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喬一琦的抉擇
第150章 喬一琦的抉擇
黃太吉率後金兵撤退後，喬一琦便在寬甸推行圈地運動。短短兩月，便占了五十萬畝田地。
只是因為喬監軍刀子夠快，一千開原戰兵雲集這座遼東小城，便是寬甸有條真龍，也得蜷著身子。
強大的武力威脅下，圈地進行的很順利，丁碧和李如楨的田產很快轉到開原名下。
理由當然是自古以來。
喬一琦作為東林二代，家財萬貫。有時候，有錢人和有錢人之間的差異，比人和狗的差距都要大。
同樣是富人。
撫順首富佟養性，鐵嶺參將丁碧，在實現財務自由後，就開始變著法兒屠戮漢人，把遼北殺得血流成河。
若非遇到穿越者，佟養性還要帶著他的火炮部隊（烏真哈超）從山海關一路殺到瀾滄江，從北向北，將漢人同胞殺得個屍山血海。
相比之下，東林二代喬大嘴的追求就平淡很多。不愁吃喝的喬一琦，在萬曆二十五年，花費三千兩銀子，給自己買了個武舉人。
這位仁兄不是想靠著武舉人的頭銜貪錢撈銀子——晚明時期武舉人幾乎是爛大街的頭銜。
喬公子年輕時的追求是文武雙全青史留名。
所以萬曆四十六年努爾哈赤在遼東扯旗造反後，喬一琦便義無反顧飛蛾撲火般撞向薩爾滸戰場，搭上了卿卿性命。
原本歷史上，東路軍覆滅後，喬一琦率兵退守滴水崖。為了不被他的好兄弟姜弘立逮拿獻給後金，喬監軍最後率領十幾個家丁，投崖而死，慘烈殉國。
無論在哪個位面，這位喬公子都算得上是個英雄。
跟著平遼侯連戰連捷，喬一琦便做起了皇圖霸業拯救天下蒼生的夢，也開始和平遼侯一起行大道。
總之，喬大嘴都從來沒想過要造反。
原因非常簡單，他自己本就是大地主大豪紳出身，家財萬貫，哪有自己反自己的道理。
渾河戰後，喬一琦手握重兵（兩千戰兵），入主寬甸，他沒有對占有大量土地的土豪劣紳痛下殺手，甚至對這些大戶禮遇有加。寬甸駐軍，只是接收了丁碧李如楨在本地的財產，其他大戶，連一文錢從都沒有動。
兩個月下來，喬大嘴也沒怎麼殺人。喬一琦本是文官，喜愛附庸風雅，加上他性情慵懶，簡直和劉招孫是兩個極端，當平遼侯殫精竭慮每天累的半死時，大嘴卻在和寬甸一群文人騷客們吟詩作賦風花雪月，日子過得頗為滋潤。
只可惜寬甸屬於化外之地，文學凋零，美姬的品質也太差，尋常妓女又不入喬監軍法眼，總之，是客觀條件妨礙了他的詩情。
否則，喬一琦必會有幾首風花雪月的詩篇傳頌於世，被作者記錄在此。
所有人都沒想到，就是這樣一位人畜無害稀里糊塗的監軍，竟然會被刺客刺殺。
可見這天底下好人無好報。
此事說來話長，且說開春後，清河撫順的圈地同時開始進行。喬一琦覺得寬甸已然風平浪靜塵埃落地，剩下的就是推行以夏變夷，於是，他不顧手下把總反對，抽調兵馬趕往清河撫順兩城。
讓戰兵去協助當地的民政官員分田，不僅如此，喬大嘴還將外番蒙古人葉赫人放入寬甸。據說是因為黃太吉回赫圖阿拉時，裹挾走了大量人口，現在寬甸連屯田的人都沒有，所以他才不顧戰兵反對，推行以夏變夷，招募各族外番進入寬甸。
結果喬監軍與文人吟詩作賦時，被人盯上了。
喬一琦和康應乾不同，他平日出行頗為簡單，衛兵很少。當開原戰兵主力調遣到撫順清河。
機會就來了。
趁著喬監軍護衛鬆懈，兇手派出兩個本地打行，在北門伏擊。他們用重箭射殺喬監軍。
坐在轎中的喬一琦被射中，當場昏死。
至今生死不明。
刺客得手後，被招收到寬甸的那些投降的葉赫蒙古人，立即發動叛變。喬監軍的遇刺，讓這座剛剛歸附的小城陷入混亂。
外番鼓動遼民，圍攻駐守城中的開原戰兵。僅存一百戰兵駐守的寬甸，形勢頓時變得急劇嚴峻。
一百戰兵護著受傷的喬一琦，退守兵備道衙門。兩名把總拼死擋住大門，擋住瘋狂進攻的外番蒙古人。
