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鳥妖落敗,人情世故(加更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寧柯其實很不理解,為什麼總有生物把自己的要害標註得那麼明顯。

  像他自己,黑糊糊的一坨,被吃掉一大半都沒關係,慢慢長肉長回去,遲早捲土重來——笑死,根本沒有要害。

  對比之下,屍舞鳥那猩紅的三隻眼就跟開了嘲諷一般,不瞄準了戳都不好意思。

  當寧柯的銀針在瞳孔中迅速放大的時候,屍舞鳥已經開始將鳥爪從梁沖腦殼裡往外拔,同時甩尾朝寧柯手腕斬去。

  寧柯憑藉橫練圓滿的身體硬扛,連皮都沒破,只是手臂理論上要被震得生疼。

  不過他關閉了痛覺,所以捏針的手指完全沒受影響,如同有著一輩子手術經驗的老大夫般,穩穩地將醫療工具送進了目標的體內。

  「嘎嘎!」

  難聽的烏鴉叫聲響起,屍舞鳥中間的眼睛上直直得插著一根銀針,滲出一絲血滴,炁絲如同樹根般深深地扎了進去,干擾了妖術的施展。

  與此同時,包括梁沖在內,所有殭屍的身體都開始搖搖晃晃的,似乎失去了控制。

  沒等寧柯來得及刺出第二針,屍舞鳥便揮動雙翼,咻地一聲往大門外逃竄。

  如果寧柯這時候釋放觸手,是可以把它抓住的,但眾目睽睽之下顯然容易暴露身份,所以他只是用兩條腿去追,瞬間就被拉開距離。

  不過沒關係,他早有安排。

  在屍舞鳥剛衝出去的時候,小玖就從二樓跳下,堵在門口,等它從身邊掠過時,一把將它的又長又鋒利的尾巴抱在了懷裡。

  屍舞鳥頓時急了,催動全身妖力,也就是它作為妖精的炁,將尾巴猛地往外一抽。

  鳥尾邊緣的利刃沒能將小玖割得鮮血淋漓,只是劃破了一點皮而已。

  這讓它整個妖都麻了,今天怎麼儘是碰上比邪祟還皮糙肉厚的傢伙?

  不過屍舞鳥此時還沒完全絕望,因為屍毒已經釋放,不出意外的話,小玖的力道會因屍毒侵襲而瞬間減弱,它還有逃跑的機會。

  當然眾所周知的是,不出意外的話總是要出意外的。

  比如屍舞鳥就眼睜睜地看著,小玖傷口邊緣的青灰色只是出現了一瞬,就立刻消失,而她的力道自始至終沒有減弱。

  對於毀滅淬體而言,這點屍毒連開胃小菜都稱不上,遠不如每天兩百氣血丹給身體帶來的壓力。

  到而今,屍舞鳥是真的萬策盡了。

  身後傳來寧柯得意的大笑,以及他早就想找機會飆出的台詞。

  「哼,想逃?」

  寧柯追上,左右手各一根銀針,插進了屍舞鳥的另外兩隻眼睛。

  在此之後,屍舞鳥乾脆地跌落在地,連翅膀都撲騰不起來了,而殭屍們自然也齊齊躺平,所有戰鬥到此結束。

  寧柯為保險起見,把屍舞鳥全身紮成了刺蝟,然後看了下小玖的傷勢,確定無礙後輕拍她的小腦袋:「很棒,我給你打十分。」

  「真的?」小玖睜大眼睛看他,感覺得到表揚後自己的小命有了更多保障。

  「當然是真的,滿分一百,剩下九十分是我得的。」

  「……」

  「哈哈,逗你玩的。你現在已經能幫到為師了。」

  說到這裡,寧柯整理一下稍有些亂了的衣裝,神色淡然地轉身回頭,看向愣在原地的廖師傅和他的大弟子,以及已經有所反應的吳滄浪。

  只見吳滄浪和他身邊的幾名打手直接從二樓翻下,集體摔了一跤,然後他讓手下去攙扶廖師傅,自己則三步並作兩步地向寧柯奔去。

  「寧師傅……不,寧大師!」

  吳滄浪聲音激動得近乎顫抖,看向寧柯的眼神就仿佛見到了仙人一般。

  剛才的戰鬥持續時間不長,但對他而言,這過程可謂大起大落。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徹底栽了的時候,寧柯施展出他看都看不清的手段,一個照面就擊潰不可一世的梁沖,然後重創妖鳥,最後甚至都沒讓它逃掉。

  現在的吳滄浪才算是明白了,自己以前結識那些個煉炁士,在真正的高人面前就像笑話一般,不值一提。

  「什麼師傅啊大師啊……俗,真俗。」

  寧柯撇了撇了嘴,想到黑太歲本體那如同山脈一樣的龐大體積,臨時給自己編了個綽號:「江湖朋友曾送我一個雅號,叫作『黑山先生』,你就先喊這個吧。」


  「是!黑山先生!」吳滄浪想都不想地抱拳道,「從今日起,先生總管廬松縣的所有黑道事務,我看誰敢不服!」

  「別,我才懶得管,你幫我管好就行了,有事辦我找你,辦不好我也找你。」寧柯連忙讓他打住,免得說出更多肉麻的話來。

  只是攔得住一個,攔不住其他。

  此時廖師傅已經緩過勁來,面露感慨與慚愧之色,帶著大弟子等人上前行禮。

  「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這小縣城裡呆了這麼多年,心生自滿也就罷了,連眼力也拙,不識高人,真是沒臉見人吶,還望黑山先生見諒。」

  廖師傅稍微復盤了一下剛才的戰鬥,發覺寧柯可能是一名更勝柴老的橫練高手,就連跟他來的小丫頭,恐怕都不比自己弱多少了。

  仔細想想這些年來在廬松縣無比安穩的日子,廖師傅感覺當真是荒廢了光陰。

  「誒,此言差矣。要不是廖師傅幫忙試出了邪祟的路數,我哪能這麼輕易地解決?」寧柯禮貌笑道。

  他不是想跟廖師傅來回客套,而是期待著能來點實在的。

  果然,上道的廖師傅很快說道:「先生哪裡的話。這次能僥倖活命都是仰仗您,豈敢貪功……對了,吳老闆提前給我的五千兩酬金,明日之前必送到您那兒,以報大恩。」

  「哎呀,這就讓我不好意思了嘛……」寧柯完全不拒絕,臉上的褶子都快笑出來了。

  「可廖師傅這次也是出人出力,損傷不小啊……」吳滄浪一臉憂色地湊過來,「這樣,湯藥費都包在我身上,廖師傅勿要推辭。」

  「唉,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廖師傅嘆息道。

  說是湯藥費,但吳滄浪已經做好了再多出一點血的打算。

  他今天算是看出來了,自己這個所謂的黑道大梟,在這世上真正的黑暗面前是多麼的無力,哪怕廖師傅有點菜,他也會不遺餘力地交好。

  旁觀面前三人你來我往、人情世故,小玖嘗試著聽聽他們的心聲,然後就被他們心裡那些複雜的小九九給攪得腦子都亂了。

  這就是成年人和成年邪祟的世界嗎?小玖不由得連連暗嘆。

  還有老師臨時編纂的外號,該不會蘊含了他對邪祟生涯的期許吧……

  「唔,還有個人沒死透,不過快死了,先去看看他吧。」

  寧柯指向不遠處躺平的梁沖。

  他的嘴巴正一邊吐血吐屍水,一邊微微開合,像是很想說什麼遺言似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