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顧玄機
殿內，白玉蓮花燈，盞盞金亮，宛若燈海。
中央處，穹頂的鏤空玉鳳浮雕下，顧玄機側臥在碧綠色的翡翠如意上，緩緩睜開眼眸。
隨著她的眼眸睜開，一點晶瑩從眼角落出，滑過絕美的臉頰，落入如意玉石，消散成極度精純的靈氣。
「別……寬……」
口中呢喃了一聲弟子的名字，顧玄機晃了晃神，想起自己的弟子已經離開潛靈數日。
於翡翠如意上坐起，顧玄機呆望著周圍的白玉蓮花燈海。
身上幾層薄如蟬翼的潔白仙裙，將她勾畫的勝過周圍每一盞白玉蓮燈。
腳步聲響起。
一扇扇翡翠浮雕風屏構成的玉色長廊中，一名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端著方形玉盤出現，盤上有一碗靈谷白粥、兩碟小菜、一雙玉筷。
「師尊您醒啦。」
看到少年，顧玄機怔了怔，待看到對方手中的靈谷白粥後，微微露出笑容。
「子墨，你有心了。」
「嘿嘿，弟子知道別寬師兄走了以後，師尊一直想念他做的粥，於是專門去問了膳房的師姐，嘗試給師尊做了一碗，師尊看看合不合胃口。」
五官清秀的少年大咧咧笑著，將溫熱的靈粥遞到顧玄機面前。
顧玄機寵溺一笑，端起粥，簡單嘗了嘗。
「味道……和別寬做的差不多。」
「真的嗎師尊？那太好了！弟子以後終於可以像別寬師兄一樣照顧您了！」
看著少年的笑容，顧玄機點頭含笑，隨口問道：「佳月怎麼樣了？」
「師尊放心，佳月師妹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只是不能在她面前提起別寬師兄的名字，一提起來她就會受到心魔滋擾，恐懼瘋癲。」
聽到門內弟子的情況，顧玄機柳眉微皺，原本輕柔的目中漸漸露出一絲不忿，但很快便又鬆懈下來。
「這幾日，無暇與你磨合的如何？」
「回稟師尊，無暇已與弟子漸漸契合，只是無暇畢竟是別寬師兄的本命飛劍，是結丹期修士的法寶，因此還有些不好控制，等弟子結丹，便可完全駕馭，將它徹底踩在腳下！」
少年認真回應，語氣從頭至尾輕柔無比，只在最後說到「踩在腳下」四字時，才微微添了些力道。
燈火如星海的大殿中，顧玄機看著乖巧的少年，滿意點頭，接著又看了看他的修為。
「為師看你丹田靈氣充盈，你也快結丹了吧？」
「是的師尊。」
提起結丹，少年目中露出欣喜之意：「弟子有信心在半年之內，衝擊結丹！」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忽暗忽明的看向顧玄機：
「師尊，葉師姐她們說，別寬師兄十四歲便結丹了，這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
提起時別寬，一向說話輕柔緩慢的顧玄機，不自覺便加快了些語速。
「別寬當年十四歲結丹，震驚九州無數道友大能，便是為師的師尊，你的師公都對他讚不絕口，甚至各方道友前輩都來咱們潛靈宗慶賀，誇讚別寬千古無雙，將來必是能夠問鼎化神」
說到一半，顧玄機注意到面前少年沮喪失落的神情，甚至看到他眼角隱隱閃爍的淚光。
見到這一幕，顧玄機頓時心疼止口，清冷的目中也露出一抹自責，自責自己說錯了話。
「子墨，其實你不用在意這些。」
「你十六歲便能結丹，一樣是我潛靈宗百年難遇的天驕英才，九州多少天驕，怕是也難以找到與你比較之人。」
「況且修行最重品性，這些年你的品性為人，為師與幾位長老，皆是有目共睹，雖然宗門仍有部分弟子和長老不理解你，但為師是相信你的，在這方面，你比別寬強了太多太多。」
「可是……可是弟子還是沒有別寬師兄優秀，無法像別寬師兄一樣為師尊分憂。」
殿內，少年抬起淚眼婆娑的雙眼，一臉難過的望著顧玄機。
「別寬師兄當年開創大寒劍訣，助潛靈宗名揚九州，臨走時卻還剩下最後一道劍意未推演，這幾日師尊為了宗門強盛，殫精竭慮想要推演這最後一道劍意，弟子，弟子也想像別寬師兄一樣，為宗門做出偉岸貢獻。」
說完，少年垂下頭，深深嘆了口氣。
