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終於肯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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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雪菱見他磨蹭不開弓,也沒有拆穿。

  前兩枚火器的威力,已足夠她開誠布公和梁訣談籌碼。

  利箭穿破夜空直擊那棵大樹,梁訣眼底浮現驚異,似乎在重新確認眼前的一切。

  他仔細瞧過那箭尖,不過手指大小的東西,竟能在頃刻間將樹炸裂,這是何等令人震撼的威力。

  溫雪菱稍稍嘆息,新研製出來的火器,較之前威力有增加,但不曾達到她心中預期。

  聽到她這話,梁訣嘴角微微抽搐,再也不敢小瞧她。

  來城郊一趟耗時太久,再不趕回去就沒有睡覺的時辰,溫雪菱拍了拍梁訣的胳膊,睏倦道,「老梁,我困了,先回府了,這裡交給你處置。」

  之前剛見面還喊他一聲梁大將軍,如今倒是直接喊老梁了。

  梁訣嘆息:這性子倒是和那人很像。

  回城的馬車裡,溫雪菱閉目淺眠。

  之前察覺到的那道視線,又讓她想起了前世受盡欺辱的那七年。

  在奴城,有一種令人膽顫的蒙眼酷刑,拿著弓箭的侍從會藏在各個角落,若不能及時察覺,等待她的便是中箭而亡的結局。

  從最初的身中數箭苟延殘喘,到後來能機警避開所有的箭矢,她用了整整三年。

  溫雪菱身子微顫,額頭冷汗直冒,夢囈的聲音讓帘子外駕駛馬車的男人,眸底多了一抹疑慮。

  馬車在丞相府後門停下。

  溫雪菱拿起身側的木盒,撩開帘子,正要下馬車,突然抬眸打量眼前的馬夫。

  雖然是一樣的臉,但總覺得他與去時的馬夫有所不同。

  她緩緩伸出手:「你扶我一下。」

  男人垂首站在馬車旁,濃墨般的鳳眸,划過一道權衡利弊的神情。

  見他慢慢抬起手,溫雪菱順勢搭上他手腕,兩指落於他脈搏處,又迅速離開。

  指腹貼上他肌膚的那刻,她明顯感知到眼前之人身子瞬間僵直的變化。

  她很快就收回了手,仿若無意中的碰觸,但心卻不斷往下墜。

  如她所料,這個馬夫不一般。

  溫雪菱沒有在外停留太久,後門護衛早已被梁訣換成自己人,她進門後快步朝折柳院的方向走。

  待她身影消失,男人才慢慢抬起頭。

  那雙冷冽的眸子閃過深思,一改方才木訥拘謹的姿態,流轉著星辰耀月般的風華。

  溫雪菱乘坐的馬車被人迅速駛離,轉而一輛黑色馬車在男子眼前停下。

  「主子。」

  「去鎮國將軍府。」

  「是!」

  溫雪菱小心翼翼推開折柳院的門,剎那間眼前驟亮,院裡亮起一眾火把。

  她眯起眼睛看向院內,直直對上了渣爹冷漠無情的眼睛。

  「唔唔!」棠春和棠夏被綁說不出話。

  她能聽到娘親用力拍門的聲音,還有蘇嬤嬤勸她的聲音。

  見娘親沒事,溫雪菱最後一縷緊張消失。

  她目光掃隔壁屋子敞開的房門,溫錦安披著太后賞賜給她的狐裘,手裡捧著暖爐,坐在椅子上得意看著她。

  但轉瞬,她就故作擔憂道,「姐姐,這麼晚你去哪兒了?」

  「安安過來給你送新制的暖爐,卻發現姐姐不在屋中,可擔心死妹妹了。」

  溫敬書看著她呵斥道,「逆女!你哪裡有女兒家的樣子!」

  沒想到本該因公離開京城的渣爹,居然殺了一個回馬槍,溫雪菱低下頭不言不語。

  見狀,溫錦安心裡愈發得意。

  她佯裝驚訝,「姐姐,你該不會是夜會情郎去了吧?」

