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俄國 奧斯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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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8章 俄國 奧斯曼

  冬宮。

  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看著眼前自己弟弟,擔任前線俄軍總司令的尼古拉·尼古拉耶維奇大公送來的情報,瘟疫在君士坦丁堡蔓延開來,另外,火炮缺失仍然是重要問題。

  這裡要寫一份報告,尊敬的陛下。我有責任向陛下如實陳述當前局勢,我軍攻占了約一半的君士坦丁堡城區,但與此同時,困難也出現了,霍亂已經開始蔓延到我方控制的六個城區,而醫務軍官與護理人員也開始倒下,至少約四分之一的水源被污染。

  我無法得知這些水源是被奧斯曼的人給污染的還是戰爭導致的。每日非戰鬥減員300

  人,有整營因「衛生原因」失去戰鬥力請求支援:軍醫消毒用品(石炭酸、石灰)臨時隔離營的工程兵,同時,我請求我們的盟友奧地利帝國派出醫護兵,我曾經參觀過奧地利部隊,他們的醫療部隊非常專業,至少可以教教我們那些牛馬一樣的士兵一些防疫常識。

  他會委婉地提到:占領城區內:發生搶掠,與當地平民(穆斯林、希臘人、亞美尼亞人)衝突,語言不通導致誤殺,這些非常不愉快的事情本不應該報告給您,但我最近注意到,一些外國記者拍攝了下來,我擔心歐洲的輿論會產生對帝國不利的影響,長時間的戰爭可能導致我們的士兵精神緊繃,我希望能增加輪換部隊,緩解他們的精神壓力,東正教隨軍神父。

  重炮依然不足,儘管我們手中有240門各式攻城炮,但有一部分是老舊而過時的火炮,他們因為射程、火力等等無法發揮應有的效果,我希望您能請求奧地利方面提供100

  門新式攻城炮。

  請求您嚴查腐敗問題。運到前線的:麵包已霉變醃肉腐壞,馬匹因飼料問題大量死亡,在帝國實現偉大復興的時候,依然有蛀蟲在吞噬我們的基業,我希望您能派出近衛來護送物資。

  願上帝庇佑陛下與俄羅斯帝國。

  您忠誠的弟弟尼古拉·尼古拉耶維奇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看著這封信,仿佛看到了自己弟弟在炮火聲中書寫他,他頭疼的捏了捏鼻樑,向身邊的財政大臣問:「猶太人身上壓榨出來多少錢」

  「陛下。」財政大臣財政大臣雷特恩伯爵臉色難看,「只有1.5億盧布。杯水車薪,只能緩解短期財政壓力。奧地利的市場上對我們的債券已經完全不感興趣,有部分奧地利的猶太銀行家聯合起來抵制我們,導致許多應有的借款沒有借到手。」

  「該死的。」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罵罵咧咧地罵了幾句猶太人,然後無可奈何地問:「諸位,還有什麼辦法能籌集到資金,我弟弟這些困難,說到底還是因為錢。唉。」

  「陛下。」俄國總理兼外交大臣戈爾恰科夫親王看了看手中的複印件,然後說道:「我的副手尼古拉·吉爾斯已經跟俄國特使聯絡上了,英方的條件是君士坦丁堡可以成為獨立城市,由奧斯曼、俄國雙方共管。」

  「這不可能。」戰爭大臣米柳京將軍一揮大手,「總理,帝國軍隊傷亡已經超過二十萬了,我們為了這次戰爭都得罪了猶太人,如果連君士坦丁堡都拿不下來,我們怎麼跟國內交代?就是因為向民眾宣傳,俄羅斯民族的復興時刻已經到來了,君士坦丁堡會回到偉大的第三羅馬手中,帝國民眾才承受住了賦稅的加征。這是底線啊,親王殿下。」

  外交大臣戈爾恰科夫親王也嘆了口氣,他何嘗不知道,但,他不得不開口繼續詢問:「陛下,這樣的話,放棄高加索方面的索求吧。」

  「可以。」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皺眉,最後點頭,不過他還是問道:「今年可以收一次戰爭稅,讓那些貴族們多出點錢。但能支撐多久?」

  「陛下。由於防疫等問題的出現,就算加上戰爭稅等各項收入,」財政大臣財政大臣雷特恩伯爵在心裏面估算,「如果維持現在的猛攻態勢,最多只能堅持六個月。」

  「可以。跟奧地利方面展開洽談,無論尼古拉大公需要什麼,我們都可以去買。」

  衛生大臣推了推眼鏡,按照嚴禁的態度說道:「陛下,我建議暫緩攻勢,這非戰鬥減員太多了,再者,可以緩一緩資金方面的缺口。」

  財政大臣財政大臣雷特恩伯爵也是點頭同意。

  戰爭大臣米柳京將軍則是說道:「陛下。有利有,端就是奧斯曼人也可以藉機修整。看您的決斷。」

  「等等。」內務大臣季馬舍夫伯爵突然出聲,「陛下。英國人既然已經願意讓我們進入地中海,那麼,對奧斯曼帝國的施壓方面也可以讓他們來做,我覺得,君士坦丁堡的歸屬問題,恐怕不單單要從軍事上解決了,這更多的是外交上可能取得的成果,如果談判桌上可以得到,我們至少可以節約數億盧布的資金。」