「別寬師兄如此聰慧，雖修為被廢，但在劍之一道上學識淵博無人能及，必是早已推演出這最後一道劍意，但他卻遲遲不肯把這劍意交給師尊，師尊還對他如此善待，真是叫弟子心痛。」
聽著少年真誠無比的言論，看著他臉上的淚痕，顧玄機抿了抿紅唇。
她撫起少年，寵溺的摸了摸少年的頭。
「子墨，你不用跟他比，你的修為今後一定遠勝於他，為師看人很準，無論是品性還是其他方面，你都在時別寬之上。」
「至於推演最後一道劍意的事你也無需在意，為師自有辦法。」
聽完顧玄機的話，少年終於點頭，抹掉眼淚，對面前的女子擠出陽光和煦的笑容。
「好的師尊，我一定會努力修行，今後別寬師兄不在，我要好好輔佐師尊，照顧師尊，還要學會做好吃的靈粥，把師尊養胖。」
聞言，顧玄機愣了愣，精緻的眸色瞳影也微微晃了幾分。
「師尊你不能再吃了！再吃你會胖的，你胖了以後出去御劍飛行都會飛不動，那多尷尬。」
「哎呀，別寬你不要這么小氣嘛，為師從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餵到大，吃點你做的飯還這麼多講究，快些，再給為師來一碗。」
「……我真的是服了，師尊你簡直比我們村的二丫都能吃！」
「哦？二丫是誰？為師見過嗎？」
「見過呀，我們村長家養的豬呀，師尊您去村裡的時候，還夸它長的可愛來著。」
「嗨呀～！好你個臭小子，今天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敢打趣為師，為師今天要吃八碗你煮的粥！一碗都不能少！為師累死你！哈哈哈哈～」
想起幾年前，自己和十歲的少年在膳房裡打鬧歡笑的場景，顧玄機只覺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劇痛，痛到整個人的神魂都開始有些不穩。
別寬
你為何
為何
要做那樣的齷齪事！
場中，顧玄機嬌柔的身姿微顫，直到面前的少年喚了她好幾聲，才回過神采。
「師尊您怎麼了……是不是弟子說錯什麼話了？」
看著面前一臉緊張的小弟子，顧玄機苦笑著搖搖頭，隨後深呼吸一口長氣。
「別寬離開宗門，也好幾日了吧？」
「他現在如何了？有意悔過嗎？」
少年一愣：「別寬師兄？我們已經感受不到他了呀。」
此話一出，原本只是隨意詢問的顧玄機頓時一怔，整個人不敢置信的看向少年。
「為師不是在他身上留下了識念？怎會察覺不到？」
少年呆了呆，老實回應：
「師尊有所不知，別寬師兄下山後便將咱們潛靈宗的道袍和師尊賜予的玉佩棄了，師尊的識念是留在他的道袍和玉佩上，因此我們早以和別寬師兄失去聯繫。」
解釋的話語一出，顧玄機頓時如遭雷擊，精緻絕美的容顏更是徹底呆滯。
「師尊您怎麼了？」
「師尊？」
看到顧玄機的反應，少年嚇了一跳，連忙「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師尊恕罪，當日別寬師兄走後，師尊狀態不佳，囑咐弟子和各位長老、師姐不要叨擾，所以我們才一直沒有告訴師尊，且當日師尊讓別寬師兄永遠不要再出現，讓他滾的越遠越好，弟子，弟子信以為真，一切都是弟子的錯，請師尊責罰！」
恢宏磅礴的玉殿內。
顧玄機睜著雙眼，站在一盞盞白玉燈海中，失魂落魄的退後兩步。
她明媚絕美的五官迅速失去血色，淡粉色的嘴角甚至流下一點嫣紅，最終整個人踉蹌著後退數步，重重跌坐在玉如意上！
「子墨，你去找他。」
「他，他體內沒有修為。」
「與凡人無異。」
「幾日光景，應該走不遠。」
「你去找他，找到他，把他帶回來。」
翡翠如意上，顧玄機不斷喘息著粗氣，臉色也肉眼可見變的憔悴。
望著面前匍匐下跪的小弟子，她難掩心中劇痛的開口：
「你把他帶回來，告訴他，就說為師，為師不生他的氣了，讓他回來，以後他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為師都，都不管。」
聽到顧玄機的話語，頷首跪著的少年心中一怔，隨後迅速將頭埋低。
「師尊放心，弟子一定將別寬師兄，帶回潛靈！」
在顧玄機看不見的地方，少年低下的雙眼迅速充血泛紅，宛如修羅惡鬼！