  「唉,姐姐你怎如此糊塗!若是兩心相悅,自可求爹爹請人牽線,何苦夜不歸宿?」

  溫錦安說完,還不忘在渣爹面前表現姐妹情深。

  「爹爹,姐姐自幼在鄉野長大,不曾見過京城繁華,容易被登徒子花言巧語誆騙了去,爹爹這次就放過姐姐吧,莫要家法伺候。」

  溫敬書聽了她這話,更加不悅。

  他眉頭緊鎖,毫無掩飾心裡對溫雪菱的嫌棄。

  「還不說!到底去見誰了?」

  溫雪菱淚眼婆娑,聲音顫顫道,「爹爹,我沒有去見外人,我只是……」

  好不容易抓到她的把柄,溫錦安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她立馬打斷溫雪菱未說完的話,裝模作樣道,「姐姐,你別狡辯了,快和爹爹認錯吧。」

  「私會乃是千夫所指、萬人唾棄之事,太丟丞相府的臉了。」

  她輕飄飄的兩句話,仿佛親眼瞧見了溫雪菱和其他男人私會,也將渣爹的怒火推向了高點。

  長鞭衝著溫雪菱揮過來的那瞬間,她的身子好像被定住。

  恍惚間,眼前的鞭子和前世奴城那條重合。

  那時候也是這麼長的鞭子,狠狠抽在她的臉上,一鞭又一鞭,在她臉上留下縱橫交錯的傷痕。

  「溫敬書!你不許傷我女兒!」

  慕青魚用椅子邊砸門,邊怒喊著渣爹的名字。

  她的聲音宛若長劍劈開了黑暗,溫雪菱理智回籠,假借摔倒避開了長鞭。

  與此同時,她亦鬆開了握著木盒的手。

  一支熟悉的銀簪從盒內掉出。

  溫敬書眸光微閃,握著鞭子的力道也跟著鬆了松。

  看到渣爹晦暗不明的神情,溫雪菱隱匿在黑暗中的半邊眸子,掠過精光。

  有戲!

  「爹爹,你無心!」

  她索性坐在地上大哭,將慕青魚曾經遭受過的委屈,全部都哭訴出來。

  「爹爹走後,祖母逼娘親進山採藥換錢,每日給她燉補湯,娘親無怨無悔照顧了祖母十多年,可她進京前還將爹爹送給娘親的銀簪盜走!」

  溫雪菱幾乎是吼出聲來。

  她越說越委屈,哭得連棠春和棠夏都以為她說的是真的。

  「娘親不計較祖母盜簪之事,只是在夜裡默默流淚,我、我只是捨不得娘親以淚洗面,這才畫了圖,想讓外面的銀匠打一支相似的。」

  溫敬書被她的話震到,目光複雜,聲音低啞道,「那你為何非要夜裡出門?」

  「因為,明日是娘親生辰……」

  她哽咽道,「我花了好多圖,但成品始終不像爹爹送給娘親的那支簪子,今日這支是最像的,還有些許瑕疵,我便想著趁夜找銀匠再改改,明日好給娘親一個驚喜。」

  溫敬書撿起地上的銀簪,細細摩挲。

  他送給慕青魚的那支簪子也是生辰禮,是他親手打造,用的還是他替人寫家書換來的報酬。

  溫敬書朝她伸出手,「起來吧。」

  她神情一頓,哭紅的眼睛裡不著痕跡閃過厭惡,很快消失不見。

  「爹爹,菱兒知錯了。」

  渣爹長嘆一口氣道,「下不為例。」

  溫雪菱把手搭在他的手掌心,長睫顫顫,看起來又委屈又無辜。

  她剛要借力從地上站起來,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夫君……」

  聽到愛人的聲音,溫敬書握住她的力道猛然鬆懈,毫不遲疑,生怕晚一步會惹她生氣。

  溫雪菱再次跌坐在地毫無準備,後腰傳來一陣刺骨的痛意。

  是謝思愉!

  她緩緩扭頭,對上女人偽裝溫柔的眼神,指尖狠狠扣進掌心,靠痛意保持理智。

  在丞相府後院藏了那麼久,她終於肯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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