  「嗯。」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向外交大臣下令,「親王,需要你們外交部全力以赴的時刻到了。」

  「遵命,我的陛下。」

  亞歷山大二世又一次拿起了弟弟的信。他的自光停留在最後那句話上:「願上帝庇佑陛下與俄羅斯帝國。」

  上帝?他苦笑了一聲。在這場戰爭中,上帝似乎並不站在任何一邊。君士坦丁堡的教堂里既有東正教的聖像,也有伊斯蘭教的新月;既有亞美尼亞基督徒的祈禱,也有希臘商人的嘆息。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大概正在俯視著這座被戰火蹂的城市,看著人類以他的名義互相殘殺。

  奧斯曼本土。

  蘇丹穆拉德五世的私人寢殿裡只點著三盞油燈。

  他曾經下令把所有的燈都點亮,那時候奧地利的空艇還沒有在頭頂上投放炸彈。現在他開始害怕光亮,害怕那些燈火會吸引空艇的注意。他知道這想法很荒謬,空艇的炮手不可能看見這裡這么小的燭火。但他還是害怕。

  他害怕很多東西。

  穆拉德五世坐在窗邊的矮榻上,手裡握著一串琥珀念珠,拇指機械地撥動著珠子,一顆,又一顆。他已經數不清自己撥了多少遍了。念珠本該讓他平靜,讓他感受到安拉的庇護,但今晚它們只是一串冰冷的石頭。

  桌上放著一隻水晶酒杯,裡面是拉克酒,茴香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半瓶已經空了。

  作為哈里發,他本不該飲酒,但這是祖父馬哈茂德二世留下的習慣,也是蘇丹阿卜杜勒·邁吉德的習慣。他們都用這種透明的烈酒來對抗帝國衰落帶來的頭痛。

  現在輪到他了。

  門外響起三下輕叩。

  穆拉德五世沒有動。他的侍從官低聲通報:「陛下,財政大臣尤素夫·澤亞帕夏求見「」

  。

  蘇丹的拇指停在念珠上。

  尤素夫帕夏。數周前,大維齊爾米德哈特帕夏曾經跪在這同一塊地毯上,要求他處決這個「裡通外國的叛徒」。大維齊爾說財政大臣與奧地利人有秘密往來,說他在談判中出賣帝國利益,說他是鑽進奧斯曼心臟的毒蛇。

  穆拉德五世沒有批准處決。

  不是因為他信任尤素夫帕夏,而是因為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大維齊爾。儘管他上次似乎被大維齊爾的話感到了,但那是裝的。

  在這座宮殿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盤算,每個人的忠誠都標著價碼。他的曾祖父塞利姆三世就是被自己的大臣們殺死的,屍體被扔進了金角灣,事實上,自己這個蘇丹也是大臣們強搞上位的。

  「讓他進來。」蘇丹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話了。

  門開了。

  財政大臣尤素夫·澤亞帕夏走進房間時,動作很輕,像一隻謹慎的老貓。他五十多歲,身材矮胖,一雙小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不定。他的朝服整整齊齊,但穆拉德注意到他的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顯得很緊張。

  「陛下。」財政大臣跪下行禮,前額觸地。

  「起來吧。」

  尤素夫帕夏站起身,卻沒有走近。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房間—一酒杯、念珠、昏暗的燈火—然後垂下眼睛,露出一副恭順的神色。

  「這麼晚了,什麼事?」

  「陛下,」尤素夫帕夏壓低了聲音,「臣必須向您陳述最新的情報。奧地利人已經開始進攻阿拉伯半島了。」

  「陛下。軍隊的欠餉已經累積到四個月。高加索前線的士兵開始出現逃亡。君士坦丁堡守軍的糧食只夠再撐六周。現在全是大家的信仰在戰鬥了。」

  穆拉德五世沒有說話。

  這些數字他都知道。每一份戰報、每一份財政報告都會送到他案頭。但把它們一個接一個地說出來,感覺就像是在聽自己的死刑判決書。

  「陛下,」尤素夫帕夏向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不得不談判了」

  「繼續說。」

  「陛下,」財政大臣快速說道,「奧地利人最新的條件已經改變了。他們放棄了安納托利亞本土的領土要求。」

  穆拉德五世的眼睛亮了一下:「放棄了?」

  「是的。他們甚至願意出面協調俄國人,讓俄國放棄高加索領土的要求。」

  「代價是什麼?」


  尤素夫帕夏的小眼睛眨了眨:「阿拉伯半島,加上君士坦丁堡。」

  房間裡陷入死寂。

  穆拉德五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念珠。琥珀在燈火下泛著暗淡的光澤,像是凝固的蜂蜜,又像是凝固的時間。

