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虛妄
第38章 虛妄
向比比東透露雙生武魂的消息，是張三早就決定好的。
因為比比東就是雙生武魂，同為雙生武魂，能夠最大程度獲得對方的認同感，迅速拉近彼此關係。
而且這種事其實也算不上什麼秘密，以孟極的特殊性，早晚都會被人察覺到的。
比比東的態度也不出張三所料，短暫的驚訝之後，就迅速接受了這個事實。
畢竟同樣身為雙生武魂，她比誰都更能接受這個秘密，甚至是為此而感到高興。
張三面露好奇之色：「那老師的武魂是什麼？」
「老師的武魂…」
比比東有些遲疑，她不是很喜歡自己的武魂。
醜陋，邪惡。
並且一個比一個醜陋，一個比一個邪惡！
「死亡蛛皇，聽說過嗎？」
「聽說過！」
張三點點頭：「這兩天我一直在看魂獸圖鑑，頂級蜘蛛類魂獸！另一個呢？」
「另一個是噬魂蛛皇。」
比比東笑笑，笑容略顯苦澀：「一種比死亡蛛皇更邪惡，更殘暴的存在。」
「那很好啊！兩個都是頂級武魂…」
張三說著，突然眸光一亮：「等下，那也就是說，老師你在武魂附體的情況下，能夠長出八條蛛腿？」
比比東聞言，面色隱隱有些難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沒錯，這兩個武魂，一個比一個醜陋，老師也是真的羨慕小三你…」
「羨慕什麼？」
張三面色不解：「那可是八條蛛腿啊！」
比比東微微一怔：「蛛腿…怎麼了？」
「八條蛛腿啊！」
張三語氣有些激動：「不帥嗎？」
比比東被他這反應搞得情緒都有點不連貫了：「…帥？」
張三嘿嘿一笑，湊到比比東面前：「老師你讓我瞧瞧唄？」
「不要，這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比比東毫不遲疑地拒絕，開玩笑，對於一個愛美的女人來說，這蜘蛛武魂簡直噁心到家了。
「讓我看一看嘛…」
張三祈求道：「老師你讓我看看，等下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怎麼樣？」
「好玩的地方？」
比比東黛眉微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你…有遠距離空間穿梭的能力？」
張三神秘一笑：「那你別管，總之是個好地方…」
比比東遲疑了一瞬，心裡莫名有種叛逆的期待感。
「行吧，但先說好，老師的武魂…很醜。」
比比東輕咬著下唇，表情有些彆扭，起身走到空曠處，緩緩釋放出武魂。
魂力波動散開，眨眼間，原本美艷的倩影消失不見。
原地佇立的，是一尊上半身被黑色甲冑覆蓋，下半身則是蜘蛛模樣的恐怖存在，看的張三目瞪口呆。
「哦——」
「很醜吧？」
比比東苦澀一笑，低頭看向自己被黑色甲冑覆蓋的手掌。
「天底下有哪個女人能夠接受這樣醜陋的…等下，小三你要幹什麼？」
比比東身影猛地後撤一步，鋒銳的蛛腿在地面上嵌出幾個坑洞，隨著她的動作，蛛腿上帶著的劇毒粘液滴滴落下，將地磚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死亡蛛皇帶有極強的劇毒…」
「那沒事，我百毒不侵！」
張三說著，飛快在那蛛腿上摸了一下，沾了一手的粘液。
然而出乎比比東預料的是，那足以令尋常人被腐蝕成一堆爛肉的劇毒，竟然沒能對張三造成半點影響！
「看，沒騙你吧？我當初冰火鍊金身，為的就是這百毒不侵之體。」
張三笑吟吟說著，目光落在那圓滾滾的蜘蛛肚子上。
見比比東還在那兀自驚訝，張三身影忽的一閃，飄然落在比比東背後那碩大的蜘蛛背上。
「等下！小三你嗯~」
注意到張三的動作，比比東正要阻止，突然一隻小手輕輕拍在那圓滾滾的蜘蛛背上。
一瞬間，仿佛有一股奇特的電流傳遍全身，比比東瞳孔驟然一縮，不自覺地輕哼出聲。
平心而論，張三的確沒有占比比東便宜的意思，他是真的覺得蜘蛛武魂很霸氣，想試試騎在蜘蛛背上的感覺。
但因為武魂的表現形態與人體差異過大，他總是會忽略一件事。
就像獨孤雁的蛇尾其實是由雙腿演化的，比比東這圓滾滾的蜘蛛肚子，所對應的位置正是她的臀部！
「背部也是甲殼？誰說這武魂丑的？這武魂帥呆了好麼！這要是我的武魂，我出門都得橫著走好吧？」
張三羨慕地拍了拍那堅硬的甲殼，比比東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顫，面甲之下的一張俏臉布滿了紅暈。
