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那你就去殺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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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南依看了一眼那一盤子的肉,重新推給他,臉色依舊冷淡,「不了,你自己吃吧。」

  顧言川:「?」

  「喂,傅南依,你就這麼不待見我?」他有點奇怪,覺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就被傅南依討厭了。

  明明傅南依在別人面前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啊,她能對顧言溪笑,對別人笑,為什麼就對他這麼冷呢?連他買的東西都嫌棄。

  傅南依微微抬起視線看他。

  顧言川立馬又說道:「你看,我把所有的肉都給你買齊了,如果我這麼對別人,那對方肯定會跟我達成友好的關係,我看在你跟言言是好朋友的份上才這麼對你,可你呢,你卻一點也不友好。」

  太冷漠了。

  傅南依聽著顧言川的喋喋不休,皺了一下眉。

  她不友好?

  她只是因為在控制體重所以不吃肉,至於剛才顧言川問到她的時候,她也只是覺得沒必要跟他解釋自己控制體重這件事,畢竟這種事跟男生說不來,因為他們只會詫異地說「你都這麼瘦了怎麼還減肥?」

  何況顧言川對於她來說,只是一個說她是個書呆子且聲音難聽的幼稚無禮的八班男同學。

  而且在此之前,她也沒怎麼跟他說過話,明明她不過是跟以前一樣,怎麼在他看來,就是不友好了?

  「所以你覺得我要怎麼對你才算友好?」她輕聲問。

  顧言川摸了摸後腦勺,說:「你給我輔導英語唄。」

  傅南依:「我輔導不了你。」

  她是真心覺得顧言川應該找一個認同對方英語口語的人來輔導他,如果她的教學方式和聲音是他不喜歡的那一種,那麼肯定是不會有什麼效果的。

  「瞧瞧你,你這不是不待見我是什麼?」

  一直受歡迎的顧言川,可從來沒被人這麼區別對待過。

  他再也不想熱臉貼冷屁股了,冷哼一聲,轉頭就走了。

  傅南依看著顧言川明顯帶著情緒的背影,一向情緒穩定的她也不由得捏緊了筷子。

  他背後說她壞話她都沒說什麼,現在還反咬一口說她不待見他?

  真是沒見過這麼不講道理的人。

  ——

  于欣欣渾渾噩噩地往出租屋走。

  她又看見了那個男人。

  陳建寧,她那個所謂的「父親」。

  「欣欣!」男人遠遠地就察覺到了異樣,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跑過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于欣欣臉頰上有紅腫的巴掌印,還有額頭上、手臂上的淤青,觸目驚心。

  「你、你怎麼了?」男人聲音發顫地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怎麼弄成這樣了?」

  于欣欣沒有理會他,越過他,一步步的,麻木的往前走。

  「欣欣,你到底怎麼了?」男人拉住她,急聲道,「你跟我說,誰欺負你了?是不是那個叫許毅的?」

  「說了又怎麼樣呢?」于欣欣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在昏黃燈光下的眸子透著死寂的絕望和渾濁,「你又能為我做什麼呢?」

  「孩子,我是你父親,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男人心疼地看著面前的女孩,滿目都是愧疚和自責。

  這八年來,支撐著他在監獄裡活下去的,也就是他還在外面的女兒。

  他總覺得,自己要爭取早點出去,早點把這八年來對孩子的虧欠,彌補上。

  于欣欣望著面前的男人,忽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你給我閉嘴!你不是我父親,你有什麼資格做我的父親?你什麼都給不了我,還要在我腦袋上扣一頂殺人犯女兒的帽子!」

  「我被分手了,被嘲笑了,你滿意了吧?」

  「我的裸.照被傳播得到處都是,我的人生,被毀了,你知道嗎?」

  她喊著喊著就哭了。

  「你說什麼?」男人呼吸一滯,猛地後退幾步,「什麼裸.照,誰做的?是不是許毅?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他不敢相信,怎麼會有人如此殘忍地對待他的女兒?

  于欣欣眼中一下子浮現出顧言溪的臉。

  她的心機、無情、冷漠,都叫人覺得噁心。


  為什麼她都已經被趕出顧家了,她還要處心積慮地設計在Primadonnna的那一幕?

  五十萬是她動動手指都能解決的,為什麼她不願意?為什麼要任由許毅把她的照片流出去?

  「是顧言溪!」于欣欣咬牙切齒,「她告訴所有人我是殺人犯的女兒!她想要我死!」

  她猛地看向男人,眼底滿是瘋狂,「你不是殺過人嗎?你要是想彌補我,那你就去殺了她啊,為我報仇!」

  男人瞳孔一縮。

  八年前的往事,又歷歷在目了。

  跟於曼昕生下于欣欣起,乃至于欣欣十歲,他們一家,便是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

  他是無能。

  因為小時候的一場意外導致腿部落下病根,終身殘疾,幹不了力氣活。

  於曼昕先天性眼盲,兩個不相互嫌棄的人走到了一起,生下了一個女孩,在橋洞底下睡,靠著撿垃圾和求著好心人找一些零散的活賺錢,勉強度日。

  十年前的一天晚上,狂風大作,風雨飄搖,雨水滲透橋面,滴答滴答地打濕了整個橋底,風裹著雨水,染濕了他們的衣物和棉被……

  那天晚上,于欣欣感冒發燒,光是打一次點滴,就花光了他們所剩不多的所有生活費。

  然而燒還是沒退,需要進一步治療,後續的藥物和打針,怎麼著也得要再花五百,可那個時候的他已經身無分文,無論怎麼向醫院求情,醫院都不同意未經繳費給他們治療。

  陳建寧在工地上求了工頭一個小時,人家才肯他拖著傷腿進工地搬磚,按小時結算,一小時十五塊錢。

  他沒日沒夜地幹了三十多個小時,一刻也不敢休息,生怕耽誤了孩子的病,只求能快點拿到這五百塊錢,買藥,打針……

  在他伸手找工頭要工錢的時候,卻被告知:「現在結算不了,得等一個星期。」

  「一開始不是這麼說的啊,說好了現結的啊!」

  「還想現結?我看你是做夢!」

  陳建寧急了,甚至不惜在地上跪下,「治病的錢,能不能先給我啊?」

  「滾滾滾,給不了,你這人怎麼就是聽不懂人話呢?」

  陳建寧拽著工頭的腿不放,「求你了,孩子等著錢去醫院,多少給點也行。」

  那人一腳把他踹開。

  「孩子生病了啊?那就等著病死吧。」

  陳建寧眼眶霎時就紅了。

  他抄起手邊的磚頭就重重砸向了那人的腦袋,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憑什麼咒她?我只是拿我該拿的工錢,你可以不給錢,但你為什麼要咒我的孩子去死呢……」

  「反正你已經進去過一次,再進去一次又怎麼樣呢?」于欣欣望著面前男人這張滄桑的臉,嘴角扯出一抹陰暗的冷笑。

  男人身子微微一晃。

  「你缺席了我八年的人生,總得為我做點什麼事吧。」于欣欣說。

  「顧家很有錢,即便她對我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情,也沒人能制裁得了她,爸,惡人,還需惡人磨。」

  「你不殺了她,她就是我的噩夢,會一輩子纏著我。」

  男人咬了咬牙,掙扎,手抖。

  他的女兒終於在他出獄以後喊了他一聲「爸」。

  可是他的心,卻覺得好冷。

  良久,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沓舊的鈔票,顫抖地塞進于欣欣的手裡,「孩子,這些錢,你拿著。」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忍不住抬起手擦乾淨她眼角滑落的那帶著恨意的淚,低聲說著最後的告別,「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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