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春華秋實
林悅張羅著讓大家移步餐廳用餐，趁著眾人說笑走開的空檔，華若楠對陳朔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帶我逛逛你這寶貝院子？」
陳朔會意，便領著她沿著抄手遊廊緩步而行。
他指點著融合傳統與現代的設計，介紹著智能家居系統如何不著痕跡地嵌入古樸的樑柱之間，那個充滿未來感的「彩虹小超市」更是讓華若楠駐足良久。
正當陳朔說到院角那棵老棗樹時，華若楠卻突然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卻堅定：「陳朔，我準備辭去悅星傳媒總經理的職位了。」
陳朔聞言一愣，停下腳步看向她：「做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辭職？」
華若楠的目光掠過庭院中的一景一物，淡淡道：「京城最近有些風言風語，你應該也聽到了。我華若楠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不在乎那些無聊小人的嚼舌根。但畢竟……對華家的名聲，還有小芸，總歸是有些影響。」
她頓了頓，語氣輕鬆了些，「再說，我在京城也待得夠久了，早就想和小芸一起去世界各地走走看看。」
聽她這麼說，陳朔沉默片刻，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他點點頭，「這幾年悅星多虧了你，才能發展得這麼順利。明天我讓財務好好算一下，該給你的分成一分都不會少。」他略一思索，接著說：「至於你走之後總經理的位置……就讓小天來接吧。」
華若楠聞言，有些猶豫地皺起眉頭：「小天？他行嗎？整天沒個正形。要不……讓商茜來接手？她能力不錯，對公司業務也熟。」
陳朔搖搖頭：「商茜還差些火候，壓不住場面。放心吧，小天結了婚之後，會不一樣的。男人成了家，責任心自然就上來了。」
華若楠將信將疑，但見陳朔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堅持：「行吧，反正你們一個大股東一個二股東，公司是你們的，隨你們折騰。」她環顧四周，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今天這麼熱鬧，怎麼沒見綠茶精來？」
陳朔知道她問的是曹雪明，笑了笑說：「周家出了這麼多事，她現在是真正執掌華洲集團的人，里里外外都要她操心，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過來湊這個熱鬧。」
華若楠瞭然地撇撇嘴，沒再說什麼，目光重新投向庭院深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晚餐就安排在庭院裡，初夏的晚風帶著棗花的微香，格外愜意。
四張紅木八仙桌錯落擺放，上面置辦的都是精緻的傳統中式菜餚，從清燉蟹粉獅子頭到蔥燒海參，從松鼠鱖魚到文火小牛肉，香氣四溢，觥籌交錯間，賓主盡歡。
酒足飯飽之後，賓客們陸續告辭。
樂兒儼然有了小主人的模樣，將她的同學們一一送到門口。
原本熱鬧的院子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一家五口，以及傭人在遠處輕聲收拾著。
林悅看著在門口與朋友最後道別、身姿已初見少女亭亭之態的樂兒，不由得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一晃眼，樂兒都要上初中了。」
陳朔攬著她的肩膀，目光也追隨著女兒，點頭附和：「是啊，感覺昨天她還在地上爬呢。」他又低頭看了看正在院子裡追逐打鬧的兩個雙胞胎兒子，「還有這兩個臭小子，感覺昨天才抱在懷裡，再過個一年半載，也該背起書包上小學了！」
「唉，」林悅輕輕靠在他身上，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悵惘，「這麼說起來，我感覺自己都有些老了。」
陳朔聞言，忍不住側頭仔細看了她一眼。
廊下柔和的燈光灑在她臉上，肌膚依舊光潔緊緻，不見絲毫疲態或細紋，眉眼間反而比年輕時更多了幾分從容與溫潤的氣韻。
這些年，她遠離了商場瑣事的紛擾，又跟著陳朔帶著孩子在國外愜意地遊歷了一年半，心情舒暢，保養得宜，歲月似乎也格外厚待她，並未留下多少痕跡，看起來反而像是被時光精心打磨過的美玉，愈發瑩潤動人。
陳朔不由得笑道：「你這麼說，讓你哥林剛聽到了，他保證第一個跳出來有意見。」
他想起上次回寧海時的情景，繼續道：「上次咱們見到你哥和許若晴，我差點都沒敢認。林剛現在整個人就跟吹了氣的氣球似的，那啤酒肚大的，我看著比你當初懷兩個小子的時候還誇張！許若晴也是，生完孩子後體型變了不少，完全是一副居家過日子的婦女模樣了。當時她拉著你，一個勁兒地羨慕，追問你到底是怎麼保養的，怎麼這一年年的過去，你這樣子就不帶變的呢？」
