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牢里的楊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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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要湊兩千貫錢。

  父子倆喝酒的心思也沒了。

  趕緊向蔡同知告辭。

  看著段家父子走遠。

  蔡同知冷笑一聲,低聲念叨:

  「段家老鐵莊,你們掙了那麼多錢。」

  「不管你們打的什麼主意。」

  「想要那娘子的賣身契,就得拿出真金白銀來!」

  這邊段家父子忙著籌錢去了。

  客棧裡頭。

  楊小黑也跟許平安說了些老鐵莊和段家的事。

  但她只是個小丫頭,這些也都是從楊娘子那兒聽來的。

  有用的消息實在不多。

  楊小黑看著眉頭緊鎖的許平安,緊張地問:

  「許校尉,許大哥,有法子救我家娘子嗎?」

  許平安先是搖搖頭,接著說:

  「這事兒有點棘手。」

  「大晉律裡頭,確實有偷學匠人手藝要治罪的條文。」

  「這偷鍛鐵秘法的罪名,不是鐵匠根本說不清。」

  「真想不通,老鐵莊這段家,為啥非要算計楊娘子?」

  楊小黑聽他這麼說,臉色更沉重了。

  許平安是督軍府的軍官,都說難辦,自己就更沒轍了。

  其實許平安也在琢磨,要不要直接亮出豐林伯的身份,去府衙大牢把人撈出來。

  可這麼幹代價太大,延慶府衙和督軍府是互相監督的關係。

  他也不清楚這位延慶知府是什麼脾氣。

  自己剛封了縣伯,就插手府衙辦案硬要撈人,實在不合適。

  等等!許平安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有了個主意。

  這法子八成能讓楊娘子平安無事。

  就是拿不準她願不願意。

  許平安苦笑著搖搖頭。

  楊小黑在旁邊急得直跺腳,等著聽結果。

  眼下能救楊娘子的,恐怕只有這位許校尉了。

  忽然看見許平安露出苦笑,她趕緊試探著問:

  「許校尉,可是想出法子了?」

  許平安看了眼楊小黑,點頭說:

  「我倒是琢磨出個主意,八成能把人救出來。」

  「就是這法子,得先委屈下楊娘子。」

  「啊?」

  楊小黑沒聽明白。

  許平安乾脆攤開說:

  「我在赤水河立過戰功,朝廷封我當豐林縣伯。」

  「許……許校尉!許大哥!你、你就是豐林縣伯?!」

  楊小黑驚得張大了嘴。

  許平安擺擺手讓她別激動,接著往下說:

  「雖說頂著縣伯名頭,但直接沖大牢搶人也不合適。」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縣伯到底有點特權。」

  「要是關著的是我身邊人,我就能調卷宗插手案子,盯著審案的不敢亂來。」

  「到時候查清真相,自然能還楊娘子清白。」

  楊小黑眼睛一亮,突然興奮地問:

  「許大哥!是不是只要當上你身邊人,就能救楊娘子?」

  許平安撓撓鼻子,苦笑著點頭。

  「那你說這身邊人…………」

  「是不是得娶我家娘子?」

  這會兒延慶府大牢女監里,

  楊鐵心裹著囚服縮在角落。

  她披頭散髮,臉色憔悴,

  想著這幾天的事兒,

  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關她進大牢的,準是老鐵莊段家搞的鬼。

  那對卑鄙的父子,居然誣告我偷了段家的鍛鐵手藝!

  簡直是胡說八道!我本來就是匠戶人家的孩子。

  我這鍛鐵的手藝,是跟爹學的,跟那段家半點關係都沒有。


  想到這兒,楊鐵心心裡委屈極了。

  對老鐵莊那姓段的父子倆,更是恨得牙痒痒。

  段家想逼我改嫁給段石?沒門!我死也不會讓他們得逞!

  要是再逼我,大不了跟段家拼個你死我活!

  楊鐵心常年打鐵,胳膊力氣不輸男人,還練過點粗淺功夫。

  只要逮著機會,幹掉那個瘦猴似的段石,絕對沒問題!

  想到這兒,她長長嘆了口氣。

  可我要真死了,跟著我討生活的姐妹們怎麼辦?她們的生計可就斷了。

  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麼樣了。

  楊小黑那丫頭,肯定急壞了吧。

  現在自己被關在這大牢里。

  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平常也沒認識啥當官的貴人。

  更不會有人來救我。

  忽然間,楊娘子腦子裡閃過一個高大英俊的身影。

  許校尉?

  認識的人里,也就這位許校尉在督軍府當官。

  可自己跟他也就是點頭之交。

  人家憑啥為我出頭呢?

  雖說自己對他挺有好感的。

  但……唉,楊娘子心裡又是一聲長嘆。

  恐怕這輩子,都再見不到那位許校尉了。

  想到這兒,心裡空落落的,有點遺憾。

  正想著。

  女監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走過來一個面相陰冷的老婆子。

  她手裡拎著個木桶,桶里裝著有點餿味的粟米菜粥。

  這就是牢里女囚們的飯了。

  她從門口開始,一個個給女囚們打飯。

  每人一個髒兮兮的破碗,再往碗裡舀一勺菜粥。

  就算是這麼難吃的東西,女監里也不會讓你吃飽。

  那些關過一段時間的女犯都懂規矩。

  這個分食物的張婆子,是個特別愛面子的人。

  雖然只是個女監里送飯的婆子。

  但在這牢里,可以說是掌握著這些女犯的生死。

  她的要求很簡單。

  你只要給她磕個頭。

  她就不會剋扣你的菜粥。

  這張婆子拎著桶在監牢里走著,一路上不時有女犯的磕頭聲。

  「張媽媽您吉祥。」

  「謝謝張媽媽您大恩大德。」

  「張媽媽,您福壽雙全…………」

  聽著兩邊女犯對她的恭維。

  張婆子那滿是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

  凡是給她磕過頭的女犯。

  她都會把破碗用菜粥裝滿。

  那些女囚現實得很,不過是磕一個頭而已。

  只要能吃飽肚子,誰在乎這個。

  當然,楊鐵心卻是個例外。

  她從昨天進來,就沒給這個張婆子磕過一個頭。

  這張婆子來到楊娘子的囚室外面。

  看了一眼對自己還是不理不睬的女子,心裡暗自發狠。

  不過是一個頭而已,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這張婆子冷哼一聲,先把楊娘子的破碗裡裝上一勺菜粥。

  然後抬起一腳,直接把碗踢翻,把菜粥撒得到處都是。

  楊娘子還是毫無反應。

  見這嚇唬沒用,那張婆子用鐵勺敲著木柵欄,冷冷地對楊娘子說。

  「進了這府衙女監。」

  「任你是什麼身份,也得給我張媽媽服軟磕頭。」

  「不服是吧,好!」

  「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看老婆子我餓死你!」

  發泄完怨氣,這個婆子就拎著木桶,氣呼呼地走了。

  楊鐵心把身子靠在冰冷的牆上,雙手環抱,強忍著肚子裡的飢餓。

  這是她進監牢以來的第三頓飯,可惜又被這個可惡的婆子給踢翻了。

  她望著頭上小窗灑進來的微弱光線,心裡滿是淒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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