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謝爾曼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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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謝爾曼將軍

  1862年10月28日,這是一個大晴天,地點是密蘇里州的聖路易斯。

  這裡原本是南方邦聯政府控制的重要軍火生產基地,它能夠生產斯普林菲爾德(春田)1861型步槍,同時能夠生產1857型12磅拿破崙青銅炮還有各式彈藥等等,算是南方邦聯控制的為數不多的軍火重工業城市了。

  而如今,他被威廉·特庫姆賽·謝爾曼,當時的美國聯邦陸軍准將給攻下了,儘管付出了比南方邦聯更加慘痛的代價,但毫無疑問這是值得的,很快,現在的威廉·特庫姆賽·謝爾曼准將就接到了電報普升為少將。

  威廉·特庫姆賽·謝爾曼將軍正在一個樹蔭下躺在一個躺椅上好好休息,臉上蓋著兩個星期前的《辛辛那提商業報》,東方戰線上南方邦聯的羅伯特·李將軍又取得了一次勝利,喬治·布林頓·麥克萊倫將軍被商業報形容成灰溜溜逃走的老鼠,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形容詞,報紙往往也能體現出政治導向,很可能麥克萊倫將軍已經失去了林肯總統的信任。

  不過這暫時與謝爾曼將軍無關,他現在正在享受戰後獲勝的美好時光,悠閒的休息著。

  不遠處傳來士兵們的吆喝聲:「嘿咻!「「一、二、三!」他們正在搬運繳獲的機器設備。混雜其中的還有鞭子抽打的聲響和痛呼聲,大概是在督促戰俘幹活。

  謝爾曼正打著輕微的鼾聲,但當副官艾倫的腳步聲靠近時,他仿佛早有預料般開口:「怎麼了?艾倫。」

  「根據格蘭特將軍的電報,南方聯盟軍皮埃爾·古斯塔夫·圖唐·博雷加德將軍的軍隊正在朝著這裡趕來,他們將他從中部戰區調了過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謝爾曼將軍仿佛聽見很好笑的笑話一樣大笑起來,將臉上的報紙拿下來,坐起身,一臉笑意地看著艾倫副官,「我就知道,中部推不動,西部在漏水,他們肯定要四處救火。」

  艾倫的眉頭緊鎖:「將軍閣下,我們必須儘快撤離。博雷加德將軍的炮兵力量僅次於李將軍,他的大炮數量驚人,炮兵技術也相當出色。以我們目前的兵力,恐怕很難守住聖路易斯。」

  「還不急。」謝爾曼將軍慢條斯理地繫著軍靴的鞋帶,他的動作很穩,仿佛完全沒把博雷加德將軍放在眼裡。他抬起頭,紅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看異樣的光芒,「鐵路和機械設備拆得怎麼樣了?」

  艾倫看著不遠處工作場地傳來的喧囂聲:「這些人非常不情願地在工作,我們的軍隊也參與了這些工作,但效率有些低。」他掏出一本筆記本快速翻看,「自前只完成了一半軍火設備的搬遷和大概百分之七十的鐵路拆卸、破壞。」

  謝爾曼將軍猛地站起來,軍靴在地上重重了一下,激起一片塵土。他惡狠狠地說道:「打他們啊!」他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沒人挨鞭子還不幹活吧。再不行就開槍殺幾個。」說著,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左輪手槍上。

  艾倫副官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看著紅髮的謝爾曼將軍生氣的樣子仿佛在看一個惡鬼,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眼睛裡則是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呢,將軍閣下,」艾倫小心翼翼地說,「他們按理來說還是合眾國的合法公民,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對待。「他指了指遠處的工地,「另外,土兵們大部分是只對俘虜的黑人極盡虐待,對白人卻很友好,只有極個別死硬分子也遭到了懲罰。」

  謝爾曼將軍站起身,重重地了腳,軍靴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小坑。「無聊!」他厲聲說,一把抓住艾倫的衣領,「這是你們的敵人,懂嗎?」

  他鬆開艾倫,在原地來回步,不時用馬鞭抽打著自己的靴筒。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站在那裡,眼神突然變得如鷹一般銳利,開始教育他的副官:

  「艾倫,你還是太年輕,不懂現代戰爭的本質。這不是騎士決鬥的時代了!