張三這大膽的行為著實讓她有些羞怒。
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張三的話後，他那小手像是拍在了自己心上，令她一陣心神顫動，不僅沒有第一時間收起武魂，反而鬼使神差地任由張三伏在那圓滾滾的蜘蛛背上。
認同，無論何時都是能夠觸及人心的情緒。
恍惚間，比比東依稀回想起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裡不由暗嘆一聲。
這兩人果然是不同的…
曾幾何時，在與那人相識的過往中，對方誇讚過她武魂的強大，也曾對她因武魂醜陋而產生的情緒表示理解，甚至表示不會因此嘲笑她，因為自己的武魂也醜陋不堪，這讓她一度引為知己，產生共鳴。
只是…那人從未誇讚過她武魂的形象。
迄今為止這麼多年，張三是唯一一個正面誇讚過她武魂樣貌的人，一時間對比比東心底的觸動堪比十級大地震，令她心底莫名泛酸，兩眼一陣酸澀。
「臭小子，瞎說什麼呢…」
比比東輕嘆一聲：「你不用拍老師馬屁，一個大蜘蛛有什麼好看的…」
「那是因為老師你是女人。」
張三盤腿坐在那圓滾滾的蜘蛛背上：「蜘蛛武魂的確不漂亮，但它確實很帥啊，八條蛛腿多霸氣！老師你覺得不好看，那是因為男女審美的不同。」
「再說了，我出去隨隨便便轉一圈都能撿一堆寶貝回來，我有什麼馬屁好拍的？而且這哪是馬屁，分明是蜘蛛屁股才對！」
說著，張三又輕輕拍了拍身下的蜘蛛背，令比比東又是一陣細微的顫抖。
「你…你給我下來！」
比比東心裡一顫，輕斥道。
「讓我再待會嘛，蛛腿的結構承重力強，坐著很舒服的，而且老師你另一個武魂我還沒看到呢。」
張三充分利用起小孩子身份的優勢，耍起了無賴。
「另一個武魂也沒什麼區別，只是沒有這大肚子。」
比比東抿了抿嘴，語氣中隱隱帶著一絲寵溺，並沒有變為噬魂蛛皇形態。
說起來有點難以置信，她發現自己竟然莫名想讓張三在那蜘蛛背上多待一會！
「那算了，以後總會看到的。」
張三笑道：「老師你開啟武魂時，走路不會絆倒腿嗎？」
「還好，挺協調的，獸武魂在使用時，會令魂師產生一種本能的獸類習性。」
比比東輕聲解釋道。
張三哦了一聲，伏在蜘蛛背上仔細觀察著。
突然，轉頭看了眼那蜘蛛背最末端的尖銳處，張三若有所思。
而隨著他目光的轉移，比比東面甲下一張俏臉逐漸紅透。
強大的修為能夠令她清楚感知到張三的視線，而那個位置…
「好了，快吃飯吧！手上全是毒液，快去洗洗！」
比比東突然收起武魂，將張三丟到浴室，趁張三洗手的功夫，趕忙平復好狀態。
很快，當張三洗完手回來，比比東再度恢復了先前那知性優雅的狀態，只是耳朵尖上仍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說說吧，你打算帶老師去什麼好玩的地方？」
「幹嘛？」
張三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老師你還沒跟我講你過去的事情呢！」
比比東聞言，心裡一緊：「這個…老師不是也將雙生武魂的秘密告訴你了嗎？」
「可這和我們的約定無關啊。」
張三狐疑地盯著比比東：「老師你不會耍賴吧？」
比比東一陣尷尬，只能端起酒杯掩飾尷尬：「先吃飯，菜還沒吃兩口呢，急什麼…」
張三哦了一聲，眼巴巴盯著比比東。
比比東被他看的滿身不自在，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臭小子…想聽什麼？問吧！」
張三嘿嘿一笑：「戀愛史什麼的？」
「戀愛啊…」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比比東苦笑一聲：「只是年輕時喜歡過一個男生，對方是個大家族子弟，因為天賦不好被趕出了家族…」
張三面色古怪：「那個豬玀獸？」
「你果然很聰明。」
比比東嘆了口氣，張三能猜出來，她毫不意外。
「哦——」
張三瞭然地點了點頭：「那我大概已經猜到後續劇情了。」
「哦？」
比比東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那你說說看，讓我看看你猜的準不準？」
「無非就是落魄大少爺和天驕女的故事嘛…」
