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火德（上）
第354章 火德（上）
翌日，天光微亮，刺史府正堂，呂尚端坐案前，堂內燭火已熄，天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案角鎏金印匣上。
房子安緩步而入，躬身低聲道：「主公，值守來報，天使車馬，攜同賀婁總管的車馬，已經出城了，」
「嗯，」
呂尚手指輕輕叩了叩案沿，輕聲道：「傳我大令，召長史、司馬、記室、主簿、六曹，隨我同往總管府，」
「喏！」
房子安躬身領命，轉身疾步出外傳令。
片刻之後，刺史府正門轟然大開，階前牙兵列隊而立。
最前兩列府兵清道，手持朱漆長棍，肅立府前，禁人喧譁。
兩側掌旗分站成行，高舉赤底金線大幡，一面繡持節涼州總管」，一面繡河西討捕大使」，旗角垂青絲穗，迎風而立，赫赫醒目。
府外長街早已清淨，百姓盡數退居巷口檐下，不敢臨街張望，只能遠遠觀望。
呂尚身著紫袍玉帶，緩步走出正堂，府前車馬已備，出府門後，踩車梯上車，在呂尚出府的同時，刺史府衙役已經先行走到街前，低聲傳喝：「避道！閒雜人等退後！」
在靜街後，儀仗緩緩啟行，隊列肅然，自刺史府長街直行，向總管府而去。
晨光漸盛，漫過城頭，灑遍整條官道，朱幡烈烈，甲光熠熠，一眼望去威儀堂堂。
不多時，儀仗行至總管府門前，得到通報，總管府府門大開，留守官吏依序肅立階下。
呂尚緩步下車，一眾留守官吏見到呂尚，齊齊拱手行禮，道：「下官，見過總管，」
看了眼留守官吏，呂尚微微頷首，自光掃過府門之上涼州總管府」的鎏金匾額，道：「諸位免禮，」
說罷，在李公挺、王士隆等人的簇擁下，邁步踏入總管府正門。
穿過前院儀門，直接走入正堂，堂內早已收拾妥當，呂尚在主位落座。
李公挺率先上前，捧著交接名錄，躬身稟報導：「總管，賀婁公離任前已將府中屬官名冊、各項卷宗分類整理，」
「留守官吏也已全數到齊，隨時可開始核驗交割，」
呂尚淡淡道：「那就開始核驗吧，」」
「喏，」
話音落下，刺史府屬官立即開始行動。
呂尚坐在主位，看著眾人忙碌，抬手示意身旁的房彥謙，道：「去取一些賀婁公在任時的公文過來，本官要看看，「是，」
記室房彥謙應了一聲，快步走向堂側書櫃，那裡早就被人整理了出來，一摞摞卷宗用青繩綑紮。
不過片刻，數卷雖然泛黃，但保存完好的公文被呈至案前，呂尚伸手，手指輕輕拂過卷首麻紙。
最後，呂尚抬眼看向房彥謙，道：「你去忙你的吧，」
「喏，」
房彥謙應道，躬身退至堂下。
偌大的總管府正堂，一時間只有翻閱文冊的輕響。
如此直到日上正中，呂尚將手中文卷緩緩合上，放在案側後，想了想，對著堂外侍立的牙兵，道：「傳倉曹房子安前來見我，」
「喏，」
牙兵聞聲，立刻躬身領命，快步走出正堂。
過了一會兒，便領著房子安快步走入，房子安走到案前，躬身行禮，道：「主公，」
看著房子安，呂尚緩聲道：「此前我讓你擇齊民要術精要之處，編繪成冊，遍發涼州各縣各鄉，讓鄉里擇選懂農事者為勸農官，督責百姓依冊而行，」
「如今涼州治下推行成效如何？各縣各鄉是否都已普及？」
房子安聞言，朗聲回稟道：「回主公，已初見成效，下官依主公吩咐，將齊民要術之精要，編纂成冊，遍傳各縣各鄉，」
「並從當地農戶中，挑選深耕數十載，且讓鄉里信服之人，擔任勸農官，每鄉設兩名，專責教導百姓依冊耕種，」
「自勸農官就位，農冊頒行以來，僅半年時間，涼州四縣，就新墾良田近千頃，」
「近千頃良田，」
呂尚面上掠過一絲讚許，道：「這成效已經很不錯了，涼州地處邊陲，常年受戰事侵擾，多出千頃良田，也能為官府減輕些負擔，」
