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懷疑溫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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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淮南王有些過於配合了。

  溫雪菱若有所思,斜眼睨了眼僵硬坐在椅子上的二哥,被這話嚇得愣是不敢開口。

  「二哥,王爺說得有理,你可是師從醫聖的神醫,爹爹的身子如何,把一把脈不就知曉了嗎?」

  這世間男子最懂衡量得失利弊。

  她這個醉心醫術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二哥,亦並非表面那般單純無害。

  在某種意義上,他和溫錦安是一類人。

  最喜歡在人前偽裝自己的本性。

  不管過去,她這渣爹的絕嗣之症是不是被娘親治癒,如今他可是真的絕嗣了呢。

  她二哥今日若要說爹爹沒有絕嗣之症,轉頭被娘親或是其他大夫戳穿,那毀的就是他神醫之名。

  可一旦他診治出真有問題……

  呵呵,有絕嗣之症的爹爹,又是如何擁有四子一女的呢?

  溫謹行震驚之下會如何懷疑自己的血脈身份,又該如何替渣爹隱瞞?

  還真是令人好奇啊。

  她嘴角上揚,要笑不笑地盯著溫謹言,對方眼神閃躲,轉頭求助沉默不語的父親。

  溫雪菱也跟著順勢看去。

  瞧見溫敬書的手被氣得止不住發抖,她故作嘆息道,「爹爹莫要氣惱了身子。」

  「娘親都說治好了你的絕嗣之症,想必此病也不是沒有法子來治。」

  「菱兒也曾聽人說過,不是所有絕嗣之症都無藥可醫,若能配合藥物治療,女子又是易孕之身,便是極有可能懷上子嗣。」

  「你瞧,菱兒和四位哥哥不是和爹爹很相似嗎?」

  她笑得如同春風拂面。

  倒是隻字不提與溫敬書並無相似的溫錦安,可偏偏男人就這麼想到了。

  溫敬書心頭一噎。

  今日說什麼都得證實自己無病才行!

  他雙眸陰冷瞪著慕青魚,自從她搬來北院小樓開始,就一直沒有給他好臉色。

  丞相府是他的地盤,他就是丞相府的天。

  她竟然一次次將自己拒之門外,如今更是連正眼都不給他一個,還真是無法無天了。

  溫敬書漠然坐回了石椅,伸出手說道,「謹行,你來。」

  他如今滿心滿眼都是傾心院的謝思愉,心裡再不喜慕青魚,也不曾懷疑過她生的孩子不是他的。

  他們是他親眼瞧著懷上,生下,並無一不差錯。

  容貌也集中了他和慕青魚的優點。

  腦子裡倏然划過一道白光,想起了與自己並不怎麼相似的二女兒。

  不會的,思愉可是謝家人,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安安定然也是他的女兒……

  但隱隱的,有一道即將衝破桎梏的想法,在心頭盤桓。

  令溫敬書心生一股說不出的煩悶。

  剛才還在聽容柏清舊傷未愈的好戲,現在戲碼子就轉到了他自己身上。

  溫謹行咽了咽口水,緊張地伸手搭在了親爹的手腕上。

  感覺到他落在脈上的力道越來越重,溫敬書的心也跟著沉了下來,臉色難看。

  從緊張到震驚,再到猶疑不決,溫謹行臉上神色別提多精彩。

  溫敬書試探開口:「如何?」

  溫謹行猶豫道:「父親,且再等等。」

  大冬日,寒風瑟瑟刺骨。

  他額頭開始冒冷汗,只覺得心涼身涼,渾身都像是泡在冰湖裡凍得打顫。

  容柏清瞧著溫雪菱母女倆面上的淡定和從容,饒有興致地端起桌上的熱茶,輕抿了一口。

  無需等溫謹行的後文。

  他就已經知道了這次診脈的結果。

  對親娘的醫術有絕對自信,溫雪菱亦心知肚明,二哥不會說出讓渣爹丟面兒的話。

  好在,溫敬書本身就是個疑神疑鬼的性子。

  他絕對會另找其他大夫,重新給自己的身子診治。

  絕嗣之症啊……

  她和四個兄長說不是他的種,都不會有人相信。

  誰讓他們的容貌和他太相似了呢?

