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赫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塔姆辛和烏魯克笑得肆意張狂。

  仿佛河對岸不是手持兵甲的大晉兵戶,而是嗷嗷待宰的綿羊。

  兩位副手信心滿滿,赫骨身為妖蠻三軍統帥,同樣意氣風發。

  陡坡之上,赫骨勒著馬韁,遙望赤水河南岸,俊秀的容貌在妖蠻族裡屬於異類,他臉上總是帶著自信的微笑,眼睛始終是眯著的。

  妖蠻十二部中,赫骨是雷隼部首領的長子。

  在妖蠻族中,雷隼部以聰明智慧和驍勇騎兵著稱。

  作戰時,雷隼部騎兵戰陣精妙的變化和統帥們運籌帷幄的指揮,總能讓他們在征戰時無往不利。

  這種以智力取勝的方式,算是蠻族裡的異類。

  而這位赫骨,更是異類中的異類。

  他不擅武力,卻對中原文化研讀頗深,蠻族劫掠邊境時,搶的都是女人和糧食。

  唯獨他,不要糧食不要美人,只搶書。

  四書五經,大晉兵法,文人傳記,乃至一些沒有營養的趣味話本,來者不拒,嗜書如命。

  也正因超群的智慧,他才被父親任命為此次雷隼部南侵妖蠻的統帥。

  此時,望著赤水河南岸密集如星的火光,赫骨眉頭微蹙。

  『大晉士兵到底在搞什麼鬼?』

  處於聰明人的本能,赫骨在腦海里思索起大晉兵書上的戰法。

  許久之後,赫骨放下心來。

  丟了四座衛城,整個赤水河灘都是雷隼部戰馬馳騁的平原。

  他實在想不出大晉兵將還能有什麼辦法逆天改命,抵擋妖蠻騎兵的進攻。

  「來啊,傳我將令!」

  赫骨用力一勒韁繩,胯下神俊的青鬃駒用力嘶鳴起來。

  「所有騎兵戰馬原地休息,明日一舉攻破北石山。」

  「大晉自古富裕,錢糧無數,女人水潤!」

  「只要擊敗眼前的晉軍,兩日可達延慶府」

  「告訴勇士們,只要能攻下延慶府,大軍可隨意劫掠三日!」

  「錢糧,女人,男人,奴隸隨便搶!」

  赫骨的將領很快便傳了下去。

  一瞬間,山坡下無數妖蠻騎兵抽出彎刀對天高呼。

  「殺過赤水河!大掠三日!雷隼部萬勝!」

  「殺過赤水河!大掠三日!雷隼部萬勝!」

  「…………」

  數萬人齊聲高呼,氣勢山河震動。

  看著對岸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河灘邊正在挖溝的大晉兵戶,有些人面露驚懼,有些人面露憂色,更多人則是早已麻木。

  一名瑞陽府兵戶一鍬將腳底的泥土從壕溝鏟了出去,隨後擦了把黑乎乎的額頭,對一旁夥計嘟囔道:

  「黑子,大半夜,你說這侯爺讓挖的壕溝能有用嗎?」

  「誰知道呢,大雀,你慢點,呸,沙子全飛我嘴裡了。」

  黑子往一旁啐了口唾沫,繼續道:

  「管求他的,上頭讓干,咱就干!」

  「反正來挖就有半斤粟米,老子來之前,糧食都留給家裡婆娘了。」

  「肚子早餓的呱呱叫。」

  「就是死,老子也要當個飽死鬼!」

  「嘿,黑子!你倒體貼你家婆娘!早點死了,好讓你家婆娘招新婿是吧。」

  「我可不想那麼早死,就算死,咱也要死在女人肚皮上!」

  「哈哈哈……」

  此時在中軍大帳。

  永安虞卿坐在正中,舍妹虞書欣侍立在一旁。

  對面則是許平安,出於對人才的看重,永安侯還特地賜了坐。

  此時的虞書欣,已經脫去了一身軍甲,重新換上一身女子裝扮,連之前用來遮面的黑紗也沒有戴。

  面若桃花,眸若清泉,仿若從畫中款款走來,美得令人心醉神迷。

  永安侯看向赤水河北岸的方向,聽著對岸妖蠻族震天價的歡呼聲,有些思緒不寧。


  河對岸畢竟是妖蠻族的三萬騎兵。

  這些兵馬如同山嶽般壓在他心頭,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不由得又看了一眼自己剛提拔上來的軍前校尉許平安。