「不過，勸農官要嚴加管束，不可借督農之名滋擾百姓，農冊上要是有晦澀難懂之處，你再牽頭修訂一下，務必要做到通俗易懂，」
房子安拱手應道：「主公放心，下官設立勸農官時，就定下規矩，」
「每鄉勸農官由鄉里農戶公推，再由縣府備案，任期一年一考，若有欺壓百姓，苛待農戶之事，農戶可直接赴縣府遞狀告發，」
「一經查實，當即重懲，另擇賢能接任，」
「至於農冊上晦澀之處，下官也已安排縣府識字吏員，與鄉里農戶一同核對，並配圖註解，便是不識字的農戶，聽勸農官講解，也能看圖施為，」
呂尚若有所思，深深的看了房子安一眼，沉吟片刻，道：「孝明，涼州已有如此成效，你說我將此政推及河西十四州，可行與否？」
「推行十四州，」
房子安躊躇了一下，河西十四州，地域廣袤，風土各異。
有的州縣水土肥沃，有的州縣耕地稀少，更有甚者，雜居胡漢，民風不同，耕種習慣更是千差萬別，遠非涼州一州可比。
推行一州易，推行十四州，卻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差池，可不只徒勞無功的那麼簡單。
房子安不敢貿然作答，沉默良久，半晌之後，才抬起頭，朗聲回道：「回主公，屬下以為，此法非但可行，且勢在必行，」
呂尚眸中精光一閃，身子微微前傾，道：「哦？你說說，怎麼個勢在必行？」
房子安拱手，道：「主公，河西十四州，雖風土有別，民情不同，但歸根結底，無論漢民還是胡族，都是我大隋治下之民，」
「既是我大隋之民，就要遵我大隋王法，」
呂尚靜靜聽著，道：「好，好個大隋王法，你這話深得我心！」
他起身緩步至堂中，望著窗外漸盛的天光，道：「既然涼州能成，那其他干三州也必然能成，」
說話間，呂尚回頭看向房子安，道：「此事便由你牽頭，即刻擬令，儘快頒行十四州。本官要親眼見，遍地農桑，戶戶倉廩，」
「喏！」
房子安躬身而應。
呂尚看著眼前的房子安，心中愈發滿意。
想當初，他還在秘書省時，房子安就追隨左右。
這些年，呂尚將房子安帶在身邊，一步步提拔，可謂心腹。
呂尚走回案前，抬手扶起躬身的房子安，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沉聲道：「孝明，你起來說話，你我之間，無需這般多禮，」
「你是我的人，從秘書省時就跟著我，這些年，你的忠心、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我向來待人，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你為我辦好此事，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如今你是倉曹參軍，掌涼州農事田賦，待這十四州農事推廣有成，我定會表奏朝廷，為你請功，升官晉階，不在話下，」
「往後，我在河西一日，便有你一日的前程，待日後朝廷論功行賞，或是我另有任用，必不會讓你埋沒於此，你的前程，遠不止一個倉曹參軍，」
房子安聞言，身子猛的一震，眼眶微微泛紅，當即再次躬身，深深一揖，道：「主公厚愛，子安沒齒難忘，蒙主公不棄，從大興提攜至今，」
「子安早已立誓，此生必為主公肝腦塗地，萬死不辭，如今能為主公分憂，安定涼州，本就是子安分內之事，」
「主公卻許以這般重諾，子安唯有竭盡所能，絕不辜負主公重託，」
房子安心中清楚，能得呂尚這般親口認可，稱其為心腹，許以前程，是何等難得的際遇。
呂尚如今身居從二品涼州總管，位列貴品，權勢顯赫，日後更是前途不可限量，追隨這樣的主公，自己的仕途定然一片光明。