  看看東部戰線,為什麼李將軍能屢屢獲勝?就是因為他們有完整的軍工體系支撐,有這些工廠生產的武器彈藥。」

  他轉身抓起一支還帶看機油味的半成品步槍,舉到艾倫面前:「你以為我們在打擊的僅僅是幾個工廠嗎?不!」他將步槍重重摔在地上,「每一條鐵路線都可以運送敵軍的補給,每一座軍火工廠都可能製造出射向我們土兵的子彈,每一個技師都可能為敵人修復被我們炸毀的設備。」

  這些工廠每個月可以生產數千支1861式春田步槍,成百上千發炮彈。你能想像這些武器最後會怎樣?會被南方人用來射殺我們的士兵!那些在前線和我並肩作戰的年輕人,會因為我們今天的心慈手軟而倒在戰場上!


  還有,別跟我談什麼合法公民。他們選擇了支持叛亂,就該承擔後果。戰爭就是要摧毀敵人的戰爭意志和能力。沒有這些工業設施,博雷加德的軍隊就會像沒牙的老虎。

  他到艾倫面前,聲音低沉而危險:「我告訴你,現代戰爭不僅僅是軍隊之間的較量,更是工業能力的較量。我們必須摧毀敵人的工業基礎,切斷他們的補給線,這樣才能從根本上削弱敵人的戰爭能力!」

  謝爾曼將軍說到這裡,抓起掛在椅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所以,艾倫,立刻去督促那些工人!讓他們明白,拖延就是幫助叛軍,就是對聯邦的背叛!」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如果他們還是不聽,就用鞭子和槍托讓他們明白!這是戰爭,不是慈善事業!」

  謝爾曼將軍說完,便大步向工作現場走去。

  艾倫副官仿佛醒悟一般,挺直腰板大聲說道:「是,長官!」然後緊跟其後,臉上卻帶著擔憂的神色。

  他們走進一座名為埃爾夫軍械廠的私人小工廠。工廠的鐵門已經鏽跡斑斑,

  門上的銅製廠名牌依然閃著微弱的光澤。

  這裡不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噪音:機器被拆卸時發出的金屬摩擦聲,鐵軌被撬起時的沉悶碰撞聲,還有工人們壓抑的呻吟和斷斷續續的叫罵聲。

  「將軍,」副官艾倫小聲說道,「我們已經控制了大部分的工廠主和技術工人,但是..:」

  謝爾曼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盯著副官:「但是什麼?」

  「但是有幾個關鍵的技師躲藏起來了,」艾倫快速說道,「特別是聖路易斯軍械庫的首席工程師威廉士,他帶著圖紙和一些重要零件不知去向。根據工人們的說法,那些圖紙里包含了最新改進的膛線工藝..:」

  謝爾曼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青筋在太陽穴上暴起。他環顧四周,看到幾個工人正靠在機器旁偷懶閒聊。「給我找!」他突然暴跳如雷,「把聖路易斯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出來!」他的聲音在工廠內迴蕩,「我不想讓南方佬得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東西!一張圖紙都不行!」

  他的怒吼聲讓周圍的土兵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一個正在拆卸工具機的土兵手一抖,扳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謝爾曼環視一周,看著雜亂的車間,半拆的機器,和那些磨洋工的南方工人。

  他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我日他媽的,看來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他轉向艾倫,惡狠狠地說道:「傳令下去:從現在開始,任何抵抗或拖延的工人,不分膚色,一律按叛國罪處置。」他停頓了一下,「另外,準備在城市的關鍵位置布置火藥。」

  「將軍,您是說..:」艾倫驚訝地看著他的長官,臉色變得蒼白。

  「對,」謝爾曼打斷他的話,聲音冰冷,「如果我們不能帶走的,就毀掉它。這就是戰爭,艾倫。」他的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讓我們給博雷加德準備一份'大禮'。」

  他走向正在被拆解的春田步槍生產線,看著工人們笨拙、遲緩的動作,突然拔出配槍,對天鳴了一槍。

  「砰!」

  槍聲在封閉的車間內格外刺耳。瞬間,整個車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零件掉落的聲音,工具的碰撞聲,交談聲,全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驚恐地看著這位瘋狂的將軍。