林悅聽著丈夫的話，心下開心，又想到哥哥嫂子如今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點莫名的感傷也沖淡了不少。
「我真是從來沒想過，我哥能胖成那個樣子。我們家往上數幾代，可都沒有一個胖子的。雖說前幾年情況特殊，大家動的都少，但也不能就真的干躺著養膘呀，好歹也得稍微控制一下嘛。」
說到這裡，林悅抬起頭，看向陳朔，眼神有些複雜，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懷念：「老公，我上周偶然路過樂家超市了。裡面的老員工見到我，可熱情了，圍著我說了好多話……」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哎，他們都說……盼著我能回去呢。」
聽到妻子這話，陳朔微微一怔，知道她又想起了曾經傾注無數心血的樂家超市。
他搖了搖頭，瞭然地笑了起來。
這些年東風激盪，他們自然也身處其中，無法獨善其身。
自從他們夫婦二人辭去樂家超市的管理職務後，迫於各方面的壓力，又開始不斷地轉讓所持有的樂家股份，最終甚至不再擔任樂家超市的實際控制人。
整個過程，陳朔表現得異常配合，該賣就賣，該收錢就收錢，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而他將轉讓股份獲得的巨額資金，大部分捐贈給了寧海市的醫療衛生系統，並且利用自己的海外渠道，持續不斷地採購各種國內急需的醫療物資運送回國。
也正是因為他這種「識大體、顧大局」的姿態和實實在在的貢獻，讓他在後來那個風聲鶴唳、許多人寸步難行的關鍵時期，找到了一個完美的「金蟬脫殼」的機會——他們的私人飛機以運送緊急採購的藥品回國的名義申請航線，飛機降落在新加坡卸下物資後，他們一家人便順勢留在了海外，避開了最嚴苛的管控階段。
陳朔的這一手「陽謀」，讓京城某些一心想要拿捏他的人怒不可遏，這種近乎「戲耍」的方式不僅讓他們一家人成功脫離了掌控，更是狠狠掃了那些人的面子。
而此後，他在金三角那邊的布局，更是用一筆一筆的訂單，狠狠的扇了某些人的巴掌。
「可能……也不會太遠了吧。」陳朔拉著林悅的手，將她輕輕摟進懷裡，「形勢比人強，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再了不起的人物，最終也得面對現實。」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略帶戲謔的弧度，「呵，連新的口號我都想好了，就叫——『讓樂家再次偉大』！」
正當他半開玩笑地說出這句話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條新信息。
陳朔拿出來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低聲嘀咕道：「來了？又不進來，搞什麼名堂？」
他對林悅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便起身離開了四合院。
他信步走到不遠處的胡同口，那裡有一個頗有名氣的特色小吃攤。果然，看到曹雪明已經坐在一張小方桌旁，桌上擺滿了豆汁、焦圈、滷煮、爆肚等地道的京城小吃。
曹雪明今天穿得很休閒，一條七分的修身牛仔褲，搭配一件簡單的紅色T恤，腳上是一雙精緻的細高跟涼鞋，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整個人透著一股京城時尚女孩的利落與颯爽。正端著一碗豆汁，小口地喝著，那副姿態與周圍的環境既有點格格不入，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陳朔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調侃道：「家裡擺了四大桌好菜，山珍海味你不吃，跑到這兒來點路邊攤？」
曹雪明放下豆汁碗，拿起一個焦圈，不以為意地說：「天天吃那些，早就吃煩了。到你這兒來，就是衝著這胡同里地道的小吃味兒來的，你還讓我去吃那些大魚大肉，那我過來幹什麼？」
陳朔笑了笑：「沒想到啊，曹總，你現在執掌華洲集團，可是名副其實的大忙人，日理萬機，還能抽出空跑我這兒一趟。」
曹雪明用餐巾紙擦了擦手：「我啊，就是個跑腿傳話的。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陳朔抬起頭，目光微凝：「誰？說什麼？」
曹雪明壓低了聲音，字句清晰地說道：「這人讓我告訴你，『樂家是我國民營企業的典範，希望能在保增長、促就業的過程中發揮更積極的作用。』好了，話帶到了。」
陳朔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追問道：「是誰讓你給我帶這話的？」
曹雪明卻不回答，拿起一根牙籤，俏皮地眨了眨眼：「你猜。」