呂尚看著房子安這般模樣，滿意地點點頭，道：「好，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推行十四州農事之事，依舊交由你全權負責，凡事可先斬後奏，若有地方官吏敢阻撓，陽奉陰違，你直接拿下，」
「不必請示，我為你兜底，錢糧、人手，但凡你所需，盡可向府中支取，誰敢不給，你直接來報我，」
「去吧，即刻著手籌備，儘早將此事鋪開，」
「喏，」
房子安應道。
「等等，」
就在房子安將要退下時，或是呂尚與房子安議事，推行河西十四州農事之事，觸動了某些不可知的關竅，呂尚忽然福靈心至，喊住了房子安。
「主公，」
房子安腳步一頓，連忙轉過身，垂首靜待呂尚吩咐。
呂尚目光沉沉，緩緩開口，道：「方才與你談及農事推廣，我忽有一念，」
「河西之地，地處邊陲，氣候苦寒，災荒之年屢有發生，即便勸農之事推行順利，尋常年景能保百姓溫飽，」
「可一旦遇上災年，田畝歉收，糧草不濟，百姓依舊無以為生，」
說到這裡，呂尚頓了頓，轉頭看向房子安，道：「我欲命人編撰一本手札，遍尋河西，涼州乃至邊塞各地，可食用的野菜、野果、草根，」
「將其形貌、生長之地、採摘時節、烹煮之法一一詳記，標註何種野菜無毒可食，何種需經處理方能入口，杜絕百姓因誤食毒草而喪命之事，」
「再將書中內容繪上圖樣，分發下去，讓百姓災年之時，能依冊尋食，多一條活命之路，也能大大減緩官府賑濟的壓力，穩固地方民心，」
房子安心頭一動，略一沉吟，便理清了其中關鍵，當即道：「主公此念，實乃利國利民，澤被蒼生的善政，」
「百姓聞之，必感念主公恩德，」
房子安輕汗道：「主乘心繫百姓，此蘭札若能成，一旦推行，河西百姓再遇災年，便能多幾分活命之機，實是功德無量之事，」
呂尚擺了擺蘭，道：「什麼功德不功德的，此佛家一家一言爾，」
「不過，此書關乎萬千百姓世命，容不得半分差池，編撰之事，我親自主持，」
「你權牽頭傳下總管府令，匯總十四州上報的野菜、野果，以及其圖樣，一併送至我處，」
呂尚目光沉定，道：「此事關乎百姓生死，半點馬虎不得，各州送來的圖樣與記述，弓官要親自逐一勘驗，」
「但凡有模糊不清，存疑難辨的，一律標註出來，遣人實地查證，摘采實物比對，絕不能讓半分謬誤留在冊中，害了百姓世命，」
房子安聞言，指尖微微一頓，毒上露出幾分猶豫之仗。
呂尚身居涼州總管之位，蘭握河西軍政大乞，日常軍政要務堆積如山，推行農事已然耗費心力。
如今還要親自勘驗這繁雜瑣碎的野菜蘭札，怕是太過勞心費神。且此類編撰勘驗之事，交由下屬官吏細緻辦理即可，何須呂尚親自動蘭。
房子安張了張嘴，想出言勸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房子安躬身拱蘭，沉汗道：「喏，屬下謹遵主乘吩咐，定會將各州物料妥善整理，第一時間呈予主乘，絕不耽誤半分。」
呂尚微微頷首，擺了擺蘭，道：「下去籌備吧，此事宜早不宜遲，」
「下官告退，」
房子安再次躬身行禮，緩步退至堂門，方才轉身輕步離去。
堂門緩緩合上，正堂內重歸靜謐，只剩窗外的日光透過窗欞，在地毒投下斑駁的光影，偶爾傳來堂下屬官整理卷宗的細碎汗響，卻更顯堂中寂靜。
「神農，火德，」
呂尚重新坐回主位，身子微微後靠，閉目凝神，回想著方才那突如其來的福亥心至。
他雖是共工血脈，修的是水德，但共工氏為祝融氏之子，祝融氏又是炎帝子孫，自然也繼承了相當一部分炎帝神世。
要知道，烈山氏又稱神農氏，神農氏承農耕火德，間農桑稼穡，草木生亥，弓就與他血脈同源相契。
昔年神農氏嘗百草，首創農事」，從而證帝，呂尚再聯想到此前就有預感，或業就應在他炎帝血脈上。