長槍兵和蒙古人相互突刺，很快就有人倒下。一隊夜不收衝出兵備道衙門，突圍求援。最後逃出來的，只有眼前這個夜不收。
~~~~~~~~
「喬監軍傷勢如何了？有無危險？」
劉招孫聽完夜不收稟報，急切問道。
後金勢力剛剛退走，寬甸城內必然遍布奸細，一百多人分守四門，基本是不可能守住的。
如果守在兵備道衙門，或許還能存活，只要對方不放火。
「那箭射中了喬大人小腿，軍中醫士說，小腿怕是保不住了。」
平遼侯立即讓裴大虎去找老宋頭，讓他帶上藥箱隨眾人出發去寬甸。
「放那麼多外番蒙古人進城作甚？」
「回大人，喬監軍他說要以夏變夷。」
劉招孫無語。
「那兩個刺客是誰指使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袁崇煥聽完，也是勃然大怒，他去年剛從寬甸回來，沒想到竟鬧出這麼大事情。
袁崇煥和喬一琦關係甚好，兩人都是南方人，而且性格也頗為相近，都是話癆屬性。
區別僅僅在於，袁崇煥不會隨時隨地分享自己秘密。
渾河血戰前夕，兩人一起去過遼陽，一起挨了板子，一起回到開原，一起擊退了黃台吉。
夜不收自然不知道刺客是哪方勢力指使。
他支支吾吾道：「有說是建奴，有說是寬甸豪紳，也有說是外番蒙古。」
平遼侯揮手打斷他，環顧四周，大聲道：「不用問了，是誰幹的，不重要！」
他停頓片刻，繼續道：「不管是誰指使，這次都要為喬監軍出頭！」
當下，劉招孫下令集合騎兵營騎兵。
布爾杭古聞訊，立即抽調三百精騎，一人三馬，跟隨中軍衛隊一起，向寬甸進軍。與此同時，開原戰兵營又派出三路塘馬，同時前往清河、撫順鐵嶺三城。
平遼侯命令三地戰兵注意加強防備，防止近幾日有敵人乘機偷襲。他還叮囑戚金、秦建勛等人繼續加緊練兵，不要被寬甸發生的變故打亂進程。
開原城的防務，由三個千總部的老兵負責，遇有危急，可由戚金和鄧長雄擔任全軍指揮。
安排完這一切，平遼侯才放下心來，策馬朝東南方向奔去。
寬甸距離開原六百里。
寬甸屬東寧衛轄地。努爾哈赤崛起後，這裡成為後金腹心。
此外，寬甸還與朝鮮隔江相望。地理位置可說是非常重要。
經營朝鮮，自然離不開寬甸。這裡是平遼侯下階段發力的關鍵點，因此絕不容有任何閃失。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十個月前，劉招孫率東路軍曲曲折折，從渾江逃亡寬甸，最後來到了開原。
如今，他又將原路返回，回到他穿越之初去過的地方。
這或許就是所謂輪迴。只是這次再回到寬甸，劉招孫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只知打打殺殺的小小千總。
泰昌二年，又將是血雨腥風的一年。
今年的第一戰便是在寬甸。
從開原向東南，沿途多是起伏的小丘陵，行軍較為容易，騎兵狀態較好。等過了渾江，離開松遼平原，地勢漸漸增高，山路也變得崎嶇難行。
兩騎精騎在山道踏空，墜落懸崖，落入滾滾江水中。
平遼侯望著騎兵和戰馬消失在江面，知道救援不了，下令讓布爾杭古他們放慢馬速，注意腳下。
這是此次寬甸之戰唯一的傷亡。
一行人馬日夜兼程，終於在三日後抵達寬甸。
和半年前經過此地時相比，眼前的寬甸城更加破敗。
破舊的城牆沒得到修葺，護城河堆滿了積雪，基本已經乾涸。原先散落在城外的幾座村莊，現在也成了廢墟。
哨馬打探清楚，城中外番沒有散去，兵備道衙門周圍還有很多蒙古人。
平遼侯當下命令騎兵沿西門發動進攻。
蒙古人沒料到明軍突然出現，他們對這支開原騎兵印象深刻，稍稍任何抵抗便四散逃去。
~~~~~
在兵備道衙門，平遼侯終於見到了喬一琦。
