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是父親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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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的那刻,水瑛手中長劍已經緊貼繩索,只需一下,就可以送溫錦安下地獄。

  「嗚嗚嗚,父親救我——」

  溫錦安害怕的哭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哪怕不去看溫敬書的臉,溫雪菱都能猜出他現在是什麼神色。

  她嘴角揚起一抹笑,這樣的場景何其熟悉。

  前世,當她屢次被人和溫錦安放在同一個天平上,被選擇的人永遠都是溫錦安。

  這一次輪到了溫謹禮。

  他也能親身嘗一嘗她曾受過的煎熬了。

  毋庸置疑,她篤定渣爹最後肯定且必然會選擇溫錦安活著。

  溫謹禮……今夜註定是棄子。

  當著眾人的面,溫敬安也不能光明正大選擇女兒,而忽略了看起來明顯傷勢更嚴重的小兒子。

  「你們要什麼條件儘管提。」他聲音冰冷,在條件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挾持溫謹禮的山匪,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提什麼要求。

  畢竟謝思愉給他們下達的命令是:格殺勿論。

  榆木腦袋開不了花,他們不斷給懸崖邊的山匪使眼色,意思是讓他們提條件。

  按照溫雪菱吩咐的話,水瑛嫻熟開口道:「溫相殺了我們黑風寨的大當家,還有二當家的母親,兩條人命,我只要丞相府一條命,不過分吧?」

  溫敬書雙眉蹙起:「本相何時殺了他們……」

  「怎麼,溫相敢殺人不敢認?」

  「我們二當家的母親,可是給溫相那位妾室夫人當了好些年的李嬤嬤,溫相該不會想否認吧?」

  溫雪菱打定主意把這兩條人命,落在渣爹的頭上。

  他既然要包庇謝思愉是黑風寨幕後之人的事實,那就得做好這樁樁件件的收尾事宜。

  明面上,溫敬書是率領御林軍剿匪的領頭人。

  可陸崢是御林軍的首領,直屬於帝王的勢力,在某些事情的考量上,自然不會以丞相府為主。

  聽到這些話,看溫敬書的眼神也多了一層難以言說的顧慮。

  溫敬書心裡堵著一口氣,周身氣勢凜然,「本相府里絕對沒有你們黑風寨的人,莫要信口開河!」

  身為一國丞相,和山匪扯上關係,可不是一件什麼好事。

  即便他知道謝思愉與黑風寨不可說的關係,此刻也不能承認,更何況那本就和他無關!

  「溫相還是爽快點,要兒子活,還是要女兒活呢?」

  水瑛手上的長劍已經割開了一小撮的繩子,夜空里響徹著溫錦安的哭聲和尖叫。

  「父親救我,嗚嗚,安安不想死!」

  「咳咳……父親……」

  溫謹禮想要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但嗓音嘶啞,聲音被懸崖處的風吹散。

  溫敬書凝重的目光在一雙兒女身上移動。

  比起被懸掛在懸崖枯樹上的女兒,小兒子體內的血液正在一點點流逝,傷情要更加嚴重。

  陸崢作為御林軍的首領,也是這次剿匪的副將。

  他提醒溫敬書道,「相爺,小公子再不治傷,可就要撐不住了。」

  帝王厭惡溫錦安是邪祟的這件事,陸崢心裡是明白的。

  作為局外人,他也更理智,陸崢旁敲側擊提醒溫敬書,選擇溫謹禮,明顯比溫錦安的好處要多一些。

  溫敬書自然聽懂了陸崢話裡面的意思。

  想到溫錦安是他和救命恩人生下的孩子,他的心裡已經有了二選一的答案。

  他面色冷峻暗沉,讓人看不出他會怎麼選擇,可背在身後的手,卻朝著林子裡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聽到陸崢意有所指的話,溫謹禮的心裡閃過一縷欣喜。

  可當他強撐著理智睜開雙眼,看到父親眼裡明顯偏向繼妹的擔憂時,蒼白和恐慌籠罩著他的臉龐。

  「父、父親,她是騙你的——」

  溫錦安心裡一個咯噔,急忙出聲大喊,「父親,下面好黑,手好疼,安安好害怕。」

  她尖銳的聲音蓋住了溫謹禮的話。


  他氣結,用盡全身力氣衝著渣爹大吼,「這些人其實根本就是她的……呃!」

  他猛地瞪大眼睛,低頭的動作好似無限放慢,當看清扎進胸膛的熟悉利箭,心頭劇烈的疼痛炸裂。

  上面圖紋他曾在父親書房見過。

  震驚的視線,從林子裡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上掠過。

  溫謹禮腦子裡瞬間得出了答案:這箭……是父親身邊的暗衛。

  哪怕他親自開口說要護下女兒,他都沒有此刻這麼痛苦,可偏偏用了這樣的手段。

  那種被毫不猶豫當作棄子丟掉的感覺,讓溫謹禮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消失。

  天地間好似就剩下他一人。

  本就流血過多的身體,愈發虛弱了。

  溫雪菱第一時間看向了渣爹暗衛所在位置,對他的心狠手辣,再一次有了全新的認知。

  為了不落下不顧兒子死活的惡名,他竟然選擇讓人在暗處解決了溫謹禮。

  現在的局面,讓溫雪菱有一種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覺。

  溫敬書本身就是薄情寡義的人,當年可以拋妻棄子,現在自然也可以為了謝思愉的女兒,不顧兒子。

  挾持溫謹禮的山匪也傻眼了。

  他們還沒有動手,這籌碼怎麼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溫謹禮體力流失嚴重再也撐不住,就這麼瞪著一雙不敢置信又悲傷的眼睛,看著溫敬書的方向,身子直直掉落懸崖。

  眼前這一幕,和溫雪菱前世被大哥射落深坑的那幕重合。

  她曾經經歷過的往事和痛苦,隔了兩世的距離,在溫謹禮的身上無縫上演。

  斷頭坡上寒風呼嘯。

  溫錦安被吊著的雙手已經被凍得沒知覺,看到溫謹禮掉下懸崖,她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死了,就沒有人能泄露她和母親的事情了。

  從溫雪菱的方向,正好能看到溫錦安嘴角壓抑不住的歡喜弧度。

  她眸底的冷色比往日還要凜冽,給水瑛一個信號。

  就在溫錦安以為自己獲救之際,橫在她頭頂麻繩處的長劍划過一道銀光。

  「啊——」悽厲驚恐的女聲劃破夜空。

  溫敬安猛地朝這邊撲來,「安安!」

  水瑛和黑衣人一起揮劍刺向溫敬書,被身後緊隨的丞相府護衛攔截。

  御林軍趁機拿下劫持溫謹禮的那些山匪,而首領陸崢,則是徑直朝著水瑛的方向而來。

  溫雪菱手裡的弓弩,再次瞄準渣爹好不容易才痊癒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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