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番外二 結局最重要的就是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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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8章 番外二 結局最重要的就是快樂

  紹夏四十八年。

  嗡嗡的蒸汽聲鳴叫,一列火車從遠方駛來,緩緩向著帝國的都城長安前行。

  顛簸的火車廂中,韓擒虎看著自己的外甥,對方的臉上充滿了對於新奇事物的好奇。

  「藥師,在想什麼?」

  韓擒虎對於自己的這個外甥的才能很是欣賞,因此,才特意將帶到長安,推薦他進入軍事院中進一步進修。

  年輕的李靖聽了自己的舅舅的話,從沉思之中迴轉,道:「我在想,若有一日,這鐵路能連接大唐兩京五府一十三道,萬里之遙旬月可至,用兵調度,那該多迅捷。」

  韓擒虎聽了之後,大笑,道:「藥師,那還太長遠了!如今,我大唐境內主要還是靠水運,便是長安與洛陽之間尚沒有一條完整連接的鐵路。」

  李靖並不同意自己叔父的看法,道:「四十八年前,我大唐立國之時,是何等景象;如今,又是何等景象。術理之學,微妙精深,尚不到一甲子,此間已經有了如此變化,或許用不了多久,長安與洛陽之間的鐵路就會建成了!」

  韓擒虎聽了,也不得不承認,有道理。

  不過這四十八年間帝國的變化,可不是用一句日新月異便可以簡單解釋的。

  韓擒虎作為親歷者,有著更深的體悟。

  大唐這表面的輝煌之下,有著多少的暗流洶湧。

  二十八年前,長安最後一次大論,以三院博士的勝利而告終。

  此後,朝廷廢棄了古學,而啟用了新學。

  簡字、簡言、簡數、同音!

  隨後而來的,並不是願賭服輸,而是持續了三年的叛亂。

  這場叛亂以帝國的勝利而告終。

  帝國的大軍重複了當初秦軍東出之勢,再度鎮壓了關東的叛亂的勢力,以一場輝煌的軍事勝利確定了新學的基石。

  此後,三院的研究成果相繼問世。

  尤其是大機器的出現,讓紡織、採礦、冶煉、交通等行業出現了質的變化,也讓帝國走上了新的台階。

  只是,帝國的繁盛卻不代表所有人受益。

  當初古學派反對的理由並非無稽之談,而是一一成為了現實。

  大量失去土地的百姓成為了流民,聚集到了大型的城市之中,成為了任人欺凌的對象。

  更有甚者,大量的流民嘯聚,為匪為亂。

  朝廷的態度也很明確,只有一條鎮壓!

  而後,將這些人全部送到了東洋、南洋各大宣慰司。

  甚至,這場變遷到了後面,並不只是尋常的百姓才會受到負面影響,便是帝國的高層也是一樣。

  多少高門世族、武勛將門,因為沒有跟上時代的步伐而跌落塵埃,但也有許多寒門中產之家,走上了前台,成為了帝國耀眼的明星。

  當然,更不乏從帝國建立起到如今,便一直顯貴的高門世家。

  比如隴西李氏!

  李靖也是隴西李氏,出自丹陽房,與如今長安城中的隴西李遠了一些。不然,就不需要通過韓擒虎的推薦,才能進軍事院了。

  韓擒虎想著,火車已經靠站了。

  此時的鐵路運輸並不是長途的,而是短途的,應有的場景也很有限。

  比如,建立一條從大型礦場到港口的鐵路,將開採的礦石直接運輸到目的地。

  再比如,在長安、燕都、建康、洛陽、太原、成都這等大型的城市與周圍的資源點之間建立鐵路,加強周圍區域物資和人員聚集效率。

  這趟火車上,都不是一般人,許多都是如同李靖一般的要進入三院進修的學子和他們的家人,因此,都比較有禮儀。

  不過,還是有人受不了顛簸,一下火車就嘔吐了起來。

  火車站的工作人員對此似乎見怪不怪,表現得很是淡定。

  「韓兄,你終於來了!」

  眼看著韓擒虎走下了火車,一人立刻上前,帶著喜悅。

  「賀若兄!」

  韓擒虎的父親韓雄與賀若弼的父親賀若敦當初都是柱國于謹麾下的將領,因此,兩人私交很好。


  「馬車就在外面,你來長安,就住我家了,我安排了一桌火鍋!」

  韓擒虎也不客氣,拱手道:「如此,就叨擾了!」

  李靖在一旁,有些無奈。自己的舅舅差點將自己給忘了,若非他出了一聲,韓擒虎見到了老友,真的要將李靖忘在火車站了。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外甥李靖。」