中央處，穹頂的鏤空玉鳳浮雕下，顧玄機側臥在碧綠色的翡翠如意上，緩緩睜開眼眸。
隨著她的眼眸睜開，一點晶瑩從眼角落出，滑過絕美的臉頰，落入如意玉石，消散成極度精純的靈氣。
「別……寬……」
口中呢喃了一聲弟子的名字，顧玄機晃了晃神，想起自己的弟子已經離開潛靈數日。
於翡翠如意上坐起，顧玄機呆望著周圍的白玉蓮花燈海。
身上幾層薄如蟬翼的潔白仙裙，將她勾畫的勝過周圍每一盞白玉蓮燈。
腳步聲響起。
一扇扇翡翠浮雕風屏構成的玉色長廊中，一名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端著方形玉盤出現，盤上有一碗靈谷白粥、兩碟小菜、一雙玉筷。
「師尊您醒啦。」
看到少年，顧玄機怔了怔，待看到對方手中的靈谷白粥後，微微露出笑容。
「子墨，你有心了。」
「嘿嘿，弟子知道別寬師兄走了以後，師尊一直想念他做的粥，於是專門去問了膳房的師姐，嘗試給師尊做了一碗，師尊看看合不合胃口。」
五官清秀的少年大咧咧笑著，將溫熱的靈粥遞到顧玄機面前。
顧玄機寵溺一笑，端起粥，簡單嘗了嘗。
「味道……和別寬做的差不多。」
「真的嗎師尊？那太好了！弟子以後終於可以像別寬師兄一樣照顧您了！」
看著少年的笑容，顧玄機點頭含笑，隨口問道：「佳月怎麼樣了？」
「師尊放心，佳月師妹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只是不能在她面前提起別寬師兄的名字，一提起來她就會受到心魔滋擾，恐懼瘋癲。」
聽到門內弟子的情況，顧玄機柳眉微皺，原本輕柔的目中漸漸露出一絲不忿，但很快便又鬆懈下來。
「這幾日，無暇與你磨合的如何？」
「回稟師尊，無暇已與弟子漸漸契合，只是無暇畢竟是別寬師兄的本命飛劍，是結丹期修士的法寶，因此還有些不好控制，等弟子結丹，便可完全駕馭，將它徹底踩在腳下！」
少年認真回應，語氣從頭至尾輕柔無比，只在最後說到「踩在腳下」四字時，才微微添了些力道。
燈火如星海的大殿中，顧玄機看著乖巧的少年，滿意點頭，接著又看了看他的修為。
「為師看你丹田靈氣充盈，你也快結丹了吧？」
「是的師尊。」
提起結丹，少年目中露出欣喜之意：「弟子有信心在半年之內，衝擊結丹！」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忽暗忽明的看向顧玄機：
「師尊，葉師姐她們說，別寬師兄十四歲便結丹了，這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
提起時別寬，一向說話輕柔緩慢的顧玄機，不自覺便加快了些語速。
「別寬當年十四歲結丹，震驚九州無數道友大能，便是為師的師尊，你的師公都對他讚不絕口，甚至各方道友前輩都來咱們潛靈宗慶賀，誇讚別寬千古無雙，將來必是能夠問鼎化神」
說到一半，顧玄機注意到面前少年沮喪失落的神情，甚至看到他眼角隱隱閃爍的淚光。
見到這一幕，顧玄機頓時心疼止口，清冷的目中也露出一抹自責，自責自己說錯了話。
「子墨，其實你不用在意這些。」
「你十六歲便能結丹，一樣是我潛靈宗百年難遇的天驕英才，九州多少天驕，怕是也難以找到與你比較之人。」
「況且修行最重品性，這些年你的品性為人，為師與幾位長老，皆是有目共睹，雖然宗門仍有部分弟子和長老不理解你，但為師是相信你的，在這方面，你比別寬強了太多太多。」
「可是……可是弟子還是沒有別寬師兄優秀，無法像別寬師兄一樣為師尊分憂。」
殿內，少年抬起淚眼婆娑的雙眼，一臉難過的望著顧玄機。
「別寬師兄當年開創大寒劍訣，助潛靈宗名揚九州，臨走時卻還剩下最後一道劍意未推演，這幾日師尊為了宗門強盛，殫精竭慮想要推演這最後一道劍意，弟子，弟子也想像別寬師兄一樣，為宗門做出偉岸貢獻。」
說完，少年垂下頭，深深嘆了口氣。
「別寬師兄如此聰慧，雖修為被廢，但在劍之一道上學識淵博無人能及，必是早已推演出這最後一道劍意，但他卻遲遲不肯把這劍意交給師尊，師尊還對他如此善待，真是叫弟子心痛。」
