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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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殺人誅心

  曲阜縣衙二堂花園,平遼侯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手中捧著一本馮夢龍的最新小說《北宋三遂平妖傳》,正讀的津津有味。

  第六十四代衍聖公孔胤植(字懋甲)和聞香教大櫃徐鴻儒站在平遼侯身前。

  四名身穿便裝手持利刃的衛兵盯住兩人。

  肥胖臃腫的孔衍植和一身腱子肉的聞香教大櫃站在一起,形成了強烈反差。

  若非平遼侯慧眼識珠,給這兩位湊成一對,這兩隻禽獸今生今世,也不會發生任何交集。

  兩人身上氣質格格不入,唯一的共同點是,以殺人為樂,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殺了很多人。

  衍聖公頭顱高昂,像一隻肥胖的鶴。

  每當和人說話的時候,他總是用鼻孔發聲,這也難怪,畢竟這才是上位者的常態。

  相比之下,徐鴻儒就更接地氣一些,剛見到平遼侯便不停磕頭求饒,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自己受二櫃陳秀才蠱惑,一時糊塗加入了聞香教,從入教到現在,從沒幹過壞事,徹頭徹尾是個好人。

  「你是好人?」

  劉招孫放下書本,冷冷望向徐鴻儒。

  徐鴻儒連連點頭。

  「本官也覺得你是。」

  劉招孫起身拍了拍大櫃肩膀。

  「這次本官興師動眾進兵山東,就是為了你們兩個來的,今日,終於把二位請來了,不易啊。」

  徐鴻儒繼續滔滔不絕述說自己的冤屈。

  「徐鴻儒,聽說你和建奴有一腿?」

  「不,沒有,絕無此事。」

  劉招孫冷冷一笑:「本官料定你也沒有。」

  徐鴻儒是老江湖,聽這語氣,便知劉招孫對自己已動了殺心,連忙求饒道:

  「劉侯爺,小人還有銀子,有三十萬兩,都藏在鄆城,饒我不死,銀子全都孝敬您。還有,河南、湖廣、北直隸聞香教大櫃的藏身之處,小人都知道,有小人在,平遼侯就能繼續拿銀子,拿軍功!您不是想稱帝嗎?聞香教有人有銀子,只要你我聯手,你取遼東,我取山東·····」

  劉招孫揮手打斷。

  「誰說本官要稱帝,那都是謠言!」

  說罷轉向孔胤植,神色平靜道。

  「衍聖公,徐鴻儒說,他還有三十萬兩銀子,那麼,你還有什麼東西可以給本官,以換取你的性命。」

  孔胤植臉色陰沉,鼻孔哼了一聲。

  徐鴻儒搶道:「劉侯爺,他家有一百多萬兩銀子,城外還藏有百十萬兩,我全都說,能換條命不?」

  劉招孫呵呵一笑,斜斜望向孔老爺。

  衍聖公怒氣沖沖,這武夫好歹是朝廷命官,初見自己,絲毫沒表現出對孔聖人後代應有的敬重,開口就要勒索錢財,他不由勃然大怒,大聲罵道:

  「劉招孫,你這狗賊,你這禽獸,背信棄義無君無父的雜種!膽大包天,連孔府都敢打主意!你們在登州的幹的事,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本官!本官勸你把搶的銀子立即交出,把繳獲聞香教的金銀分本官一半,此事便罷了,否則!」

  劉招孫冷冷道:「否則你如何?」

  「否則,明日便聯名知縣、兵備道、監軍,彈劾你為虎作倀,勾結聞香教,殘害百姓!借援助之名,行搶掠之實!你信不信,奏疏上去,你就會下獄!」

  「我信,我信衍聖公人脈甚廣,本官佩服!」

  劉招孫不再消遣姓孔的,又轉向徐鴻儒:

  「徐大櫃,聽說你手下把孔府家丁殺了,只留下衍聖公妻妾小孩?」

  徐鴻儒一臉茫然,孔府被開原戰兵攻破時,聞香教教徒一鬨而散,根本來不及去殺孔府的人。

  聞香教大櫃呆了片刻,忽然,他被劉招孫的心狠手辣震驚,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徐鴻儒,你為一己之私,從鄆城殺到登州,從登州殺到曲阜,無數百姓死在你們刀下,你以為本官會放過你?給再多銀子,你也會和王好賢一樣,被凌遲處死。」

  徐鴻儒意識到自己死期將至,不再告饒,頹然坐在地上:

