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人你都準備好了
第619章 人你都準備好了
長安禁苑。
細雨伴隨著微風，將宮苑之中洗刷一新。
長樂宮中，李爽站在屋檐下，看著窗外的雨景，身後的內侍，正端上來今日新做的熱騰騰的面點。
「聖人，都備下了！」
李爽聽了這話，轉過了身，吩咐道：「人來了麼？」
「剛到了！」
「讓他進來吧！」
長樂宮位于禁苑之東，靠著禁苑外沿的城牆。宮中建有水磨坊，每日裡都可以提供最新的米粉麵粉，製作糕點麵食。
不過，此時桌上擺放著卻是充滿了西域風格的芝麻胡餅，還有馬奶酒和奶酪等物。
來人在內侍的帶領下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些微的水漬，見到一臉笑意的李爽，便行了柔然之禮。
「臣禿突佳見過天可汗！」
「不必如此！」
禿突佳剛剛從西域歸來，更準確的說，是被李爽徵召而來的。
在如今西至蔥嶺，東至滄海的廣大區域之中，只要是臣屬於天可汗的部落，理論上都是臣子，需要隨時接受徵召。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部落都如此聽話，往往規模越小的部落，越是首鼠兩端。
可如今，隨著西柔然、突厥都安穩了，這些小部落可以擺動的方向越來越少。
「去歲西州送來了馬奶葡萄，今歲康居的金桃也要送來，這其中少不了你的協助！」
「此乃臣之本份！」
打通西域，不只是掌控商道，隨著商道而來的，還有大量異域的農作物。
這些蔬菜水果的種子枝蔓，沿著商路而來，首先就會被種植在禁苑的皇家園圃之中，進行培育。
若是培育的結果不錯，再往關中和中原推廣。
當然，這個過程也可以是反向的。
「朕從雪域找來了青稞之種，種植的如何？」
禿突佳是在金山的小可汗，汗庭就在庭州不遠處，知道第一線的情況。
「此物不畏寒，在庭州等屯田地種了不少，不過尚不能成為主要口糧。」
李爽聽了，點了點頭。
想要穩固西域，就必須建立一個個屯田地，獲得足夠的糧食，讓駐軍在當地便能滿足大部分的需求。
天山之南的氣候比較適合種田，隨著坎幾井灌溉工程的推進，唐軍開闢越多的屯田地，能夠駐守的人便越多。
安西四鎮，至少要駐守三萬鎮兵，天山以南才可謂徹底的掌控。
天山以北的形勢便比較複雜了，因為遊牧部落眾多。庭州的設立，便是為了都管這些遊牧部落。
庭州在天山之北，從漢代開始漢軍將士便在此屯田；如今，唐軍將士也接過了先輩的基業。
可天山之北比天山之南氣候更加寒冷，因此農作物很難生長。
尋找耐寒的作物和懂得種植這些作物的人，在當地推廣種植，增加當地的糧食產量，才能派遣更多的駐軍，在天山以北擁有足夠的軍事力量。
當然，光是如此還是不夠的。
農業不是主要的口糧來源，還需有畜牧業。
因此，便需要城傍和更邊緣的部落的協助，唐軍才能穩固天山以北的形勢。
禿突佳則是願意協助唐軍的小可汗。
李爽招呼著禿突佳坐下，吃起了這頓帶著柔然王室特色的大餐。
「味道如何？」
「比臣在柔然汗庭吃得還要正宗。」
「這是自然，朕這裡的可都是精於此道老庖廚了，昔日也替阿那瓌做過廚子。」
禿突佳吃到一半，忽然一愣。
他差點忘了，李爽當年可搶了不少柔然的東西和人。
不過，禿突佳此刻並不憤怒於這事，而是擔心李爽的言外之意。
「庵羅辰說起來也是朕的侄子，擔任可汗之後如何，沒給你添什麼亂？」
禿突佳面色一沉，放下了手中的奶酪，想了想，還是老實道：「庵羅辰有其父的野心，可沒有其父的能力。他憤恨於天可汗奪走了天山以南的西域諸國，亦沒有膽子敢討要，只能不斷與庭州乃至金山以東的部落聯絡，並想要通過突厥可敦的關係，蠶食突厥的領土。」
「如何？」
禿突佳回道：「其才能不足以使遠方的部落歸附，而突厥可敦也很強硬的回絕了他的提議。」
說著，禿突佳更進一步道：「臣以為突厥可敦能不斷招攬外族，為己所用，將來庵羅辰的西柔然，未必是突厥的對手。」
李爽聽了，點了點頭，道：「這次將你召回來，並非為了西域之事，而是漠南。」
「漠南？」
「賀拔勝上了奏疏，乞骸骨歸！」
