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民有冤我來訴,一日踏盡公卿骨(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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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民有冤我來訴,一日踏盡公卿骨(8k)

  與此同時。

  監牢外。

  「既然出去了,就好好生活。」

  獄卒將一個少女從監牢中送出來,耐心勸導道。

  既然是少女,那自然該是正青春靚麗的年紀,可在這少女身上,卻看不到任何青春靚麗的樣子。

  她身上滿是髒污,髮絲散亂,眼神也有些呆滯,那張俏臉和朱唇,都是毫無健康血色的蒼白。

  更重要的是。

  她身上的衣服破舊單薄,隱隱間,能夠看到許多處地方有鮮血滲透出來,就連她行走的步伐都很是緩慢,每走一步都面露痛苦之色。

  顯然,少女已然是傷痕累累。

  而看這些獄卒跟她熟悉的樣子,似乎她已經是這樣的常客了。

  「回去之後,便離開京城吧,再不濟也要好好生活。」

  見少女不回答,獄卒仍舊苦口婆心的勸解道,

  「不要再做這種無用之事了,你再重複多少次,結果都是一樣的。」

  聽到獄卒這話,少女眼中浮現出了一點光芒。

  她腳步停下,回頭看向獄卒,似乎是在問自己,又似乎是在詢問對方一般,呢喃自語道,

  「那我的冤屈呢?」

  「我父親的冤屈呢?」

  「我父親都已經死在了他們手中,難道這件事就真的這麼算了嗎?」

  「我知道你的委屈,但是…」

  獄卒同情的看了少女一眼,隨即沉沉嘆息一聲,似是也有些悲憤,可卻不敢表達出來,只能壓抑著聲音,小聲說道,

  「你的對手,可是在天上啊!」

  「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拿什麼跟他們斗?」

  所以,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嗎?

  少女呆呆的看著天上的太陽,卻只覺得這平日裡溫暖刺眼的太陽,此刻是那麼的黯淡。

  這整個京城,就仿佛籠罩著一層陰霾一般。

  哪怕是再強烈的陽光,都無法刺破這層陰霾,讓其光芒灑在他們身上,也讓他們感受一下什麼是溫暖和光明。

  踉蹌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少女面容呆滯,如行屍走肉一般。

  她實在是搞不懂。

  自己那個平時樂善好施,與人和善的父親,就是因為一個莫須有的家傳絕學,就被打的重傷不治。

  莫須有!

  自己家裡本來就沒有那個東西!

  他們卻偏偏因為那個本就不存在的東西,幾次三番的上門來找茬,最後還把他的父親抓回去毆打拷問…

  甚至就連她自己,都因為這個莫須有的家傳絕學,以及她不斷伸冤的行為被抓回去了好幾次,成了如今的模樣。

  哪怕是此刻,她都還記得那些人囂張的模樣,也記得自家父親臨死之前的不甘,憤怒和無力。

  所以…

  怎能讓他逍遙法外!

  少女如今雖然已經一無所有,但是她還有這一條命在。

  只要我還活著,那我就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很顯然。

  少女依舊不肯放棄。

  哪怕她已經傷痕累累,哪怕之後她依舊會如此,甚至最後可能都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

  但她卻依舊要抗爭到底。

  可就在她回去的路上,她卻聽到了一個很意外的消息。

  「萬民庭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自然知道,那是蘇大人為了給我們做主,專門設立的,聽說萬民庭剛開門,便在一天之內抓了大半個朝堂!」

  「真不愧是蘇大人啊,不僅關心我們的生活,還擔心我們無處伸冤,尤其是蘇大人不畏強權奉公執法…蘇大人才是真正一心為民的好官。」

  因為蘇白的行動,萬民庭可謂是聲名鵲起,幾乎整個大夏京城的百姓都有所耳聞。

  他們這兩天的談資,便是這個萬民庭。

  而這些話,全都被少女聽到了。


  起初她還有些不信,畢竟伸冤這麼久,得到了這麼多不公正的對待,她幾乎都已經絕望了。

  可當她聽到了蘇白的名字,並且還聽過路百姓們言之鑿鑿的列出的那個名單,她心中再次泛起了一絲希望。

  萬民庭,蘇大人…這,這一次,真的有戲嗎?