張三樂呵呵道：「雖然說…那傢伙的確配不上老師你，但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我猜這段故事最終也是以遺憾收場，才導致您會如此念念不忘。」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麼…」
聽到張三的話，比比東一怔，輕聲喃喃：「不，不是這樣的，我對小剛的感情…」
「小肛？」
張三眸子微微眯起：「老師說的這人，是叫玉小肛？」
比比東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聽說過他？」
「我見過他。」
張三呵呵一笑：「說起來還真巧，先前在諾丁城時，聽到一位執事說，覺醒出了一個先天滿魂力的藍銀草武魂，老師您怎麼看？」
「這必然不是普通的藍銀草。」
比比東淡淡道：「武魂的質量與先天魂力成正比，質量越高，先天魂力也就越高。」
「沒錯，可您猜那個玉小肛怎麼說？」
張三輕笑一聲：「他竟然直接就判定對方是雙生武魂，理由是他調查了六百多位藍銀草武魂，沒有一個能超過先天魂力三級，所以那孩子必然還有一個武魂。」
比比東微微頷首：「這…是有些武斷了。」
「但離譜的是，還真讓他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張三噗嗤一笑：「那小子的確是雙生武魂，他的另一個武魂，正是號稱天下第一器武魂的昊天錘！」
「昊天…藍銀……」
比比東似乎想到了什麼，深吸口氣：「原來如此！呵呵…」
毫無疑問，那孩子的身份已經十分明了了。
昊天錘，出自昊天宗。
至於那孩子的母親，應該就是當年跟在唐昊身邊的那十萬年魂獸，一株十萬年的藍銀草。
也唯有這種層級的魂獸，才能誕下質量與昊天錘對等的藍銀草武魂後代！
「小三，你能詳細和老師說說嗎？」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我也只是看了場收徒的戲…」
張三輕嗤一聲，將唐三拜師的全過程事無巨細地詳細講了一遍。
當聽到玉小剛那句：我甚至已經忘了自己的名字時，瞧見張三那毫不掩飾的揶揄，比比東也是一陣尷尬。
有種自己當初粉的愛豆塌房了，被人拿出來玩梗感覺，讓她有種難言的羞恥…
張三學著當初玉小剛的樣子，抖了抖手：「他拿著唐三的證明，說或許別人看不出其中的破綻，但如果我也看不出，那我也就不配大師這兩個字了~」
比比東：「……」
大師這稱號怎麼來的她心裡清楚，這稱號雖然看似尊敬，但實則卻是一種貶義的調侃。
這傢伙怎麼還引以為傲了…
而且以前怎麼沒發現小剛他這麼能裝？
張三語氣幽幽：「那傢伙說了很多漏洞百出的理論，將唐三忽悠著拜師後，我出於好奇，查了下他的辦公室，老師您猜我發現了什麼？」
「什麼？」
比比東心裡有些緊張，雖然玉小剛的形象在她這已經破滅的差不多了，但出於感性心理，她還是不想聽到對對方不利的消息。
「什麼都沒發現，房間裡全是些魂獸圖鑑，以及不同魂獸、藥物會對武魂造成的影響，甚至連個像樣的藥理書籍都沒有，明顯是想解決自己的武魂問題，但又不願花時間打磨自己…」
張三搖了搖頭：「我無意對老師您的情感經歷指手畫腳，畢竟誰都會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不過這種事老師您可千萬藏好，一旦傳出去……」
比比東不屑一笑：「怎麼？難道小三你覺得，誰還敢因此威脅老師不成？」
「啊不，我的意思是，會被人在背後偷偷笑話的…」
張三連忙搖頭，腳趾緊緊摳著沙發：「想想我喜歡的人要是恬不知恥地給自己冠一堆稱號，見人二話不說先捧自己一手…」
「只是一想到那個畫面，我都尷尬到頭皮發麻，這根本就是社會性死亡好吧？我寧願死都不要被別人知道自己喜歡過這樣的人…」
比比東：「……」
啊這…
張三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別說張三，比比東自己都感覺尷尬了。
同樣是認同心理的另一種用法，當甲拋出一個理論充足的觀點，以高姿態去批判一件事物時，往往會喚起乙方的認同情緒。
就好比女人分手後，閨蜜兩人背後蛐蛐前男友一樣的道理，這種方式同樣也經常被水軍應用於網際網路上來挑動性別對立。
不管比比東未來對玉小剛的感情會不會死灰復燃，都不妨礙眼下她對張三的話表示認同，甚至她自己都會找證據來證實這個觀點。
換做是之前，張三這種話只會激起比比東對他的反感。
但現在玉小剛在她心裡的光環破碎，比比東本就抱著審視的眼光來重新看待對方，以旁觀者角度來審視過去，自然不會再受到情感因素的影響。
