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神秘的帝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觀硯當下立斷,還是決定將虞送回去。

  皇宮內布滿了巡邏的士兵。

  他牽著她的手,就像尋常夫妻那樣,牽手走在夕陽下,餘暉在青石板上鋪滿金黃色。

  地上是斑駁的殘輝,像是朦朧的夢境。

  一步,又一步後來,她踩著他的影子,說:「嘿,抓到你了!」

  他佯裝嫌棄,嬉笑著踩回去,「姩姩真是幼稚。」說完,又踩了好幾腳。

  微風吹過,夕陽跟在他們身後,仿佛有了生命,追隨著兩人跳躍的影子。

  宮牆與青石板上,尚未清理的鮮血觸目驚心,染血的兵器凌亂散落,四周一片狼藉,血跡斑斑。

  這裡像極了暴亂後的地獄。

  那一抹抹鮮紅的血仿佛開出花,似是妖冶美麗的曼陀羅,美得驚心動魄。

  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詭異,可怖。

  但他們像看不見一樣,自在地在花叢中起舞。

  來到銅雀台,他立於石階之下,她站在階上。

  她輕點他額頭:「小心些,沈岐不是善罷甘休之人。」

  趙眼一眨不眨盯著她近在咫尺的紅唇。

  說什麼?

  想親......

  外面流言滿天下,無非就是逼宮事件。

  人人驚嘆於這短短几日的變故,更震驚於狠辣無情的趙指揮使大人竟然為了那個妖妃謀反了!

  竟然為了一個女人!

  忠國公府。

  江信一拍桌案,「趙觀硯這麼快就入套了?」

  張尚書就是他派出去離間那兩人的棋子,只可惜,宮變到現在,張大人不知還能不能找到屍體。

  江信不再置信地又坐回去,眼中懷疑不減,「不行,再等等看。」

  他眯了眯眼睛,臉上細密的皺紋更明顯了。

  入夜。

  趙觀硯垂眸看著沈岐,他依舊不肯低頭。

  沈岐斜著眼看他,語氣很不好:「你來做甚?」

  趙沉著臉色走進來,「您能想起一件事來了,那溫沐澤還在宮裡吧?」

  沈岐很意外,「你怎麼突然想起來見他?」他只是一個有名,而無實的帝師而已。」

  「沒什麼。」

  他轉身就要走,卻又轉過頭來,欠揍地說「月色真美,找她玩去嘍!」

  沈岐:......

  崔昭被硬生生從睡夢中叫醒,滿臉苦相,哀怨道:「我的小祖宗喲,我馬不停蹄趕了整整三天路,累死了,就讓我睡會兒吧!」

  趙觀硯輕嗤一聲,態度堅決:「不行。」

  說罷,便拉著崔昭來到永樂宮的那口井旁。

  趙觀硯指著井口,說道:「下去,然後一直往前走。裡面原本有條暗道,後來被封了,不過現在又打通了,你下去瞧瞧。」

  崔昭瞬間來了火氣,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要去你自己去。」

  趙觀硯哪肯罷休,趕忙勸道:「我還有別的事要忙,說不定我到時候早就在那等著你了。」

  崔昭一頭霧水,疑惑地問:「啥意思?」

  半刻鐘,銅雀台。

  趙觀硯走到狗洞前,身體的習慣性動作讓他剛準備彎腰爬過去,突然意識到如今這地方都是自己說了算,想怎麼走都行。

  他不屑地「切」了一聲,隨即便挺直身子,轉身大步流星地從大門走了出去,那模樣,神氣極了。

  虞秋濯本來都快睡著了,又被某個人鬧醒了,那個人揉捏著她的臉頰,捏得不亦樂乎。

  「你不睡覺幹嘛!」

  她終於忍無可忍,抄起枕頭給了他當頭一棒。

  趙觀硯動作輕巧地躲過去,不甚在意地說:「叛軍都攻城了,睡什麼睡。」

  虞秋濯:也...有點道理。

  他輕輕揉捏著她的手,而後稍稍用力,拽了拽她,說道:「走吧,我帶你去見個人。」

  虞秋濯心生疑惑,問道:「見誰?」


  他並未直接作答,反而話鋒一轉:「你還記得永樂宮裡那口井嗎?我讓人把暗道里的牆拆了,暗道通向……」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緩緩吐出一口氣,「那裡住著一位帝師。」

  「嘉和二十二年,太后把持朝政,那時,沈岐在春獵時結識了他。當時,沈岐命懸虎口,是他挺身而出,救下了沈岐,卻也因此毀容,面目全非,眼睛也不好了。」

  「後來,他們成了被人傳頌的一對君臣,攜手剷除太后黨羽。可平陽之變後,兩人似乎有了嫌隙。沈岐削了他的權力。」

  「此後,他便被安置在無名小院裡,從此不再與外界接觸。」

  「沈岐於他,棄之如蔽履。」

  他表現得很平靜,仿佛早已熟知沈岐為人。

  「我覺得他不簡單。」

  「他當年也算是肱骨之臣,即便是被削了權,也不可能如此逆來順受,從未對沈岐有什麼...不滿。」

  趙觀硯眼中還有疑惑,他轉頭問虞秋濯

  「如果是你,難道你甘心被困一輩子嗎?」

  她搖搖頭,很快明白過來:「不會,除非,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這幾天漸漸暖和起來,夜裡的風也沒有那麼涼了。