  畢竟她想要告倒的那個,可是最位高權重的人之一!

  或許是因為太過沉浸於萬民庭的消息中。

  少女完全沒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寒芒。

  此刻。

  夜黑風高殺人夜,那些站在少女對面的人,似乎已經坐不住,前來殺人滅口了。

  但幸運的是。

  此刻,某位女俠剛剛下班,路過這裡,恰好見到了這一幕。

  不多時。

  相府內。

  「失手了?」

  聽著傳回來的消息,坐在黑衣人面前的斯文君子眉頭一挑,但隨即卻是不以為意的搖頭輕笑,

  「無妨,失手就失手,不過是一個草民罷了,又能如何?」

  「公子…」

  看著自己面前的左相之子,黑衣人下屬遲疑了一下,還是謹慎說道,

  「這件事是否要知會恩相一聲?」

  「最近蘇白那個瘋子可是咬的很緊,許多六部之首,甚至連御史台的人都被他給拉下去了。」

  「若是讓他抓到了什麼證據的話,此事怕是會對恩相和公子不利。」

  見左相之子沒有說話,黑衣人下屬便繼續說道,

  「公子,蘇白那瘋子可是站在陛下那邊的…」

  「無妨,這件事你不用管,也無需告訴父親。」

  左相之子一揮手,很不在意的說道,

  「此事我能處理好,何必讓父親知曉,不僅無用,反倒是憑白惹父親生氣,還要讓本公子挨一頓板子。」

  「至於蘇白…」

  嗤笑一聲,左相之子對其嗤之以鼻,

  「不過是陛下座下一條只會亂咬人的瘋狗罷了,根本無需理會。」

  「就連陛下都不敢對父親如何,我給他幾個膽子,倒是要看看,他難道還敢找上門來抓我不成?」

  「一個賤民而已,本公子只是要他的秘籍看看而已,竟敢如此推三阻四,真是自尋死路。」

  於是。

  相府這一晚,沒有做出任何的行動。

  而另一邊,那位可憐蟲少女已然被武凝霜帶到了蘇白的面前。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第二天。

  「這位大人,你是…」

  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笑的頗為溫柔的少年,少女有些茫然的詢問道。

  「蘇白,這個名字你或許沒聽過,但是看你這樣子…你這是惹到了誰,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此事與恩公無關,恩公能救下小女子,小女子已是萬分感激,不敢再將恩公牽扯到危險當中…」

  可她的話都沒說完,便直接被蘇白給打斷,

  「聽你這話,你這是有冤屈啊。」

  「有何冤屈,儘管跟本官說來,本官的萬民庭,本就是替百姓伸冤所在。」

  「無論對方是誰,只要事情查實,本官定不會輕饒。」

  本官?

  萬民庭?

  蘇…蘇白!?

  聽著蘇白的話,少女立刻想起了昨天那些路人的談話。

  她沒想到,竟然是萬民庭的蘇大人救了自己。

  之前她還想著來萬民庭嘗試一下,如今萬民庭的蘇大人就在她的眼前,她反倒是遲疑了起來。

  真的要嘗試一下嗎?

  若是不嘗試的話…自己便沒有其他的希望了。

  也罷,反正本就已經到了最壞的時候,無論如何也不會更壞了,那便嘗試一下!

