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朝堂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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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的玉宸苑裡頭。

  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上萬兵馬。

  原本清幽雅致的地方,這會兒早被糟踐得烏煙瘴氣。

  滿眼都是戰馬嘶鳴、鐵甲軍漢來回走動。

  從聚賢殿出來的文武官員個個灰頭土臉,一出殿門就忙著找自己相熟的隊伍求庇護。

  永安侯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面直皺眉。

  邊上的許平安湊近低聲說:

  「這兒兵馬太多,待久了怕要出事。」

  「這玉宸苑就留給他們爭吧。」

  永安侯點頭應道:

  「說得是,大晉這皇位爭奪的渾水,咱們可不蹚。」

  說著揚手一揮,千餘黑曜騎兵嘩啦啦分列兩側。

  護著永安侯、許平安,還有靜宜公主和幾十個不願摻和後黨勛貴之爭的大臣往外撤。

  後頭不遠處,首輔王文正領著群官袍皺巴的文官,也低著頭綴在黑曜軍隊伍後頭。

  首輔雖然跟永安侯有過節,還派明性和尚暗算過人家。

  可比起手握重兵的後黨和勛貴,還是跟著黑曜軍更安全。

  他跟永安侯頂多是私人恩怨,皇儲之爭可是要掉腦袋的。

  料想虞卿當著這麼多文官的面,也不好拿他怎樣。

  永安侯回頭瞧見這群縮頭縮腦的文官,倒也沒吭聲。

  雖說膈應首輔得緊,到底沒當著眾人面趕人。

  只給靜宜公主這些最早跟著出來的備了幾輛馬車。

  首輔那幫文官更慘,只能甩著兩條腿跟在隊伍後頭吃灰。

  這會兒首輔和同僚們互相拽著胳膊,走得東倒西歪跟醉漢似的。

  他們官帽歪了,袍子下擺沾滿泥漿,哪還有半點朝廷大員的體面。

  這些文官來的時候原本都有家僕和馬車跟著,可這會兒玉宸苑亂得像捅了馬蜂窩。

  那些伺候人的早嚇得沒影了,這會兒想找個人遞帕子擦臉都找不著。

  文官們只能踩著滿地碎石爛泥,縮著脖子跟在黑曜軍的馬蹄印後面逃命。

  現在他們恨不得離後黨和輔國將軍的人馬八丈遠。

  周圍的黑曜騎兵壓根沒把這些文官當回事,戰馬掀起的黃沙撲了眾人滿頭滿臉。

  首輔被嗆得直揉眼睛,官袍前襟咳得全是唾沫星子。

  看著前頭永安侯頭都不回的背影,首輔咬著後槽牙把火氣往下咽。

  眼下這情形,就是打落牙齒也得和血吞,先平安回到上京再說。

  誰知老天爺專挑軟柿子捏,首輔正埋頭趕路呢,突然被石頭絆了個大馬趴。

  大紅官袍糊滿泥巴不說,門牙磕在碎石上直冒血絲兒。

  同僚們七手八腳把人拽起來時,首輔活像剛從泥塘里撈出來的落湯雞。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官帽上還粘著半片枯樹葉。

  永安侯用眼角餘光掃了掃狼狽的首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邊首輔盯著黑曜軍鋥亮的馬刀,暗自發狠:早晚得培養自己的嫡系部隊!

  等黑曜軍撤出玉宸苑,後黨的禁軍和輔國將軍的地方兵又槓上了。

  兩邊大眼瞪小眼杵了半天,最後都慫慫地各回各家——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當出頭鳥。

  外圍的皇城衛和懸刀衛見勢不妙,也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這場本該風風光光的慶功宴,最後竟成了雞飛狗跳的鬧劇。

  不知過了多久。

  玉宸苑幾里外的林子裡,十幾個白蓮教的人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大氣。

  領頭的正是大掌教張久凝,帶著教里最能打的那幫兄弟。

  老張這會兒看著真叫個慘兮兮的,肩膀後背插著三支箭,衣服上還掛著四五道刀口子。

  好在都沒傷著要害。

  邊上逃出來的弟兄們也沒好到哪兒去,個個掛彩,活像被野狗攆了半座山。

  張久凝癱坐在地上喘得跟風箱似的,到現在腦瓜子還嗡嗡的,沒緩過勁來。


  「他娘的,怎麼會這樣!」

  「幾百號兄弟啊!全折在黑曜軍手裡了!」

  「就剩咱們這幾個光杆司令!」

  「難道這次慶功宴是個陷阱?」

  邊上有個護法湊過來勸:「大掌教,咱先撤吧,這兒也不安全。趕緊找白蓮聖女會合,再從長計議。」

  張久凝恨恨地瞪了眼玉宸苑方向,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跑了。

  不遠處樹叢里,幾個黑影從樹頂上探出身來。

  看身形都是姑娘家,帶頭的正是靜宜公主安插在武德司的暗碟黑蜂。

  有個女衛小聲問:「頭兒,要追這幫喪家犬嗎?」

  黑蜂擺擺手:「用不著,他們現在掀不起浪。咱們的差事是護著公主周全。傳話下去,讓姐妹們收隊回府。」

  這邊各路人馬各有盤算,那邊黑曜軍已經護著永安侯回了府邸。

  永安侯虞卿出手相當闊綽,重賞了護駕的一千多號騎兵。

  跟著回京的靜宜公主和各位大臣也都道了謝,各自打道回府。

  眼瞅著天都快亮了,許平安也沒回甘井巷的小破屋,直接在永安侯府湊合了一宿。

  這玉宸苑的亂子,總算是告一段落。

  後面連著兩天,上京城裡城外都安靜了不少。

  輔國將軍和後黨兩邊還在對峙,但各自暗衛損失慘重,都縮回去休整了。

  倒是城防司這幾天特別來勁,派大隊人馬在京城周邊搜捕白蓮教餘黨。

  鬧得周邊村鎮雞飛狗跳不得安生。

  結果白蓮教的人沒逮著幾個,反倒冤枉了不少老百姓,給他們扣上通匪的帽子關進大牢。

  許平安聽說這些事也只能搖頭嘆氣,實在插不上手。

  轉眼又過三天。

  永安侯府突然接到聖旨。

  送走傳旨太監後,永安侯展開聖旨一看,差點沒憋住笑。

  正好在府里的許平安湊過來瞧——

  原來朝廷催著永安侯和他趕緊回封地,說既然已經論功行賞過了,就別賴在京城貪圖繁華。

  還說明天早朝要正式商議他倆『就國』的事。

  這『就國』說白了就是讓勛貴滾回自己地盤待著。

  永安侯冷笑一聲,轉頭對許平安說:

  「準是那天咱們在玉宸苑用騎兵剿匪的陣仗,把後黨和輔國將軍都給嚇破膽了。」

  「急著要把咱們黑曜軍趕出京城呢。」

  「京城裡擱著這麼支精銳之師,他們哪能睡得著覺?」

  許平安接過聖旨,笑著問虞卿:

  「那侯爺打算怎麼接招?咱們真要收拾回營?」

  虞卿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輕輕搖頭:

  「他們想趕人就趕人?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既然聖旨說明日朝議,咱們正好趁這機會多討些好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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