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貧窮的謝才人
自秦王府出來，沿著玄武街一路向西，在最西北方處，是帝都最臭名昭著的地方。
昭獄埋在地底，常年陰暗潮濕，不見陽光。
又開始做噩夢了。
謝璧尖叫著醒來，渾身都是冷汗。不知怎地，近日來他越來越嗜睡，有一次吃著吃著就睡了過去。
醒來時，手裡還捏著吃剩的饅頭。
喝了一口渾濁的水，謝璧瑟縮在牢房一角，開始望著鐵欄杆發呆。
他早沒了當初的趾高氣揚。
「這位大哥，你能不能給長寧侯府捎個信啊，我是侯府的嫡子，你要是願意去，侯府一定會重金酬謝你……」
外面的守衛充耳不聞。
謝璧重複著這句話，直到嗓子變地沙啞，還是沒有人願意理會他。
誰來救救他，他不過就是花錢買了一封策論，怎麼就被關在這裡了。
謝璧嗚咽一聲，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他手裡緊攥著齊氏送進來的平安符，其餘的東西都被錦衣衛扣下了，只有這張單薄的紙，是他唯一的慰藉。
「母親，你怎麼還不來救我……」
淚水打濕了平安符，眼前又逐漸變地模糊起來。
聶榮兒撐著身子，吃力地靠在軟枕上，這幾天她用銀針將吃的食物都檢查了一遍，都沒有毒。
可是謝令儀沒有騙她。
她花光了所有的積蓄，找到了給她接生的穩婆。
那穩婆偷偷告訴她，孩子肯定有問題，她接生了那麼久，還沒見過那樣的孩子。
可她又能怎麼辦？
聶榮兒眼淚都要流幹了，偌大一個侯府，她舉目無親，誰都能看不起她，誰都能給她臉色瞧，明面上她算半個主子，可實際上呢。
連體面些的下人都不如。
雪芽猶豫著將飯菜端上來，淅淅瀝瀝的小米粥，還有半碟子發梗的菜，還是中午吃剩的飯菜。
「姨娘，您將就著用些，不然身子骨熬不住……」
聶榮兒端起碗，就著眼淚將米咽下去，「四小姐呢，她可用膳了？」
雪芽嘆口氣，有些心疼這位脾氣軟和的姨娘。
「四小姐再怎麼說，也是侯府的主子，沒人敢明目張胆的為難她。」
聶榮兒點點頭，將米粥艱難地咽下去。
「都是我不好，我不爭氣，也連累地你們抬不起頭。」
雪芽苦笑一聲，她又能怎麼辦，在府里沒有人脈，只能被打發來伺候這位已經失寵的姨娘。
「您快喝藥罷，喝了藥身體才能好。」
聶榮兒慢慢喝著藥，「雪芽，之前伺候我的兩個丫鬟去哪裡了，你知道嗎？」
雪芽搖頭，她是新買進侯府的，什麼都不清楚。
一股絕望陡然浮上心頭。
聶榮兒銀牙暗咬，看來她只能慢慢地忍下去，慢慢地去查了。
「雪芽，你替我給秦王妃送封信。」
她在侯府里沒有可用之人，但是謝令儀一定有。
她查不到的事情，謝令儀一定什麼都清楚。
耗時兩個月，科考舞弊案終於轟轟烈烈地落下了帷幕。
禮部監察不力，禮部尚書被連降三級，而禮部侍郎謝臨被貶謫至苦寒之地，此次春闈作廢，將於一月之後重新開考。
此後一應事宜，皆由秦王全權負責。
韓箴長舒一口氣，欣喜若狂。
他的同窗有些不解，「你先前都中了，眼下還得重新考一次不說，你還把主考官得罪了，有甚好高興？」
韓箴微笑道，「秦王殿下一心為公，我若不是無能之輩，一定能再次拔得頭籌。」
於亂世而言，少一個書生算什麼，只要國朝能迎來聖君，什麼代價都值得付出。
……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前朝津津樂道的消息自然會傳進後廷。
謝莫婉將桌子上的布料扔在地上，還不解氣，又衝上去狠狠踩了兩腳。
「這確定是新進的花樣嗎！」
謝莫婉抓著衣袖，氣地都要抓狂了，「可我昨日穿了這個花樣，陛下都沒有看我一眼，他一直盯著姚玉兒那個賤人——」
姚玉兒是同謝莫婉一起進宮的，姿色平平，還長的比謝莫婉胖。
