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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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轉運使五十多歲,鬍子都花白了,長相沒啥特別的,就是眉心有顆黑痣,讓這張普通臉多了點辨識度。

  「本官永安侯虞卿,率兵北上抵禦妖蠻,現奉旨班師回朝!」

  在眾人面前,虞卿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威嚴侯爺形象。

  語氣威嚴中夾雜著不可侵犯。

  「哎呀,原來是侯爺大駕光臨!失禮失禮,快裡邊請!」

  轉運使看完文書趕緊雙手遞迴,側著身子讓出路來。

  進了衙門大廳,幾口熱茶下肚,轉運使堆著笑問:「大人從北境返京,路途遙遠,要不要在崤山歇幾天腳?」

  他偷偷打量著這位京城來的侯爺,心裡直犯嘀咕:

  這官爺從見面起就沒笑過,京城當官的都是這麼端著架子的嗎?

  這位老哥還不知道自己攤上大事了呢。

  永安侯擺擺手:「住不住這兒,得看案子查得順不順。」

  「這話怎麼說?」轉運使一臉懵。

  永安侯朝外頭喊了聲:「帶人!」

  嘩啦啦押進來六十三號人,領頭那個大鬍子鄭方明蔫頭耷腦的,身上還帶著傷。

  轉運使『噌』地站起來,指著這群人直結巴:

  「這……這些穿漕運衙門衣服的是怎麼回事?」

  「本官正想請教轉運使大人呢。」

  等永安侯把事情說完,轉運使臉刷白癱在椅子上,嘴裡直念叨:「這可咋整啊……咋整……」

  嘖嘖,這心理素質跟之前打仗時部隊裡那幫老油條比,簡直菜得摳腳……許平安邊吐槽邊盯著轉運使的微表情。

  永安侯突然提高嗓門:「轉運使大人,這案子你知情不知情?」

  「天地良心!侯爺,我真不知道啊!」

  轉運使急得直擺手,腦門上的汗唰就下來了。

  永安侯沒搭理,扭頭看向許平安和宋乘風。

  許平安的系統並未在轉運使身上察覺到任何敵意。

  而宋乘風也是個老捕頭了,並未從轉運使的微表情中看到任何說謊的痕跡。

  二人對視一眼,朝永安侯搖了搖頭。

  …………

  綱運使袁祥府邸外頭,永安侯一揮手,黑曜軍立刻散開把袁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漕運衙門的轉運使也跟來了,帶了二十個精幹捕快。

  等黑曜軍擺開陣勢,宋乘風直接帶人踹門衝進去,眨眼功夫就把府里家丁護衛全按地上了。

  兩路人馬——黑曜軍、漕運捕快跟颳風似的掃遍袁府,動作快得跟閃電似的,壓根不給對方喘氣的機會。

  「袁……袁祥人在書房!」

  漕運衙門的捕快先找著了袁祥。

  等許平安跟著宋乘風衝進書房時,就看見滿地噴濺的鮮血,血都凝成塊了。

  綱運使袁祥癱在太師椅上,脖子歪著,喉嚨開了道大口子,右手邊的青磚地上躺著把帶血的匕首。

  這場面把轉運使和永安侯都給整懵了,回過神後氣得直哆嗦。

  不過倆人氣的可不是一碼事——轉運使那是急得跳腳,嚴楷這一死,他自己就成了頭號嫌疑犯。

  永安侯則是生氣到嘴的鴨子飛了,憋屈得要命。

  許平安反倒最清醒,腦子裡轉得飛快:這麼多人擠在這兒,保不齊有誰手腳不乾淨毀了證據…………

  「都退出去!全到外頭候著!」

  永安侯聞言眼睛一亮,掃視眾人喝道:

  「聽見沒?都給我退出書房!」

  轉眼間書房就剩許平安、宋乘風,還有兩位大人。

  「侯……侯爺明鑑啊!這袁祥肯定是畏罪自殺,跟下官真沒關係!」

  轉運使急得直搓手,恨不得賭咒發誓。

  永安侯壓根不搭理他,轉頭看向兩個自己人道:「許校尉宋捕頭,你倆仔細瞧瞧。」

  轉運使偷偷瞄了眼許平安,轉頭又看向永安侯開始叨叨,翻來覆去說自己多清白。

  「血結塊了,人剛死沒多久,應該是在咱們進府前動的手。」


  作為一名老捕快,宋乘風精通仵作之術,摸著下巴分析道。

  「差不多是咱們剛進漕運衙門那會兒斷氣的。」許平安點頭贊同了宋乘風的說法。

  隨後,兩人開始檢查袁祥的屍體。

  脖子上的大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壓根用不著驗屍,準是被人割了大動脈。

  看完屍體,許平安把書房角角落落都摸了個遍,連根頭髮絲兒都不放過。

  前後不過半盞茶功夫,許平安咂嘴道:「侯爺,這明顯是他殺,可不是什麼畏罪自殺。」

  永安侯抬了抬下巴:「此話怎講?」

  一直叨叨個沒完的轉運使也閉了嘴,抻著脖子瞅過來。

  「脖子大動脈被割破的話,人會因為喘不上氣兒,本能地拼命掙扎,哪能坐得這麼板正?

  當然了,光憑這點還不能咬定是他殺。」

  許平安指著屍體道:

  「袁大人是個左撇子吧?」

  轉運使一激靈:「您怎麼瞧出來的?」

  「他左手中指側面有層老繭,那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換做右撇子,繭子該長在右手才對。」

  「再看這刀口,左邊深右邊淺,只有右手拿刀的人才會砍出這種痕跡。」

  神了!轉運使眼珠子瞪得溜圓,這會兒看許平安的眼神跟剛見面時完全兩樣。

  就一炷香不到的功夫,愣是把死因給扒了個底兒掉。

  小師弟了不得啊!

  宋乘風心中也是震驚無比,即便是他這個在基層摸爬滾打了幾年的捕頭,都沒那麼快分析出這麼多信息。

  但眼前這位小師弟確是辦到了。

  「門窗沒有被撬動、破壞的痕跡,兇手與死者顯然是認識的。

  審問一下府里的下人吧,看有沒有人剛來拜訪過,或者有沒有聽到袁祥的呼救聲。

  還有,審問漕運衙門所有人,包括轉運使大人!」

  許平安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瞥了眼許平安和宋乘風,永安侯頷首道:「轉運使大人,請配合我們。」

  之後的一個多時辰里,宋乘風和趙勇帶著十幾名黑曜軍將所有有嫌疑的人都審了個遍。

  可惜綱運使這活口一斷,監守自盜的線索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徹底沒影了。

  日頭西斜時分,許平安盤腿坐在漕運衙門的青瓦屋頂上,晚霞給他鍍了層金邊。

  他正把案子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捋:

  死個綱運使就斷線,這反倒露了馬腳——說明幕後黑手的手還沒伸到整個漕運衙門。

  崤山這幫人還敢往這麼大張旗鼓的往衛北府偷運鐵礦,背後肯定另有主使。

  這人要麼權勢不夠大,只能使喚動袁祥;要麼就是故意藏著掖著,生怕動靜鬧大。

  要不是我瞎貓碰上死耗子撞破這事,指不定他們能偷運到猴年馬月去。

  鐵礦都敢偷,保不齊官鹽、硝石這些要緊物資也遭過黑手。

  回頭得讓侯爺上書把各州漕運衙門翻個底朝天查查。

  「這衛北府的情況,可能比我想像中的要更複雜啊!」許平安正琢磨得後脖頸發涼,底下突然有人扯著嗓子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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