  沉聲問道。

  「許校尉,我方才細想了片刻,咱們準備的戰壕和弓箭雖能阻擋妖蠻士兵的攻勢。」

  「但大晉兵戶身體孱弱,裝備破舊,兩軍一旦交接,肉搏廝殺起來。」

  「恐怕三五個大晉兵戶,都未必是一名妖蠻士兵的對手。」

  「若是拼到那個時候,又該如何是好?」

  說罷,永安侯拿起掛在腰間的水袋,咕嘟嘟飲了一大口,隨後眸光微眯,看向許平安。

  見侯爺動問,許平安忙起身拱手回道。

  「侯爺既已安排妥當,卑職只是為侯爺補遺拾漏。」

  虞卿和小妹對視了一眼,忍不住感嘆。

  『許平安這小子到會做人。』

  『剛剛帳中的計策這麼快就變成了永安侯的安排。』

  心中對許平安的好感又增幾分,永安侯沉聲道:

  「這裡沒有外人,許校尉無須避諱,有話直說吧!」

  「是!」

  許平安拱了拱手,繼續道:

  「卑職認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重罰之下,軍紀嚴明!」

  「賞罰之事,侯爺應該重新確立。」

  「你是說,賞罰之事?」

  永安侯和虞書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許平安則是忍不住心中腹誹

  『這大晉朝的軍事理論到底有多落後。

  戰前必須明確賞罰,這都不懂嗎?』

  其實大晉兵戶,日常訓練中也是有軍律和賞罰制度的。

  比如之前許平安的得到的【賞戶】,繼承了莫淮山在軍堡內的所有家產。

  這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永安侯的黑曜軍同樣有自己軍紀和賞罰制度。

  但兵戶與永安侯的親兵黑曜軍,雙方軍紀律差別極大。

  一支軍隊當中,若是賞罰軍律不同,定會給大軍指揮埋下巨大的隱患。

  若是殺敵一人,黑曜軍獎勵十兩白銀,瑞陽府兵戶獎勵五兩白銀,延慶府只獎勵三兩。

  不患寡而患不均。

  定然會造成兵戶們心生不滿。

  嚴重時甚至會導致軍心渙散。

  為了防止這種隱患,許平安繼續道:

  「啟稟侯爺,我大晉三萬五千大軍,是黑曜軍與大晉四州府兵戶成軍。」

  「據卑職所知,各地兵戶軍律因地制宜,多有變通,各不相同。」

  「黑曜軍與各地兵戶,金鼓旗號的指揮也多有差異。」

  「這一旦交戰,中軍旗鼓四府兵戶若是看不懂,恐會留有禍端。」

  「為確保大軍指揮通達,侯爺在戰前,可先統一軍律和金鼓旗號。」

  許平安說的條條在理,永安侯不住的頻頻點頭。

  作為一名年輕統帥,他的戰陣經驗其實並不算豐富。

  雖然虞家老侯爺常年征戰,是大晉名將,但還沒來得及將兵法韜略傳承下去,就撒手人寰。

  所以這位年輕的永安侯,也只能算是粗通軍略。

  而朝廷派他來北疆禦敵,更是存著消耗黑曜軍,打壓虞家的目的。

  幾件事情湊到一起,讓現在的大晉軍,指揮混亂,號令不通。

  經過許平安的點撥,虞卿也認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他微微沉吟片刻,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姿態求教道:

  「許校尉,那你說,這軍律該如何制定為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