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定調審議,可懼我否?(問我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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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山大關上空,狂風呼嘯,雷霆閃耀,刀意震天。

  「藏劍.死了?」

  有天人踏空,神情喃喃,滿是不可置信。

  雷嘯天神情驚愕,難以置信地看著半空中那道霸道絕倫的身影。

  古月千方臉上的喜色瞬間消退,化作慘白一片,凝固定格。

  「殺了?」

  矮胖道人神情詫異,雙目之中隱隱藏著一絲震撼。

  「陳平安」

  江若彤玉笛清音,一雙秋水清眸,凝望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轟隆隆~

  雷霆炸響,風雲鼓盪。

  以神魂之力,引動的狂雷天怒,威能比想像中的還要恐怖。

  刀勢餘波下,氣浪翻湧,翻捲雲層。

  嗖!

  一道劍意遁光,自下方沖天而起,穿過雲層,出現在陳平安面前。

  是沈臨淵。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陳平安一眼,收斂起藏劍那已經崩裂屍身。

  過程中,他一言不發,直至屍身收斂,他冷冷地看了陳平安一眼,便是離開了這裡。

  整個過程,不過數息時間。

  陳平安平靜地看著沈臨淵離去,並未勸阻半分。

  他環顧四周,氣勢如潮,蕩漾在半空的神魂之力,直追貫虹之境,讓在場眾多天人面色驚變。

  他雙目深邃,看了古月千方所在一眼,而後身形一卷,化作一道遁光,便是離開了這裡。

  一場大戰,在各方驚愕的注視下,就此落下帷幕。以所有人預想不到的結局,奠定了莽刀強勢無比作風霸道的聲勢。

  此一戰,古方地界,最年輕的武道天人,古月少主,古月彥殞落。

  問心劍閣太上長老,藏劍隕落。

  以極其慘烈的方式,身死在莽刀刀下。

  這一戰,莽刀動用禁忌之法,以犧牲壽元為代價,鎮殺二境天人!

  一時間,北山譁然!

  以難以言喻的速度,向著四方地界流傳而去。

  潛龍天驕,莽刀陳平安,登關破境,成就武道天人。

  以無上才情,絕倫天資,生死邀戰,鎮殺古月少主,劍閣藏劍!

  無數勢力,為之震動,北山各方,傾軋態勢,為之一靜。

  一時間,北山大關,喧囂沉寂,只余譁然一片。

  「莽刀!」

  「以風雲之勢,成就天人,鎮殺劍閣藏劍!」

  「古月彥死了?」

  「什麼?大修親孫,古月少主,古月彥死了?」

  「出大事了!」

  「莽刀這一刀」有人動容驚嘆,神情驚慌,不知如何自處。

  「古月氏族.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靜待事態發展!天塌不下來!

  真塌下來,這北山的天,有高個的頂著。」

  「.」

  各方震動之際,陳平安也如往常一般,正式在鎮撫司上差,處理公務。

  時值獸潮落幕,各方功勳定調,上報北境鎮撫司,此一事,本是由侯希白全權統籌處理。

  功勳審議會上,按例也應是由侯希白,定調上報,獨自唱著獨角戲。

  但不知為何,審議會上,傾向和氛圍,竟是發生著奇妙變化。

  一應的決策討論,竟是有圍著陳平安轉的意思。

  定奪之時,侯希白也是極為罕見地詢問著陳平安的意見。

  「此次定調,陳大人以為如何?」

  陳平安不置可否,眉宇間看不出什麼情緒。

  對於功勳定調,他並無異議,但他補充了一個觀點,要求北山一應之事,協同功勳一同上報。

  相應報告,由他撰寫,負責說明。

  聽聞此言,侯希白眸光變化,神情複雜,斟酌許久,終是咬著牙,勉強應了下來。

  此等說明之事,事涉全面解釋之權,從常理來論,應是由北山一把手負責說明定調。


  但如今於明龍重傷,從形勢局面上來,這件事應該便落在了他的頭上。

  若在幾日前,這個事情,絲毫不會有問題發生。

  當今北山之局,唯有他晉升二境,攜化形妖獸之威,能坐鎮大局。

  由他代為決策,毫無問題。

  但現在.

