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神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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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1章 神變(下)

  呂尚心念流轉,各大穴竅應神意而變,或化狡兔,或作猛虎,或成白鶴,或成靈鹿,形神相交,一念之間,十數種生靈隨心而化。

  最後,靈鹿四蹄輕點,周身神光一閃,身形晃動,重回本來面目立於殿中。呂尚長舒一口氣,眸中神光湛然,只覺前方道途豁然開朗。

  這一次與以往不同,呂尚本身修為雖沒更進一步,可他參得萬化生乎一身之妙,見到了人仙大道最終的風景,這在他看來比修為上的突破更重要。

  「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這便是人仙之極,粉碎真空的真諦,」

  呂尚若有所思,這亦是他修為尚淺,人身之竅尚未修得圓滿,雖是參到了內外變化之理,但也只能藉此變化尋常鳥獸,遠沒到千變萬化的地步。

  以呂尚的推演,隨著他修為的精進,不死、不滅、不朽這三重境界,各有不同造化,或許到了最後,真能再現大往昔時元始大天尊的盤古巨身。

  「盤古,」

  呂尚低聲自語,這是他對粉碎真空後的一個臆想,如果說粉碎真空之上還有境界,那能與混元一氣上方大羅天仙相比的,也許只有盤古之身了。

  想了想,呂尚輕聲一笑,身子一轉,化作一頭蒼鷹,尖喙清鳴,雙翅一振,如同黑色閃電直衝殿外,轉瞬便掠出別宮,向著許都方向扶搖而去。

  蒼鷹展翅,下方山河皆在眼底,初窺變化之妙,呂尚滿心歡悅,如孩童得了趁手的玩具,一路鷹擊長空,恣意逍遙,所過之處,周遭風雲微動。

  「看我再變,」

  飛了一會兒後。呂尚心念一動,蒼鷹再生變化,成了一隻小巧雲雀,羽翼輕顫,無聲掠空。

  雲雀穿雲而過,靈動而輕盈,乘風而上,自在悠然,轉瞬就沒入天際流雲之中,再無蹤影。

  就在呂尚身化雲雀,翱翔於雲海之中的時候,許都城內已經知道呂尚再度閉關的伍文和等人,卻是面面相覷。

  「君上已經閉關倆日了,」

  許宮之內,伍文和望著空蕩蕩的君位,眉頭輕蹙,道:「難道,君上修為又有突破?

  「」

  「也許吧,」

  一旁的公子沖,道:「君上天縱之資,如今領了天子詔,有了公侯之運,藉此機會修為大進,本就在情理之中,百里明遲疑了一下,道:「只是,君上剛剛派遣行人,傳繳三川諸侯,令三川諸侯趕赴許都,參加盟會,」

  「如今君上閉關,不知何時才會出關,卻是不知會不會耽誤會盟,」

  伍文和沉聲道:「盟會之事,不可輕廢,我等先準備儀仗,再說其他,」

  「君上既在這個時候閉關,想來是到了緊要關口,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驚擾君上修行,「6

  「我許國能有今日,大半是憑君上神人修為,君上要是修為再有進境,也是我許國之福,」

  「伍相言之有理,」

  公子沖道:「而且,只是閉個關,咱們這些做臣子的就自亂陣腳,」

  「這傳出去,怕是會讓天下人笑我許國無人,」不必擔心,天大的事,到盟會之日時再說,」

  百里明聞言,亦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就在說話間,一聲鳥鳴在耳邊響起,其音清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隻雲雀穿窗而入,在殿上盤旋了一圈。

  忽然金光綻放,落地之後,化作呂尚身形。

  伍文和、公子沖、百里明見此都是一驚,連忙躬身行禮,道:「君上!」

  呂尚笑道:「不過是閉關倆日而已,何必如此大驚小怪,」

  百里明回道:「君上,盟會日近,臣等也是擔心君上閉關之後忘了時間,耽誤了會盟」」

  「放心,孤心中有數,」

  呂尚目光掃過殿中諸臣,淡淡一笑。

  梁州之野,陰風捲地,黑霧彌天。

  北海群妖列陣於前,妖雲蔽日,獸吼震天。

  與之相對的,夏后氏六軍兵甲森嚴,戈矛如林,大軍列陣,旌旗獵獵,戰意猶如實質0

  皋伯立於陣前,周身神光護體,面沉如水,冷冷看著對方妖陣中張牙舞爪的北海群妖。


  這已不是夏後六軍與北海群妖的第一次對壘,自皋伯領軍至北海之後,就親領夏後六軍與北海妖軍血戰。

  短短數日,倆方雖沒大戰,但小戰十七,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此時的梁州之野,儼然成了血肉磨盤,無數的妖魔湧入其中,給予皋伯極大的壓力。