禿突佳一驚。
賀拔勝是東柔然國相、單于大都護，他回來了，誰去接任？
這個時候，禿突佳似乎反應了過來，可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賀拔勝一走，東柔然怕是會混亂。」
李爽一笑，道：「故而朕想讓你接替東柔然國相、單于大都護，你以為如何？」
禿突佳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這話，還是有些吃驚。
他雖然知道如今東柔然的可汗郁久間塔寒大部分時間都在長安，當甩手掌柜，可也沒有想到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這是一個很大的誘惑，只是禿突佳還是有自知之明，拱手道：「聖人之恩德，臣謹記在心，可臣離開漠南已經多年，當地的人皆已不熟悉，恐不足以穩固漠南的形勢。臣以為，欲穩固漠南的形勢，不應當再維持東柔然汗庭。」
李爽聽了，問道：「說說看！」
「東西柔然分隔多年，郁久閭氏雖不乏將才，可多歸附天可汗，在朝廷為將，精兵猛士，也都分散在了各處城傍，東柔然名存實亡。漠北諸部不受節制，以賀拔勝之勇，尚能壓制，可換了他人，怕是難以壓服。如此，久之必亂。」
「此言有理，你有何策？」
「臣以為當分而治之。草原諸部之間，並非合力，撤去東柔然汗庭，可藉此重新劃歸草場，籠絡願效忠大唐的部落，分散其力，不使其合力南下。」
李爽聽了，點了點頭，道：「長孫兕！」
禿突佳只見一旁走來了一位英武的男子，應了一聲。
「臣在！」
「此次撤去東柔然汗庭之事，就由你與小可汗一起為之，要好好與前輩學些有用的。」
「臣遵命！」
禿突佳一驚，合著李爽早就打算這麼做了，人都給他備好了！
同時，禿突佳又感覺有些後怕，要是剛才他答應了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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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禁苑。
細雨伴隨著微風，將宮苑之中洗刷一新。
長樂宮中，李爽站在屋檐下，看著窗外的雨景，身後的內侍，正端上來今日新做的熱騰騰的面點。
「聖人，都備下了！」
李爽聽了這話，轉過了身，吩咐道：「人來了麼？」
「剛到了！」
「讓他進來吧！」
長樂宮位于禁苑之東，靠著禁苑外沿的城牆。宮中建有水磨坊，每日裡都可以提供最新的米粉麵粉，製作糕點麵食。
不過，此時桌上擺放著卻是充滿了西域風格的芝麻胡餅，還有馬奶酒和奶酪等物。
來人在內侍的帶領下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些微的水漬，見到一臉笑意的李爽，便行了柔然之禮。
「臣禿突佳見過天可汗！」
「不必如此！」
禿突佳剛剛從西域歸來，更準確的說，是被李爽徵召而來的。
在如今西至蔥嶺，東至滄海的廣大區域之中，只要是臣屬於天可汗的部落，理論上都是臣子，需要隨時接受徵召。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部落都如此聽話，往往規模越小的部落，越是首鼠兩端。
可如今，隨著西柔然、突厥都安穩了，這些小部落可以擺動的方向越來越少。
「去歲西州送來了馬奶葡萄，今歲康居的金桃也要送來，這其中少不了你的協助！」
「此乃臣之本份！」
打通西域，不只是掌控商道，隨著商道而來的，還有大量異域的農作物。
這些蔬菜水果的種子枝蔓，沿著商路而來，首先就會被種植在禁苑的皇家園圃之中，進行培育。
若是培育的結果不錯，再往關中和中原推廣。
當然，這個過程也可以是反向的。
「朕從雪域找來了青稞之種，種植的如何？」
禿突佳是在金山的小可汗，汗庭就在庭州不遠處，知道第一線的情況。
「此物不畏寒，在庭州等屯田地種了不少，不過尚不能成為主要口糧。」
李爽聽了，點了點頭。
