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趙大人...今晚玩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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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虞秋濯已經寫完,趙觀硯也將燈芯點燃,火光漸漸升騰,花燈緩緩升起,振翅欲飛的鳳凰還是飛往九天之上。

  花燈的光芒與月光交相輝映,漸漸成為一個小光點,和其他的花燈的光亮一起,匯成了滿天星辰。

  「好美啊!快看,那個是我們的!」

  虞秋濯興奮地指著夜色中模糊成一個小點的光,目光中滿是驚嘆。

  趙觀硯站在她身旁,平常冷厲的五官笑著,柔和下來。

  只不過,他看的,不是天燈。

  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河面上的花燈和夜空的天燈交相輝映,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他們二人。

  兩人都很默契,沒說話。

  或許,這是他們之間最後一次光明正大地逛燈會了。

  目前為止。

  夜風總是涼的,虞秋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趙觀硯想將他的外袍脫下給她披上,她搖搖頭,「算了,也不是很冷。」

  趙觀硯手上動作一頓,當然知道為什麼她不願意。

  心裡像是空了一塊,這種感覺令他很難受。

  沒人看到他縮在衣袍下面的拳頭握了又握。

  虞秋濯顯然是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心軟了軟:「下次...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再去好好逛燈會。」

  她心中也是存有僥倖的,是貪心的。她看著眼前這個傲嬌又純情的小郎君,說沒有好感是假的。

  只是,她現在的身份太尷尬了。

  想到這,她又氣憤地問候了江信祖宗十八代,要不是那老東西,她有這麼到這種地步。

  「好。」

  逛到現在,燈會已經差不多逛完了,二人沿著路返回,偶爾在小吃攤吃上一會兒。

  虞秋濯把手裡的東西塞給他,「喏,這是菱粉糕,可好吃了!只是不知道這裡做得地不地道...」

  趙觀硯看著她往嘴裡塞了一塊,邊嚼邊說:「還不錯咧,你快嘗嘗!」

  他也嘗了一塊,入口清甜細膩,帶著菱角的清香,「很好吃。」

  「那當然。」

  「還有一塊,賞你了。」

  二人走走停停,終於在燈會散前到了客棧。

  而方才在他們放花燈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沈岐。

  他眼眸陰狠地盯著兩人離開的地方,手上的扳指都快要被他捏碎。

  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

  一旁的暗衛開口:「主君,要不要...屬下去處理掉他們。」

  沈岐深吸一口氣,「不用。」

  客棧

  虞秋濯已經睡下,趙觀硯被帶到沈岐屋裡,「趙大人,今晚上玩得開心嗎?」

  趙觀硯心頭一跳,心道:果然,他始終都是在試探...

  面上沉著冷靜,絲毫不見慌亂,「這裡民風淳樸,花燈節又是聲名遠揚,自然是開心得緊。」

  「哦,對了,娘娘還托我給你帶了些菱粉糕。」

  沈岐看著剛剛從他懷中取出來的菱粉糕,已經快涼了,但還是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嗯,縣衙的事也不是什麼大事,如今燈會已經逛完了,明日也該啟程了。」

  趙觀硯低著頭,束起的髮絲垂落在他肩頭,看起來純良無害。

  「是。」

  「沒什麼事的話,先告退了。」

  趙觀硯推門走出去,路過虞秋濯房間時,他抬手摸摸方才鼓鼓囊囊的胸口。

  現在,那裡空空的。

  沈岐拿著菱粉糕端詳著,眼中儘是氣憤,他用力捏捏兩個已經涼掉的白糰子,最後直接將它們嫌棄地丟在渣斗里。

  趙觀硯回到屋裡,靠在牆上,感受著隔壁平穩的氣息,他捏捏眉心,對沈岐已經是厭極了。

  他眼底都是對自己的討厭,討厭自己根本沒能力保護她...

  在沈岐面前還要卑躬屈膝地討好他...

  他太無能了。

  他在牆角蜷縮起來,與黑暗融為一體,他的眼睛裡面充滿了血絲,眼眶也變得紅紅的。


  心中的苦痛化成利刃,一下下刺進他的心臟,將他的心上戳滿窟窿。

  他仰著頭努力不讓淚水留出來。

  他一定要改變這個局面!

  查清楚當年雁陽穀的真相,查清楚沈岐在這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

  虞秋濯一出門就聽到沈岐在喊:「虞兒,洗漱好記得下來吃飯!」

  趙觀硯在一旁布菜,沈岐則在一旁向她招手。

  「虞兒,待會兒就要啟程了,東西可收拾好了?」沈岐看著她溫柔地說。

  「嗯,收拾好了。」

  吃完飯後,三人沿著劍南道繼續南下,永安縣南邊是瀾河。

  一路上,許是永定縣離上京近,時疫能得到快速控制,其他地方就沒那麼好了,尤其是瀾河中下游的幾個鎮子,幾乎已經是廢棄了。

  或許是曾經的沈岐獨坐高台,所聞所見也只是那小小的奏摺,如今的沈岐見到這般蕭條模樣,竟是氣憤至極:「那幫欺上瞞下的東西!」

  沈岐看著眼前蕭條的景象,面黃肌瘦的孩子追著母親要飯吃,一路沿街乞討的更是數不勝數。

  虞秋濯看了也是難受,「縣衙呢?先去縣衙問問。」

  趙觀硯看著眼前這一幕幕,心頭大慟,從前他守在邊關也是為了能給百姓一個安居樂業的保障。

  卻沒想到,外防嚴密,而內患忽焉。

  不論怎樣,受苦的終究還是百姓,他看了一眼沈岐,就收回視線,跟著虞秋濯走了。

  有了皇上的特令,他們很快就見到了縣衙,那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樣貌猥瑣,剛剛第一次求見的時候他甚至還在小妾的床上沒醒呢。

  不過一見到皇上的特令他就慌了神,哭著跪求他們饒過他,「大人!不是我不救他們啊,是因為那瘟疫實在是太兇狠了,來勢洶洶,不過幾日就死了一大批人...」

  「下官冤枉啊...」

  沈岐噁心地踹開他,「那朝廷下發的『治疫指南』,你為何不跟著指南學?」

  他慌了,一把鼻涕一把淚:「是...是縣裡撥不出多餘的銀兩...才...」

  趙觀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腳踹下去,也不管他已經趴在地上嘔著血奄奄一息,上去又是一腳,「畜生!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說著上去又是一腳,他已經不動了,趙觀硯見他不動,又一隻手將他提起來,一隻手使足了力氣往他身上打。

  屋裡只剩下胖子被毆打的聲音。

  沈岐見人已經快沒了,「先別打了,別給打死了。」

  「畢竟我們現在是秉公辦事。」

  趙觀硯收手,出去叫了兩個人把他抬出去,等候發落。

  虞秋濯嫌棄地看著抬出去的胖子,這麼弱,幾下就沒了?

  她還沒試試呢。

  「現在寫奏疏去上京,請求調令一名新縣衙。」沈岐平靜地說。

  此外他還留下了一名暗衛來暫時接代職務,並處理剩下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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