  「諸位,」他的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我給你們五個小時的時間。要麼完成任務,要麼.::」他舉起手槍,做了一個意味深長的手勢。

  工人們看著瘋瘋癲癲一樣的謝爾曼將軍,紛紛手中的扳手都格外的用力了起來,他們立即加快了動作。

  又過了十幾分鐘,謝爾曼將軍來到了戰俘營。

  木柵欄圍成的簡陋營地里,擠著五六百個不願參加破壞行動的俘虜。他們大多衣衫檻樓,臉上帶著疲憊和倔強。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和絕望的氣息。

  「士兵,你們沒有選擇,都給我出去搬機器!」謝爾曼的聲音在營地上空迴蕩。

  「將軍,作為南方軍官,我拒絕參與破壞我們的工業設施..:」有個穿著破舊車服的邦聯少尉站出來挺直腰板說道。

  謝爾曼將軍轉過身,眼神銳利地盯著這個年輕人:「軍官?」他的聲音裡帶著譏諷,「你們這些叛軍還敢自稱軍官?」

  「我們是獨立邦聯的正規軍,我們:::」少尉的聲音堅定,但未能說完。


  「獨立?」謝爾曼突然暴怒,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般咆哮著打斷他的話。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你們只是一群背叛者!林肯總統仁慈地承諾不處死你們,但這不代表你們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少尉的臉色蒼白,但仍然倔強地說:「我們在捍衛南方的權利和合眾國獨立之初的憲法。」他的聲音略微發抖,但依然挺直著脊樑。

  謝爾曼幾步衝到少尉面前,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的呼吸。「權利?奴隸主的權利?」

  他突然情緒平靜了下來,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年輕人:「哦?繼續說。」

  少尉仍然昂著頭,喉結微微滾動:「我們效忠的是邦聯,我們為自己的信念而戰。您不能..」

  「信念?」謝爾曼冷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諷刺,「就是為了繼續奴役他人的信念?為了分裂這個國家的信念?」

  「這是州權和民權問題!」少尉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我們在保衛自己的家園和生活方式!」

  「晴,」謝爾曼將軍轉著圈看了看這位南方邦聯的少尉,突然他的青筋暴起,勁風四起,動作快如閃電,幾記重拳打在少尉的腹部和面部。

  「噗!」少尉噴出一口鮮血,還沒來得及反應,謝爾曼已經抽出了衛兵的刺刀,寒光一閃,刺刀釘入了營地的木樁,將少尉的手掌釘在了上面。

  「啊!!!」悽厲的慘叫聲劃破天際。少尉本能地想用另一隻手拔出刺刀,

  但立刻被衝上來的衛兵死死按住。鮮血順著木樁流下,在塵土中畫出一道暗紅的痕跡。

  謝爾曼將軍搓著雙手,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笑容。他突然提高音調,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愉悅:「戰爭剛開始的情況是什麼樣的?有誰能說說?」

  戰俘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百個南方俘虜瑟縮著低下頭,生怕對上這個瘋狂將軍的眼神。有人悄悄咽了口睡沫,有人微微發抖。那個被釘在木樁上的少尉仍在低聲呻吟,鮮血已經浸透了他的袖子。

  謝爾曼環視四周,笑容更加掙獰:「怎麼?都不說話了?那讓我來告訴你們!」

  他開始在俘虜們面前來回步:「一開始,你們是多麼得意啊!在馬納薩斯戰役中,華盛頓的名流們帶著野餐籃來看你們的表演!南方淑女們給你們的軍隊送花!多麼美好的戰爭遊戲!」

  幾個聯邦士兵發出會意的冷笑。一個老兵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傷疤,眼中閃過仇恨的光芒。

  謝爾曼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現在戰爭打到了你們家門口,你們的感受就大不相同了。你們反對戰爭的恐怖,但是當你們派出整車的土兵和彈藥將戰火燒到印第安納和俄亥俄,將華盛頓特區毀為滅時,你們可曾感到恐怖?」

  一個年輕的聯邦軍官重重地點頭,低聲說:「說得對,將軍。讓他們也嘗嘗戰火的滋味。」周圍的聯邦土兵們紛紛附和,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