喬一琦他們被蒙古人圍困了整整六天，糧食水源斷絕，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見喬一琦傷勢嚴重，便讓老宋頭給他療治。
當日，劉總兵率騎兵在寬甸周圍掃蕩，將那些陰魂不散的蒙古人全部趕走。
最後，他策馬來到寬甸城東虎山，東路軍戰死的三千五百將士掩埋在虎山腳下。
這裡，隔江與朝鮮的於赤島和古城義洲相望。
喬一琦為東路軍英靈刻下的石碑被砸成了兩截，倒在地上，周圍已經長滿了荒草。
劉招孫回憶起萬曆四十七年運送將士屍體抵達寬甸時的場景。
鄧起龍袁見龍，還有更多沒有姓名的明軍士兵，都在這裡靜靜躺著。
劉招孫站在幾千名英靈面前，金虞姬將一壺酒遞給他，他倒舉酒壺，把酒灑在地上，燒了紙錢。
想起了那些隨自己一起沖陣三百家丁，現在就剩下裴大虎他們幾個了，不由感傷。
祭奠完畢，率眾人回到城中。
喬一琦在老宋頭的調養下，身體明顯恢復很多，臉上也有血色了。
老宋頭說喬監軍沒有大礙，等箭創癒合就好了。
「喬監軍，箭創崩裂，那你就沒命了，上次有個病人便是這樣，差點死了。」
平遼侯讓周圍人都退下，低聲對喬一琦道：「本官這次來寬甸，就是來對付這些大戶豪族的。」
喬一琦咬牙啟齒，強忍住身上傷痛，怒道：「好，該好好收拾他們了！」
「喬監軍，你如此寬待這些大戶豪紳，最後卻差點搭上自己性命。」
「其實本官和你一樣，本官在渾河血戰，終於擊敗建奴，沒想到朝廷封賞未到····」
平遼侯若有所思，回憶起了在薩爾滸戰場時各種所見所聞。最後他回到了現實，抬頭望向喬一琦。
「喬監軍，實不相瞞，這次來寬甸，一則是為救你，二則為詢問喬監軍，對開原更進一步，有何看法。」
劉招孫擔心喬一琦聽不懂，又補充說：
「康監軍和袁都察，都是支持本官的，他們對朝廷頗為不滿，希望喬監軍也能和大家一起共進退。」
(本章完)
黃太吉率後金兵撤退後，喬一琦便在寬甸推行圈地運動。短短兩月，便占了五十萬畝田地。
只是因為喬監軍刀子夠快，一千開原戰兵雲集這座遼東小城，便是寬甸有條真龍，也得蜷著身子。
強大的武力威脅下，圈地進行的很順利，丁碧和李如楨的田產很快轉到開原名下。
理由當然是自古以來。
喬一琦作為東林二代，家財萬貫。有時候，有錢人和有錢人之間的差異，比人和狗的差距都要大。
同樣是富人。
撫順首富佟養性，鐵嶺參將丁碧，在實現財務自由後，就開始變著法兒屠戮漢人，把遼北殺得血流成河。
若非遇到穿越者，佟養性還要帶著他的火炮部隊（烏真哈超）從山海關一路殺到瀾滄江，從北向北，將漢人同胞殺得個屍山血海。
相比之下，東林二代喬大嘴的追求就平淡很多。不愁吃喝的喬一琦，在萬曆二十五年，花費三千兩銀子，給自己買了個武舉人。
這位仁兄不是想靠著武舉人的頭銜貪錢撈銀子——晚明時期武舉人幾乎是爛大街的頭銜。
喬公子年輕時的追求是文武雙全青史留名。
所以萬曆四十六年努爾哈赤在遼東扯旗造反後，喬一琦便義無反顧飛蛾撲火般撞向薩爾滸戰場，搭上了卿卿性命。
原本歷史上，東路軍覆滅後，喬一琦率兵退守滴水崖。為了不被他的好兄弟姜弘立逮拿獻給後金，喬監軍最後率領十幾個家丁，投崖而死，慘烈殉國。
無論在哪個位面，這位喬公子都算得上是個英雄。
跟著平遼侯連戰連捷，喬一琦便做起了皇圖霸業拯救天下蒼生的夢，也開始和平遼侯一起行大道。
總之，喬大嘴都從來沒想過要造反。
原因非常簡單，他自己本就是大地主大豪紳出身，家財萬貫，哪有自己反自己的道理。
渾河戰後，喬一琦手握重兵（兩千戰兵），入主寬甸，他沒有對占有大量土地的土豪劣紳痛下殺手，甚至對這些大戶禮遇有加。寬甸駐軍，只是接收了丁碧李如楨在本地的財產，其他大戶，連一文錢從都沒有動。
