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溫相不害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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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愜意舒適的國師府客院。

  溫雪菱剛剛甦醒,眼底睏倦未消,就收到了帝王要渣爹帶兵剿滅黑風寨的消息。

  她眼底一瞬間聚起陰霾,事情進展得比她預想的要順利。

  鎮國將軍府統領的武將一派,與丞相府為首的文官一派,是朝堂上相互制衡牽制的兩股力量。

  如今梁念嶼凱旋迴京在即,鎮國將軍府風頭正盛。

  偏偏溫敬書這個文官之首還被禁錮在丞相府,朝堂平衡被打破。

  帝王想要坐穩那個位置,便絕不會任由鎮國將軍府這股力量再壯大,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溫敬書重回朝堂繼續牽制。

  可之前溫雪菱折騰出來的一系列事情,破壞了帝王對丞相府的信任。

  謝少將軍遺骸的埋骨地……

  她都能查不出來,可不信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會不知道這件事。

  功高蓋主,自古以來都是一柄懸在武將氏族頭頂的索命劍。

  當年的謝家軍也好,如今的梁家軍也罷,一旦在百姓心裡的聲望日漸高漲,那在帝王心裡,就不再是護國安邦的得力部下,而是危及他帝王寶座的眼中刺。

  昏君……便是如此誕生的。

  說白了,帝王是在借這件事敲打溫敬書:國,凌駕於家之上!

  不想溫錦安出事,就把黑風寨處理乾淨。

  溫雪菱掀了掀眼皮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意,「閻澤,找人放消息給溫敬書,告訴他……」

  「黑風寨幕後之主,是謝思愉。」

  她倒要看看,口口聲聲說真愛無敵的渣爹,會選擇握住這次重回朝堂的機會,還是護住那個女人呢。

  溫雪菱眸底凝聚起殺意,至於溫謹修和溫謹禮這兩個蠢貨,不足為懼。

  如果她猜得沒錯,溫敬書在前往黑山頭剿匪之前,會先來把她這個逆女帶回家。

  畢竟,只要她在國師府一日,他刺殺親女的罪責就會落在身上一日。

  這麼好面子的薄情男,定然不想自己剿匪成功的那日,聽見是與溫雪菱有關的消息。

  果不其然,溫雪菱才剛剛用完早膳,就聽到溫敬書求見國師。

  他手裡有帝王親筆御批的帖子。

  如今人就在墨竹院的前廳,還帶來了宮裡的御醫,說是要給溫雪菱診治。

  溫雪菱動作熟練從牆邊梯子爬進墨竹院,藏身在墨竹林子裡,主要是為了防備溫敬書的眼睛。

  至於聞人裔,她可不指望自己那點本事能瞞得住他。

  反正他願意裝作不知道,她自然也不會揭穿。

  這若是放在話本子裡,那就是情趣。

  從她的角度,正好能瞧見前廳的場景,也再次看到了御書房裡的那股無形壓迫感。

  聞人裔姿態慵懶坐在主家上位,國師有著凌駕於眾臣之上的權力,渾身上下都瀰漫著高不可攀的清越矜貴氣質。

  抬眸的功夫,他就察覺到了躲在墨竹林子裡的某人。

  溫敬書此次特意帶了御醫過來,從丞相府大張旗鼓來國師府,不僅是做給外邊人看的,還要給聞人裔看。

  關於刺殺的事情,他已經找了給謝思愉頂罪的替罪羊。

  對方也已經主動認下了這碼事。

  「國師大人,刺殺之事已真相大白,非丞相府之禍。」

  「本相這次過來是想接回菱兒,在菱兒身子康愈前,兩位太醫都會在府里隨候。」

  他還帶來了道謝禮,感謝聞人裔對溫雪菱的救命之恩。

  至此,溫敬書儼然一副好父親的姿態。

  聽完他道貌岸然的話,聞人裔嗓間清溢出一聲偏冷的輕笑,「讓她回去引頸受戮?」

  「溫相,你知道救活一個人有多難嗎?」

  拉長的尾音如山頂積雪,透著終年不化的冰寒,他說的話速度很慢,卻有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緊迫感。