翌日，天光微亮，刺史府正堂，呂尚端坐案前，堂內燭火已熄，天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案角鎏金印匣上。
房子安緩步而入，躬身低聲道：「主公，值守來報，天使車馬，攜同賀婁總管的車馬，已經出城了，」
「嗯，」
呂尚手指輕輕叩了叩案沿，輕聲道：「傳我大令，召長史、司馬、記室、主簿、六曹，隨我同往總管府，」
「喏！」
房子安躬身領命，轉身疾步出外傳令。
片刻之後，刺史府正門轟然大開，階前牙兵列隊而立。
最前兩列府兵清道，手持朱漆長棍，肅立府前，禁人喧譁。
兩側掌旗分站成行，高舉赤底金線大幡，一面繡持節涼州總管」，一面繡河西討捕大使」，旗角垂青絲穗，迎風而立，赫赫醒目。
府外長街早已清淨，百姓盡數退居巷口檐下，不敢臨街張望，只能遠遠觀望。
呂尚身著紫袍玉帶，緩步走出正堂，府前車馬已備，出府門後，踩車梯上車，在呂尚出府的同時，刺史府衙役已經先行走到街前，低聲傳喝：「避道！閒雜人等退後！」
在靜街後，儀仗緩緩啟行，隊列肅然，自刺史府長街直行，向總管府而去。
晨光漸盛，漫過城頭，灑遍整條官道，朱幡烈烈，甲光熠熠，一眼望去威儀堂堂。
不多時，儀仗行至總管府門前，得到通報，總管府府門大開，留守官吏依序肅立階下。
呂尚緩步下車，一眾留守官吏見到呂尚，齊齊拱手行禮，道：「下官，見過總管，」
看了眼留守官吏，呂尚微微頷首，自光掃過府門之上涼州總管府」的鎏金匾額，道：「諸位免禮，」
說罷，在李公挺、王士隆等人的簇擁下，邁步踏入總管府正門。
穿過前院儀門，直接走入正堂，堂內早已收拾妥當，呂尚在主位落座。
李公挺率先上前，捧著交接名錄，躬身稟報導：「總管，賀婁公離任前已將府中屬官名冊、各項卷宗分類整理，」
「留守官吏也已全數到齊，隨時可開始核驗交割，」
呂尚淡淡道：「那就開始核驗吧，」」
「喏，」
話音落下，刺史府屬官立即開始行動。
呂尚坐在主位，看著眾人忙碌，抬手示意身旁的房彥謙，道：「去取一些賀婁公在任時的公文過來，本官要看看，「是，」
記室房彥謙應了一聲，快步走向堂側書櫃，那裡早就被人整理了出來，一摞摞卷宗用青繩綑紮。
不過片刻，數卷雖然泛黃，但保存完好的公文被呈至案前，呂尚伸手，手指輕輕拂過卷首麻紙。
最後，呂尚抬眼看向房彥謙，道：「你去忙你的吧，」
「喏，」
房彥謙應道，躬身退至堂下。
偌大的總管府正堂，一時間只有翻閱文冊的輕響。
如此直到日上正中，呂尚將手中文卷緩緩合上，放在案側後，想了想，對著堂外侍立的牙兵，道：「傳倉曹房子安前來見我，」
「喏，」
牙兵聞聲，立刻躬身領命，快步走出正堂。
過了一會兒，便領著房子安快步走入，房子安走到案前，躬身行禮，道：「主公，」
看著房子安，呂尚緩聲道：「此前我讓你擇齊民要術精要之處，編繪成冊，遍發涼州各縣各鄉，讓鄉里擇選懂農事者為勸農官，督責百姓依冊而行，」
「如今涼州治下推行成效如何？各縣各鄉是否都已普及？」
房子安聞言，朗聲回稟道：「回主公，已初見成效，下官依主公吩咐，將齊民要術之精要，編纂成冊，遍傳各縣各鄉，」
「並從當地農戶中，挑選深耕數十載，且讓鄉里信服之人，擔任勸農官，每鄉設兩名，專責教導百姓依冊耕種，」
「自勸農官就位，農冊頒行以來，僅半年時間，涼州四縣，就新墾良田近千頃，」
「近千頃良田，」
呂尚面上掠過一絲讚許，道：「這成效已經很不錯了，涼州地處邊陲，常年受戰事侵擾，多出千頃良田，也能為官府減輕些負擔，」
「不過，勸農官要嚴加管束，不可借督農之名滋擾百姓，農冊上要是有晦澀難懂之處，你再牽頭修訂一下，務必要做到通俗易懂，」