比比東遲疑地看著張三：「真的…有這麼丟人嗎？」
「老師，真正的大師，永遠懷著一顆學徒的心，僅憑心性，他就當不起大師二字！」
張三搖頭輕嘆：「出於興趣，我還特地拜讀了下他那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漏洞多的當廁紙都容易髒了手！」
「沒有廢物的武魂，只有廢物的魂師？那他自己算什麼？又為何要收一位先天滿魂力的弟子？」
「植物系魂師可以吸收動物系魂獸魂環？這是當然的！凡事無絕對嘛！但如此枉顧本源契合度的行為，極容易對武魂產生負面影響，必須要有大量實踐數據來做論證，結果他就這麼輕飄飄地一句話？怎麼斗羅大陸萬年歷史，就他一個聰明人不成？」
「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
張三說著，冷笑一聲：「這樣的沽名釣譽之徒都能被稱為理論大師，那我豈不是理論之神，魂師之祖？」
比比東一陣沉默。
張三的話讓她找不到半分反駁的餘地。
當事實赤裸裸擺在面前時，即便她再不願面對，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當初的確看走了眼，愛錯了人。
心中那尊本就搖搖欲墜，殘破不堪的神像，也終於在這一刻間轟然倒塌！
比比東靜靜坐在沙發上，渾身散發著壓抑的氣息。
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比比東竟然感到無盡的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為了什麼而活，也不知道往後該去做些什麼。
就像是一直以來指引著她的信標被折斷了，風箏被吹散了。
呼的一下，就是滿眼的虛妄。
而在那虛妄的盡頭，隱隱似乎有著無盡的惡意與黑暗在翻騰不休，如潮水般向她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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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向比比東透露雙生武魂的消息，是張三早就決定好的。
因為比比東就是雙生武魂，同為雙生武魂，能夠最大程度獲得對方的認同感，迅速拉近彼此關係。
而且這種事其實也算不上什麼秘密，以孟極的特殊性，早晚都會被人察覺到的。
比比東的態度也不出張三所料，短暫的驚訝之後，就迅速接受了這個事實。
畢竟同樣身為雙生武魂，她比誰都更能接受這個秘密，甚至是為此而感到高興。
張三面露好奇之色：「那老師的武魂是什麼？」
「老師的武魂…」
比比東有些遲疑，她不是很喜歡自己的武魂。
醜陋，邪惡。
並且一個比一個醜陋，一個比一個邪惡！
「死亡蛛皇，聽說過嗎？」
「聽說過！」
張三點點頭：「這兩天我一直在看魂獸圖鑑，頂級蜘蛛類魂獸！另一個呢？」
「另一個是噬魂蛛皇。」
比比東笑笑，笑容略顯苦澀：「一種比死亡蛛皇更邪惡，更殘暴的存在。」
「那很好啊！兩個都是頂級武魂…」
張三說著，突然眸光一亮：「等下，那也就是說，老師你在武魂附體的情況下，能夠長出八條蛛腿？」
比比東聞言，面色隱隱有些難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沒錯，這兩個武魂，一個比一個醜陋，老師也是真的羨慕小三你…」
「羨慕什麼？」
張三面色不解：「那可是八條蛛腿啊！」
比比東微微一怔：「蛛腿…怎麼了？」
「八條蛛腿啊！」
張三語氣有些激動：「不帥嗎？」
比比東被他這反應搞得情緒都有點不連貫了：「…帥？」
張三嘿嘿一笑，湊到比比東面前：「老師你讓我瞧瞧唄？」
「不要，這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比比東毫不遲疑地拒絕，開玩笑，對於一個愛美的女人來說，這蜘蛛武魂簡直噁心到家了。
「讓我看一看嘛…」
張三祈求道：「老師你讓我看看，等下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怎麼樣？」
「好玩的地方？」
比比東黛眉微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你…有遠距離空間穿梭的能力？」