  「此事本就有誤會,菱兒是本相的女兒,丞相府是她的家,又怎會傷害她?」

  聞人裔掀眼:「溫相說這話,不害臊嗎?」

  如此直白的話讓溫敬書沉下了臉,對國師的阻攔心懷疑惑的同時,更多的是被人下了臉的不悅。


  「國師,此言怎講?」

  「我府中管事給溫大姑娘尋醫師,都知道尋女醫師,怎麼到了溫相這裡,倒是尋了兩個年輕的男子?」

  太醫院不僅僅有男御醫,還有醫術超群的女醫師,專門負責給後宮嬪妃和公主們貼身看診。

  他話峰一轉,似嘲似諷地看著男人,陡然冷了好幾個度。

  聞人裔聲線裹霜帶雪,「莫不是打算看完病,就把大姑娘許配出去吧?」

  溫敬書臉上是被人戳破心思的難看。

  跟著一同來的兩個年輕醫師,說是御醫,其實就是在老御醫手下撿藥的學徒。

  此刻被聞人裔身上不再壓制的威壓,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墨竹林里,溫雪菱心頭巨石也隨著他話音而震顫。

  就像一直漂浮在不見岸邊的深海,靠著浮木強撐著生機,還要分心應對海里的兇猛惡獸,隨時都有可能被海浪吞噬。

  偏偏這時出現在了一艘大船,將她救上去不說,還為她斥責害她的兇手。

  溫雪菱的小心臟恍惚間漏了一跳,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危機感。

  她趕緊把自己腦子裡不合時宜的某些想法清退,視線從聞人裔的臉上轉移到渣爹臉上。

  憤怒又忌憚對面權勢,想解釋又心知肚明罪魁禍首是誰,那種有怒不能撒出來的頹勁兒,看得溫雪菱心裡暗爽。

  自己報仇固然更爽。

  偶爾看看渣爹被別人懟到無話可說,也很適合陶冶心情。

  溫敬書終於妥協:「依國師所見,本相該如何做,才能讓國師放心,把本相的女兒還給本相呢?」

  最後一句話說得咬牙切齒。

  她也很好奇聞人裔還會說什麼不客氣的話。

  聞人裔冷呵一聲:「她是溫相的女兒,又不是本國師的女兒。」

  他合眼懶得搭理溫敬書,姿態慵懶隨性,卻又有一股強勢到不容置喙的氣勢,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溫敬書受帝王賞識,來京城後的這十多年,走的都是高升之路。

  百官見到他無不是尊敬之色,有怒不能發的經歷,都是在溫雪菱進京後出現的。

  他強壓下心口憤然,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本相明白國師的意思了。」

  溫雪菱「不敢」回丞相府,無非就是「懼怕」再次被刺殺,而罪魁禍首是誰,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想她回府,把罪魁禍首送出去是最簡單的辦法。

  可那人……是溫敬書心尖上的愛人。

  事情難辦就難辦就在這裡。

  聞人裔一副睏倦的姿態,見狀溫敬書也只好帶著御醫告辭。

  來之前,他信誓旦旦今日一定能帶溫雪菱回去,結果和之前兒子過來接她一樣。

  溫敬書人還沒有走遠呢,國師府的人就帶著薰香在屋子裡去味。

  好似他是什麼聞不得的髒東西。

  這一幕,讓他心裡更嘔了。

  等人走遠後,聞人裔才緩慢睜開眼睛,看向墨竹林的方向。

  那裡已經沒有溫雪菱的蹤影。

  而在她待過的位置,地上落了一堆被人揪下來的墨竹葉子。

  他蹙眉:這人慣會毀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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