房子安拱手應道：「主公放心，下官設立勸農官時，就定下規矩，」
「每鄉勸農官由鄉里農戶公推，再由縣府備案，任期一年一考，若有欺壓百姓，苛待農戶之事，農戶可直接赴縣府遞狀告發，」
「一經查實，當即重懲，另擇賢能接任，」
「至於農冊上晦澀之處，下官也已安排縣府識字吏員，與鄉里農戶一同核對，並配圖註解，便是不識字的農戶，聽勸農官講解，也能看圖施為，」
呂尚若有所思，深深的看了房子安一眼，沉吟片刻，道：「孝明，涼州已有如此成效，你說我將此政推及河西十四州，可行與否？」
「推行十四州，」
房子安躊躇了一下，河西十四州，地域廣袤，風土各異。
有的州縣水土肥沃，有的州縣耕地稀少，更有甚者，雜居胡漢，民風不同，耕種習慣更是千差萬別，遠非涼州一州可比。
推行一州易，推行十四州，卻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差池，可不只徒勞無功的那麼簡單。
房子安不敢貿然作答，沉默良久，半晌之後，才抬起頭，朗聲回道：「回主公，屬下以為，此法非但可行，且勢在必行，」
呂尚眸中精光一閃，身子微微前傾，道：「哦？你說說，怎麼個勢在必行？」
房子安拱手，道：「主公，河西十四州，雖風土有別，民情不同，但歸根結底，無論漢民還是胡族，都是我大隋治下之民，」
「既是我大隋之民，就要遵我大隋王法，」
呂尚靜靜聽著，道：「好，好個大隋王法，你這話深得我心！」
他起身緩步至堂中，望著窗外漸盛的天光，道：「既然涼州能成，那其他干三州也必然能成，」
說話間，呂尚回頭看向房子安，道：「此事便由你牽頭，即刻擬令，儘快頒行十四州。本官要親眼見，遍地農桑，戶戶倉廩，」
「喏！」
房子安躬身而應。
呂尚看著眼前的房子安，心中愈發滿意。
想當初，他還在秘書省時，房子安就追隨左右。
這些年，呂尚將房子安帶在身邊，一步步提拔，可謂心腹。
呂尚走回案前，抬手扶起躬身的房子安，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沉聲道：「孝明，你起來說話，你我之間，無需這般多禮，」
「你是我的人，從秘書省時就跟著我，這些年，你的忠心、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我向來待人，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你為我辦好此事，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如今你是倉曹參軍，掌涼州農事田賦，待這十四州農事推廣有成，我定會表奏朝廷，為你請功，升官晉階，不在話下，」
「往後，我在河西一日，便有你一日的前程，待日後朝廷論功行賞，或是我另有任用，必不會讓你埋沒於此，你的前程，遠不止一個倉曹參軍，」
房子安聞言，身子猛的一震，眼眶微微泛紅，當即再次躬身，深深一揖，道：「主公厚愛，子安沒齒難忘，蒙主公不棄，從大興提攜至今，」
「子安早已立誓，此生必為主公肝腦塗地，萬死不辭，如今能為主公分憂，安定涼州，本就是子安分內之事，」
「主公卻許以這般重諾，子安唯有竭盡所能，絕不辜負主公重託，」
房子安心中清楚，能得呂尚這般親口認可，稱其為心腹，許以前程，是何等難得的際遇。
呂尚如今身居從二品涼州總管，位列貴品，權勢顯赫，日後更是前途不可限量，追隨這樣的主公，自己的仕途定然一片光明。
