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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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這聲「爹」,抱著江懷川的江元麟看向江頌宜。

  看著聲淚俱下的女兒,江元麟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懷中的江懷川突然伸出手,緊緊攥住江元麟的胳膊。

  江元麟還沒反應過來,江懷川睜開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

  江元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兒子和女兒聯手騙了!

  「爹?」江懷川眼底滿是不敢置信,他跟擔心江元麟會掙脫逃跑一樣,抓著他胳膊的手不敢鬆開半分力氣,等再次開口,他聲音已然染上哭腔,「爹,真的是你!」

  江元麟:「……」

  江懷川抱住江元麟,嚎啕大哭起來:「爹!爹!」

  江元麟:「……」

  他怔忪了一會兒,妥協般長長嘆出一口氣,一手摟住江懷川,一手把江頌宜摟進懷裡,低頭時眼淚也落了下來。

  父子三人哭成一團。

  許久,江頌宜止住眼淚,示意周策把門關上。

  她從布包里翻出紙巾,拿了一張遞給江元麟:「爹,這到底怎麼回事?」

  事已至此,江元麟眼看瞞不下去了,他稍稍坐直身體,正要說話,抱著他的江懷川卻不肯鬆手。

  江元麟只能像小兒子小時候那樣抱著他,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此事說來話長。」

  四年前初冬,犬戎進犯雲州,江元麟和江靖率兵二十萬迎擊犬戎。

  那場仗打了一個多月,死了三萬多名將士,成功擊退犬戎。

  雲州地形特殊,多是高聳的雪山和峽谷。

  大軍回營,經過雲川山時遭到突襲,死傷六萬多名將士。

  這場突襲來得蹊蹺,大軍只能帶著傷兵改道,從險峻的雲川大橋經過。

  然而將士過了一半,大橋突然崩裂,將十一萬將士分成兩部分。

  過了大橋進入峽谷的將士遭到偷襲,數以萬計的犬戎將士無聲無息出現在峽谷上方,對他們放箭。

  峽谷中掩體少,無處可避的將士幾乎成了活靶子。

  在大橋這頭的江元麟看著麾下的將士遭到屠殺,心如刀絞。

  連著三場箭雨,峽谷內的將士死傷無數。

  初冬的雲州城大雪紛飛,冰寒刺骨,江元麟發出的求援信號遲遲沒得到回應。

  在江靖安排下,輕功最好的江元麟決定趁著夜色冒險爬下峽谷,沿著雲川河順流而下,從下游繞道回軍營搬救兵。

  下峽谷的地勢異常險峻,江元麟剛涉下雲川河,頭頂傳來天崩地裂的聲音,頭頂高聳入雲的雲川山發生雪崩。

  江元麟眼睜睜看著父親和還活著的七萬餘名將士悉數被埋在雪山下。

  「我受雪崩波及,斷了一條腿,被河水衝到雲川河下游,一戶牧民撿到我,僥倖撿回一條命。」

  說起往事,江元麟僵硬的手指不自覺蜷起,「我醒來已經是三個月之後的事了,本想立刻回軍營,卻得知軍中已經宣布我和你祖父死亡,並將這場導致十七萬將士全軍覆沒的慘禍全部推到我們父子身上,江家還受了牽連,舉家流放到庭州……

  我深知這件事有蹊蹺,與其貿然回軍營被抓等死,不如暗中調查,我要給枉死的十幾萬將士一個交代,還江家一個清白!這三年多來,我藏身於燕州,輾轉於北境調查此事。」

  江頌宜聽得心都提了起來,連忙問:「可調查出什麼眉目?」

  江元麟卻不肯說了:「頌宜,川兒,此事牽涉過廣,你們還年輕,為父不希望你們牽扯進來。」

  江頌宜和江懷川都聽出了他這句話里的潛台詞,江懷川直接坐了起來:「爹,我們都知道你還活著了,你不打算跟我們相認?不打算跟我們回去見見娘和祖母?」

  江元麟頓了頓,別開視線不跟他們對視:「我知道,你們把阿娘和祖母照顧得很好。」

  「我們把她們照顧得再好,也取代不了你在她們心目中的位置!」江懷川急了,抓住江元麟的胳膊,「爹,跟我們去庭州,好嗎?」

  江元麟搖頭,語氣堅決:「我需得留在此處。」

  「可是……」

  「二哥。」江頌宜打斷江懷川的話,「罷了,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做的事,沒人能攔得住,只是苦了祖母,也不知道臨終前還能不能再見您一面。」


  江元麟臉色微變:「你們祖母怎麼了?」

  江頌宜嘆氣:「四年前流放路上祖母感染肺炎……也就是寒疾,落下病根,到了庭州之後全靠藥吊命才得以堅持到現在,近一年來,她的身體越發衰弱,夜裡咳得睡不著,還總是咳血,嚴重的時候連藥都吃不下,祖母不忍心看我們為她擔心操勞,總是瞞著我們偷偷把藥倒掉,說早些去地下陪您和祖父,也算是解脫了。」

  江元麟一怔。

  「流放路上祖母感染肺炎時險些熬不過去,可她知道江家沒人可以支撐門庭,她若是不在,江家可能就此倒了,為了撐起這個家,她硬生生熬了過來,到了庭州什麼事都需要她操勞,直到最近這兩年全家脫了奴籍,她才鬆快了些,眼下家裡的小輩們能獨當一面,她自覺任務已經完成,便萌生了死志……爹,您真的不回去再見祖母一面嗎?」

  江元麟攏在袖子下的手緊握成拳,反反覆覆:「我……別告訴你祖母,我還活著。」

  江頌宜:「……」

  見江頌宜不說話,江元麟定了定心神,道:「頌宜,你自小伶俐,有些事我知道瞞不了你,我如今在世人眼中是死人,若是貿然出現在庭州,被人認出來,那會牽連和拖累全家,而且調查不能中斷,否則我無法給你祖父,給那冤死的十幾萬將士一個交代,你明白嗎?」

  江頌宜抿了抿唇,搖頭:「我不明白。」

  江元麟:「……」

  「爹,您既然知道江家流放到庭州,也能在我和二哥找到這兒來的第一時間就發現我們,那您應該清楚江家這些年做出的努力。」江頌宜道,「我們有錢,有人脈,您要調查的事,我們可以幫您,一個人的力量怎麼也比不上全家人……跟我們去庭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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