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誰讓我們是罪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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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分成?」陳揚擰眉思索。

  一兩銀子的定價不低,三七分成,每瓶他能分到三百文錢。

  十瓶就是三兩銀子,一百瓶便是三十兩!

  陳揚心動不已,他的軍餉一月也才六兩!

  庭州駐軍三萬餘人,普通將士幾乎人人都得了凍瘡,一到天寒發作,手腳又腫又痛,徹夜難眠,比刀傷劍傷還折磨人。

  這來自烏犁的凍瘡膏療效很好,他昨晚睡前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往手上抹了一層,夜裡居然不癢了。

  安安穩穩睡了一夜,早上起來,跟缺水乾裂的黃土地一樣的手背居然不干也不硬了。

  這麼好的療效,帶到軍中必定能引得眾將士爭先搶購。

  陳揚沒急著應下,而是拿喬道:「在軍中做生意是違反軍紀的,我冒著這麼大風險才得三成利?不行,五五分,一人一半。」

  江頌宜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她無奈道:「陳大人,那烏犁商人贈了我幾百瓶凍瘡膏,若是好用,得給去往烏犁的商隊捎句話,他們會送貨過來。

  也就是說賣完這批貨,再想接著做這筆生意就要花錢進貨了,進貨成本我來承擔。

  一瓶凍瘡膏進貨價格四百文,您若是占了五成利,我只剩下一成利,這一成利值得我用罪奴的身份去冒險嗎?」

  陳揚啞然,只好放棄討價還價,轉移話題道:「你那兒有多少凍瘡膏?」

  江頌宜道:「兩百多瓶,我已經托商隊捎口信到烏犁,不日便會送一批新貨過來。」

  「你先給我拿一百瓶,我到軍中試一試。」陳揚把醜話說在前頭,「我不墊資,東西賣出去了再給你錢。」

  江頌宜笑道:「好。」

  江頌宜回了一趟江家,取來一百瓶凍瘡膏交給陳揚,他鬼鬼祟祟地帶著東西離開了。

  過了兩日,陳揚再次來到奶茶攤子前。

  他今日休沐,沒穿軍服,一身常服的他看起來跟城中普通百姓無異。

  見了江頌宜,他臉上難掩激動之色。

  把江頌宜叫到奶茶攤子後,陳揚交給她一包碎銀子,態度也跟兩日前截然不同,變得客氣起來。

  「江姑娘,這是七十兩,一百瓶凍瘡膏賣完了,你把家中的存貨都給我,再給烏犁那邊去個口信兒,讓他們多送些過來。」

  江頌宜從容不迫道:「已經讓商隊捎話去了,估摸著再過幾日就能送來。」

  「儘快!」陳揚語氣中滿是喜色,「你說的沒錯,這東西比駱駝油好用多了,駱駝油又黏又膩,擦十天半個月都難見好。

  這凍瘡膏只要抹上兩日就能去紅消腫,軍中許多將士都在催我多帶些回去,趁著這個機會,咱們聯手大賺一筆!」

  相比陳揚的激動,江頌宜臉色從容:「陳大人,我能一次弄來一萬瓶,你能帶到軍中嗎?」

  陳揚一愣,迅速明白過來江頌宜話里的意思,他臉色微微一變。

  軍中若是短時間內大量出現同一種東西,勢必會引起上峰注意,他在軍中兜售凍瘡膏的事便會傳出去,到時候少不得要挨一頓軍棍。

  江頌宜這是在提醒他要低調行事,切不可被利益沖昏頭腦。

  一念及此,陳揚神色微斂:「是我大意了,還好你提醒了我。」

  江頌宜見他一點就透,知道自己沒找錯合作對象,這個陳揚雖然人品一般,但有些小聰明。

  「我家中的存貨可以全部給你,但賣完之後要消停幾日。」江頌宜道,「等烏犁那邊送來新貨我再找你。」

  「好。」陳揚點點頭,多看了江頌宜一眼。

  他知道流放來庭州的罪奴以前非富即貴,不過大多數人從京城到庭州,一路上吃盡苦頭,脾氣基本都被磨得所剩無幾。

  這姑娘倒是跟他見過的其他罪奴不一樣,渾身透著不卑不亢的銳氣。

  而且還很聰明。

  她找上自己合作,在軍中售賣凍瘡膏,一方面是因為她是罪奴,涉及到這麼大利潤的生意不能做。

  二來是因為一兩銀子的定價,普通百姓買不起。

  軍中將士每月能領六兩軍餉,庭州苦寒,大多數人冬天只能喝點小酒消遣,有錢都沒地方花。

  不缺錢,又因為常年練兵生了滿手滿腳凍瘡的他們,無疑是凍瘡膏最好的購買者。


  想到這裡,陳揚看她的眼神帶了幾分佩服。

  江頌宜把攤子上的事交給江家女眷,回家取已經去掉標籤的凍瘡膏,交給陳揚。

  當天晚上,全家人吃過晚食,圍坐在一起烤火時,江頌宜拿出了那包碎銀子。

  「第一批一百瓶的凍瘡膏賣出去了,這是賣凍瘡膏得來的銀錢。」江頌宜道。

  許卿如坐得離她近,中間只隔了白令容,她立刻將那包銀子接過,打開數了起來。

  「這麼快?」江元柏問,「你賣給誰了?」

  江頌宜沒有隱瞞,將自己找上陳揚,讓他代為在軍中兜售凍瘡膏,利潤三七分的事說了。

  她話音剛落,花想容問:「陳揚……是不是上次砸了我們家攤子那個將士?」

  江頌宜點點頭:「對,是他。」

  江玉窈皺眉:「那不是個捧高踩低的混蛋嗎?你為何找這種人合作?」

  「陳揚有些小聰明,也足夠謹慎。」

  江玉窈不以為然:「可是一瓶凍瘡膏要分他三百文錢,我們賣幾十碗奶茶才能賺到這些錢,想想就不值當。」

  江頌宜:「有舍才有得,若是沒有足夠的利益驅使,沒人肯承擔這麼大的風險。」

  眾人雖然對陳揚這個合作對象頗有微詞,但凍瘡膏賣出去是好事,看著許卿如手中白花花的銀子,很快又高興起來。

  「一瓶凍瘡膏能賺七百文,十瓶就是七兩銀子,一百瓶七十兩,一千瓶就是七百兩!」

  許卿如越算越高興,「庭州那麼多將士,若是人手一瓶,咱們光靠凍瘡膏這個進項就能養活全家人了,那還辛辛苦苦擺什麼奶茶攤子啊,把攤子關了吧。」

  兩個女兒跟著江頌宜早出晚歸,在外頭一凍就是一整天,她很是不忍心。

  祖母馮玉珠蹙眉:「不能關,凍瘡膏的生意能做多久還未可知,賣到人手一瓶也不一定是好事,數萬兩銀子的生意,引起旁人注意,會為江家招來禍事。」

  許卿如愣了愣,小聲抱怨道:「這也要顧慮那也要顧慮,還讓不讓人活了。」

  江頌宜沉默了一會兒,低低嘆了一句:「誰讓我們是罪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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