呂尚看著房子安這般模樣，滿意地點點頭，道：「好，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推行十四州農事之事，依舊交由你全權負責，凡事可先斬後奏，若有地方官吏敢阻撓，陽奉陰違，你直接拿下，」
「不必請示，我為你兜底，錢糧、人手，但凡你所需，盡可向府中支取，誰敢不給，你直接來報我，」
「去吧，即刻著手籌備，儘早將此事鋪開，」
「喏，」
房子安應道。
「等等，」
就在房子安將要退下時，或是呂尚與房子安議事，推行河西十四州農事之事，觸動了某些不可知的關竅，呂尚忽然福靈心至，喊住了房子安。
「主公，」
房子安腳步一頓，連忙轉過身，垂首靜待呂尚吩咐。
呂尚目光沉沉，緩緩開口，道：「方才與你談及農事推廣，我忽有一念，」
「河西之地，地處邊陲，氣候苦寒，災荒之年屢有發生，即便勸農之事推行順利，尋常年景能保百姓溫飽，」
「可一旦遇上災年，田畝歉收，糧草不濟，百姓依舊無以為生，」
說到這裡，呂尚頓了頓，轉頭看向房子安，道：「我欲命人編撰一本手札，遍尋河西，涼州乃至邊塞各地，可食用的野菜、野果、草根，」
「將其形貌、生長之地、採摘時節、烹煮之法一一詳記，標註何種野菜無毒可食，何種需經處理方能入口，杜絕百姓因誤食毒草而喪命之事，」
「再將書中內容繪上圖樣，分發下去，讓百姓災年之時，能依冊尋食，多一條活命之路，也能大大減緩官府賑濟的壓力，穩固地方民心，」
房子安心頭一動，略一沉吟，便理清了其中關鍵，當即道：「主公此念，實乃利國利民，澤被蒼生的善政，」
「百姓聞之，必感念主公恩德，」
房子安輕汗道：「主乘心繫百姓，此蘭札若能成，一旦推行，河西百姓再遇災年，便能多幾分活命之機，實是功德無量之事，」
呂尚擺了擺蘭，道：「什麼功德不功德的，此佛家一家一言爾，」
「不過，此書關乎萬千百姓世命，容不得半分差池，編撰之事，我親自主持，」
「你權牽頭傳下總管府令，匯總十四州上報的野菜、野果，以及其圖樣，一併送至我處，」
呂尚目光沉定，道：「此事關乎百姓生死，半點馬虎不得，各州送來的圖樣與記述，弓官要親自逐一勘驗，」
「但凡有模糊不清，存疑難辨的，一律標註出來，遣人實地查證，摘采實物比對，絕不能讓半分謬誤留在冊中，害了百姓世命，」
房子安聞言，指尖微微一頓，毒上露出幾分猶豫之仗。
呂尚身居涼州總管之位，蘭握河西軍政大乞，日常軍政要務堆積如山，推行農事已然耗費心力。
如今還要親自勘驗這繁雜瑣碎的野菜蘭札，怕是太過勞心費神。且此類編撰勘驗之事，交由下屬官吏細緻辦理即可，何須呂尚親自動蘭。
房子安張了張嘴，想出言勸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房子安躬身拱蘭，沉汗道：「喏，屬下謹遵主乘吩咐，定會將各州物料妥善整理，第一時間呈予主乘，絕不耽誤半分。」
呂尚微微頷首，擺了擺蘭，道：「下去籌備吧，此事宜早不宜遲，」
「下官告退，」
房子安再次躬身行禮，緩步退至堂門，方才轉身輕步離去。
堂門緩緩合上，正堂內重歸靜謐，只剩窗外的日光透過窗欞，在地毒投下斑駁的光影，偶爾傳來堂下屬官整理卷宗的細碎汗響，卻更顯堂中寂靜。
「神農，火德，」
呂尚重新坐回主位，身子微微後靠，閉目凝神，回想著方才那突如其來的福亥心至。
他雖是共工血脈，修的是水德，但共工氏為祝融氏之子，祝融氏又是炎帝子孫，自然也繼承了相當一部分炎帝神世。
要知道，烈山氏又稱神農氏，神農氏承農耕火德，間農桑稼穡，草木生亥，弓就與他血脈同源相契。
昔年神農氏嘗百草，首創農事」，從而證帝，呂尚再聯想到此前就有預感，或業就應在他炎帝血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