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以夏變夷與新四大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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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以夏變夷與新四大名著

  布爾杭古將酒杯摔在地上,氣氛大變,衛兵紛紛拔刀。

  劉招孫斥退眾人,卻見海西貝勒咬牙切齒道:

  「葉赫和愛新覺羅是世仇,我葉赫那拉就算只剩下一個女人,也要滅建州女真!」

  劉招孫滿意點頭,自己剛才說那番話就是為激起布爾杭古血性,同時也在提醒葉赫人:

  想要活命,就得和後金干!

  布爾杭古如一頭困獸,他的獠牙和利齒,已被努爾哈赤一根根拔光。

  現在唯一剩下的,就是這破釜沉舟的勇氣。

  這正是劉招孫最欣賞他的地方。

  騎兵,最重要的便是這一往無前的勇氣。

  「海西貝勒,我們漢人有句古話:三千越甲可吞吳。本官今日便把這話送給你,希望我們戮力同心,消滅後金!」

  布爾杭古跪倒在地,右手放在胸前,用葉赫族最隆重的禮節對劉招孫道:

  「劉總兵,以後,葉赫都聽你的!」

  劉招孫很想告訴這位身負國恨家仇的葉赫勇士,告訴他在另一個世界,其實還有個叫葉赫那拉杏貞的女人,而這個女人,親手葬送了愛新覺羅大清。

  劉招孫將他扶起,沉聲道:

  「既然你願留在開原,便須依本官法令行事,本官治軍嚴苛,軍法無情,無論是誰,若有違犯,定斬不饒,到時還請海西貝勒莫怪。」

  布爾杭古霍然起身,雙手抱拳,大聲道:

  「長生天在上,我葉赫一族從今日起,全聽劉總兵調遣,誰敢違背軍律,劉總兵不殺,長生天也不會放過他!」

  次日,開原總訓導官袁崇煥來到葉赫人營地,向葉赫人宣講軍律。

  開原軍律是劉招孫參考戚家軍軍律進行修改制定的。

  這次給葉赫人使用的,則是開原軍律的閹割版,尺度更為寬鬆。

  此時的葉赫比建州女真還要落後,屬於半奴隸制軍隊(這也是他們被後金打敗的根本原因)。

  葉赫部落戰士的日常是打家劫舍殺人放火,如果突然對這群人進行嚴格約束,只會起到反作用。

  所以,對他們,需要更寬鬆的軍律。

  袁崇煥站在葉赫騎兵面前,操著口濃郁的廣東腔,布爾杭古在旁邊翻譯。

  一、聽到海螺號不進,聽到鳴金聲不停止,看到旗幟舉起不站起,看到旗幟放下不趴下,斬!

  二、一人退卻則一人斬首,全牛錄退卻則牛錄額真被斬首,牛錄額真殉職全牛錄退卻則全牛錄被斬首!

  三、淫,人妻女、竊人財物,毆打他人,搶奪首級,斬!

  布爾杭古望向一眾葉赫騎兵,大聲道:

  「我們妻兒老小,財寶牛羊,都被建州賊奪去了!科爾沁在我們背後捅刀子,是劉總兵收留了我們,劉總兵和我拜了長生天!他說,他會帶葉赫人報仇!以後,所有人都聽劉總兵的,都按這三條法令行事!」

  一眾渙散的騎兵立即收斂起起笑容,不再有散漫輕鬆之態,紛紛抬頭望向開原訓導官,充滿敬畏之色,頗有些令行禁止之態。袁崇煥暗道:

  「原來,這就是劉總兵常說的以夏變夷。」

  儘管有軍律約束,儘管拜了長生天,大家還是不放心。

  開原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馬,而且還是女真人,和建奴長得差不多一樣的女真人,很多百姓都惶惶不安。

  須知,當初清河、撫順失陷,都是因為城內混入了女真奸細,最后里應外合,攻破城池。

  在各方壓力下,劉招孫最後將八百葉赫騎兵分為三部分,減小這些人反水的可能。

  每個千總部各劃分五十名葉赫騎兵,用於充實各千總部夜不收隊伍;

  特勤隊、山地戰兵營各分到五十名葉赫騎兵,用於加強哨探偵查能力;

  騎兵營整編兩百名葉赫騎兵,進一步增強騎兵營實力。

  這樣一來,布爾杭古麾下騎兵就被分走了四百五十人,剩下四百人不到。

  好在布爾杭古想的只是給父兄和族人復仇,對此倒是並不在意。

  劉招孫命人給葉赫騎兵裝備了三眼銃,給他們配備了精良的鎖子甲,此後一段時日,葉赫騎兵在劉招孫嚴格訓練下,戰鬥力直線提升。


  隨著後金大軍步步逼近,布爾杭古為父兄報仇的日子終於要到來了。

  七月的一天,開原總兵府後院。

  劉招孫斜靠在竹椅上,手裡捧本朱熹的《周易讀本》。

  劉招孫想通過和這位古人對話,解答自己最近遇到的一些困惑。

  三天前,科爾沁的七歲小格格被當作禮物,送給了總兵大人。

  天生麗質的小蘿莉,從此住進了總兵府衙門。

  劉招孫面對布木布泰,感覺像握著個燙手山芋。

  「你真不收美蘿莉?」(畫外音)

  布木布泰的人生耀眼如流星。

  在明末清初灰濛濛的歷史天空下,大玉兒像是天邊飛來的五彩祥雲,祥雲下,皇太極多爾袞洪承疇等若干男性雨露均沾。

  布木布泰一生輔佐順治、康熙兩位大清皇帝,為大清王朝做出了傑出貢獻。

  劉招孫不相信天命。

  不過,明末清初,建州女真運氣爆棚,各種狗屎運好的讓人懷疑這世上真的存在天命。

  這位科爾沁遠嫁到後金的蒙古女人,踩著狗屎運,莫名其妙就成了大清的政治強人。

  想到後來發生的歷史,劉招孫開始猶豫,要不要放這小蘿莉回大草原。

  如果讓她留在總兵府,感覺又有些不太對勁,大敵當前,自己還有心情玩養成遊戲?