  人選當中,又多了一個陳平安。

  莽刀陳平安,以風雲之勢,成就天人,鎮殺問心劍閣藏劍,奠定無上威勢。

  行事說一不二,作風霸道絕倫,便是那古月少主,都隕落在他的刀下。

  此等局面,哪怕是侯希白,也不敢在這個結局眼上,與陳平安徹底撕破臉皮。

  「這是個瘋子!」

  侯希白勉強擠出笑意,心中做出評價。

  「古月彥身份非比尋常,身死莽刀刀下,古月氏族那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甚至於,還將驚動大修,親至北山。

  且避他鋒芒,看他,他日下場如何。」

  侯希白內心暗自寬慰,在一應之事上,對陳平安行了方便。

  此次定調審議,他也不是毫無好處,一應功勳決策,由他統籌。莽刀分享解釋之權。

  此一局面,便成了他與莽刀,共同執掌北山,權利分配,定調一應之事。

  北山四大巨頭,於明龍重傷,調離榮養在即。應從雲力不從心,成為邊緣人物,剩下的,便只有他和陳平安了。

  侯希白心中思量,猜測著消息流傳,古月氏族可能有的反應。

  心中推斷數種,古月彥身死之事,流傳到古月氏族的耳中,無論是氏族顏面,還是為了實質利益,亦或是對血脈後裔身死的痛苦,古月氏族必將震怒。

  此一事,生死一戰,雖有言在先,但大勢攻逼之下,莽刀絕對討不了好。

  據他所知,古月彥一系的長者,古月氏族的定海神針,古月博,脾氣可不太好!

  審議會落幕,陳平安便在眾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中,回到了撫司公房,開始寫隨同這次功勳定調,一起上報北境鎮撫司的書面公函。

  同樣的事情,不同的解釋口徑,往往能帶來不一樣的效果。

  尤其是那等出其不意,另闢蹊徑的解釋,更是能讓事態完全發生變化。

  陳平安不需要如此,他只需要正常書寫,在一應之事上,加上註解和動機,便能讓北境鎮撫司認可他的立場,理解他的邏輯。

  問心劍閣藏劍,古月少主古月彥,那都是聲名赫赫之輩。

  兩人身死,影響不小,放眼地界,那都是足以震動四方的驚人新聞。

  但聲勢再是驚人,都比不過北境鎮撫司的煌煌大勢。

  剛剛展開公函,陳平安還未正式開始書寫,便得來了應從雲前來拜訪的消息。

  說起來,這還是應從雲在鎮撫司,第一次在陳平安公房的位置拜訪。

  「快請應大人進來。」

  傳話的是北山鎮撫司的耿遠,看著陳平安的眼神中,有著止不住的敬畏。

  「是,大人。」

  不多時,應從雲便走進了陳平安的公房。

  作為北山巨頭,陳平安的公房,說是公房,實際上是以上差辦公為核心的一系列套房。

  面積巨大,精巧豪奢,應從雲作為北山副鎮守,自身的情況,自然也大差不差。

  對此,自然不會有任何情緒。

  兩人在不久前的審議會上剛剛碰面,應從雲這次過來,說的自然就是審議會上不方便說的話題。

  看著陳平安,應從雲的眼神驚疑難言,好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陳平安輕笑一聲,輕輕一抬手,拿出了一壺靈酒,招待應從雲。

  此前交易購置,除了清理部分庫藏,陳平安買了一些准四階靈酒,用以人際往來,招待好友。

  到了他如今的層面,明面走動往來,勢必不會少,該有的儲備,還是要有。

  「應道友,為何如此看陳某?」

  私下場合,他倒也沒有拘束,以道友相稱應從雲,拉近了兩人距離。


  應從雲目光難明,苦笑一聲。

  「陳道友,還真是屢屢讓應某心驚膽戰啊。」

  「哦?」陳平安詫異一聲,抬手為應從雲倒了一杯酒:「應道友,何出此言啊?」

  「閉關修行,不足三月,登關破境,成就天人。剛一出關,便是生死邀戰,鎮殺天人。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拿出來,不讓人心驚膽顫?」