張三神秘一笑：「那你別管，總之是個好地方…」
比比東遲疑了一瞬，心裡莫名有種叛逆的期待感。
「行吧，但先說好，老師的武魂…很醜。」
比比東輕咬著下唇，表情有些彆扭，起身走到空曠處，緩緩釋放出武魂。
魂力波動散開，眨眼間，原本美艷的倩影消失不見。
原地佇立的，是一尊上半身被黑色甲冑覆蓋，下半身則是蜘蛛模樣的恐怖存在，看的張三目瞪口呆。
「哦——」
「很醜吧？」
比比東苦澀一笑，低頭看向自己被黑色甲冑覆蓋的手掌。
「天底下有哪個女人能夠接受這樣醜陋的…等下，小三你要幹什麼？」
比比東身影猛地後撤一步，鋒銳的蛛腿在地面上嵌出幾個坑洞，隨著她的動作，蛛腿上帶著的劇毒粘液滴滴落下，將地磚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死亡蛛皇帶有極強的劇毒…」
「那沒事，我百毒不侵！」
張三說著，飛快在那蛛腿上摸了一下，沾了一手的粘液。
然而出乎比比東預料的是，那足以令尋常人被腐蝕成一堆爛肉的劇毒，竟然沒能對張三造成半點影響！
「看，沒騙你吧？我當初冰火鍊金身，為的就是這百毒不侵之體。」
張三笑吟吟說著，目光落在那圓滾滾的蜘蛛肚子上。
見比比東還在那兀自驚訝，張三身影忽的一閃，飄然落在比比東背後那碩大的蜘蛛背上。
「等下！小三你嗯~」
注意到張三的動作，比比東正要阻止，突然一隻小手輕輕拍在那圓滾滾的蜘蛛背上。
一瞬間，仿佛有一股奇特的電流傳遍全身，比比東瞳孔驟然一縮，不自覺地輕哼出聲。
平心而論，張三的確沒有占比比東便宜的意思，他是真的覺得蜘蛛武魂很霸氣，想試試騎在蜘蛛背上的感覺。
但因為武魂的表現形態與人體差異過大，他總是會忽略一件事。
就像獨孤雁的蛇尾其實是由雙腿演化的，比比東這圓滾滾的蜘蛛肚子，所對應的位置正是她的臀部！
「背部也是甲殼？誰說這武魂丑的？這武魂帥呆了好麼！這要是我的武魂，我出門都得橫著走好吧？」
張三羨慕地拍了拍那堅硬的甲殼，比比東身體微不可查地一顫，面甲之下的一張俏臉布滿了紅暈。
張三這大膽的行為著實讓她有些羞怒。
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張三的話後，他那小手像是拍在了自己心上，令她一陣心神顫動，不僅沒有第一時間收起武魂，反而鬼使神差地任由張三伏在那圓滾滾的蜘蛛背上。
認同，無論何時都是能夠觸及人心的情緒。
恍惚間，比比東依稀回想起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裡不由暗嘆一聲。
這兩人果然是不同的…
曾幾何時，在與那人相識的過往中，對方誇讚過她武魂的強大，也曾對她因武魂醜陋而產生的情緒表示理解，甚至表示不會因此嘲笑她，因為自己的武魂也醜陋不堪，這讓她一度引為知己，產生共鳴。
只是…那人從未誇讚過她武魂的形象。
迄今為止這麼多年，張三是唯一一個正面誇讚過她武魂樣貌的人，一時間對比比東心底的觸動堪比十級大地震，令她心底莫名泛酸，兩眼一陣酸澀。
「臭小子，瞎說什麼呢…」
比比東輕嘆一聲：「你不用拍老師馬屁，一個大蜘蛛有什麼好看的…」
「那是因為老師你是女人。」
張三盤腿坐在那圓滾滾的蜘蛛背上：「蜘蛛武魂的確不漂亮，但它確實很帥啊，八條蛛腿多霸氣！老師你覺得不好看，那是因為男女審美的不同。」
「再說了，我出去隨隨便便轉一圈都能撿一堆寶貝回來，我有什麼馬屁好拍的？而且這哪是馬屁，分明是蜘蛛屁股才對！」
說著，張三又輕輕拍了拍身下的蜘蛛背，令比比東又是一陣細微的顫抖。
「你…你給我下來！」
比比東心裡一顫，輕斥道。
「讓我再待會嘛，蛛腿的結構承重力強，坐著很舒服的，而且老師你另一個武魂我還沒看到呢。」
張三充分利用起小孩子身份的優勢，耍起了無賴。
「另一個武魂也沒什麼區別，只是沒有這大肚子。」
比比東抿了抿嘴，語氣中隱隱帶著一絲寵溺，並沒有變為噬魂蛛皇形態。
說起來有點難以置信，她發現自己竟然莫名想讓張三在那蜘蛛背上多待一會！
「那算了，以後總會看到的。」
張三笑道：「老師你開啟武魂時，走路不會絆倒腿嗎？」
「還好，挺協調的，獸武魂在使用時，會令魂師產生一種本能的獸類習性。」
比比東輕聲解釋道。
張三哦了一聲，伏在蜘蛛背上仔細觀察著。
突然，轉頭看了眼那蜘蛛背最末端的尖銳處，張三若有所思。
而隨著他目光的轉移，比比東面甲下一張俏臉逐漸紅透。