可半月前，自從姚玉兒在御花園唱了一曲後，不知怎麼地，就入了陛下的眼，最近經常召她侍寢伴駕。
而謝莫婉自己，已經許久沒和陛下說話了。
最近都是壞消息，沒一件能讓她高興的。
謝莫婉有些煩躁，蕭衍那個廢人怎麼會得到陛下的重用。
陛下不是不喜歡他嗎。
前世的時候，秦王府可是行人冷落車馬稀，現在倒好，那些大臣一個個地都去送禮恭維，官眷想盡辦法也要同謝令儀搭上話。
謝令儀怕不是得意壞了，收禮收的手都要軟了。
憑什麼她手頭就要過地緊巴巴的！
才人的例銀能頂什麼用，皇帝不來時，她要是不額外貼錢，只能吃些沒油水的素菜，用其他嬪妃挑剩的首飾布料。
杏兒戰戰兢兢地將地上的布料捧起來。
謝莫婉自從進宮後，戾氣一日比一日重。
就連她這個自小跟著謝莫婉的丫鬟，都不敢再輕易接近謝莫婉。
「才人不要擔心，陛下只是一時間被姚寶林迷了眼，那姚寶林樣樣不如您，等陛下新鮮勁兒過了，肯定能記起您的好處來。」
謝莫婉忍了氣，開始籌謀打算起來。
姚寶林先撩開不談，她現在急需要用錢。
打點後宮要錢，想用些份例之外的東西還要花錢！上上下下的打點下來，她帶進宮的銀錢早就被用光了。
「咱們還有多少銀子？」
謝莫婉心浮氣躁地趴在桌上。
迎兒陪著小心，粗略說了一個數字。
不夠，根本不夠。
一個月後就是太后的壽誕，這點銀子，能拿來做什麼？
「給太后的壽禮，其他嬪妃都準備了什麼，打聽清楚了嘛？」
「是，除了淑妃娘娘宮裡口風緊，其他娘娘的都打聽好了。」
迎兒鬆了口氣，得虧她有先見之明，早早地就開始使喚銀子，買消息。
「賢妃娘娘準備了白玉佛像，德妃娘娘準備了萬壽珍珠帳。」
「林昭儀準備的是前朝的八寶琉璃屏風。」
「……」
迎兒壓低了聲音，往後悄悄地退了一步，「姚寶林準備了玉樹銀花。」
玉樹銀花？
謝莫婉猛地抬起頭，有些迷惑，「那是什麼東西？」
迎兒支支吾吾，語焉不詳。
「奴婢也不知道，名字就是這樣的。」
昭獄埋在地底，常年陰暗潮濕，不見陽光。
又開始做噩夢了。
謝璧尖叫著醒來，渾身都是冷汗。不知怎地，近日來他越來越嗜睡，有一次吃著吃著就睡了過去。
醒來時，手裡還捏著吃剩的饅頭。
喝了一口渾濁的水，謝璧瑟縮在牢房一角，開始望著鐵欄杆發呆。
他早沒了當初的趾高氣揚。
「這位大哥，你能不能給長寧侯府捎個信啊，我是侯府的嫡子，你要是願意去，侯府一定會重金酬謝你……」
外面的守衛充耳不聞。
謝璧重複著這句話，直到嗓子變地沙啞，還是沒有人願意理會他。
誰來救救他，他不過就是花錢買了一封策論，怎麼就被關在這裡了。
謝璧嗚咽一聲，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他手裡緊攥著齊氏送進來的平安符，其餘的東西都被錦衣衛扣下了，只有這張單薄的紙，是他唯一的慰藉。
「母親，你怎麼還不來救我……」
淚水打濕了平安符，眼前又逐漸變地模糊起來。
聶榮兒撐著身子，吃力地靠在軟枕上，這幾天她用銀針將吃的食物都檢查了一遍，都沒有毒。
可是謝令儀沒有騙她。
她花光了所有的積蓄，找到了給她接生的穩婆。
那穩婆偷偷告訴她，孩子肯定有問題，她接生了那麼久，還沒見過那樣的孩子。
可她又能怎麼辦？
聶榮兒眼淚都要流幹了，偌大一個侯府，她舉目無親，誰都能看不起她，誰都能給她臉色瞧，明面上她算半個主子，可實際上呢。
連體面些的下人都不如。
雪芽猶豫著將飯菜端上來，淅淅瀝瀝的小米粥，還有半碟子發梗的菜，還是中午吃剩的飯菜。
「姨娘，您將就著用些，不然身子骨熬不住……」
聶榮兒端起碗，就著眼淚將米咽下去，「四小姐呢，她可用膳了？」
雪芽嘆口氣，有些心疼這位脾氣軟和的姨娘。
「四小姐再怎麼說，也是侯府的主子，沒人敢明目張胆的為難她。」