  應從雲苦笑一聲:「陳道友雄風霸道,快意恩仇,可就苦了應某這些凡夫俗子了啊。」

  「哈哈哈應大人為大關巨頭,武道天人,何曾是凡夫俗子了?」

  「與陳道友相比,應某不是凡夫俗子,誰還是啊。」應從雲聲音苦澀,但神情倒是輕鬆了幾分。

  「不足二十九歲,登臨天人,更有絕世才情,鎮殺二境。此等能為,放眼天下,只怕也沒有幾人。」

  「應道友過譽了。王朝浩瀚,天下英傑,如過江之鯽,層出不窮,陳某這點微末天資,還就算了。」

  「陳道友,你真是」應從雲看了陳平安許久,長嘆一聲。

  應從雲這次過來,主要還是因為古月彥,藏劍身死一事。

  以北山當今局勢,別說是兩人了,便是普通天人隕落,都將掀起一場風浪。更何況是這兩人了,兩人都不是什麼普通天人,身死在陳平安刀下,必將掀起驚天駭浪。

  尤其是古月彥,古月少主,莫名隕落,古月氏族,絕不會善罷甘休。

  山雨欲來啊!

  提及古月氏族,可能有的報復時,陳平安突然一臉正色,鄭重看著他。

  「應道友,幽冥機緣,於大人重傷,有半步大修,出手偷襲,疑似古月氏族中人,兩者勾結,此事,可有實證?」

  「實證?」應從雲一時有些怔然,隨即他緩緩開口:「此事目擊者甚眾,但具體實證.」應從雲沉默了一下:「或許只有於大人才知曉了。」

  一應派系出身,除非是保留實力,隱藏手段,否則想要發揮出鼎盛戰力,一應的根腳,絕對隱藏不了。

  作為與對方交手的親歷者,於明龍自己必有感受。

  「那應道友,此事與古月氏族可有關聯?」

  應從雲沉默了一會兒,而後鄭重點了點頭。

  「必有關聯!」

  幽冥之事,太過直白,或許說了,到了這個層級,算計無用,與其繁複,不如直來直去,簡單高效。

  於明龍重傷一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與古月氏族有著莫大關聯。

  可偏生涉事的兩方,心照不宣,不敢明牌。

  此事若是擺在明面上,兩敗俱傷,與古月氏族徹底撕破臉皮不說,還徹底失去了止損的機會,甚至於還將失去更多。

  這對一個在體系內沉浮多年,見慣風雨的人來說,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古月氏族敢如何,正是精準拿捏了於明龍的這份心理。

  「算計我撫司要員,襲殺於大人,古月氏族,為何不懼?」陳平安目光炯炯,直視應從雲。

  「那自然是.」應從雲理所當然的便要回答,只是他的話,還未徹底說出口,便是徹底愕然。

  古月氏族,敢如此,是賭於明龍不敢撕破臉皮。那陳平安如此,是不是.

  就篤定古月氏族,不敢撕破臉皮?

  「既如此,陳某又何須忌憚?」陳平安神情風輕雲淡,從容坦然。

  看著陳平安的神情,應從雲的心中生出驚疑。

  話雖如此,可

  古月彥在古月氏族的地位可不一般啊,古月少主,大修親孫。

  陳平安當真有如此把握?

  若是古月氏族,撕破臉皮,又當如何。

  兩者之間,完全不在一個量級啊。

  就在應從雲驚疑之間,陳平安緩緩抬眸,以沉聲輕輕說道。

  「我撫司要員,坐鎮一方,協理各方。本應盡體系之責,為各方景仰,但時局變遷,各地皆有民情,久而往之,各方的心思,就變了。

  世人皆言,我撫司要員,當以大局為重。可誰曾知曉,何為大局?

  今日古月彥身死,眾人所不提及,但內心思量,各方皆問我,可懼古月氏族否?今日,我站在這裡,倒是很想問一問各方。」陳平安忽地轉眸,神情平靜,擲地有聲:「他古月氏族,亂我北山大局,傾軋地方,襲殺要員,可懼我否!?」

  聞言,應從雲一怔,如木雕石像,呆愣原地。

  看著面前這道年輕地過分的身影,這一刻,他突然明白,少年意氣,這幾個字,究竟該如何書寫。

  是啊,敢問古月氏族,懼我否!?

  襲殺撫司要員,古月氏族,為何不懼!?

  是我鎮撫司軟弱可欺,還是一直以來,都擺錯了立場。

  「古月彥,藏劍,古大師.」

  無數身影,無數場景,無數思緒,在應從雲內心迴蕩,陳平安的聲音,振聾發聵。(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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