強大的修為能夠令她清楚感知到張三的視線，而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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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東突然收起武魂，將張三丟到浴室，趁張三洗手的功夫，趕忙平復好狀態。
很快，當張三洗完手回來，比比東再度恢復了先前那知性優雅的狀態，只是耳朵尖上仍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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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和我們的約定無關啊。」
張三狐疑地盯著比比東：「老師你不會耍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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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東苦笑一聲：「只是年輕時喜歡過一個男生，對方是個大家族子弟，因為天賦不好被趕出了家族…」
張三面色古怪：「那個豬玀獸？」
「你果然很聰明。」
比比東嘆了口氣，張三能猜出來，她毫不意外。
「哦——」
張三瞭然地點了點頭：「那我大概已經猜到後續劇情了。」
「哦？」
比比東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那你說說看，讓我看看你猜的準不準？」
「無非就是落魄大少爺和天驕女的故事嘛…」
張三樂呵呵道：「雖然說…那傢伙的確配不上老師你，但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我猜這段故事最終也是以遺憾收場，才導致您會如此念念不忘。」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麼…」
聽到張三的話，比比東一怔，輕聲喃喃：「不，不是這樣的，我對小剛的感情…」
「小肛？」
張三眸子微微眯起：「老師說的這人，是叫玉小肛？」
比比東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聽說過他？」
「我見過他。」
張三呵呵一笑：「說起來還真巧，先前在諾丁城時，聽到一位執事說，覺醒出了一個先天滿魂力的藍銀草武魂，老師您怎麼看？」
「這必然不是普通的藍銀草。」
比比東淡淡道：「武魂的質量與先天魂力成正比，質量越高，先天魂力也就越高。」
「沒錯，可您猜那個玉小肛怎麼說？」
張三輕笑一聲：「他竟然直接就判定對方是雙生武魂，理由是他調查了六百多位藍銀草武魂，沒有一個能超過先天魂力三級，所以那孩子必然還有一個武魂。」
比比東微微頷首：「這…是有些武斷了。」
「但離譜的是，還真讓他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張三噗嗤一笑：「那小子的確是雙生武魂，他的另一個武魂，正是號稱天下第一器武魂的昊天錘！」
「昊天…藍銀……」
比比東似乎想到了什麼，深吸口氣：「原來如此！呵呵…」
毫無疑問，那孩子的身份已經十分明了了。
昊天錘，出自昊天宗。
至於那孩子的母親，應該就是當年跟在唐昊身邊的那十萬年魂獸，一株十萬年的藍銀草。
也唯有這種層級的魂獸，才能誕下質量與昊天錘對等的藍銀草武魂後代！
「小三，你能詳細和老師說說嗎？」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我也只是看了場收徒的戲…」
張三輕嗤一聲，將唐三拜師的全過程事無巨細地詳細講了一遍。
當聽到玉小剛那句：我甚至已經忘了自己的名字時，瞧見張三那毫不掩飾的揶揄，比比東也是一陣尷尬。
有種自己當初粉的愛豆塌房了，被人拿出來玩梗感覺，讓她有種難言的羞恥…
張三學著當初玉小剛的樣子，抖了抖手：「他拿著唐三的證明，說或許別人看不出其中的破綻，但如果我也看不出，那我也就不配大師這兩個字了~」
比比東：「……」