兩個月下來，喬大嘴也沒怎麼殺人。喬一琦本是文官，喜愛附庸風雅，加上他性情慵懶，簡直和劉招孫是兩個極端，當平遼侯殫精竭慮每天累的半死時，大嘴卻在和寬甸一群文人騷客們吟詩作賦風花雪月，日子過得頗為滋潤。
只可惜寬甸屬於化外之地，文學凋零，美姬的品質也太差，尋常妓女又不入喬監軍法眼，總之，是客觀條件妨礙了他的詩情。
否則，喬一琦必會有幾首風花雪月的詩篇傳頌於世，被作者記錄在此。
所有人都沒想到，就是這樣一位人畜無害稀里糊塗的監軍，竟然會被刺客刺殺。
可見這天底下好人無好報。
此事說來話長，且說開春後，清河撫順的圈地同時開始進行。喬一琦覺得寬甸已然風平浪靜塵埃落地，剩下的就是推行以夏變夷，於是，他不顧手下把總反對，抽調兵馬趕往清河撫順兩城。
讓戰兵去協助當地的民政官員分田，不僅如此，喬大嘴還將外番蒙古人葉赫人放入寬甸。據說是因為黃太吉回赫圖阿拉時，裹挾走了大量人口，現在寬甸連屯田的人都沒有，所以他才不顧戰兵反對，推行以夏變夷，招募各族外番進入寬甸。
結果喬監軍與文人吟詩作賦時，被人盯上了。
喬一琦和康應乾不同，他平日出行頗為簡單，衛兵很少。當開原戰兵主力調遣到撫順清河。
機會就來了。
趁著喬監軍護衛鬆懈，兇手派出兩個本地打行，在北門伏擊。他們用重箭射殺喬監軍。
坐在轎中的喬一琦被射中，當場昏死。
至今生死不明。
刺客得手後，被招收到寬甸的那些投降的葉赫蒙古人，立即發動叛變。喬監軍的遇刺，讓這座剛剛歸附的小城陷入混亂。
外番鼓動遼民，圍攻駐守城中的開原戰兵。僅存一百戰兵駐守的寬甸，形勢頓時變得急劇嚴峻。
一百戰兵護著受傷的喬一琦，退守兵備道衙門。兩名把總拼死擋住大門，擋住瘋狂進攻的外番蒙古人。
長槍兵和蒙古人相互突刺，很快就有人倒下。一隊夜不收衝出兵備道衙門，突圍求援。最後逃出來的，只有眼前這個夜不收。
~~~~~~~~
「喬監軍傷勢如何了？有無危險？」
劉招孫聽完夜不收稟報，急切問道。
後金勢力剛剛退走，寬甸城內必然遍布奸細，一百多人分守四門，基本是不可能守住的。
如果守在兵備道衙門，或許還能存活，只要對方不放火。
「那箭射中了喬大人小腿，軍中醫士說，小腿怕是保不住了。」
平遼侯立即讓裴大虎去找老宋頭，讓他帶上藥箱隨眾人出發去寬甸。
「放那麼多外番蒙古人進城作甚？」
「回大人，喬監軍他說要以夏變夷。」
劉招孫無語。
「那兩個刺客是誰指使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袁崇煥聽完，也是勃然大怒，他去年剛從寬甸回來，沒想到竟鬧出這麼大事情。
袁崇煥和喬一琦關係甚好，兩人都是南方人，而且性格也頗為相近，都是話癆屬性。
區別僅僅在於，袁崇煥不會隨時隨地分享自己秘密。
渾河血戰前夕，兩人一起去過遼陽，一起挨了板子，一起回到開原，一起擊退了黃台吉。
夜不收自然不知道刺客是哪方勢力指使。
他支支吾吾道：「有說是建奴，有說是寬甸豪紳，也有說是外番蒙古。」
平遼侯揮手打斷他，環顧四周，大聲道：「不用問了，是誰幹的，不重要！」
他停頓片刻，繼續道：「不管是誰指使，這次都要為喬監軍出頭！」
當下，劉招孫下令集合騎兵營騎兵。
布爾杭古聞訊，立即抽調三百精騎，一人三馬，跟隨中軍衛隊一起，向寬甸進軍。與此同時，開原戰兵營又派出三路塘馬，同時前往清河、撫順鐵嶺三城。
平遼侯命令三地戰兵注意加強防備，防止近幾日有敵人乘機偷襲。他還叮囑戚金、秦建勛等人繼續加緊練兵，不要被寬甸發生的變故打亂進程。
開原城的防務，由三個千總部的老兵負責，遇有危急，可由戚金和鄧長雄擔任全軍指揮。
安排完這一切，平遼侯才放下心來，策馬朝東南方向奔去。
