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結婚?然後喪妻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傅硯辭視線輕閃,後退一步,「言言,我……」

  他不知道自己想掩藏什麼。

  到底是自己受傷的事實,還是剛才情緒的失控?

  躲藏是沒有用的。

  顧言溪敏銳的視線早已捕捉到了他手心顯眼的紅。

  少女墨色眸子微微眯起,抿了抿唇,淡聲道:「關皓,拿藥箱給我。」

  「是。」

  關皓立馬就出去了,不一會兒就拎來藥箱送到顧言溪的手中。

  「去坐著吧。」顧言溪看了一眼傅硯辭,朝沙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傅硯辭緩慢地挪動著腳步走了過去,在顧言溪注視的目光中坐下。

  「玻璃擺件是你自己砸的?」

  顧言溪提著藥箱過去,坐在了他身邊,把他刻意藏匿的手牽了過來,露出上面隱隱結痂的傷口。

  她微偏著頭,見傷口處沒有扎進玻璃,便放心地用棉簽蘸著碘伏給傷口做消毒處理,手上每一個動作都很輕柔。

  傅硯辭沒回答她剛才的那個問題,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掌心微涼的觸感激起細細密密的酥麻。

  「疼嗎?」顧言溪偏頭問他。

  室內燈光明亮,將她眼底的關心和柔情照得一覽無餘。

  傅硯辭很輕地眨了一下眼睛,「不疼。」

  顧言溪扯了紗布替他包紮好傷口,結尾處系了一個小巧可愛的蝴蝶結。

  傅硯辭任她擺弄。

  她摩挲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發現了戴在中指上的那枚訂婚戒指。

  好像自從她回來後,他就一直戴著這枚戒指。

  顧言溪捏著戒指輕輕轉動,「是不是心情不好?」

  傅硯辭:「沒有。」

  顧言溪輕笑了一聲,看著他的眼睛說:「傅硯辭,把事情憋在心裡不是一個好習慣。」

  傅硯辭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緊了緊,「我心裡沒事。」

  「是嗎?」顧言溪探究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

  傅硯辭聲音忽然低下來,「言言,那你有什麼憋在心裡的事嗎?」

  顧言溪怔了一下,而後如常地笑道:「沒有啊,我才不是你這樣的。」

  「顧言溪。」傅硯辭忽然喊她的全名,聲音沉下來。

  顧言溪不解地看著他,「你怎麼了……」

  傅硯辭盯著她的眼睛,快速道:「你說你沒有憋在心裡的事情,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那天我跟你說,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那個老人說她活不長,那麼你現在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活不長?」

  顧言溪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還是要否認嗎?」

  顧言溪盯著他微紅的眼眶,努力扯出一抹笑,「阿硯,我要說多少次你才會相信這只是一場夢呢?」

  「我怎麼會活不長?我有什麼理由活不長?我的體檢報告顯示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傅硯辭盯著她幾秒,收回視線,深吸了一口氣。

  撒謊。

  還是在撒謊。

  顧言溪拉著他的另一隻手跟他十指相扣,盡力安撫他的情緒,「你別多想了好嗎?柳建元已經死了,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以後會好好的,好嗎?」

  「會好好的嗎?」傅硯辭低喃著問。

  「會的。」

  顧言溪看著他的眼睛,第一次主動地提出道:「我們結婚好嗎?先辦婚禮,等我到了可以領證的年齡,我們再去領證。」

  結婚……

  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傅硯辭曾經多麼渴望的一件事。

  可空氣忽然陷入可怕的寂靜。

  傅硯辭猛然甩開了顧言溪的手,站起身跟她拉開距離,嘴裡扯出一抹涼薄又諷刺的笑,「結婚?然後喪妻嗎?」

  顧言溪臉上的笑容消失。

  天色好像忽然被烏雲所遮蔽,一瞬間暗了下來。

  她抬頭看著眼前這個面沉如水的男人,從他的眼裡看到了很多情緒。


  掙扎、痛苦、失望、還有絕望……

  事實上,在幾秒前,她都以為自己能像之前無數次那樣,哄好他,或者說……是騙過他。

  可是結果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樣。

  傅硯辭,一個心思縝密,人脈廣大的男人,一旦萌生出想要證實某一件事情的想法,他有一萬種方式去證實。

  面的他的反覆追問,她其實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可她還是下意識地拒絕面對現實,下意識地欺騙他,試圖瞞天過海。

  但謊言總有被拆穿的時候。

  「言言,你不會再騙我的,對嗎?」

  「不會再騙你。」

  她對他的承諾就這樣在她腦海中浮現。

  明明承諾過他,可她卻還是一次一次自私的,欺瞞著他,放他一個人胡思亂想。

  顧言溪看著傅硯辭腥紅的眼眶,男人眼底的痛苦掙扎,好像自己才是那個殺人的儈子手,親手將她推進無底的深淵。

  意識到這個的時候,顧言溪的呼吸有一秒的停滯。

  傅硯辭卻還在說:「顧言溪,你不知道失去一個重要的人的滋味,這種感覺就好像,上一秒你還擁有全世界,空氣是甜的,陽光是暖的,可下一秒,就被全世界拋棄,什麼都沒有了,像是被人挖了心,成了冰冷麻木的機器人。」

  傅硯辭偏了一下頭,又轉過頭來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一次次地騙我,一次次耍我,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你把我當什麼了?」

  顧言溪一瞬間慌了,她緊張地站起身,動了動沒有血色的唇,聽見自己無措的聲音,「我……我沒有,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不讓我擔心?」傅硯辭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笑話,哂笑一聲,「顧言溪,你當我是傻的嗎?」

  「怎麼樣?把我當成傻子一樣騙來騙去耍來耍去的感覺好玩嗎?」傅硯辭字字嘲諷,「顧言溪,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說到做到?」

  顧言溪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判若兩人像是被逼至絕望的他,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瘋狂撕扯著。

  她感覺四肢僵硬,腦海有一瞬的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不願意承認自己時間不多的事實,不願意傅硯辭知道這件事,以為這樣就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一樣,可是她忘了一件事:

  期待越大,落空就越大。

  她只想著陪他度過自己所剩不多的時間,一年也好,兩年也好。

  只要幸福就好,只要這一段時間幸福就好了。

  可是然後呢?

  就像他說的。

  讓他承受喪妻之痛?

  她明明親眼看見過傅硯辭是怎樣因為她的死亡而被扔進絕望的深淵,然後又要再贈予他另一次的絕望和痛苦嗎?

  所以這往後的一年,他們越是幸福,那麼她死的時候,傅硯辭就越是痛徹心扉。

  曇花一現罷了。

  她願意贈予他這曇花一現的美麗,卻忘了問他,他要不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