她一邊慢條斯理地繼續吃著爆肚，一邊仿佛不經意地又說道：「哦，對了，我哥曹明睿辭職了。然後我爺爺說，準備全家移民，溫哥華那邊的房子都已經買好了，產業也置辦了過去，寧海老宅里的老家具都打包運走了。回頭……我也跟著一起走。再想見面，可就不容易嘍。」
聽到這話，陳朔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上一世，曹家就是舉家移民海外，沒想到這一世，兜兜轉轉，竟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這實在不應該啊！
要知道，這一世曹家的境況與上一世相比已經有了很大不同：曹明睿的官位做得更高，曹雪明自己也掌握了華洲集團這樣的龐大產業，根基應該更深才對，怎麼還是要走？
『歷史的慣性，難道真的就這麼大？』陳朔心中泛起一絲疑慮。
「臨走之前，送你件禮物吧。」曹雪明放下筷子，從隨身的包里翻出一個看起來頗有年頭的精緻木盒，遞給陳朔。
然後，她站起身。
這一次，她沒有像酒吧那次，帶著侵略性地強吻，而是輕輕摟住陳朔的脖子，在他臉頰上如羽毛般輕輕印下了一個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眷戀和決絕。
她鬆開手，對陳朔嫣然一笑，指了指滿桌的小吃：「這桌，就算你請我了。」
說完，毫不拖泥帶水，轉身便走，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
而陳朔站在原地，默默打開那個木盒。裡面靜靜躺著的，正是上一次國影集團拍賣會上，曹雪明力壓眾人拍到的那支鋼筆。
筆身上，有小刀刻著的歪歪扭扭的四個字——
春華秋實。
陳朔不由得搖頭樂了，心裡暗道：『春華秋實？關我屁事！』
他抬起頭，看見曹雪明已經快走到胡同口的車旁，便提高聲音：「喂！曹總！溫哥華那邊如果有四合院！記得幫我留幾套！」
曹雪明已經坐進了車裡，聽到這話，愣住了，搖下車窗大聲問：「你這邊四合院才剛住進來，怎麼也要移民？」
陳朔說：「不移民，但是我老婆就愛買房子和開超市，聽說那邊華人挺多的，說不定有商機，提前跟你打個招呼。而且那邊空氣比京城好，就算沒生意，帶老婆孩子過去度假也行啊。」
曹雪明聽完，沒好氣地快速搖上車窗，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她丟過來的白眼，「哼！到哪兒都不忘了帶上老婆孩子，你這男人……可真有『出息』！」
然而，當車子緩緩駛離胡同，匯入主幹道的車流後，獨自坐在駕駛座上的曹雪明，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陳朔會意，便領著她沿著抄手遊廊緩步而行。
他指點著融合傳統與現代的設計，介紹著智能家居系統如何不著痕跡地嵌入古樸的樑柱之間，那個充滿未來感的「彩虹小超市」更是讓華若楠駐足良久。
正當陳朔說到院角那棵老棗樹時，華若楠卻突然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卻堅定：「陳朔，我準備辭去悅星傳媒總經理的職位了。」
陳朔聞言一愣，停下腳步看向她：「做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辭職？」
華若楠的目光掠過庭院中的一景一物，淡淡道：「京城最近有些風言風語，你應該也聽到了。我華若楠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不在乎那些無聊小人的嚼舌根。但畢竟……對華家的名聲，還有小芸，總歸是有些影響。」
她頓了頓，語氣輕鬆了些，「再說，我在京城也待得夠久了，早就想和小芸一起去世界各地走走看看。」
聽她這麼說，陳朔沉默片刻，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他點點頭，「這幾年悅星多虧了你，才能發展得這麼順利。明天我讓財務好好算一下，該給你的分成一分都不會少。」他略一思索，接著說：「至於你走之後總經理的位置……就讓小天來接吧。」
華若楠聞言，有些猶豫地皺起眉頭：「小天？他行嗎？整天沒個正形。要不……讓商茜來接手？她能力不錯，對公司業務也熟。」
陳朔搖搖頭：「商茜還差些火候，壓不住場面。放心吧，小天結了婚之後，會不一樣的。男人成了家，責任心自然就上來了。」
華若楠將信將疑，但見陳朔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堅持：「行吧，反正你們一個大股東一個二股東，公司是你們的，隨你們折騰。」她環顧四周，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今天這麼熱鬧，怎麼沒見綠茶精來？」
陳朔知道她問的是曹雪明，笑了笑說：「周家出了這麼多事，她現在是真正執掌華洲集團的人，里里外外都要她操心，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過來湊這個熱鬧。」