寬甸距離開原六百里。
寬甸屬東寧衛轄地。努爾哈赤崛起後，這裡成為後金腹心。
此外，寬甸還與朝鮮隔江相望。地理位置可說是非常重要。
經營朝鮮，自然離不開寬甸。這裡是平遼侯下階段發力的關鍵點，因此絕不容有任何閃失。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十個月前，劉招孫率東路軍曲曲折折，從渾江逃亡寬甸，最後來到了開原。
如今，他又將原路返回，回到他穿越之初去過的地方。
這或許就是所謂輪迴。只是這次再回到寬甸，劉招孫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只知打打殺殺的小小千總。
泰昌二年，又將是血雨腥風的一年。
今年的第一戰便是在寬甸。
從開原向東南，沿途多是起伏的小丘陵，行軍較為容易，騎兵狀態較好。等過了渾江，離開松遼平原，地勢漸漸增高，山路也變得崎嶇難行。
兩騎精騎在山道踏空，墜落懸崖，落入滾滾江水中。
平遼侯望著騎兵和戰馬消失在江面，知道救援不了，下令讓布爾杭古他們放慢馬速，注意腳下。
這是此次寬甸之戰唯一的傷亡。
一行人馬日夜兼程，終於在三日後抵達寬甸。
和半年前經過此地時相比，眼前的寬甸城更加破敗。
破舊的城牆沒得到修葺，護城河堆滿了積雪，基本已經乾涸。原先散落在城外的幾座村莊，現在也成了廢墟。
哨馬打探清楚，城中外番沒有散去，兵備道衙門周圍還有很多蒙古人。
平遼侯當下命令騎兵沿西門發動進攻。
蒙古人沒料到明軍突然出現，他們對這支開原騎兵印象深刻，稍稍任何抵抗便四散逃去。
~~~~~
在兵備道衙門，平遼侯終於見到了喬一琦。
喬一琦他們被蒙古人圍困了整整六天，糧食水源斷絕，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見喬一琦傷勢嚴重，便讓老宋頭給他療治。
當日，劉總兵率騎兵在寬甸周圍掃蕩，將那些陰魂不散的蒙古人全部趕走。
最後，他策馬來到寬甸城東虎山，東路軍戰死的三千五百將士掩埋在虎山腳下。
這裡，隔江與朝鮮的於赤島和古城義洲相望。
喬一琦為東路軍英靈刻下的石碑被砸成了兩截，倒在地上，周圍已經長滿了荒草。
劉招孫回憶起萬曆四十七年運送將士屍體抵達寬甸時的場景。
鄧起龍袁見龍，還有更多沒有姓名的明軍士兵，都在這裡靜靜躺著。
劉招孫站在幾千名英靈面前，金虞姬將一壺酒遞給他，他倒舉酒壺，把酒灑在地上，燒了紙錢。
想起了那些隨自己一起沖陣三百家丁，現在就剩下裴大虎他們幾個了，不由感傷。
祭奠完畢，率眾人回到城中。
喬一琦在老宋頭的調養下，身體明顯恢復很多，臉上也有血色了。
老宋頭說喬監軍沒有大礙，等箭創癒合就好了。
「喬監軍，箭創崩裂，那你就沒命了，上次有個病人便是這樣，差點死了。」
平遼侯讓周圍人都退下，低聲對喬一琦道：「本官這次來寬甸，就是來對付這些大戶豪族的。」
喬一琦咬牙啟齒，強忍住身上傷痛，怒道：「好，該好好收拾他們了！」
「喬監軍，你如此寬待這些大戶豪紳，最後卻差點搭上自己性命。」
「其實本官和你一樣，本官在渾河血戰，終於擊敗建奴，沒想到朝廷封賞未到····」
平遼侯若有所思，回憶起了在薩爾滸戰場時各種所見所聞。最後他回到了現實，抬頭望向喬一琦。
「喬監軍，實不相瞞，這次來寬甸，一則是為救你，二則為詢問喬監軍，對開原更進一步，有何看法。」
劉招孫擔心喬一琦聽不懂，又補充說：
「康監軍和袁都察，都是支持本官的，他們對朝廷頗為不滿，希望喬監軍也能和大家一起共進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