  「劉招孫,你屠了孔府,挖孔家祖墳,最後想把這些罪行都推給聞香教,你·····太狠毒了!」


  劉招孫點點頭,神色不變。

  「本官說過,這次來山東,就是為你們兩個來的,你二人罪惡滔天,不殺,本官寢食難安,今日終於能遂願,心中一塊巨石也可放下。」

  孔衍植火冒三丈,從沒人敢這樣和他說話,他掄起椅子朝劉招孫砸去,椅子剛剛舉起,四把雁翎刀同時架在他脖子上。

  劉招孫一字一句道:

  「孔老爺,我手下這個兄弟脾氣都不太好,你再敢胡說,他們會把你舌頭割了下酒吃。」

  衍聖公望著架在脖子上的雁翎刀,手腳頓時變成冰涼。

  「孔懋甲!孔家的罪行,不比聞香教輕!」

  衍聖公怒罵道:

  「劉招孫,你這奸賊!欺上瞞下,無惡不作,藉口剿滅聞香教,屠戮曲阜,冒犯孔林,在山東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以為靠這點把戲就能糊弄世人?今後,天下士人都將與你為敵!皇上早晚會知此事,你就等著被誅滅九族!你這武夫!」

  衛兵將孔衍植按在地上,平遼東抽出雁翎刀,將刀刃壓在衍聖公肥厚的脖子上,稍稍用力,刀口滲出幾點血珠。

  衍聖公發出殺豬尖叫聲,旁邊站著的徐鴻儒被嚇得面如土色,不敢再直視劉招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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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之澤,五世而竭。曲阜孔家,世受國恩,卻無一忠義。每逢改朝換代,金人來,你們跪金;蒙古來,你們跪元,若是建奴來,你們是不是要剃個金錢鼠尾辮,跪建奴!」

  「本官所敬重者,乃是文天祥丹心照汗青,是孔孟貧賤不移威武不屈,是于少保只留清白在人間。是嚴將軍頭,是嵇侍中血!此方為我中華脊樑!」

  「曲阜孔家何德何能,也配稱萬世師表?恃恩驕恣,敲骨吸髓;荒淫無度,殘害多少女子?遇有外賊,只會奴顏媚骨!」

  「助紂為虐,妄想斷我中華脊樑,本官砍你們幾顆樹,毀幾塊碑,又如何?」

  「欲斷我中華脊樑者,無論是誰,本官必斬他頭顱!將他挫骨揚灰!」

  劉招孫說罷,一腳踢翻正在求饒的孔衍植,揚起那把斬殺過努爾哈赤的雁翎刀,對準衍聖公脖頸,手起刀落。

  ~~~~~

  泰昌元年十一月二日,經過兩月征戰,劉招孫終於平定山東聞香教叛亂。

  從九月至今,開原軍一敗亂民於登州,二敗於萊州,三敗於曲阜。

  三戰三捷,共斬殺俘獲聞香亂民五萬八千人,解救百姓數十萬,盤踞山東十多年的聞香教被徹底消滅。

  聞香教賊首徐鴻儒被亂兵殺死,衍聖公孔衍植下落不明,據說已遭聞香教暴徒殘害。

  孔府慘遭滅門,府中積攢數百年的金玉寶貨,堆積成山的糧食布匹被搶得乾乾淨淨。

  曲阜孔林被亂民砍伐,成千上萬顆名貴古木不知所蹤,很多古木據說已有千年樹齡,價值連城……

  剩餘林木讓周圍佃戶砍伐一空,連樹根都給勤勞的佃戶刨了,歷代文人墨客留下的碑林不知去向,若干年後陸續出現在江南文玩市場……

  暴民挖開歷任衍聖公墳墓,墓中隨葬明器被瓜分殆盡,只留下一片狼藉不堪的棺槨,就這樣,孔聖人的後代們被曝屍荒野,屍骨無存。

  曲阜孔府,從此徹底覆滅。

  按照平遼侯的計劃,南方那個孔府和張天師,也在滅亡的路上。

  消息傳回京師,京師震動。

  百官激憤,泰昌皇帝大哭,為衍聖公罷朝三日。

  京師百姓卻是歡呼雀躍,喜不自禁。

  京城老百姓對遙遠的衍聖公和孔家祖宗沒啥感情,對孔家人的死活毫不關心。

  大家只關心自己。

  開原軍平定聞香教,保護了南北運河,漕運終於恢復暢通,京師物價暴漲結束了,大家不用再花兩三倍價格去米鋪買米,不用再遭受奸商盤剝。

  柴米油鹽才是百姓最關心的事情。

  十一月中旬,朝廷對平遼侯的封賞終於落實下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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