想要穩固西域，就必須建立一個個屯田地，獲得足夠的糧食，讓駐軍在當地便能滿足大部分的需求。
天山之南的氣候比較適合種田，隨著坎幾井灌溉工程的推進，唐軍開闢越多的屯田地，能夠駐守的人便越多。
安西四鎮，至少要駐守三萬鎮兵，天山以南才可謂徹底的掌控。
天山以北的形勢便比較複雜了，因為遊牧部落眾多。庭州的設立，便是為了都管這些遊牧部落。
庭州在天山之北，從漢代開始漢軍將士便在此屯田；如今，唐軍將士也接過了先輩的基業。
可天山之北比天山之南氣候更加寒冷，因此農作物很難生長。
尋找耐寒的作物和懂得種植這些作物的人，在當地推廣種植，增加當地的糧食產量，才能派遣更多的駐軍，在天山以北擁有足夠的軍事力量。
當然，光是如此還是不夠的。
農業不是主要的口糧來源，還需有畜牧業。
因此，便需要城傍和更邊緣的部落的協助，唐軍才能穩固天山以北的形勢。
禿突佳則是願意協助唐軍的小可汗。
李爽招呼著禿突佳坐下，吃起了這頓帶著柔然王室特色的大餐。
「味道如何？」
「比臣在柔然汗庭吃得還要正宗。」
「這是自然，朕這裡的可都是精於此道老庖廚了，昔日也替阿那瓌做過廚子。」
禿突佳吃到一半，忽然一愣。
他差點忘了，李爽當年可搶了不少柔然的東西和人。
不過，禿突佳此刻並不憤怒於這事，而是擔心李爽的言外之意。
「庵羅辰說起來也是朕的侄子，擔任可汗之後如何，沒給你添什麼亂？」
禿突佳面色一沉，放下了手中的奶酪，想了想，還是老實道：「庵羅辰有其父的野心，可沒有其父的能力。他憤恨於天可汗奪走了天山以南的西域諸國，亦沒有膽子敢討要，只能不斷與庭州乃至金山以東的部落聯絡，並想要通過突厥可敦的關係，蠶食突厥的領土。」
「如何？」
禿突佳回道：「其才能不足以使遠方的部落歸附，而突厥可敦也很強硬的回絕了他的提議。」
說著，禿突佳更進一步道：「臣以為突厥可敦能不斷招攬外族，為己所用，將來庵羅辰的西柔然，未必是突厥的對手。」
李爽聽了，點了點頭，道：「這次將你召回來，並非為了西域之事，而是漠南。」
「漠南？」
「賀拔勝上了奏疏，乞骸骨歸！」
禿突佳一驚。
賀拔勝是東柔然國相、單于大都護，他回來了，誰去接任？
這個時候，禿突佳似乎反應了過來，可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賀拔勝一走，東柔然怕是會混亂。」
李爽一笑，道：「故而朕想讓你接替東柔然國相、單于大都護，你以為如何？」
禿突佳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這話，還是有些吃驚。
他雖然知道如今東柔然的可汗郁久間塔寒大部分時間都在長安，當甩手掌柜，可也沒有想到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這是一個很大的誘惑，只是禿突佳還是有自知之明，拱手道：「聖人之恩德，臣謹記在心，可臣離開漠南已經多年，當地的人皆已不熟悉，恐不足以穩固漠南的形勢。臣以為，欲穩固漠南的形勢，不應當再維持東柔然汗庭。」
李爽聽了，問道：「說說看！」
「東西柔然分隔多年，郁久閭氏雖不乏將才，可多歸附天可汗，在朝廷為將，精兵猛士，也都分散在了各處城傍，東柔然名存實亡。漠北諸部不受節制，以賀拔勝之勇，尚能壓制，可換了他人，怕是難以壓服。如此，久之必亂。」
「此言有理，你有何策？」
「臣以為當分而治之。草原諸部之間，並非合力，撤去東柔然汗庭，可藉此重新劃歸草場，籠絡願效忠大唐的部落，分散其力，不使其合力南下。」
李爽聽了，點了點頭，道：「長孫兕！」
禿突佳只見一旁走來了一位英武的男子，應了一聲。
「臣在！」
「此次撤去東柔然汗庭之事，就由你與小可汗一起為之，要好好與前輩學些有用的。」
「臣遵命！」
禿突佳一驚，合著李爽早就打算這麼做了，人都給他備好了！
同時，禿突佳又感覺有些後怕，要是剛才他答應了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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