  賀若弼看了一眼李靖,有些驚奇,道:「這就是你信中所說的那位奇才麼!」

  「就是他!」

  賀若弼看著氣度不凡的李靖,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帶著他們兩人上了自家的馬車,向著長安城駛去。

  李靖打開了車窗,長安城之外田園之景並非想像之中的風輕水暖,反而因為大機器的應用,需要消耗大量的煤炭與水,排出大量的濃煙,導致了天空昏沉,河流渾濁,帶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李靖關閉了車窗,不管如何才華橫溢,此刻的他也只是一個不到二十的小伙子,對於這一切的感覺並不好。

  馬車經過半個時辰的奔馳,到達了長安城外。

  李靖再度打開了車窗,帝國的都城的模樣出現在了眼前。

  這是一座巨大的都城,寬達十數丈的包磚城牆,便是如今最新型的火炮也轟不開。

  與城外泥濘的道路不同,城中鋪設的磚石路平整而又乾淨,兩旁的建築高聳,便是最低矮的也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御街筆直,直通皇城,更遠處,那聳立在龍首原上的含元殿,亦是若隱若現,猶如巨獸,俯視著整座都城。

  如今的長安城中,經過一番改造,市與坊之間的界限已經完全消失,街巷之中,隨處可見商鋪。

  馬車正要入城之時,遠方,龍首原的宮城之中,忽然傳來了沉重的鐘聲。

  一聲又一聲,厚重而又沉悶,遍及四方。

  這是————喪音!

  韓擒虎與賀若弼互相看了一眼,一時間,讓車夫停了剛剛入城的馬車,紛紛走出了車廂。

  李靖跟在他們兩人後面,只見同行的許多馬車都停了下來,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一騎從皇城之中奔馳而來,順著御街到達了城門口,帶來了關閉城門的命令。

  一時間,所有還沒有進城的馬車都慌了,想要加塞進城,然而,這道來自宮城之中的命令沒有任何妥協的可能性。

  在守城的士兵手中火槍的逼迫下,所有的不滿與喧嚷都被強行壓制,被那扇沉重的大門隔絕在了城外。

  賀若弼有些慶幸,若是再晚一會兒,他們進不了城,今晚,就得在城外過夜了。

  京都九門在同一時間關閉,很快,一個消息傳了出來。

  天子駕崩了!

  這個消息傳來之後,李靖看到,與他同行的明顯是胡人打扮的人一時間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紛紛跪了下來,哀聲道:「天可汗!」

  接著,極其恐怖的一幕出現了。

  這幫胡人有的割耳,有的割面,任由鮮血滿面,卻是絲毫不顧,當街向著宮城方向跪下,泣不成聲。

  「賢侄,不要怕,這是胡人之喪禮,朝廷早就禁止,卻是屢禁不絕。」

  李靖聽了,心中稍安,可心中的震動卻沒有臉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韓兄,情勢不明,人言混雜,怕是要戒嚴,我等還是早點回府吧!」

  「好!」

  伏俟城!

  「大野爽死了,大野爽終於死了!」

  夸呂坐在了自己的王座之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破有些大仇得報的快感。

  儘管鬍子花白,臉上儘是溝壑,然而此刻的夸呂,笑得跟個孩子一般。

  「你終於還是死在了本汗的前面!」

  接著,一股積攢了數十年的怒氣與怨氣便抒發了出來。

  「死得好啊!」

  夸呂站了起來,將自己的世子世伏找了過來。

  ——

  「兒啊,長安來的消息,大野爽死了。」

  世伏一愣,自己的父汗對待天可汗一向恭敬,可此刻的他卻與印象之中的那恭順的模樣不同,帶著幾分瘋狂。


  「父汗何意?」

  「大野爽死了,我吐谷渾再無約束,是時候反了大唐了!」

  反唐?

  世伏聽到這話,幾乎以為自己的父親在說瘋話。

  那可是大唐啊!

  帝國大軍百萬,這些年,縱橫萬里,哪個敢反抗的不被碾成了齏粉。

  自己的父親不知道要面對怎麼樣的龐然大物麼?

