尊榮,還能喚臣妾一聲姐姐,臣妾……受寵若驚。」

  「姐姐何必見外。」蘇月嫿語氣淡淡,隨即一轉話鋒,不動聲色地問道,「如今無外人,姐姐今日登門,怕不是僅僅敘舊吧?」

  一語落下,陳夫人的神色微微一變,握著帕子的手收緊,似乎有些不安。

  蘇月嫿瞥了一眼她緊攥的帕子,淡聲道:「有事直說便是。」

  陳夫人這才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幾分:「實不相瞞,臣妾此次前來,是為了家中瑣事相求……」

  她緩緩道出緣由。

  原來,陳夫人乃淮州都督嫡女,嫁於兵部侍郎熊靖遠,門當戶對,婚後生活也算和睦。但她的小叔子熊子安,卻是個不省心的主。

  熊子安年方二八,遲遲未婚,朝中好不容易謀得一官半職,偏偏整日流連煙花之地,結交狐朋狗友,甚至鬧出事端——

  幾日前,他在勾欄院與京兆尹之子爭風吃醋,醉酒失控,竟將對方打成重傷。事情鬧大後,熊子安不僅被罷官,還被送入大牢。

  熊靖遠四處奔走,皆無果,最後還是陳夫人託了趙夫人出面,此人才被保了出來。

  蘇月嫿聽完,指尖輕敲著案幾,目光微冷:「如此荒唐之事,姐姐是為何來尋我?」

  陳夫人神色微僵,攥著帕子的手更緊了幾分,似有難言之隱:「不瞞娘娘,臣妾家中出了這等腌臢事,實在是沒臉再說與人聽的,但是……」

  「姐姐心裡有苦,妹妹是省的,不必忌諱,有什麼就繼續說吧。」蘇月嫿輕言安撫。

  陳夫人感激的微微點頭,「臣妾的另一個手帕交,如今是督察院的中丞李載,李大人的正妻趙頌趙夫人,她聽聞臣妾的家中事,托夫君周旋,又湊巧她夫君李大人是京兆尹安大人的故交,所以才……保得臣妾小叔子安然無恙。」

  但任何時候,都沒有平白無故幫忙的。

  陳夫人尷尬又侷促的,「但是,她也托臣妾幫她家中長女,說個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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