大師這稱號怎麼來的她心裡清楚，這稱號雖然看似尊敬，但實則卻是一種貶義的調侃。
這傢伙怎麼還引以為傲了…
而且以前怎麼沒發現小剛他這麼能裝？
張三語氣幽幽：「那傢伙說了很多漏洞百出的理論，將唐三忽悠著拜師後，我出於好奇，查了下他的辦公室，老師您猜我發現了什麼？」
「什麼？」
比比東心裡有些緊張，雖然玉小剛的形象在她這已經破滅的差不多了，但出於感性心理，她還是不想聽到對對方不利的消息。
「什麼都沒發現，房間裡全是些魂獸圖鑑，以及不同魂獸、藥物會對武魂造成的影響，甚至連個像樣的藥理書籍都沒有，明顯是想解決自己的武魂問題，但又不願花時間打磨自己…」
張三搖了搖頭：「我無意對老師您的情感經歷指手畫腳，畢竟誰都會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不過這種事老師您可千萬藏好，一旦傳出去……」
比比東不屑一笑：「怎麼？難道小三你覺得，誰還敢因此威脅老師不成？」
「啊不，我的意思是，會被人在背後偷偷笑話的…」
張三連忙搖頭，腳趾緊緊摳著沙發：「想想我喜歡的人要是恬不知恥地給自己冠一堆稱號，見人二話不說先捧自己一手…」
「只是一想到那個畫面，我都尷尬到頭皮發麻，這根本就是社會性死亡好吧？我寧願死都不要被別人知道自己喜歡過這樣的人…」
比比東：「……」
啊這…
張三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別說張三，比比東自己都感覺尷尬了。
同樣是認同心理的另一種用法，當甲拋出一個理論充足的觀點，以高姿態去批判一件事物時，往往會喚起乙方的認同情緒。
就好比女人分手後，閨蜜兩人背後蛐蛐前男友一樣的道理，這種方式同樣也經常被水軍應用於網際網路上來挑動性別對立。
不管比比東未來對玉小剛的感情會不會死灰復燃，都不妨礙眼下她對張三的話表示認同，甚至她自己都會找證據來證實這個觀點。
換做是之前，張三這種話只會激起比比東對他的反感。
但現在玉小剛在她心裡的光環破碎，比比東本就抱著審視的眼光來重新看待對方，以旁觀者角度來審視過去，自然不會再受到情感因素的影響。
比比東遲疑地看著張三：「真的…有這麼丟人嗎？」
「老師，真正的大師，永遠懷著一顆學徒的心，僅憑心性，他就當不起大師二字！」
張三搖頭輕嘆：「出於興趣，我還特地拜讀了下他那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漏洞多的當廁紙都容易髒了手！」
「沒有廢物的武魂，只有廢物的魂師？那他自己算什麼？又為何要收一位先天滿魂力的弟子？」
「植物系魂師可以吸收動物系魂獸魂環？這是當然的！凡事無絕對嘛！但如此枉顧本源契合度的行為，極容易對武魂產生負面影響，必須要有大量實踐數據來做論證，結果他就這麼輕飄飄地一句話？怎麼斗羅大陸萬年歷史，就他一個聰明人不成？」
「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
張三說著，冷笑一聲：「這樣的沽名釣譽之徒都能被稱為理論大師，那我豈不是理論之神，魂師之祖？」
比比東一陣沉默。
張三的話讓她找不到半分反駁的餘地。
當事實赤裸裸擺在面前時，即便她再不願面對，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當初的確看走了眼，愛錯了人。
心中那尊本就搖搖欲墜，殘破不堪的神像，也終於在這一刻間轟然倒塌！
比比東靜靜坐在沙發上，渾身散發著壓抑的氣息。
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比比東竟然感到無盡的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為了什麼而活，也不知道往後該去做些什麼。
就像是一直以來指引著她的信標被折斷了，風箏被吹散了。
呼的一下，就是滿眼的虛妄。
而在那虛妄的盡頭，隱隱似乎有著無盡的惡意與黑暗在翻騰不休，如潮水般向她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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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