  「父汗,我吐谷渾不到五萬大軍,數千條火槍,連鄯州都過不去,如何反唐?」

  夸呂一笑,似乎在笑著自己兒子的年輕,道:「固國不以山溪之險,而在人心。這數十年來,大野爽惹下了多少仇怨,帝國這平靜的表面下,早已經危機四伏。他這一死,後世之君沒有那個能耐了。我吐谷渾反了,高句麗、扶餘國亦會相從,乃至大唐境內的那些反對皇室的勢力亦會豎起反旗。」

  「可吐蕃這幾年亦有崛起之勢,我等若是反唐,吐蕃人在背後捅我們一刀該如何?」

  「吐蕃人,連火槍都沒有,不足為懼!」

  說著,夸呂不再解釋,而是說出了早已經在心中準備多年的計劃。

  「突襲鄯州,拿下鄯州的火藥廠,以此充實軍力,再下隴右,奪取河西走廊。」

  世伏看著自己父親如此,閉上了眼睛,有些無可奈何。

  宮城之中。

  李璜看著躺在金絲楠木製作的棺材之中的李爽,並沒有一絲悲傷的表情,反而顯得有些無奈。

  「父皇,你這是作甚!」

  躺在棺材之中的李爽睜開了眼睛,聲音帶著幾分滄桑,道:「有些人死了,卻還活著;有些人活著,卻已經死了。」

  李璜聽不懂這話的意思,不過李爽揮了揮手,一旁的元繼業走了過來,將李爽攙扶了——

  起來。

  「朕想要看看,一旦朕死了的消息傳遍四海,這天下誰會最先跳出來。」

  李璜對著越老越渾的李爽,頗有些無可奈何。

  「父皇,帝王以信義著於天下,您這如此一來,朝廷如何樹立威信於天下?」

  「這簡單!」

  元繼業聽了忍不住很好奇,李璜更是睜大了眼睛,卻聽李爽道:「你就說朕咽氣了,你很悲傷,日夜祈福,終於感動了仙人,降下了仙丹,將朕救活了。」

  「..

  」

  這騙傻子呢!

  李璜有些無語,可在此時,殿宇之外,腳步聲匆匆。

  「隴右道急報,夸呂反了!」

  李璜一愣,問道:「夸呂一向恭順,為何忽然反了?」

  坐在棺材之中的李爽聽了,笑道:「看看吧,第一個跳出來了。幾千條槍就敢如此,那有幾萬條槍的不得想著打長安啊!」

  李爽說完,接著問道:「隴右道如何處置?」

  「不用處置!」

  「為何?」

  「夸呂剛走到鄯州城下,他們自己人就內訌起來。夸呂被綁著,如今已經送到長安來了。」

  李爽聽了,緩緩站了起來。

  年逾八十,李爽的身姿卻依舊矯健,一跳,便出了棺材,看得身邊的人嚇了一跳。

  「父皇,你小心一點。」

  「走,朕該還陽了!」

  「.

  」

  夸呂被帶到了上林觀之中。

  儘管這個地方他過去幾十年來了幾十次,可如今在的地方,卻很是陌生。

  押送他的衛士放下他之後,就獨自離去了。

  夸呂心裡忐忑,想要抓點什麼,最終抄了一把掃帚,就向前走去。

  彎彎曲曲的道路盡頭,視野豁然洞開,只是,前方並沒有想像之中那刀斧手林立的場面。

  李爽坐在御座之上,穿著天子的袍服,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夸呂,嚇得他一哆嗦。

  我這是死了麼?

  夸呂捏了自己的臉蛋,感覺生疼。痛感刺激了神經,夸呂冷靜了下來。


  「天可汗,你沒死啊!」

  李爽笑道:「本來是死了,後來孩子孝順了,從仙人那邊求來了還陽的丹藥,又活過來了。」

  3

  」

  你騙傻子呢!

  夸呂聽完,一下子就哭了出來,道:「天可汗,臣來遲了。臣聽說天可汗遭人所害,當下義憤填膺,召集兵馬,想要為天可汗復仇。」

  「可朕怎麼聽人說你想要造反?」

  「謠言,都是謠言!臣絕無此意!」

  「如此甚好啊!」

  殿宇之中,傳來了和諧而又愉快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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