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過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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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車在爛路上顛得骨頭都要散架了。

  發動機玩命地吼,聲音在這空曠的鬼地方傳老遠,震得耳朵嗡嗡響。

  天色一點點往下沉,灰濛濛的,最後徹底黑透了。

  林隊開了車燈,兩道昏黃的光柱切開黑暗,在前面那段坑坑窪窪的路面上晃悠。

  車裡悶得慌,一股子機油味混著塵土味兒。

  「那串數字,」林隊握著方向盤,聲音沒什麼起伏,「真是老劉頭的據點?」

  我摸了摸胸口硬邦邦的面具和碎片,硌得慌。「紙條上寫的,還有程天宇那事兒……錯不了。」

  停頓了一下,我揉了揉太陽穴,腦袋裡跟塞了團亂麻似的。

  「可……那條銅龍,還有老劉頭的信,說的擰著勁兒。一會兒是鑰匙,一會兒又是籠子……媽的,頭疼。」

  林隊的眼睛一直盯著前面那片虛無的黑暗:「線索對不上,說明水比我們想的深。」

  車廂里又只剩下發動機的嘶吼和輪胎碾過碎石的噪音。

  后座的趙大寶和趙清娥早就扛不住,歪著腦袋睡過去了,偶爾隨著車子的顛簸晃一下。

  開了不知道多久,公路開始打彎,明顯是在往山上爬。

  車子吭哧吭哧地叫喚,跟快斷氣似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這破爛玩意兒還能爬上去?」我有點懷疑地看向后座。

  趙大寶被吵醒了,迷迷糊糊探出腦袋,聽了聽動靜:「懸。你聽這動靜,氣門室漏氣,缸壓也不穩。不過……到山頂應該還湊合。」

  越野車顫顫巍巍,輪胎好幾次在松垮的土石上打滑,車身歪得嚇人,差點沒直接滾下去。

  好歹是蹭到了山頂的一塊平地。

  林隊把車停穩,熄了火。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風颳過的嗚嗚聲。

  我摸出手機,屏幕上空空如也,一個信號格都沒有。

  林隊也拿出他的,結果一樣:「正常,這種鬼地方。再說你那手機,早讓海水泡廢了。」

  趙大寶打著哈欠從車裡翻出水和剩下的罐頭餅乾,分了分。

  「還得開多久啊?屁股都顛成八瓣兒了。」他嘟囔著。

  林隊借著月光看了眼儀錶盤:「照這速度,明天中午應該能到地方。」

  下半夜冷得厲害,我們商量著輪流守夜。

  趙大寶第一班,然後是我,林隊最後,趙清娥狀態不好,讓她多歇著。

  輪到我的時候,天上的星星凍得人直哆嗦,月亮把光禿禿的山影子拉得老長。

  我裹緊了身上那件破工作服,靠在車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面具,那玩意兒還在輕微地發燙,或者說,是在震。

  後頭傳來個細小的動靜,是趙清娥。

  「你怎麼醒了?」我回頭看她。

  她走到我旁邊,攏了攏衣服,聲音飄忽:「睡不著。頭疼。」

  借著月光,我看見她額頭上那道疤,底下的紅印子好像更明顯了。

  「祭司的記憶又來了?」

  「嗯。」她點點頭,抱著膝蓋坐下,「越來越清楚了。那個祭司……他知道不少關于歸藏的事。」

  「比如呢?」

  「比如…歸藏不止是個地方…更像…一道門縫兒…通往…更早的世界…」她閉上眼,眉頭皺得很緊,像是在費力回憶,「祭司說,很久很久以前,地上和地下是連著的。後來出了大事,兩邊才斷了。神樹…是後來弄出來,想重新搭上線的…橋。」

  這話跟那條青銅龍說的對上了。

  我心裡一動:「所以老劉頭把我弄成這樣,就是為了堵神樹連上兩邊後,可能爬出來的東西?」

  趙清娥沒睜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快被風吹散了:「也許吧。」

  破車在爛路上顛得五臟六腑都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了。

  林子程覺得自己不是坐車,是受刑,綁在個什麼玩意兒背上,專挑戈壁灘最爛的地兒跑障礙賽。

  這破玩意兒發出的動靜,比拆遷隊幹活還吵,轟隆隆地往耳朵里灌,腦子裡那點亂七八糟的想法全給攪渾了。


  「我用黃泉眼看過,這車況…絕對牛掰!」他心裡默念了句口頭禪,又趕緊呸呸兩聲,這破眼除了看些瘮人的玩意兒添堵,壓根沒自帶車輛年檢功能。這罪受的,比當年在黃土高坡跟犟驢死磕一天還難受。

  天色整個兒黑透了,跟潑了墨似的。

  車燈撐開兩道蔫了吧唧的黃光,也就照亮前面十來米,路面上的坑坑窪窪和碎石頭不停地蹦出來,又很快被甩到後頭。

  車廂里一股子濃機油味兒,混著嗆人的土腥氣,又悶又沖。

  后座上,趙大寶的呼嚕聲跟拉風箱似的,趙清娥呼吸又輕又淺,倆人早就被這「搖籃曲」給搖暈了,腦袋一歪睡得死沉。

  這鬼地方,死一樣安靜,除了這移動鐵罐頭髮出的噪音,啥動靜都沒有,跟整個世界都不要它了似的。

  林隊抓著方向盤的手指頭有點發白。車子碾過一塊大石頭,猛地歪了一下,他飛快地把方向盤打正。

  他的聲音沒啥波瀾,蓋過了發動機的吼聲,清清楚楚傳到林子程耳朵里。

  「那串數字,」他沒回頭,「真是老劉頭留的?」

  林子程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硬邦邦的青銅面具和幾塊碎片硌得生疼,還一直有點燙手。「錯不了。」他嗓子有點干,「那紙條是碎片給弄出來的,內容…跟趙清娥聽到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對得上,還有程天宇那檔子事兒。」

  嘴上這麼說,腦子裡卻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啞著嗓子喊:「你是鑰匙…開門…」另一個尖著嗓子叫:「龍印是武器,更是籠子!」

  鑰匙?籠子?他媽的,這是開鎖GG還是監獄宣傳片?他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陽穴,這劇情反轉得比翻燒餅還快,簡直是考古界的爛尾樓,挖也不是,埋也不是。

  「線索對不上,」林隊的聲音還是那麼平,但聽著就讓人心裡沉甸甸的,「說明這渾水,比咱們想的深多了。」他打了下轉向燈,雖然這破路上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見。「老劉頭,程天宇,還有那個什麼『古老者』…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車廂里又安靜下來,只剩下發動機不屈不撓的嘶吼,還有輪胎碾過碎石頭的單調噪音。

  公路開始拐彎往上爬,坡越來越陡。

  越野車發出快散架的呻吟,速度明顯慢了,每次換擋都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聽著都牙酸。

  后座的趙大寶被顛醒了,迷迷糊糊探出頭聽了聽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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