  咬了咬牙,少女翻身起床,隨即竟是直接跪倒在蘇白面前,重重的把頭磕在了地上,


  「民女白曉曉,懇請蘇大人為民女做主!」

  於是。

  蘇白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單子。

  隨後,少女便詳細的為蘇白講解了她受到的冤屈。

  總體來說,這是一個很悲慘,卻也很常見的事情。

  少女家中修武,頗有一些家學淵源,她父親的實力也算是不錯,至少在百姓中,已然算是不錯了。

  也由此。

  便有一個她家有著頂級的家傳絕學的消息傳了出來。

  這個謠言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竟是傳的有鼻子有眼。

  什麼能讓她父親和她兩個沒天賦沒資源的普通百姓,都練就了一身不錯的實力,這絕學定然極強,還有什麼只要得到了這個絕學,定然能成就上三品…

  天可憐見,她和父親之所以能修行出一些實力來,除了他們二人本就有些天賦之外,更重要的還是他們的勤奮。

  用勤奮來彌補資源的缺失罷了。

  家傳武學他們家確實有,但也就是普通的武學罷了,根本就沒那麼神奇。

  而一開始她父親對這個謠言並不在乎,只覺得清者自清,自家沒有的東西,任誰怎麼說都不會無中生有。

  可偏偏,這個消息被某個惡少知曉了。

  對於惡少來說,這個謠言是真是假並不重要。

  反正只要把東西要過來就好,若是真的,自然是賺了,若是假的,也不會損失什麼。

  只是抓兩個賤民而已,對那位惡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於是。

  少女的父親被抓走,幾次三番的審問拷打,都無法拿出家傳絕學來,於是便直接被污衊偷盜,亂棍打死…

  而少女也因為幾次三番的伸冤,加上那惡少還對這所謂的家傳絕學不死心,多次被抓進牢中,被打成了這個樣子。

  說到底,這還是家傳絕學惹的禍。

  「我家本就沒有這所謂的家傳絕學,他讓我們拿出來,我們如何能拿得出來…」

  「說什麼我父親偷盜,我父親一個平頭百姓罷了,如何能偷盜豪門權貴的家,這不過是栽贓污衊…」

  「我幾次伸冤,哪怕鬧到了京兆府都無人為我做主,這大夏,難道真是他們說了算了嗎…」

  少女字字泣血,幾乎是哽咽著將自己的冤屈說了出來。

  聽著少女的話,蘇白只是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但這些都不重要,蘇白現在想知道的,只有一個名字,

  「所以,污衊打殺了你父親的人,到底是誰?」

  聽聞此言。

  少女的雙眸立刻血紅起來,臉上也逐漸浮現出了一抹恨意,她咬牙切齒的對蘇白說道,

  「回稟蘇大人,行兇者…左慕藍!」

  左慕藍?

  原來是他。

  蘇白瞭然點頭,但卻並沒有多在意。

  可在蘇白身後的武凝霜卻是神情一怔,呢喃說道,

  「左慕藍…這不是左相嫡子的名字嗎?」

  「行兇者,難道是左相嫡子!?」

  好傢夥。

  萬民庭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單子,目標竟然就是權傾朝野,地位超然的左相嫡子。

  這開局就是王炸啊!

  少女顯然也知道做左慕藍的身份,此刻滿心憂慮,很擔心蘇白也會因為對方的身份,而不管這件事。

  畢竟,她很清楚這其中的壓力。

  作為百官之首,朝堂半數文官的老師,左相毫無疑問的權傾朝野,誰敢冒大不韙去抓他的嫡子?

  這段時間,少女也一直都在為此事奔波。

  從京兆尹到大理寺,再到刑部,後來甚至來御史台都去過…

  她並不懂得這些複雜的部門,但只要是跟伸冤刑罰有關的,她都去跑了一遍。

  然而。

  她輾轉各個機構報官的結果,卻是一個都沒用!

  如今大夏朝堂,尤其是這些文官權貴,都是盤根錯節,官官相護,根本就沒人會管,也沒人敢管這件事。


  毫無疑問。

  少女面臨著空前的壓力。

  而蘇白若是想要接手這件事,面臨的壓力也將是空前的。

  見蘇大人沉默,白曉曉再次將頭磕在地上,沉聲道,

  「蘇大人,民女自知此事難度極大,可民女並不奢求能夠嚴懲兇手,只求能夠還民女一個公道…」

  「只是一個公道而已,真的有這麼難嗎…」

  她哪裡是不奢求,而是不敢奢求!

  就連受害者本人的要求都這麼低…

  蘇白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白曉曉,臉色逐漸冰冷起來。

  是時候,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知道,什麼叫做民不可欺了!

  走上前去,蘇白俯身拉著少女的胳膊,將少女拉了起來。

  輕輕拍了拍少女膝蓋上的灰塵,迎著少女期望中,還帶著一些擔憂的眼神,蘇白對她露出了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

  「你放心吧,這件事,本官應允了。」

  這一刻。

  少女只覺得仿佛有一束光真的穿破了這層層烏雲,照亮了這個昏暗的京城。

  在她眼中,眼前這個少年整個人都閃爍著光芒,便好似英雄一般。

  尤其是蘇白的下一句話,讓少女對眼前的人,更露出了幾分崇拜,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便將這件事解決。」

  「可是,蘇大人…那可是相府…」

  少女趕忙提醒道。

  那可是大夏朝堂之上,武帝之下地位最高,權利最大之人的家!

