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如果蕭衍想要,她心甘情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叮囑了徐妙芸兩句,謝令儀火速離開了正殿。

  順著狹窄的樓閣,又往上爬了幾層,直到將誦經聲遠遠地拋在了身後,謝令儀才覺著呼吸順暢了。

  第十四層,供奉著大大小小的木牌,上面刻滿了香客的夙願。

  謝令儀一時好奇,就隨意看了看。

  有人盼如意郎君,有人盼早生貴子,有人盼身體康健,還有人盼著功成名就,光耀門楣。

  謝令儀一時手癢,也提了筆想寫上一寫。

  小沙彌看了她兩眼,口齒伶俐地說道,「施主若是能捐三倍的香油錢,還可以將您的木牌單獨供奉。」

  謝令儀嘴角一抽,她好像又要開始不敬神佛了。

  「吶,就是那裡。」

  小沙彌沒有半分不好意思,他遙遙一指,笑容狡黠,「離佛祖越近,佛祖越會保佑施主。」

  謝令儀順著他的手指去看,目光卻被一片黃絹封住的迴廊吸引了目光。

  那是第十五層。

  整整一層都被明黃色的細絹封著,上面寫滿了經文。

  「那是一位施主的執念,且他出手闊綽,又身份尊貴,所以主持只好另起一層,求佛祖多關照他了。」

  謝令儀好笑道,「為何他的叫執念,我們的是夙願。」

  他偏頭想了半刻,努力複述師父說過的話,「執念而生,執念而亡,終其一生,不得解脫。」

  謝令儀被說的一愣一愣,忽地十分好奇,那人到底求了什麼。

  賄賂了兩枚水頭極好的翡翠玉鐲,謝令儀求小沙彌將她領了上去。

  他守在外面,催促謝令儀快些,萬一被人發現,他是要被掃地出門的。

  謝令儀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每一尊佛像前都供奉著成卷的經書,竹片上泛有陳舊的光澤,捆綁用的紅繩都褪了色。

  謝令儀忍了半日,還是忍不住拾起了一卷。

  鬼使神差地,謝令儀解開了紅繩。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麼力量推動著她。

  竹簡緩緩打開,是手抄的金剛經,字跡稚嫩,筆力不足。

  謝令儀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下去,竹簡徐徐展開,右手握住了最末的位置。

  那是供奉人的位置。

  小月兒。

  三個小小的字,落筆似乎有些猶豫。

  謝令儀如遭雷劈,大腦一片空白。

  竹簡砸在地上,滾成一片漫長的歲月。

  她抖著手再拿出一卷,打開,落款還是小月兒,再拿,還是。

  謝令儀發瘋般地將竹簡掃落在地,又一封封地拆開去看。

  萬年不變的金剛經,只是字跡逐漸犀利,傲骨錚錚,鋒芒畢露,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

  待翻到六十多卷時,那字的脊樑卻像是被硬生生拗斷了,變地沉鬱淒清,寂靜無聲。

  字跡逐漸熟悉起來,復又變地柔和平潤,心如止水。

  謝令儀早已淚流滿面。

  徐妙芸出來時,被謝令儀的模樣嚇了一跳。

  「姐姐,你的眼睛……」

  眼底猩紅,垂在眼瞼處的淚水都被浸成了紅色。

  謝令儀勉強笑了笑,「無事,被香火熏著了。」

  徐妙芸呆呆地,只覺著自己又闖了大禍。

  小月兒,是她的乳名,只有母親會這樣叫她,她說自己是天上月,是佛祖賜給她的禮物。

  那段記憶終於衝破迷障,逐漸清晰起來。

  「你真的叫小月兒?好奇怪的名字。」

  只有七歲的小女娘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弱弱的哭腔,「你還叫吳不可呢,我比你的名字好聽多了。」

  「哼,天下間就沒有我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本公子才叫無——不——可。」

  「別吹牛了,再不出去我們就要被賣到窯子裡了,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小女娘終於哇哇大哭起來,弄得旁邊的貌美小公子措手不及。


  「好啦,我會想辦法的。」

  ……

  謝令儀一步一步地挪到修文殿,明月被她的模樣駭地一跳。

  「王妃可是身體不適?」

  「蕭衍人呢。」

  明月低頭,有些驚訝,「在書房。」

  「帶路。」

  這還是謝令儀第一次進到蕭衍的書房,最右側的牆壁上,依舊用明黃色的經文遮掩著,同慈恩寺別無二致。

  「殿下應當在密室,您略等片刻。」

  在明月驚恐的眼神里,謝令儀抬手,將整幅幕布都撕了下來。

  牆壁上貼滿了女子的畫像。

  衣香鬢影,身姿綽約,只是臉部大都空著。

  除了第一張,還有最後一張。

  第一張梳著垂丫髻,眉心一點硃砂,雙眼清澈見底,不諳世事。

  最後一張卻是鳳冠霞披,冷艷逼人。

  明月跪地,聲音有些不忿,更多的是無奈,「這些年,殿下幾乎翻遍了整個琅琊郡,幾乎每一個年紀相符的女子,殿下都看過她的畫像,只是,始終未尋得您的蹤影。」

  喉間一片腥甜,謝令儀只覺著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剖開了。

  身後,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無比清晰。

  像碾過了她的心。

  「殿下……」

  謝令儀踉蹌兩步,幾乎是跌倒在了他的懷裡。

  蕭衍訝然,「王妃不是去慈恩寺……」

  「唔……」

  蕭衍眸中巨震。

  謝令儀摟著他的脖頸,撫著他的面具,幾乎是啃噬般地咬上他的唇。

  蕭衍,我不值得的。

  我這般滿手鮮血的不祥之人,不值得你如此錯愛。

  蕭衍愣了一刻後,托住謝令儀的頭,變本加厲地吻了過來。

  肺部的空氣被擠壓殆盡,謝令儀仍不願意放開,兩人十指緊扣,像要心甘情願地被溺死一般。

  謝令儀滿眼是淚,將鐵質的面具浸地更加冰冷。

  見謝令儀的眼神都開始渙散,蕭衍這才依依不捨地將她鬆開。

  謝令儀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像是被水洗過一般。

  「王妃,令儀……」

  蕭衍有些無奈,「到底發生了何事?」

  謝令儀喘了口粗氣,自顧自地寬衣解帶,「無事,只是妾忽然想起,自成婚至今,妾還未與殿下圓房……」

  蕭衍冷淡自持的臉上裂出一條縫來,「令儀,你……」

  謝令儀摘了腰帶,撕開繁縟的外裳,只剩下一襲雪白的裡衣。

  「令儀,有什麼事情我們改日再談好不好。」

  等她要動手去扯蕭衍的腰帶時,蕭衍終於往後退了一步。

  謝令儀不願意,她從不虧欠旁人,卻負了蕭衍的一片深情。

  既如此,她便來還債了。

  如果這是蕭衍想要的,她心甘情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