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安公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葉文山簽下出貨單時,感激得眼圈發紅。

  送走葉文山和葉老五,江頌宜正準備回房休息,吳叔再次進來,神色嚴肅道:「大掌柜,有客人上門,點名要見您。」

  說完,吳叔又壓低聲音提點道:「是從京城那邊來的,說是宮裡派來的人。」

  江頌宜神色微微一頓。

  聽到這個消息,她第一反應不是驚訝或者擔憂,而是——終於來了。

  庭州的變化騙不了人,開放糧食生意會給江家帶來巨額利潤,同時江家有錢有糧的事也瞞不住了。

  在世人看來,如今的江家就是一塊香餑餑。

  朝廷注意到他們是遲早的事。

  「好,我現在出去接見。」江頌宜不忘叮囑道,「吳叔,你跑一趟我娘院裡,讓我爹和陳叔叔他們暫時別出來。」

  吳叔道:「已經派人去知會大爺和大夫人了。」

  吳叔處理這些細枝末節的事向來到位,江頌宜瞭然:「那就好。」

  片刻後,江頌宜到了會客廳。

  繞過隔斷屏風,她一眼便看見會客廳里來了不下三十人。

  為首的是一個面白無須,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此時坐在會客廳上首的主家位置上,手裡捻了一條粉色的帕子,不斷用帕子擦拭著額頭上滲出的汗。

  最近庭州晝夜溫差不斷增大,晚上需要蓋一層薄被才能入睡,白日卻依然跟個大火爐一樣。

  江頌宜孩童時期沒少隨祖母入宮陪伴太后,見多了宮裡各色各樣的人,她一眼就認出眼前是男人是個太監。

  江頌宜走過去,對著太監行了一禮:「見過大人。」

  太監熱得心煩氣躁,抬眼看向江頌宜時眼神也帶了幾分不耐煩:「你就是江家主事的家主?」

  「回大人的話,民女江頌宜。」

  太監顯然早就了解過江家的來歷,他環視了一眼四周,冷哼道:「當年安陽侯犯下滔天大罪,陛下開恩饒江家家眷死罪,將你們流放到庭州思過,你倒好,不僅不思悔改,反而在這裡做起生意,江頌宜,你可知罪?」

  江頌宜站直身體,疑惑地看向太監:「大人既已知道江家是當前的安陽侯府,想必也了解過江家流放到庭州之後,從罪奴恢復良民身份的過程,那是陛下對我抗疫有功的嘉獎,大人如今一上來就給我扣一頂不思悔改的帽子,敢問大人,這是陛下的意思嗎?」

  太監一噎,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他本想給江家一個下馬威,連恐帶嚇,讓他們心生忌憚,後面他再提出要求,這群被流放過的官宦之後必定不敢跟他硬剛。

  沒想到這個江頌宜倒好,不僅不吃他這一套,反而用一句「這是陛下的意思嗎」頂了回來。

  他若是順水推舟說這是陛下的意思,萬一露餡,少不得要擔一個假傳聖諭的罪名。

  江頌宜見太監不說話,只是冷眼看著自己,她見好就收,笑著打圓場道:「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我這就讓人去城中最好的酒樓備下酒席,為大人接風洗塵。」

  太監也順坡下驢:「好說好說,不過既然要為咱家接風,為何不在江家設宴?」

  江家已經成了庭州最有名的商賈巨富,府上吃穿用度定會比外邊的酒樓好上數倍。

  江頌宜不在府中設宴接待他,反而提出要去酒樓,這分明是想把他們往外推。

  他千里迢迢來到庭州,可沒那麼好打發。

  聽了這話,江頌宜露出為難的神色:「大人,不瞞您說,江家來庭州四年,剛來那兩年是戴罪之身,處處受制於人,連生意都不能做,窮得家徒四壁。

  後來僥倖在疫情中立功,免了全家的奴籍,日子才慢慢有了起色,雖然府中如今不缺吃喝,但庭州窮苦,沒有拿得出手的手藝人,家裡的廚子是從當地雇的農婦,做的菜應付府中日常吃喝還行,招待貴客就顯得寒酸了,我這不是怕怠慢了您,才提出去酒樓嘛。」

  太監聽得連連點頭,這話倒是在理。

  他在京城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最是清楚一個世家至少需要三代人的更迭才能成為有底蘊的「貴族」。

  江家從雲端跌落泥潭,被抄家時安陽侯府所有東西都被搜刮充公,到現在也不過四年時間,加上位處庭州這種不毛之地,府上說不定真的拿不出什麼好東西。


  想到這裡,太監鬆了口:「那就去酒樓吧。」

  江頌宜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太監往外走,還不忘詢問:「大人,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咱家姓安,在皇貴妃娘娘宮裡做事。」

  江頌宜眉頭輕輕一皺,只是瞬間又恢復淡定。

  皇貴妃,那不就是三皇子的生母?

  江頌宜對這位皇貴妃略有耳聞,入宮多年,生下三皇子之後被晉為貴人,此後一直在後宮做個不爭不搶的隱形人。

  因為性子淡,不愛爭寵不愛出頭,娘家沒什麼勢力,三皇子在一眾皇子中也顯得平庸,母子倆看起來都沒什麼競爭力,所以十幾年來得以在後宮平安度日。

  可誰都沒想到,後宮炙手可熱的太子人選十一皇子連帶著他身後的秦家和秦貴妃一倒台,這位姓柳的貴妃迅速被扶上位,連跳好幾級成為皇貴妃。

  三皇子成了陛下跟前最受寵的皇子,柳貴妃的娘家人也一一得到重用,如今柳貴妃在後宮的地位僅次於太后和皇后。

  難怪這位安公公一來庭州竟然如此跋扈,上門給江家臉色看,原來是在替眼下最受寵的柳貴妃做事。

  那他此行來到庭州,也是柳貴妃的意思?

  柳貴妃想做什麼?

  江頌宜心裡一時間冒出好幾個猜測。

  她臉上沒表現出分毫,帶著安公公和他身後一眾侍從出了江家。

  外頭太陽大,安公公這個細皮嫩肉的胖子很是怕熱,一出門額頭上的汗就不住往外滲。

  江頌宜本想叫來馬車送他去酒樓,但安公公走出江家時,恰好看到兩輛貨車從後院倉房駛出來。

  他立刻問江頌宜:「那就是可以日行幾百里的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