聽著少年真誠無比的言論，看著他臉上的淚痕，顧玄機抿了抿紅唇。
她撫起少年，寵溺的摸了摸少年的頭。
「子墨，你不用跟他比，你的修為今後一定遠勝於他，為師看人很準，無論是品性還是其他方面，你都在時別寬之上。」
「至於推演最後一道劍意的事你也無需在意，為師自有辦法。」
聽完顧玄機的話，少年終於點頭，抹掉眼淚，對面前的女子擠出陽光和煦的笑容。
「好的師尊，我一定會努力修行，今後別寬師兄不在，我要好好輔佐師尊，照顧師尊，還要學會做好吃的靈粥，把師尊養胖。」
聞言，顧玄機愣了愣，精緻的眸色瞳影也微微晃了幾分。
「師尊你不能再吃了！再吃你會胖的，你胖了以後出去御劍飛行都會飛不動，那多尷尬。」
「哎呀，別寬你不要這么小氣嘛，為師從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餵到大，吃點你做的飯還這麼多講究，快些，再給為師來一碗。」
「……我真的是服了，師尊你簡直比我們村的二丫都能吃！」
「哦？二丫是誰？為師見過嗎？」
「見過呀，我們村長家養的豬呀，師尊您去村裡的時候，還夸它長的可愛來著。」
「嗨呀～！好你個臭小子，今天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敢打趣為師，為師今天要吃八碗你煮的粥！一碗都不能少！為師累死你！哈哈哈哈～」
想起幾年前，自己和十歲的少年在膳房裡打鬧歡笑的場景，顧玄機只覺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劇痛，痛到整個人的神魂都開始有些不穩。
別寬
你為何
為何
要做那樣的齷齪事！
場中，顧玄機嬌柔的身姿微顫，直到面前的少年喚了她好幾聲，才回過神采。
「師尊您怎麼了……是不是弟子說錯什麼話了？」
看著面前一臉緊張的小弟子，顧玄機苦笑著搖搖頭，隨後深呼吸一口長氣。
「別寬離開宗門，也好幾日了吧？」
「他現在如何了？有意悔過嗎？」
少年一愣：「別寬師兄？我們已經感受不到他了呀。」
此話一出，原本只是隨意詢問的顧玄機頓時一怔，整個人不敢置信的看向少年。
「為師不是在他身上留下了識念？怎會察覺不到？」
少年呆了呆，老實回應：
「師尊有所不知，別寬師兄下山後便將咱們潛靈宗的道袍和師尊賜予的玉佩棄了，師尊的識念是留在他的道袍和玉佩上，因此我們早以和別寬師兄失去聯繫。」
解釋的話語一出，顧玄機頓時如遭雷擊，精緻絕美的容顏更是徹底呆滯。
「師尊您怎麼了？」
「師尊？」
看到顧玄機的反應，少年嚇了一跳，連忙「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師尊恕罪，當日別寬師兄走後，師尊狀態不佳，囑咐弟子和各位長老、師姐不要叨擾，所以我們才一直沒有告訴師尊，且當日師尊讓別寬師兄永遠不要再出現，讓他滾的越遠越好，弟子，弟子信以為真，一切都是弟子的錯，請師尊責罰！」
恢宏磅礴的玉殿內。
顧玄機睜著雙眼，站在一盞盞白玉燈海中，失魂落魄的退後兩步。
她明媚絕美的五官迅速失去血色，淡粉色的嘴角甚至流下一點嫣紅，最終整個人踉蹌著後退數步，重重跌坐在玉如意上！
「子墨，你去找他。」
「他，他體內沒有修為。」
「與凡人無異。」
「幾日光景，應該走不遠。」
「你去找他，找到他，把他帶回來。」
翡翠如意上，顧玄機不斷喘息著粗氣，臉色也肉眼可見變的憔悴。
望著面前匍匐下跪的小弟子，她難掩心中劇痛的開口：
「你把他帶回來，告訴他，就說為師，為師不生他的氣了，讓他回來，以後他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為師都，都不管。」
聽到顧玄機的話語，頷首跪著的少年心中一怔，隨後迅速將頭埋低。
「師尊放心，弟子一定將別寬師兄，帶回潛靈！」
在顧玄機看不見的地方，少年低下的雙眼迅速充血泛紅，宛如修羅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