  「妖孽囂狂,誰願為我軍先聲,出去叫陣?」

  遙遙望著妖陣中的群妖,皋伯高聲喝道。

  話音剛落,陣中就有一員大將按捺不住,拍馬挺戈而出,厲聲大喝:「末將願往,」

  「好,去吧,」

  皋伯目光一凝,沉聲道:「務必挫其銳氣!」

  大將領命後,縱馬衝出,長戈直指妖陣,厲聲喝罵:「北海妖種,可敢與我一戰!」

  「我來戰你,」

  妖陣中頓時響起一陣怪笑,一頭青面妖將騰空而出,腥風席捲,直撲而來。

  出陣的大將胯下戰馬長嘶,周身神力進發,一戈劈出,其勢剛猛,盡顯百戰之威。

  青面妖將怪嘯連連,黑霧翻湧,手持兩根短棒,硬生生迎向銅戈。

  鐺!!

  金鐵相撞,氣浪以二人為中心轟然炸開,地面塵土飛揚。

  這位夏后氏大將橫掃直劈,招招剛猛勢如奔雷。

  青面妖將雙棒快如旋風,刁鑽狠辣,直取要害。

  一人一妖纏鬥不休,戈影棒風交錯,你來我往,鬥了數十回合,都是至人修為,一時難分高下,又過數十回合,夏后氏大將漸感氣力不繼。

  見此,青面妖將獰笑一聲,短棒驟然加力。

  一棒砸在戈身,震得那大將虎口崩裂,長戈脫手。

  「擂鼓進兵,殺!」

  眼見摩下大將被妖魔生生打死,皋伯冷哼一聲。

  戰鼓轟然炸響,如天雷一般,夏後六軍齊聲應喝,聲震雲霄。

  「殺!」

  戈矛齊舉,甲葉鏗鏘,如無數洪流向前碾壓。

  這是夏后氏最精銳的大軍,號稱天下至強兵鋒。

  每一軍都有轟殺神人的力量,六軍齊出,正神都不能迎其鋒芒。

  只可惜,也是因為夏後六軍聲名太盛,所以北海群妖從不與其正面硬撼。

  眼見夏後六軍衝殺而來,妖陣之中,黑霧驟然散開。

  無數妖魔四散而走,不與夏後六軍硬碰,只在山林溝壑遊走襲擾。

  皋伯眉頭緊鎖,他麾下大軍雖是天下精銳。

  可是面對這些不與其正面交戰的妖軍,空有一身戰力,卻難盡數施展。

  身旁偏將怒喝一聲:「這群畜生,只會耍這種手段!」

  「他們想拖住咱們,用心險惡啊!」

  皋伯沉聲道:「他們可以拖,咱們卻拖不起,」

  望著四散遊走,只襲擾不決戰的北海群妖,皋伯臉色愈發沉肅。

  夏後六軍作為天下精銳,甲堅兵利,最擅正面沖陣。

  只是對面的北海群妖,也知道夏後六軍的厲害,自不敢與其相對。

  「奔雲,你難道只是想將我夏後六軍拖在北海?」

  想到一直沒有現身的淮水三太子,皋伯的心一沉。

  自北海幽侯被群妖擁立稱王后,作為擁立第一妖的奔雲,也得擁立之功,受封為崇侯。

  對於這個對手,皋伯是恨其入骨,要不是奔雲從中串聯,北海群妖就是能反,也不會有如此勢頭,這裡面奔雲絕對是出了大力的。

  還有其身後的淮水殘黨,倆方勢力聯合,若非皋伯領夏後六軍來的及時,哪怕梁州有北嶽魁隗氏坐鎮,也難保北方不會糜爛。

  「還是不行,」

  皋伯看著衝殺一陣,夏後六軍雖勢如破竹,卻始終沒能咬住對方主力。

  北海群妖仗著山林溝壑,又有陰風黑霧掩護,一觸即散,旋即又從四面八方繞回,箭矢如雨,妖風陣陣,不斷襲擾陣腳。

  「鳴金收兵!」

  皋伯搖了搖頭,最後下令。


  鐺!鐺!鐺!