聶榮兒點點頭，將米粥艱難地咽下去。
「都是我不好，我不爭氣，也連累地你們抬不起頭。」
雪芽苦笑一聲，她又能怎麼辦，在府里沒有人脈，只能被打發來伺候這位已經失寵的姨娘。
「您快喝藥罷，喝了藥身體才能好。」
聶榮兒慢慢喝著藥，「雪芽，之前伺候我的兩個丫鬟去哪裡了，你知道嗎？」
雪芽搖頭，她是新買進侯府的，什麼都不清楚。
一股絕望陡然浮上心頭。
聶榮兒銀牙暗咬，看來她只能慢慢地忍下去，慢慢地去查了。
「雪芽，你替我給秦王妃送封信。」
她在侯府里沒有可用之人，但是謝令儀一定有。
她查不到的事情，謝令儀一定什麼都清楚。
耗時兩個月，科考舞弊案終於轟轟烈烈地落下了帷幕。
禮部監察不力，禮部尚書被連降三級，而禮部侍郎謝臨被貶謫至苦寒之地，此次春闈作廢，將於一月之後重新開考。
此後一應事宜，皆由秦王全權負責。
韓箴長舒一口氣，欣喜若狂。
他的同窗有些不解，「你先前都中了，眼下還得重新考一次不說，你還把主考官得罪了，有甚好高興？」
韓箴微笑道，「秦王殿下一心為公，我若不是無能之輩，一定能再次拔得頭籌。」
於亂世而言，少一個書生算什麼，只要國朝能迎來聖君，什麼代價都值得付出。
……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前朝津津樂道的消息自然會傳進後廷。
謝莫婉將桌子上的布料扔在地上，還不解氣，又衝上去狠狠踩了兩腳。
「這確定是新進的花樣嗎！」
謝莫婉抓著衣袖，氣地都要抓狂了，「可我昨日穿了這個花樣，陛下都沒有看我一眼，他一直盯著姚玉兒那個賤人——」
姚玉兒是同謝莫婉一起進宮的，姿色平平，還長的比謝莫婉胖。
可半月前，自從姚玉兒在御花園唱了一曲後，不知怎麼地，就入了陛下的眼，最近經常召她侍寢伴駕。
而謝莫婉自己，已經許久沒和陛下說話了。
最近都是壞消息，沒一件能讓她高興的。
謝莫婉有些煩躁，蕭衍那個廢人怎麼會得到陛下的重用。
陛下不是不喜歡他嗎。
前世的時候，秦王府可是行人冷落車馬稀，現在倒好，那些大臣一個個地都去送禮恭維，官眷想盡辦法也要同謝令儀搭上話。
謝令儀怕不是得意壞了，收禮收的手都要軟了。
憑什麼她手頭就要過地緊巴巴的！
才人的例銀能頂什麼用，皇帝不來時，她要是不額外貼錢，只能吃些沒油水的素菜，用其他嬪妃挑剩的首飾布料。
杏兒戰戰兢兢地將地上的布料捧起來。
謝莫婉自從進宮後，戾氣一日比一日重。
就連她這個自小跟著謝莫婉的丫鬟，都不敢再輕易接近謝莫婉。
「才人不要擔心，陛下只是一時間被姚寶林迷了眼，那姚寶林樣樣不如您，等陛下新鮮勁兒過了，肯定能記起您的好處來。」
謝莫婉忍了氣，開始籌謀打算起來。
姚寶林先撩開不談，她現在急需要用錢。
打點後宮要錢，想用些份例之外的東西還要花錢！上上下下的打點下來，她帶進宮的銀錢早就被用光了。
「咱們還有多少銀子？」
謝莫婉心浮氣躁地趴在桌上。
迎兒陪著小心，粗略說了一個數字。
不夠，根本不夠。
一個月後就是太后的壽誕，這點銀子，能拿來做什麼？
「給太后的壽禮，其他嬪妃都準備了什麼，打聽清楚了嘛？」
「是，除了淑妃娘娘宮裡口風緊，其他娘娘的都打聽好了。」
迎兒鬆了口氣，得虧她有先見之明，早早地就開始使喚銀子，買消息。
「賢妃娘娘準備了白玉佛像，德妃娘娘準備了萬壽珍珠帳。」
「林昭儀準備的是前朝的八寶琉璃屏風。」
「……」
迎兒壓低了聲音，往後悄悄地退了一步，「姚寶林準備了玉樹銀花。」
玉樹銀花？
謝莫婉猛地抬起頭，有些迷惑，「那是什麼東西？」
迎兒支支吾吾，語焉不詳。
「奴婢也不知道，名字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