  可溫錦安就不同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可就再難拔出了啊。

  看穿溫謹行想要拖延時辰的目的,溫雪菱出聲催促道,「爹爹就別為難二哥的醫術了。」

  「身為您的兒子,診出你有絕嗣之症,二哥也不敢說出實話,爹爹日後多找幾個大夫查一查便是了。」

  「今日最重要的,是王爺的身子該如何調理。」

  三言兩語把話題重新帶回到淮南王身上,溫雪菱經過方才這些事情,也算是微微了解此人的性子。

  脾氣陰晴不定是真。

  喜歡看別人家爭來爭去的好戲,也是真。

  聞言,溫謹行下意識抬眸看去。

  見她面色沉穩,他緊繃的心弦竟莫名有了須臾鬆懈的安寧。

  她剛才是在替他解圍吧?

  話說得不中聽,可那意思是那個意思,緩和了他被溫敬書緊盯著的視線壓迫感。

  想給她一個感激的眼神,卻見她視線都不曾望過來。

  溫謹行心頭籠罩著一股淡淡的惆悵。

  若菱兒有安安一半的溫柔體貼,他和哥哥弟弟們也不會對她這般漠然。

  別家妹妹都很粘著兄長,她為何就如此疏離呢?

  這讓他想起了溫雪菱小時候……

  在他思緒亂飛之際,溫雪菱一心只想著快些截走,渣爹給繼妹鋪的錦繡靠山。

  淮南王,三十萬玄甲軍……

  她不會讓溫錦安有絲毫機會得到!

  此刻的小樓是靜謐的。

  溫雪菱纖長濃密的睫羽挑了挑,諸多小心思都掩藏在長睫之下,化作堅韌沉靜的嗓音自院中響起。

  「王爺,二哥的診斷說完了,該輪到我娘親來說了吧?」

  容柏清:「慕夫人只管暢言。」

  溫雪菱看了眼棠春,後者點了點頭轉身。

  不出片刻,小樓的侍從和丫鬟,都很有眼色地跟著離開了。

  容柏清是唯一從那場奪嫡之戰中存活下來的皇子,自請為兄長鎮守南方,才得了帶生母來京的恩澤。

  暴戾狠絕的處事方式,很容易讓人忽略他敏銳細膩的頭腦。

  從初次見到丞相府這個大姑娘開始,他就覺得此女身上有股不服輸的勁頭。

  不是溫錦安裝出來的堅韌。

  而是從她靈魂深處,一點點透露出來的感覺。

  此女,未來絕非池中之物。

  容柏清抬了抬手。

  除了兩個近身侍衛外,其他的護衛也跟著退出了小樓。

  慕青魚起身緩緩來到他面前,一如她先前所言,要看一看他的眼珠子再下定論。

  「王爺,冒犯了。」

  清冷的嗓音如山澗清泉,容柏清抬眸看去竟有了片刻的恍惚。

  剛剛放下暖手爐子的指尖還帶著熱意,落在他眼尾時帶起一片漣漪,令他心久違一緊。

  慕青魚示意他往左往右轉了轉。

  面前漆黑深邃的眼珠,被她擋住了刺眼的日光,只能瞧見她越湊越近的臉龐。

  霎那間,溫熱的掌心蓋住了他的眸子。

  還沒有女子敢如此對容柏清,身後近身侍衛正欲上前,被他垂於身側的手攔住。

  「青魚!」溫敬書厲聲喊了一聲。

  哪怕再冷落慕青魚,他也不允許她和一個外男如此親近。

  溫雪菱冷著臉擋在了他面前,眸色沉沉道,「爹爹,行醫者治病期間,切忌被人中途打斷。」

  「你難道不想一心為國為民的王爺,能儘早恢復康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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