  蘇大人真的能…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那又如何?」

  蘇白嗤笑一聲,

  「民有冤情,我蘇白來討。」

  「相府又如何?」

  照樣查封!

  各部不配合?

  無妨,蘇白手持白玉令,可以直接調動鎮撫司。

  帶著大隊的人馬,蘇白直接登臨相府,破門而入,竟是絲毫不在意左相的權勢人脈和地位。

  主打的,就是一個百無禁忌!

  而這一日。

  天街踏盡公卿骨。

  隨著蘇白一聲令下,相府竟是真的被查封!

  無事鎮撫司的人手持利刃,將整個相府圍了一個里三層外三層,相府內外,連一隻鴿子,甚至一隻螞蟻都不允許出入。

  可以說嚴苛到了極點。

  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蘇白的行動,毫無疑問是個大動靜。

  堂堂左相府邸,竟然都被查封了,這蘇白是要幹什麼!?

  他是真的瘋了不成?

  頃刻間。

  相府這邊的動靜,便引來了全城的矚目。

  全城權貴,百姓,都想要看看接下來蘇白會怎麼做,又該如何收場。

  一時間。

  整個京城似乎都安靜擰了下來。

  看著蘇白乾脆利落,堪稱百無禁忌的操作,君朝曦和武凝霜兩人,著實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蘇白哪怕深受武帝信重恩寵,但地位和底蘊也無法和左相相比,蘇白此舉,毫無疑問會給自己帶來極大的麻煩。

  可為了百姓,蘇白偏偏做了,不僅做了,還做的光明正大。

  這叫什麼?

  這叫做大義!

  為了大義,蘇白不顧小我,此舉與聖人無異。

  她們兩人又對比了自己一下…

  一個下山來刺殺武帝,雖然標榜自己是正道仙子,但卻只是為了一己之私,絲毫沒想過武帝死去之後,對大夏和百姓的影響。

  另一個雖然向來自覺正直公正,但卻也只是她自己的正直公正罷了。

  他們兩人,毫無疑問都是小我,甚至頗有一些為了小我犧牲大義的嫌疑。


  兩項對比之下,這懸殊的差距,便就此凸顯出來了…

  這一刻,在兩人的眼中和心中,蘇白的形象瞬間高大了起來。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好人,一個為了大義犧牲小我,一心為民的好官,堪稱聖人!

  我不如他…

  在兩人看向蘇白的崇敬目光當中,兩人對蘇白的好感度也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但不同於兩人還有心思胡思亂想。

  相府此刻便頗有些慌亂的意思了。

  尤其是那位管家。

  跟著左相這麼多年,歷經了無數的風雨,這位管家的嗅覺自然也極其敏銳。

  眼看著蘇白竟然連鎮撫司都拉了過來,還如此大張旗鼓…這是要徹底撕破臉,一擊就要把相府給打趴下啊…

  這一次真的是大事不妙了!

  其他人或許不敢對相府動手,但作為武帝的鐵桿死忠的蘇白,只要有機會,下起手來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若是繼續這樣下去,左相如何還不知道,但是左慕藍是妥妥的必死無疑了。

  於是。

  管家湊到了左慕藍身邊,沉聲道,

  「公子快走,蘇白那瘋子,這一次是認真的,他是真的想讓公子為那賤民賠命!」

  「我這就讓人去給公子收拾東西,公子暫且出去躲避一二,此事老爺定會周旋,到時公子再回來也不遲。」

  然而。

  左慕藍卻是無動於衷,只是擺了擺手,

  「無妨,我就不信了,難道他還真的敢直接把我抓走?」

  嗤笑一聲,左相之子眼中滿是不屑,傲慢態度盡顯,

  「我不過是讓人殺了一個賤民而已,這又能如何?」

  「再說了,我錢都賠了,他還要怎麼樣?」

  「我根本就沒做錯,他憑什麼來抓我,就算是在父親面前,我也是這套說辭。」

  哪怕是到了現在,他竟是仍舊覺得自己沒錯。

  怕是平時,這種事情他做的並不少。

  甚至。

  他都已經為自己準備好了說辭。

  「而且明明是那賤民先偷盜我東西的!