  幾個南方俘虜臉色煞白,有人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一個上了年紀的邦聯士兵低聲啜泣起來,似乎意識到他的家鄉即將面臨的命運。

  謝爾曼踢開地上的一塊石頭,繼續咆哮:「你們燒毀我們的農場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戰火會燒到你們頭上?你們轟炸我們的城市時,可曾想過這一切都會加倍奉還?」

  被釘在木樁上的少尉已經臉色慘白,冷汗直流,但仍然倔強地瞪著謝爾曼。

  謝爾曼走到戰俘群中間,突然放低聲音,卻更顯恐怖:「現在,我再問一遍...還有誰不想去參與搬運工作?」

  有一個捲髮的俘虜渾身顫抖,剛想要開口就被自己身旁的同伴一把抓住,剩下的俘虜們紛紛低頭,有人已經開始往工廠方向移動。

  就連那些最頑固的死硬分子也不敢再說半個「不」字。

  謝爾曼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對身邊的副官說:「看到了嗎?這才是現代戰爭的真諦。不僅要打敗敵人的軍隊,更要摧毀他們的意志。」

  「至於你,」謝爾曼將軍轉過身看著仍在冒冷汗南方邦聯少尉,「理察·

  威廉士」,他看了看他帶著的一塊小鐵片,上面篆刻著這個名字。

  「你和軍械庫的威廉士工程師什麼關係呢?」謝爾曼將軍自言自語說道他也沒指望能從他口中問出來。

  謝爾曼突然咧嘴一笑,這個笑容讓周圍的俘虜們不寒而慄:「你知道嗎,我特別喜歡你這種不服輸的眼神。這讓我想起了聖路易斯軍械庫里那些傲慢的南方工程師。」


  他到少尉面前,聲音變得異常輕柔:「我會讓你活著,理察。不僅如此,我還要你親眼看著聖路易斯變成一片廢墟。南方人那些精心設計的工廠,那些機械,那些引以為傲的成就,我會一件件摧毀它們。」

  少尉終於變了臉色,他掙扎著想說什麼,但疼痛讓他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謝爾曼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為什麼要毀掉這些工業設施?」

  他環顧四周,確保還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見,「因為這就是現代戰爭!不再是軍隊之間的對決,而是整個社會的較量!工廠、鐵路、農場,所有支持戰爭的東西都必須被摧毀!」

  他抓住少尉的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等我們打到喬治亞的時候,

  我會給你寫信的,讓你知道南方最好的一塊土地是如何成為焦土的。這會是一堂生動的歷史課,讓你明百背叛的代價。」

  營地里一片死寂,連那個剛才想要反抗的捲髮俘虜也瑟縮著躲在人群後面。

  聯邦士兵們站得筆直,他們的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認同。

  謝爾曼鬆開手,轉身對守衛說:「給他包紮一下,別讓他死了。我要他活著看完這一切。」然後大聲對所有人說:「現在,都去工作!我要在日落前看到這些物資都裝上火車!」

  俘虜們像受驚的羊群一般湧向工廠。沒人敢回頭看那個仍被釘在木樁上的少尉,但他們都知道,這個瘋狂的將軍說到做到。

  「你的意思是說還有人不願意撤離?」威廉·特庫姆賽·謝爾曼將軍這時候騎在一匹白色的戰馬上,看看底下的副官,語氣輕快得仿佛在談論天氣。他的馬不安地打著響鼻,似乎也嗅到了空氣中即將到來的硝煙味。

  「是的,將軍閣下。」副官艾倫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頑固的居民把自己鎖在屋裡,說寧死也不離開。還有幾戶人家在地窖里藏著,說這是他們祖傳的房子..」

  謝爾曼將軍笑了,這種笑容讓副官不寒而慄:「多麼感人的忠誠啊。」

  他環視四周空蕩的街道,目光掃過那些緊閉的門窗,「讓主力部隊先撤到安全距離,我不希望我們的士兵看到接下來的場面。工程隊也撤退,留下我的衛隊就夠了。年輕人不該看到這些。」

  「將軍,那些平民.::」副官艾倫欲言又止。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謝爾曼冷冷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馬鞍,「戰爭就是地獄,而我們要讓南方人深刻體會這一點。」他舉起手,「按計劃行事。」

