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能幹的裴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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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令儀下意識地攥緊腰間的玉佩。

  精心雕琢的細紋硌地手心生疼,謝令儀定定看了他半刻,嘴角扯起一個譏誚的弧度,「不知殿下究竟是念著人,還是念著這玉佩?」

  是不是,不管是誰拿了玉佩,蕭衍都能對她死心塌地,情深似海?

  前世他對謝莫婉,不照樣愛的死去活來,臨到頭還為她殉情嗎。

  明月猛地抬起頭,似乎無法理解謝令儀竟然會這樣想。

  「本宮先回了。」

  冬畫最是體貼,眼下見謝令儀又想左了,也不勸,只是撿了別的話來逗趣兒,「裴照傳話說事情都辦妥了,這幾日,帝都可是有極大的熱鬧可以瞧了。」

  謝令儀壓下莫名的憤慨,隨口附和道,「且看他的本事了。」

  事實證明,裴照確實很有本事。

  春闈泄密的秘聞不脛而走,很快就傳地沸沸揚揚,迫於輿論,禮部不得不張榜闢謠。

  不辟還好,這一闢謠,落在有心人眼裡,簡直就是不打自招,此地無銀三百兩。

  茶樓酒肆瘋傳了好幾日,中途大理寺還出手抓了幾個考生,罪名是妖言惑眾,擾亂科考。

  流言愈演愈烈,直到放榜那日,帝都險些被大江南北的考生掀翻了天。

  前一百名,竟然都是勛貴世族子弟。

  韓箴死死盯著眼前大紅的雲錦榜文,只覺著渾身的血都衝到了頭頂。

  「徐嘉這種廢物,也能排第九?!」

  徐嘉,承恩公的嫡親孫兒,國子監里出了名的不學無術,酒囊飯袋。

  林進噓了一聲,「韓兄好歹榜上有名,我等可是要再過三年了。」

  三年又三年,人生又有幾個三年。

  韓箴不服,推開眾人,硬擠了出去。

  林進「哎」了一聲,連忙跟了上去。

  ……

  新的院落叫棲雲苑。

  是秦王府內地勢最高的地方,據說等到夏日,站在最頂層的望月閣上,能觸到空中的流雲。

  正午的陽光最暖,幾個小丫鬟蹲跪在院子裡侍弄花草。不遠處,謝令儀搖著團扇,心不在焉地聽春棋稟報。

  裴照直耿耿地站著,黑著一張臉,像是所有人欠了他錢一樣。

  「近期躲著些,別出門。」

  謝令儀撐著頭,再次警告裴照。

  裴照還是不吭聲,謝令儀將手裡的團扇砸了出去,「不想死就老實呆著。」

  「知道了!」

  裴照偏頭躲過,很是不耐煩。

  謝令儀笑了笑,「最近在忙什麼,我都找不見你人。」

  「小事。」

  裴照屈膝將團扇撿起,然後重新放在謝令儀的手邊。

  「再忍忍,我會送你一個新的身份。」謝令儀繼續打扇,「左右你的替死鬼已經準備好了。」

  裴照挑眉,十分不屑,「何必多此一舉,就憑那些廢物,還查不到我身上。」

  那些讀書人,腦子都讀傻了,他都不用費心引導,只需要為他們叫幾聲屈,他們就理所當然地覺著自己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天底下簡直沒有比他們更聰明的了。

  他們怎會落榜?那必然是有黑幕了。

  還有那些禮部的白痴,該抓的時候不抓,等事情鬧大了,又傻不啦嘰地去抓人,簡直如蠢豬一般。

  說實話,能鬧成今天這個局面,禮部才是居功至偉。

  「他們是廢物,卻不見得朝中都是廢物。」

  謝令儀好心提醒,「不要小看你的敵人。」

  裴照立刻反問道,「我的敵人?」

  「好吧,是我們的敵人。」

  謝令儀發現了裴照的又一個壞毛病,小心眼,總是咬文嚼字地給人找麻煩。

  裴照面色稍霽,自窄袖中掏出一物來,「吶,這次收好,別又弄丟了。」

  是那枚狼牙制的哨子。

  謝令儀並未言謝,而是直接伸手扯了去,「這個給我了,那你怎麼辦?」

  「小爺沒有這個,也能驅使百獸。」

  裴照仰起頭,十足十地自負,看地謝令儀牙痒痒。

  兩人一聊就是大半個時辰,春棋三催四請,才把謝令儀挪進了暖閣用午膳。

  按她的喜好,只備了幾個爽口的素菜,還有一海碗燉地軟爛的松茸燉乳鴿,謝令儀攪著玉勺,慢慢喝著湯。

  冬畫趁機給她舀了幾顆精巧的雲吞。

  「是淮陰一帶的做法,和咱們帝都的吃法都不一樣,小姐嘗嘗?」

  謝令儀十分挑嘴,卻不折騰廚子,只折騰自己,喜歡就吃兩口,不喜歡就不吃,一來二去地,冬畫幾個倒巴不得小姐多折騰廚子去。

  湯底很清香,皮也有嚼勁,只是餡兒不大好,吃著有些膩味。

  謝令儀嘗了兩顆,就不肯再動了。

  用過飯,謝令儀開始整飭帳本庫房,銀子這種東西,總是攥在自己手裡才能放心。

  這裡的布局和侯府十分相似,書房和臥房直接打通了,只掛了一整幅東珠制的隔簾,通氣又方便。

  提著筆,謝令儀剛落了幾個字,院子裡忽地傳來嚷嚷聲,在這寂靜的院內,顯地十分突兀。

  「何事?」

  謝令儀筆下未停。

  冬畫從外間走來,匆忙屈膝,「是參加春闈的考生,都鬧到王府了,各個嚷嚷著讓殿下為他們主持公道。」

  「不去大理寺鳴冤,怎麼找上秦王府了。」

  「說是朝中官官相護,他們只信殿下。」

  冬畫恨恨地罵道,「就屬那兩個領頭的鬧地最凶,要奴婢說啊,擒賊先擒王,趕緊讓大理寺抓了他們才能得清淨。」

  「殿下可知曉了?」

  冬畫搖搖頭,刻意加重了語氣,「聽說殿下高燒不退,人都迷迷糊糊地,哪還能料理這些人的閒事。」

  筆下一滯,帳冊上落了一筆極厚重的墨跡。

  修文殿多了兩個人。

  站著的那個約莫四十出頭,蓄有長須,長相十分普通,眼睛卻透著一股閱盡千帆的滄桑。

  見是謝令儀,他長揖到底,「陳某見過王妃娘娘,娘娘千秋。」

  能出現在修文殿,又是青衣綸巾的書生打扮,謝令儀料他是秦王麾下的幕僚,伸手虛扶了一把,「先生客氣了。」

  坐著那個十分急躁,只是對她略一點頭,「見過表嫂。」

  孝仁皇后出自清河崔氏,崔氏枝繁葉茂,有資格直呼表嫂的人卻不多,謝令儀淺淺一笑,「翌公子。」

  崔翌微微一怔,旋即站起來,雙手交握,躬身行禮,「表嫂千秋,崔翌適才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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