  兩人牽著手,夜月正朦朧,漫步在宮道上,夜風吹過,吹在臉上很舒服,「沒想到天氣回暖得這麼快。」

  「嗯,不過之後下了雨還要再冷段時間。」

  趙心中歡喜著,突然他想到了什麼,一拍腦瓜。

  「壞了!」

  「崔陽!」

  虞秋濯不明所以,「嗯?怎麼了?」

  趙觀硯猶豫了一下就說「沒事,我們慢慢走就行。」

  「不急。」

  那崔陽......「

  「他可能會比我們早到些。」

  路上還有巡邏的士兵,碰見他們兩人也會裝作沒看見。

  崔陽:......

  趙觀硯你大爺!

  崔陽欲哭無淚,從井口爬出來,差點被一旁的侍從用石頭拍死!

  想他也是堂堂武將!

  竟然差點被一塊小小的石頭拍死!

  等二人到時,見到的是頭上頂著大包的崔陽。

  崔陽一見著他,恨不得活吞了他,陰沉著臉瞪著他。

  「說好的在這接應我呢?!」

  他指著頭上的大包,發冠也沒了,手上身上滿是泥污,看起來狼狽極了。

  趙卻滿臉促狹,指著崔陽,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崔陽漲紅了臉,急得跳腳道:「你看著我現在的樣子,你不覺得羞愧嗎?」

  虞秋濯實在看不下去,趕忙勸和:「小崔將軍,消消氣。他也是擔心我,才走得慢了些,對不住啦......」說著,回頭瞪了趙觀硯一眼。

  崔陽的氣這才消了幾分,嘴裡還嘟囔著要找他算帳。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啪啪啪!」

  眾人轉身,只見一個身形瘦高的男子,身著白色常服,臉部蒙著布,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他輕拍雙手,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什麼時候我這兒也這麼熱鬧了。」他的聲音溫潤,說得不緊不慢。

  一旁的僕從見他出來,立刻將小院裡的燭燈一一點亮,小院瞬間亮如白晝。

  他解釋道:「諸位莫怪,早些年傷了眼睛,在暗處視物有些模糊。」在侍從攙扶下,他在石凳上坐下,問道,「幾位是……」

  趙觀硯沒等他說完,直截了當地道:「我反了,這皇城已經是我的了。」

  他咬著呀,著重解釋:「包括你這裡——」

  崔陽在一旁忍不住嗤笑出聲。

  他無奈地笑了笑,灰濛濛的眼珠轉動了幾下,道:「哦?然後呢?你打算……」

  「難道也要將我趕盡殺絕?」

  話音剛落,那人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好奇地問道:「對了,沈岐是怎麼死的?」

  趙觀現聞言,一時語塞,隨後擠出一句:「嚇死的。」

  這時,一陣風拂過,將那人的面紗吹起一角,露出的皮膚白得瘮人,不僅是下巴和脖子,整個人都白得嚇人,想來是常年被困在這小院中的緣故。

  他又看向虞秋濯,說道:「這位女君,看起來很好奇。」

  虞秋濯收回目光,說道:「實不相瞞,此前只聽聞帝師大人的事跡,今日得見真人,實在是好奇。」說著,她拱手行禮,神態誠懇。

  他擺了擺手,他的手骨節分明。

  趙觀現找了個石凳坐下,主動說道:「帝師,您就不好奇我們是怎麼找到這兒的嗎?我們之前查到一樁密案,順著井裡的暗道,一路就到了這裡。您難道不好奇,這兩座宮殿的井底下為何是相通的?」

  帝師抬眼看向他,說道:「叫我溫沐澤吧。」

  溫沐澤無辜地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眼睛,答道:「將軍,我也不清楚。」

  隨後,帝師不緊不慢地問道:「還不知道將軍大名呢。」

  「趙觀現。」

  帝師眉毛微微一動,思索良久後說道:「原來是你。」

  趙觀現有些驚訝:「你認識我?」

  「你小時候我抱過你。」他說得一本正經。

  連虞秋濯都快信了,畢竟溫沐澤年紀也得四十了吧,也不是沒可能。

  「哈哈哈哈......開玩笑的,我只是遠遠見過你一次,那時候,你才那麼丁點兒大。」他邊說,還邊比劃了一下,眼睛笑眯眯地看著趙觀現,也沒管他搭不搭理自己,自顧自說著:「你跟你娘身後,像個小蘿蔔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