  指定的爆破手迅速就位,他們手中的火把在黃昏的微光中搖曳。街道兩旁的木質房屋早已被澆上了煤油,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遠處傳來隱約的哭聲和祈禱聲,有個老婦人在二樓窗戶後面正高聲念著聖經:「主啊,寬恕這些人吧,

  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五分鐘。」謝爾曼將軍突然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猶豫,「讓這些頑固分子最後考慮一次。」他對自己的副官說道:「畢竟,我也不是什麼惡魔嘛。」他的語氣幾乎稱得上溫和,但眼神卻冷得嚇人。

  此時的機械廠內,老湯姆森正坐在被搬空的車間中央的一把舊椅子上。月光透過破碎的玻璃窗照進來,映照著地上散落的零件和工具。

  他手中的威士忌已經快見底了,一條黃色老狗焦躁地在他腳邊走來走去,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別擔心,老夥計,」他摸著狗的頭說,「這些機器是我的命,它們都被搬走了,我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呢?」

  「來,吃塊火腿。」他大方的扔給這隻狗一整塊火腿,但是黃色老狗卻沒有吃,開始咬著他的褲腿想要拖他走,卻被老湯姆森狠狠地揍了幾拳,「滾蛋。好東西不吃。」

  城市後面的小路上,三三兩兩的婦女正背著熟睡的孩子匆匆逃離。有個年輕母親不時回頭看著漸漸遠去的家園,淚水在月光下閃爍。「快走!」她的婆婆催促道,「別回頭了.」

  突然,一聲尖利的爆炸聲劃破天際。橙紅色的火焰從城市中心騰空而起,緊接著是連串的爆炸。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機械廠內,老湯姆森猛地站起來,威士忌瓶子滾落在地。他的老狗發出一聲悲鳴,往主人腿邊又擠了擠。透過破碎的玻璃窗,他看見火光正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來吧,」他苦笑著說,「至少讓我死在我的工廠里。」

  「上帝啊!」有人驚叫。

  一位老爺子不信邪地拖著水管衝出屋子,他的兒子們都在邦聯軍隊裡服役,


  他堅信他們會回來。「該死的火!「他咒罵著,用顫抖的手試圖對準越燒越旺的火焰。但水流微弱得可憐,很快就在高溫中蒸發。「我的房子!我等著孩子們回來!」他聲嘶力竭地喊著,直到被蒸騰的熱浪逼得連連後退。

  濃煙中,幾個人影跟跪著衝出房門,衣服已經著火。一個男人開始拼命往外跑。

  大教堂的柯林斯牧師呆在祈禱室,他的長袍已經燒著了卻仍在念著禱告詞。

  謝爾曼抬起手中的左輪手槍。

  「砰!砰!」

  清脆的槍聲在燃燒的城市上空迴蕩。那些倉皇逃竄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倒下。

  「這反而是仁慈。」謝爾曼低聲說,「比讓他們在大火中受折磨要好得多。」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遮天蔽日。木質建築在高溫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咔聲。

  偶爾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尖叫,但很快就被火焰的咆哮聲淹沒。

  「撤退。」謝爾曼下令,然後轉向仍在發愣的副官,「記住今天,艾倫,這就是殘酷的戰爭,這是歐洲人那種過家家似的遊戲從來不會經歷的。你要明白這一點,你才能對自己的士兵負責。溫情會害死更多人。」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正在焚燒的城市,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讓南方燃燒吧。」

  白馬掉頭離去,身後的大火將天空染成血紅色。

  而在離這裡不遠的道路上,幾個奧地利帝國軍事代表團的軍官們正在溜達著散步,林肯政府知道有奧地利帝國和英國人在邦聯軍裡面進行戰爭考察,但是只能採取一不承認,二不攻擊的方式。

  他們不敢承擔萬一打死兩個軍官之後,這兩個國家可能帶來的報復,這也就讓奧地利帝國軍事代表團的成員們有些無所顧忌起來。

  阿爾布雷希特大公開始將代表團的成員們分散成小組,這場戰爭幾乎每個地方都可能成為戰場,他將他們安排在一塊區域,讓他們負責觀察。

  而今天,路德維希中校擱著老遠就看見了聖路易斯滿天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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