華若楠瞭然地撇撇嘴，沒再說什麼，目光重新投向庭院深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晚餐就安排在庭院裡，初夏的晚風帶著棗花的微香，格外愜意。
四張紅木八仙桌錯落擺放，上面置辦的都是精緻的傳統中式菜餚，從清燉蟹粉獅子頭到蔥燒海參，從松鼠鱖魚到文火小牛肉，香氣四溢，觥籌交錯間，賓主盡歡。
酒足飯飽之後，賓客們陸續告辭。
樂兒儼然有了小主人的模樣，將她的同學們一一送到門口。
原本熱鬧的院子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一家五口，以及傭人在遠處輕聲收拾著。
林悅看著在門口與朋友最後道別、身姿已初見少女亭亭之態的樂兒，不由得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一晃眼，樂兒都要上初中了。」
陳朔攬著她的肩膀，目光也追隨著女兒，點頭附和：「是啊，感覺昨天她還在地上爬呢。」他又低頭看了看正在院子裡追逐打鬧的兩個雙胞胎兒子，「還有這兩個臭小子，感覺昨天才抱在懷裡，再過個一年半載，也該背起書包上小學了！」
「唉，」林悅輕輕靠在他身上，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悵惘，「這麼說起來，我感覺自己都有些老了。」
陳朔聞言，忍不住側頭仔細看了她一眼。
廊下柔和的燈光灑在她臉上，肌膚依舊光潔緊緻，不見絲毫疲態或細紋，眉眼間反而比年輕時更多了幾分從容與溫潤的氣韻。
這些年，她遠離了商場瑣事的紛擾，又跟著陳朔帶著孩子在國外愜意地遊歷了一年半，心情舒暢，保養得宜，歲月似乎也格外厚待她，並未留下多少痕跡，看起來反而像是被時光精心打磨過的美玉，愈發瑩潤動人。
陳朔不由得笑道：「你這麼說，讓你哥林剛聽到了，他保證第一個跳出來有意見。」
他想起上次回寧海時的情景，繼續道：「上次咱們見到你哥和許若晴，我差點都沒敢認。林剛現在整個人就跟吹了氣的氣球似的，那啤酒肚大的，我看著比你當初懷兩個小子的時候還誇張！許若晴也是，生完孩子後體型變了不少，完全是一副居家過日子的婦女模樣了。當時她拉著你，一個勁兒地羨慕，追問你到底是怎麼保養的，怎麼這一年年的過去，你這樣子就不帶變的呢？」
林悅聽著丈夫的話，心下開心，又想到哥哥嫂子如今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點莫名的感傷也沖淡了不少。
「我真是從來沒想過，我哥能胖成那個樣子。我們家往上數幾代，可都沒有一個胖子的。雖說前幾年情況特殊，大家動的都少，但也不能就真的干躺著養膘呀，好歹也得稍微控制一下嘛。」
說到這裡，林悅抬起頭，看向陳朔，眼神有些複雜，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懷念：「老公，我上周偶然路過樂家超市了。裡面的老員工見到我，可熱情了，圍著我說了好多話……」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哎，他們都說……盼著我能回去呢。」
聽到妻子這話，陳朔微微一怔，知道她又想起了曾經傾注無數心血的樂家超市。
他搖了搖頭，瞭然地笑了起來。
這些年東風激盪，他們自然也身處其中，無法獨善其身。
自從他們夫婦二人辭去樂家超市的管理職務後，迫於各方面的壓力，又開始不斷地轉讓所持有的樂家股份，最終甚至不再擔任樂家超市的實際控制人。
整個過程，陳朔表現得異常配合，該賣就賣，該收錢就收錢，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而他將轉讓股份獲得的巨額資金，大部分捐贈給了寧海市的醫療衛生系統，並且利用自己的海外渠道，持續不斷地採購各種國內急需的醫療物資運送回國。
也正是因為他這種「識大體、顧大局」的姿態和實實在在的貢獻，讓他在後來那個風聲鶴唳、許多人寸步難行的關鍵時期，找到了一個完美的「金蟬脫殼」的機會——他們的私人飛機以運送緊急採購的藥品回國的名義申請航線，飛機降落在新加坡卸下物資後，他們一家人便順勢留在了海外，避開了最嚴苛的管控階段。
陳朔的這一手「陽謀」，讓京城某些一心想要拿捏他的人怒不可遏，這種近乎「戲耍」的方式不僅讓他們一家人成功脫離了掌控，更是狠狠掃了那些人的面子。
而此後，他在金三角那邊的布局，更是用一筆一筆的訂單，狠狠的扇了某些人的巴掌。
「可能……也不會太遠了吧。」陳朔拉著林悅的手，將她輕輕摟進懷裡，「形勢比人強，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再了不起的人物，最終也得面對現實。」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略帶戲謔的弧度，「呵，連新的口號我都想好了，就叫——『讓樂家再次偉大』！」