  君士坦丁堡。

  四百二十四年前,他的先祖穆罕默德二世—那個被稱為「法提赫「、「征服者「的偉大蘇丹,率領大軍攻破了這座城市的城牆。據說當法提赫策馬進入聖索菲亞大教堂時,他從地上捧起一把泥土撒在自己頭上,以示謙卑。他說:「我只是安拉的僕人,和最卑微的奴隸沒有區別。」

  但那是謙卑,不是屈辱。

  法提赫是以征服者的身份進入君士坦丁堡的。而他,穆拉德五世,可能要放棄這塊土地了。

  「君士坦丁堡已經陷落一半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

  「是的,陛下。」

  「阿拉伯半島————」蘇丹穆拉德五世喃喃道,「那裡只有沙子。我們從那裡收不到幾個里拉的稅。」

  財政大臣尤素夫帕夏沒有立刻回應。

  「但是,」蘇丹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麥加和麥地那在那裡。先知的聖城在那裡。」

  他抬起頭,眼眶發紅:「如果我放棄了那裡,我還算是哈里發嗎?全世界的穆斯林會怎麼看我?他們會說蘇丹把先知的聖城賣給了基督徒!他們會說奧斯曼王朝已經喪失了安拉的眷顧!」

  尤素夫帕夏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走上前一步,第一次直視蘇丹的眼睛。

  「陛下,」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君士坦丁堡是四百二十四年前成為奧斯曼的土地的?奧斯曼的根在土耳其,在哪裡在安納托利亞。在科尼亞,在布爾薩,在奧斯曼一世建立這個王朝的地方。我們在那裡生根了六百年,君士坦丁堡只是後來的戰利品。陛下,失去戰利品是恥辱,但失去根基是滅亡。」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沉澱下去。

  「至於哈里發的頭銜————奧地利人對這個並不感興趣。他們只要實際控制權。陛下可以保留「兩聖地護持者「的稱號,可以繼續在主麻日的呼圖白中被誦念。對於維也納來說,這些虛名一文不值。但對於穆斯林世界來說,只要陛下還活著,還坐在王位上,奧斯曼就沒有滅亡。」

  穆拉德五世的嘴唇哆嗦著。

  他想要反駁,但找不到話說。他知道尤素夫帕夏說的是實話—至少是一種實話。奧地利人和俄國人想要的是土地、港口、貿易路線,而不是什麼哈里發的頭銜。那只是一頂無形的王冠,對於這些基督徒來說毫無意義。

  但對於他來說呢?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那天,大穆夫提為他披上哈里發的斗篷,宣布他是「信士的長官」。整個伊斯坦堡的清真寺都在誦念他的名字。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承載著全世界穆斯林的信仰。

  現在,他要把那份信仰賣掉。

  「還有一件事,」尤素夫帕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奧地利人有一個附加條件。」

  「什麼?」

  「他們希望大維齊爾米德哈特帕夏能夠————退休養老。」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穆拉德五世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米德哈特帕夏是主戰派的核心,是奧斯曼憲政運動的靈魂,是他這個傀儡蘇丹背後真正的權力。奧地利人不信任米德哈特,俄國人更恨他入骨,正是這位大維齊爾拒絕了俄國和奧地利在戰前提出的所有妥協方案,正是他把帝國拖入了這場戰爭。

  讓他「退休養老」,實際上就是讓他承擔戰爭失敗的全部責任。

  這是要拿他的人頭當祭品。

  穆拉德五世咽了口唾沫。

  他的內心在劇烈地掙扎。一方面,他知道大維齊爾是對的一奧地利和俄國確實是要滅亡奧斯曼帝國的,今天割讓阿拉伯半島,明天就會要求安納托利亞,後天就會要求————

  但另一方面,停戰也許只是把滅亡推遲二十年。不停戰,可能這場戰爭就是終結。

  二十年。

  二十年後。也許那時候帝國會有變化,也許會有新的機會,也許————

  也許他只是在自欺欺人。

  「陛下?」尤素夫帕夏輕聲問道。

  穆拉德五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到窗邊。

  「讓我想想。」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讓我————想想。

  尤素夫帕夏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穆拉德五世獨自站在窗前,手裡的念珠滑落在地上,琥珀珠子散落一地。

  啊,奧斯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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