  急促的金鉦之聲,驟然響徹戰場,正衝殺在前的將士聞聲,當即依令撤陣。

  「收陣!緩步後撤!」

  號令層層傳下,甲葉鏗鏘,步伐齊整,原本散開的大軍,在得到號令後,如百川歸海,迅速收攏。

  北海群妖見狀,頓時發出陣陣怪嘯,轉而尾隨衝殺,試圖衝散陣型。

  「放箭!」

  下一刻,陣中箭雨齊發,將撲上來的妖眾逼退。

  皋伯立於大纛之下,望著遠方翻湧不息的妖霧,眸中寒光閃爍。

  就在皋伯冷眼看著遠方妖陣的時候,殊不知妖陣之中,也有大妖在冷冷的注視著夏後六軍。

  妖陣深處,一道白影負手而立,白首長髻,雪牙金爪,形若猿猴,正是昔日的淮水三太子,如今的北海崇侯奔雲。

  奔雲望著夏後六軍徐徐收陣,白眉一挑,嗤笑出聲。

  「皋伯那老狗倒是沉穩,只可惜,越是沉穩,便越是入我瓮中,」

  身旁妖將躬身,道:「君侯,我等何時再出兵?」

  奔雲擺了擺手,道:「不急,夏後六軍被稱為天下第一強軍,正面相拼,我等只是徒添死傷,」

  他自光陰鷙,望向帝丘方向,淡淡道:「帝槐坐守帝丘,東方的九夷蠢蠢欲動,皋伯孤軍在外,本就進退兩難。」

  「我等只需拖,拖到東夷起兵,到時東夷、北海皆反,夏后氏首尾難顧,就是咱們的勝利,」

  「東夷要是反了,帝丘必亂,帝丘一亂,皋伯也就不得不退了,到那時,我北海妖國,就可長驅直入,」

  說到這裡,奔雲自顧自笑了一下。

  身旁幾位大妖聽著奔雲的宏圖,連連道:「君侯神機妙算,我等望之莫及,」

  「報,」

  妖陣之外,忽有大鳥破空而來,倆翼帶著疾風,直落奔雲身前,轉而化作信使。

  那鳥頭人身的妖怪跪在奔雲身前,道:「君侯,後方大營有貴客到,國相命小的前來相告,請君侯即刻回營,」

  「貴客?」

  奔雲蹙眉,道:「可知,是哪裡來的貴客?」

  「說是淮水故舊,」

  小妖當即回道。

  奔雲聞言,眸中神光一閃,低聲道:「淮水故舊?」

  他略一沉吟,便知是來者不簡單,能讓幽國相稱之為貴客,而且還是淮水故舊,這個範圍著實不大。

  「知道了,本侯這就回營,」

  揮退了信使,奔雲又看了一眼徐徐退去的夏後六軍,身子一晃,化作一道妖風,直往後方大營而去。

  北海妖軍大營所在,陰風卷著黑霧,常年不見天光。

  一座座妖帳連綿成片,望不到盡頭,帳外立著奇形怪狀的妖兵妖將,有的獸首人身,有的披鱗帶角,氣息凶戾懾人。

  周匝瀰漫著血氣,中軍主帳最為巍峨,以玄鐵為柱,獸皮為頂。

  幽國相端坐一側,正與帳中端坐的貴客敘舊。

  曾作為淮水左史的幽國相,在淮水水系中也算一號人物,只是面對帳中的貴客時,仍帶著幾分小心。

  「沒想到,大司馬竟也逃過了帝禹的迫害,」

  幽國相望著座上貴客,喃喃道:「當年淮水一敗,宗族傾覆,我只道大司馬也殉於帝禹之手,今日再見,真是恍如隔世,」

  來人聞言,面上也掠過一抹黯然,道:「大勢傾頹,徒呼奈何,」

  「這一敗,多少兄弟死的死,散的散,偌大的淮水水系,如今只剩殘燈余火,想起來便叫人扼腕,」

  幽國相聽後,長嘆一聲:「大司馬既來,可是要投奔少主?」

  「我此來可不是為了苟安的,當年淮水一役,夏后氏趕盡殺絕,毀我宗族,屠我親族手足,我與夏后氏,是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這位被稱為大司馬的貴客,輕聲道:「這些年我隱姓埋名,忍辱偷生,日夜不敢忘夏后氏的血仇,」

  「如今聽聞少主重整旗鼓,聯結北海群妖共抗夏後,我便即刻趕來,願以殘軀效命,「」

  「傾盡所有,掀翻他夏后氏的江山,讓帝禹、讓整個夏后氏,付出代價!」

  就在倆妖說話間,帳外風聲驟起,奔雲大步踏入大帳,目光落在那淮水故舊身上,當即一驚,連忙向來人見禮。

  「叔父,沒想到是叔父,侄兒,見過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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