  那可是一本極不錯的武學,能修煉到上三品,這可是難得的寶物。」

  「我為了找回我的武學,便報官把那賤民抓起來了,但奈何他很嘴硬,無論如何都不說出把我的武學放在哪裡了,我這邊一時失手打死了人,這難道也怪我?」

  「但是,我這個人是最善良了,最看不得有人受苦,所以我補償了他一些錢財,這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們還要我怎樣?」

  有相府和他自己的實力打底,還有他的這套說辭,如此文武雙全,他自覺哪怕是蘇白,都不敢動自己。

  但奈何,蘇白壓根就不跟她多嗶嗶。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這個,而是為了我自己的私事。」

  緩步走到左慕藍面前,蘇白嘴角露出了一絲核善的笑容,

  「左公子,我懷疑你偷了我的東西,所以想要帶你回去調查一下,這沒問題吧?」

  這話…怎麼感覺如此似曾相識?

  似乎曾經自己面對那個被自己打死的中年人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左慕藍茫然思慮片刻,便立刻明白了蘇白的意思。

  他這是也要栽贓自己!

  瞬間,左慕藍的臉色難看起來,

  「蘇大人,你就非得要跟我左家撕破臉嗎?」

  「左公子哪裡的話,我只是做了跟你相同的事情罷了。」

  蘇白微微眯起眼睛來,手指不規律的顫動了一下,似乎已然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果不其然。

  下一刻,左慕藍豁然行動起來,凌空躍起,便遙遙一拳朝著蘇白轟擊而來,

  「蘇白,想要抓我,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身為人傑榜第七十二席的,年輕強者,左慕藍只是比蘇白大了一些,便有著五品的實力。


  尤其是他出身相府,自幼便學習百家經典,無論修為還是實力,都乃同境界中的頂尖水準。

  他自信自己這個實力,蘇白定然擋不住!

  只要拿下蘇白,那這件事便會就此結束,再也沒人能,沒人敢抓自己!

  然而。

  左慕藍卻是太小看蘇白了一些。

  很是隨意的往身旁踏了一步,蘇白輕鬆躲開了左慕藍的這一拳,隨即雙手之上,便有水火雙流升騰而起。

  三招!

  蘇白只用三招,便干碎了左慕藍的強者夢,不僅打倒了他,甚至還直接把他的修為給廢了!

  但饒是如此,蘇白卻還是沒有放過左慕藍。

  緩步走上前去,蘇白提起了左慕藍的腳腕,便抓著他一路走出了相府。

  一路拖著他緩慢在路上前行,蘇白竟是做出了一副當街遊行的樣子,帶著左慕藍繞了許久,這才回到了萬民庭中。

  左慕藍已然近乎昏迷,身體完全無法動彈,被蘇白抓著腳腕,如一條死狗一般,只是在路上留下了一條深深的痕跡。

  左右兩旁的百姓看著這一幕,眼中閃爍著快意的光芒,看著蘇白的眼神,便更加崇敬起來。

  但蘇白的行動,可還不只是如此。

  處理好了左慕藍之後,蘇白換上了朝服,竟是久違的登臨朝政。

  而他做的這一切,自然是為了問罪左相!

  「左丞相,你兒子做的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吧?」

  「強取豪奪,草菅人命,這可是殺頭的罪過,丞相大人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用不用下官提醒一下丞相大人,縱容包庇,該當何罪!」

  隨著蘇白的問罪聲音落下,朝堂上驟然陷入了寂靜。

  但在這片寂靜中,卻有著更猛烈的風暴,即將來襲。

  面對著蘇白的發難,左相只是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而左相派系的文官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恩相受難,很快便有人站了出來,對蘇白喝問道,