正當他半開玩笑地說出這句話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條新信息。
陳朔拿出來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低聲嘀咕道：「來了？又不進來，搞什麼名堂？」
他對林悅交代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便起身離開了四合院。
他信步走到不遠處的胡同口，那裡有一個頗有名氣的特色小吃攤。果然，看到曹雪明已經坐在一張小方桌旁，桌上擺滿了豆汁、焦圈、滷煮、爆肚等地道的京城小吃。
曹雪明今天穿得很休閒，一條七分的修身牛仔褲，搭配一件簡單的紅色T恤，腳上是一雙精緻的細高跟涼鞋，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整個人透著一股京城時尚女孩的利落與颯爽。正端著一碗豆汁，小口地喝著，那副姿態與周圍的環境既有點格格不入，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陳朔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調侃道：「家裡擺了四大桌好菜，山珍海味你不吃，跑到這兒來點路邊攤？」
曹雪明放下豆汁碗，拿起一個焦圈，不以為意地說：「天天吃那些，早就吃煩了。到你這兒來，就是衝著這胡同里地道的小吃味兒來的，你還讓我去吃那些大魚大肉，那我過來幹什麼？」
陳朔笑了笑：「沒想到啊，曹總，你現在執掌華洲集團，可是名副其實的大忙人，日理萬機，還能抽出空跑我這兒一趟。」
曹雪明用餐巾紙擦了擦手：「我啊，就是個跑腿傳話的。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陳朔抬起頭，目光微凝：「誰？說什麼？」
曹雪明壓低了聲音，字句清晰地說道：「這人讓我告訴你，『樂家是我國民營企業的典範，希望能在保增長、促就業的過程中發揮更積極的作用。』好了，話帶到了。」
陳朔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追問道：「是誰讓你給我帶這話的？」
曹雪明卻不回答，拿起一根牙籤，俏皮地眨了眨眼：「你猜。」
她一邊慢條斯理地繼續吃著爆肚，一邊仿佛不經意地又說道：「哦，對了，我哥曹明睿辭職了。然後我爺爺說，準備全家移民，溫哥華那邊的房子都已經買好了，產業也置辦了過去，寧海老宅里的老家具都打包運走了。回頭……我也跟著一起走。再想見面，可就不容易嘍。」
聽到這話，陳朔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上一世，曹家就是舉家移民海外，沒想到這一世，兜兜轉轉，竟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這實在不應該啊！
要知道，這一世曹家的境況與上一世相比已經有了很大不同：曹明睿的官位做得更高，曹雪明自己也掌握了華洲集團這樣的龐大產業，根基應該更深才對，怎麼還是要走？
『歷史的慣性，難道真的就這麼大？』陳朔心中泛起一絲疑慮。
「臨走之前，送你件禮物吧。」曹雪明放下筷子，從隨身的包里翻出一個看起來頗有年頭的精緻木盒，遞給陳朔。
然後，她站起身。
這一次，她沒有像酒吧那次，帶著侵略性地強吻，而是輕輕摟住陳朔的脖子，在他臉頰上如羽毛般輕輕印下了一個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眷戀和決絕。
她鬆開手，對陳朔嫣然一笑，指了指滿桌的小吃：「這桌，就算你請我了。」
說完，毫不拖泥帶水，轉身便走，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
而陳朔站在原地，默默打開那個木盒。裡面靜靜躺著的，正是上一次國影集團拍賣會上，曹雪明力壓眾人拍到的那支鋼筆。
筆身上，有小刀刻著的歪歪扭扭的四個字——
春華秋實。
陳朔不由得搖頭樂了，心裡暗道：『春華秋實？關我屁事！』
他抬起頭，看見曹雪明已經快走到胡同口的車旁，便提高聲音：「喂！曹總！溫哥華那邊如果有四合院！記得幫我留幾套！」
曹雪明已經坐進了車裡，聽到這話，愣住了，搖下車窗大聲問：「你這邊四合院才剛住進來，怎麼也要移民？」
陳朔說：「不移民，但是我老婆就愛買房子和開超市，聽說那邊華人挺多的，說不定有商機，提前跟你打個招呼。而且那邊空氣比京城好，就算沒生意，帶老婆孩子過去度假也行啊。」
曹雪明聽完，沒好氣地快速搖上車窗，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她丟過來的白眼，「哼！到哪兒都不忘了帶上老婆孩子，你這男人……可真有『出息』！」
然而，當車子緩緩駛離胡同，匯入主幹道的車流後，獨自坐在駕駛座上的曹雪明，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