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奴家為相公淨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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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晚飯,已經過了晚上九點半的亥時。

  就算是大晉最繁華的上京城,這會兒也到了宵禁時間。

  梆子聲自朱雀大街次第盪開,巡夜士兵的皮靴踏過青石板路,鐵甲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家家戶戶都關著門,不少人家的燈都熄了,唯有城樓角旗獵獵作響。

  甘井巷的小院子裡。

  許平安換了身寬鬆的麻布睡衣,端著書湊在油燈前。

  隔壁屋裡虞家姐妹正嘩啦嘩啦燒水準備洗澡。

  今天在外面逛了半天,又忙裡忙外的收拾家做飯,愛乾淨的兩姐妹早就想痛痛快快泡個澡了。

  雖說院子裡連丫鬟小夏都被送去侯府學規矩,眼下沒人伺候,好在木桶皂角一應俱全。

  姐妹倆自己燒好熱水就行。

  這會兒偏房水汽繚繞,兩姐妹邊洗邊鬧。

  沒了侯爺架子的虞卿,帶著妹妹虞書欣難得撒歡,

  真應了那句:溫露滾凝脂,雲鬢水中織,姐妹朱唇語,輕笑郎不知。

  隔壁許平安手裡的書怎麼也看不進去。

  鶯聲燕語直往耳朵里鑽,心裡跟貓抓似的。

  吱呀一聲門響,姐妹倆總算洗完了。

  門帘一掀,虞卿穿著素色寢衣,臉蛋紅撲撲地走進來。

  手裡還端著個盛滿熱水的木盆。

  許平安坐著沒動,想看看這位女侯爺要整什麼花樣。

  只見虞卿蹲下身擺好木盆,伸纖纖玉手,緩緩抓住許平安的長靴,幫他將靴子脫了下來。

  許平安整個人都懵了,跟做夢似的。

  心裡忍不住直犯嘀咕,侯爺這是…………要給我洗腳啊?

  心思流轉間,虞卿已經屈膝跪坐在跟前,裙擺窸窸窣窣鋪了滿地。

  那雙執劍的手這會兒正捏著許平安的襪口,輕巧地褪了下來。

  擱在大晉朝,媳婦給當家的洗腳可是頂賢惠的事兒。

  侯爺親自伺候人洗腳?

  說出去怕是能驚掉滿朝文武的下巴。

  她指尖在銅盆里攪了攪,水珠子順著皓腕往下淌。

  忽而托著許平安的腳踝往熱水裡送,動作輕得像捧著塊嫩豆腐。

  溫熱的水流漫過腳背,那股子舒坦勁兒直往天靈蓋上竄。

  許平安整個人陷在圈椅里,眯著眼直哼哼。

  此時,耳邊響起了虞卿的絮絮低語,嗓音跟盆里的溫水似的打著旋兒。

  「我小時候啊,每次爹爹打仗回來,娘親都會親自端水給他泡腳。」

  「娘常說,外頭闖蕩的男人都不易。」

  「莊稼漢起早貪黑掙口糧,大將軍刀尖舔血守國門。」

  「回了家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幫著撣去一身風霜。」

  看著虞卿秀麗精緻的臉蛋,許平安不忍破壞此時的分為,由著她用細葛布一寸寸擦乾自己的雙足。

  這哪是簡單的洗腳,分明是侯爺在學著爹娘當年的模樣。

  燭影搖紅間,虞卿低垂的脖頸白得晃眼,鴉青鬢髮掃過我的腳背。

  還有她微微泛紅的臉蛋兒。

  畢竟咱們這位永安侯,給相公洗腳還是頭一回呢。

  要說不害臊那才怪呢。

  許平安這會兒可得好好扮演相公這個角色。

  讓虞卿完全沉浸在這份心境裡。

  不知不覺間,許平安的腳丫子被軟乎乎的麻巾裹住,放了下來。

  虞卿端著木盆就往外走,嘩啦一聲潑了洗腳水。

  主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原來是虞書欣在拾掇床鋪。

  這會兒外頭人家早都吹燈了。

  除了偶爾幾聲狗叫,整個上京城靜得能聽見針落地。

  許平安掀帘子進了屋。

  正瞧見虞書欣彎腰鋪床的玲瓏身段。

  虞卿半坐在床沿,手指頭正捻著被角。


  鴛鴦錦被整整齊齊鋪了三床。

  中間那床大的,兩邊各擺著小的。

  許平安耳邊傳來虞卿略帶羞澀的聲音。

  「相……相公,咱們早點歇息吧。」

  「好嘞。」

  誰知許平安接著又補了句:

  「二位娘子快過來,把相公今兒新買的貼身衣裳換上。」

  「讓為夫瞅瞅合不合身。」

  虞書欣那邊立馬啐了一聲。

  「相公,你可真是個不正經的。」

  窸窸窣窣一陣輕響,小院正屋的燭火『唿』地滅了。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遠處更夫的梆子聲時斷時續,間或傳來幾聲狗叫。

  整個上京城都打著鼾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許平安家屋頂上。

  一道黑影慢悠悠支起身子。

  月光勾勒出曼妙曲線,分明是個姑娘家。

  她坐在瓦片上,輕輕扯下蒙面黑巾。

  臉蛋兒還有點泛紅。

  此人乃是懸刀衛女領旗鍾玉征,明面上聽命於輔國將軍陳必雄,實則是長公主的暗子,特來打探永安侯和勇士許平安的虛實。

  只是沒想到,竟誤打誤撞看到了如此香艷的一幕。

  她長長吐了口氣,小聲嘀咕:

  「老天爺,永安侯居然和許校尉…………都私定終身了?」

  「這……這個情報……,真刺激!"

  今兒本來見女侯爺沒帶幾個護衛。

  鍾玉征好心跟在後面當暗樁。

  哪想到撞見這麼勁爆的事。

  堂堂大晉四侯之一的永安侯虞卿,居然和豐林伯許校尉好上了。

  此時的鐘玉征內心既有興奮,又有些忐忑。

  自己這是不小心抓到了永安侯的把柄嗎?

  我該怎麼辦?

  別看鐘玉征平時一副高冷模樣。

  其實好奇心頗重,屬於外冷內熱的性格。

  她父親原來是是武德司北川道督檢。

  當年武德司威風的時候,那可是跺跺腳朝堂都要顫三顫的主兒。

  懸刀衛走到哪兒,文武百官都嚇得哆嗦,連鬼神都得繞道走。

  為了查案子,經常得派探子混進人家府里找證據。

  大姑娘當探子可比老爺們兒方便,所以懸刀衛里女衛不少。

  鍾玉征六歲就跟著老爹習武。

  這丫頭聰明,把老爹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

  潛伏盯梢、審問犯人這些看家本事更不在話下。

  十六歲就進了懸刀衛當差。

  破過好幾樁大案,立下不少功勞。

  再加上她爹打點,十九歲就混上了北川道領旗。

  這十幾年過得比尋常女子可要驚險刺激的多。

  不過要說有啥不如意的。

  那就是咱們這位女旗領——實在是太難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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