  「蘇大人,此事已經查的分明,就是那人偷了左公子的東西,左公子氣惱之下,手下過失致人死亡。」

  「這件事本身便與左公子沒什麼關係,更何況左公子還賠償了許多錢財,難道這還不夠嗎?」

  「呵,偷盜?過失?不是左慕藍動的手,所以他沒錯?」

  蘇白嗤笑一聲,視線掃過朝堂諸公,

  「且不說一個勉強入品的普通人,到底要如何在守衛森嚴的相府中偷東西。」

  「左慕藍自己沒動手,卻指使別人動手,這難道就能成為他脫罪的依據嗎?」

  「本官倒是很想知道,這案子到底是誰判的,竟是會如此昏聵,到底是京兆府,還是刑部,亦或者是大理寺?」

  視線在眾人臉上紛紛掃過,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有些心虛懼怕的低下了頭。

  見此。

  蘇白輕哼一聲,聲音更加憤怒,直接出聲質問道,

  「左相之子左慕藍,仗著相府威風,便對百姓強取豪奪,草菅人命,之後竟是與你們這些貪官污吏沆瀣一氣,掩蓋真相!」

  「敢做出這種事來,你們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本官只是據實查案,你們這些人便跳出來阻撓本官,反對之聲布滿朝堂,你左相派系,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隨著蘇白的質問,也同樣對龍椅上的武帝揭露了前因後果。

  眾人很是明顯的看到,武帝那張優雅華貴的臉上,很快便爬滿了怒容。

  「荒唐!」

  武帝一拍龍椅,當場震怒,

  「朕沒想到,你們竟能做出如此天怒人怨之事來!」

  「朝堂上下蛇鼠一窩,竟是將朕都瞞了下來,你們做的好,你們做的真的很好。」

  「朕倒是想要問問你們,這大夏,到底是朕的大夏,還是你們的大夏!」

  不等這群人跪下求饒,武帝便看向蘇白,

  「蘇白,朕命你全力偵辦此案,務必還百姓一個公道,也讓朕看看,朕的大夏,到底成了什麼樣子。」


  聽著武帝的話,朝堂之上一眾文官心中驚懼無比。

  不僅蘇白當朝詰問,武帝竟然都震怒表態,這件事的後果竟然如此嚴重,他們全都始料未及。

  這,這怎麼可能啊!

  竟然真的有人,會為了一個賤民,跟一朝宰相,百官之首翻臉!?

  蘇白這怕是真的瘋了吧!

  而處在漩渦中心的左相沉默了半晌,便忽然邁步走了出來,緊跟著,竟是便緩緩跪倒在地。

  任誰都以為,他這是要跟武帝求情。

  可偏偏左相聰明至極,非但沒有辯解,反而還對武帝說道,

  「陛下,老臣教子無方,致使那孽畜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雖是那逆子一人所為,可老臣卻也脫不開干係。」

  「養出如此逆子來,老臣實在無顏繼續留在朝堂面見陛下,請陛下,准許老臣歸鄉乞骸骨…」

  他竟是當眾引咎辭職了!

  這一幕,何止是百官,就連蘇白和武帝兩人,看向左相的眼神中,都閃爍著一抹光芒。

  如此以退為進,壯士斷腕,這位左相不愧是能坐在到這個位置上的聰明人,他已然深諳為官之道。

  可就在蘇白打算藉機發揮,武帝也打算表達態度的時候。

  卻是有一道尖細的聲音忽然響起,

  「傳太后懿旨…」

  此話一出,整個朝堂當即再次嘈雜起來。

  太后此刻有旨意,這顯然是要站出來保人了。

  然而…

  隨著通傳聲音進來的,卻並非是那位太后,而僅僅是一位侍女…

  侍女雙手交迭身前,微微昂著頭,看都不看兩旁的文武百官一眼,高傲的姿態很是明顯。

  雖然是太后的貼身侍女,可是這種事情,太后自己不到場也就罷了,僅僅是派了一個貼身婢女,貼身婢女還是這個樣子…

  那位太后,著實有些過於傲慢,她簡直是將徹底無視了武帝。

  「請陛下接旨。」

  侍女來到武帝身前,出聲對武帝道。

  這話怎麼聽都有些彆扭,可偏偏這侍女還覺得很是理所當然一般,直接說道,

  「奴婢代太后,向陛下傳達太后旨意。」

  「哀家聽聞慕藍那小傢伙犯了大錯,陛下便逼著左相要當朝乞骸骨?」

  「朝堂之事哀家不便多言,但依著哀家的意思,左相畢竟勞苦功高,子嗣犯錯又何須牽連他人呢,陛下,不如此事就此算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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