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謝家人找她找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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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一片狼藉,價值連城的花木被肆意踐踏,砸碎的瓷器滿地都是,就連女眷住的院子都被亂翻了一通,簡直如蝗蟲過境一般。

  好容易凶神惡煞的錦衣衛退了,下人戰戰兢兢地開始收拾。

  臨江院裡,齊氏尚還穿著艷色的褂子,朱䴉翠繞,花釵滿頭。璧兒在春闈得了好位次,就連老侯爺都讚賞有加,她面上有光,實在是高興,今日連口脂都多抹了一層。

  眼下她臉上血色盡褪,只有鮮紅的嘴唇還一張一合,看著怪瘮人。

  「都怪謝令儀那個賤人,定是她唆使秦王抓了璧兒,母親——您要為璧兒做主啊!」

  齊氏肝腸寸斷,眼淚都要流幹了。

  謝老夫人被她過分悽厲的哭聲擾地頭痛欲裂,忍不住斷喝一聲,「都給我閉嘴!」

  聶榮兒吃力地彎下腰,艱難地將齊氏扶起來,「您快別哭了,三位老爺那兒已經送了信,陳郡老侯爺那邊也快馬去報了,咱們一定有辦法救六少爺。」

  齊氏勉強止住哭聲,小聲嗚咽道,「我哪裡得罪了她,報復我便是,她何必對自己的親哥哥下毒手。」

  來侯府已經有段日子了,已經出閣的大姑奶奶謝令儀同謝家眾人不太和睦,她也略有耳聞,只是沒想到已經鬧成這般田地了,竟同仇人般,一個恨不得掐死一個。

  鄭縈捂著臉,悲戚不已,「聶姨娘有所不知,咱們這位大小姐啊,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侯府哪裡對不住她了,凡有吃的用的,哪回不是先緊了她用?她踩著長寧侯府,攀了高枝兒,現下又來作賤報復我們,真是家門不幸啊——」

  「老夫人,您要是早些掐死她,侯府何至於到這般地步!」

  齊氏滿眼怨毒,謝令儀就該被趕出侯府,賣到窯子裡去,和她那個短命的弟弟一樣。

  謝老夫人捻著手裡的佛珠,氣地胸口起起伏伏。

  一時心軟,真真是留了禍害。

  聶榮兒總覺著哪裡怪怪的,她見過那位姑奶奶,雖說說話刻薄些,心腸卻不壞,還親自把她接到了侯府。

  正細細思量著,手邊的燭火跳了一下。

  廳內一暗一明,珠簾一挑,眼前突兀地浮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謝老夫人眼睛一亮,頓時找到了主心骨般,泣不成聲,「敬元,你可算回來了。」

  謝敬元,謝老夫人的嫡長子,未來的長寧侯。

  謝令儀的生身父親。

  鄭縈哭著撲進他的懷裡,「老爺,是妾不好,妾沒教好大小姐,都是妾的錯——」

  謝敬元年逾四十,宦海沉浮多年,早修得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此刻卻臉色鐵青,怒容滿面,瞧上去十分駭人。

  「不必多言。」

  謝敬元拍拍她的背,說出來的話比刀子還鋒利,「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默了一瞬後,他斬釘截鐵地說道,「若璧兒真冤枉,是令儀挑唆秦王生事,我謝敬元就是拼上這爵位不要,也要清理門戶!」

  謝老夫人這下急了,連忙喝止道,「說什麼胡話!這許是一場誤會也說不準,你外放多年,令儀她又一向孺慕你這個父親,你同她去說幾乎軟話,請秦王行個方便也就罷了。」

  謝敬元冷哼一聲,「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難道還要我這當爹的去討好女兒不成。來人,即刻拿了我的名帖,去請秦王妃過府一聚!」

  鄭縈面上一副愁容,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謝令儀十分敬重父親,每年謝敬元回京述職,在帝都留得半月時間,謝令儀都會使出渾身解數去討好他。

  什么半夜起身接晨露烹茶啊,用血抄經書為他祈福啊,種種事跡,不勝枚舉。

  那滿腔孝心,簡直比二十四孝圖還要動人。

  可惜謝敬元不吃這一套,他就是不喜歡謝令儀,就是疼愛婉兒勝過謝令儀百倍千倍。

  一想到她馬上要跪在地上哭泣求饒,鄭縈只覺著連日的鬱悶一掃而空。

  「老爺遠道而來,一路風塵僕僕,就是要教訓女兒,也不急這一時半刻的,不如妾先服侍老爺用膳,咱們慢慢等著?」

  謝敬元的臉色稍微軟和了些,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你啊,就是太好性兒,若拿出母親的威嚴,好生罰她幾次,看她還敢不敢再忤逆你。」

  鄭縈眼睛都濕潤了,一時間哽咽不語,像是受到了莫大委屈。


  「有老爺這句話,妾身受多少委屈都值了。」

  好半晌,她才幽幽開口,聽地謝敬元心都碎了,恨不得好好教訓一番那個不孝女,好給夫人出氣。

  齊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若不是要靠大房搭救兒子,她只怕能立刻吐出來,論演戲作妖,她向來很佩服這個敢私奔爬床的大嫂。

  謝令儀那個小賤蹄子也是命硬,竟沒被她磋磨死。

  用了夜宵,喝罷香茶後,送信的心腹匆匆而來,滿頭大汗的模樣。

  齊氏先坐不住了,「人呢?!」

  「令儀人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心腹踟躕半刻,直到被謝敬元喝了一聲,才視死如歸地稟告,「秦王妃她,她不肯見屬下。」

  什麼?!

  謝敬元暴怒,「你沒有說是我要見她?」

  「屬下……屬下求了半日情,那守門的侍衛壓根不去通稟,木頭樁子一般。」

  「……銀子也不收,還將大人的名帖扔到了地上,有個侍衛說日落之後秦王殿下不見客,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好大的口氣。

  鄭縈徹底傻眼了,謝令儀已經夠狂了,未料到這秦王竟比她還要狂三分。

  東宮和齊王見了謝敬元,尚還要給長寧侯府三分薄面,一個失寵的殘廢王爺,哪來的這般底氣。

  覷著謝敬元的臉色,齊氏一咬牙,繼續火上澆油,「備車,我親自去秦王府,就是拼著在門外跪一夜,我也要求見秦王妃。」

  鄭縈連忙勸她冷靜。

  「家裡就勞煩母親看著,兒子去去就回。」

  謝敬元骨節攥地咯叭響,額頭上的青筋條條暴起。他到要看看,這個不孝女究竟敢不敢,將自己的身生父親關在秦王府的大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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