  更重要的是,劉招孫是要走大道的男人。

  「劉總兵,今日好雅興。」

  劉招孫不用抬頭,聽聲音也知是康應乾來了。

  康應乾瞟了眼《周易讀本》,才道:

  「建奴這幾日忙著往瀋陽運糧,夜不收回來稟告說,赫圖阿拉往南的道路快要被後金糧車堵住了。」

  「眼下瀋陽城中人心惶惶,糧價漲到了一斗六兩。遼鎮幾個將官投降建奴,把城內防禦圖都賣給老奴了,熊廷弼連砍三人,都彈壓不住。黑雲壓城,劉總兵還有興致坐在這裡讀書,真有謝安淝水之戰的風度啊。」

  劉招孫連忙放下書,從靠椅上站起,吩咐丫鬟給康監軍倒茶。

  「黑雲壓城又能如何,開原是孤城,爹不疼娘不愛,本官想幫瀋陽,奈何力不從心啊。」

  康應乾端起茶喝了口,抬頭望向劉招孫,這小子仍是大智如愚模樣,現在說話也喜歡繞彎子了。

  「這幾日開原戰兵進進出出,布爾杭古率騎兵四處哨探,還和鑲藍旗打了幾場,你想做什麼?對了,袁崇煥他們何時去瀋陽?」

  「後日,和喬一琦、秦建勛一起。」

  康應乾聽到喬一琦就皺眉,想了一會兒,接著道:

  「你把開原機密都告訴給了喬監軍了?兵力部署,糧食補給,水源地,戰馬數量……」

  劉招孫笑著點點頭。

  「對,除了紅衣大炮,其他都說了,讓喬監軍給白杆兵戚家軍說說,畢竟是友軍嘛,這次還要找他們借糧,開誠布公是必須的。」

  「什麼?你還要找客兵借糧?」

  劉招孫一副無所謂態度,笑呵呵道:

  「正是,眼下糧餉匱乏,皇上發的銀子快花光了,朝廷又不肯再給,四川石柱(白杆兵駐地)最有錢,浙兵也有錢,朝廷給他們發了三十萬兩開拔銀,本官當然要問他們要了,利益均沾嘛。」

  「你……你這敗家子!四個月不到,三十五萬兩銀子都被你花光了?你,以後你別管銀子了,老夫來管!」

  「差不多花光了,鑄炮、燧發槍、開礦都要花錢,還有請私塾先生,一百萬兩也不夠花的,哈哈。」

  康應乾氣的將茶杯砸到桌上,鬍鬚顫抖:

  「你還笑得出來?胡鬧!遼瀋城內遍布建奴細作,更不要說那邊還有丁碧的人,你把機密都給喬一琦說了,不等於給奴酋說嗎?軍國大事豈容兒戲!」

  「老夫在渾江時,還覺你非池中之物,原來你和你岳父一樣,都只會紙上談兵!眼下還沒開打就把軍情都告知建奴,莫非你也想學那杜松不成,最後落得個身首分離的下場!」

  「還有,人家白杆兵浙兵千里來援,咱們好歹在開原住了小半年,你怎好意思問他們要錢糧?開罪這兩支強兵,到時誰來援助咱們!唉!老夫把身家性命都放在這裡,你卻如此兒戲,老夫被你害了……」


  康應乾越說越氣,呼吸急促,劉招孫見他氣喘吁吁,生怕他一口氣上不來,連忙上前,輕輕拍打他肩膀。

  劉招孫揮手讓丫鬟退下。

  「康監軍,你就不要操心這些了。最近你忙著屯田,辛苦了些,要多多保重身體,回頭我讓裴大虎給你送幾盒高麗參。」

  康應乾瞪劉招孫一眼,沒好氣道:

  「老夫又不像你那樣虛,喝那東西做甚?罷了,你不願多說,老夫也不問!今日來,不是來和你談兵事的。」

  「哦,那是談什麼?」

  劉招孫拎起茶壺,親手給康監軍滿起,自己也捧了個茶杯喝起來。

  康應乾見劉招孫如此從容,緩了一會,像是想明白什麼,臉上又恢復狡黠之色,問道:

  「聽說你最近收了莽古斯的孫女?要納為小妾。」

  「啥?」

  劉招孫剛喝下去的茶水全部噴出,康監軍眼明手快,連忙舉扇子擋住。

  「誰說的,胡扯!那女孩不過七歲。」

  康應乾將扇子上水珠抖落,撫須奸笑:

  「正所謂,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劉總兵到底是梟雄還是英雄,須要用美人驗一驗才知道,兩個美人怕是不夠你驗的,三個正好,哈哈哈。」

  「七歲的小女孩你也想,禽獸。」

  康應乾乾咳一聲,望著劉招孫手中的《周易讀本》,一本正經道:

  「朱子(朱熹)言:飲食,天理也,山珍海味,人慾也,夫妻,天理也,三妻四妾,人慾也。(1)七歲是小了些,不過先養著,過幾年就可以了。」

  「劉總兵奇偉男子,目下卻只一妻一妾,未免也太少了些,老夫以為,多收幾房也是應當的。」

  康應乾眼珠轉動,見金虞姬不在周圍,才繼續道:

  「老夫看這布木布泰,淑德賢良,天生媚骨,比那朝鮮美姬好多了,一看便是個美人胚子。」

  「不如就先收在總兵府養著,這搶劫科爾沁,迎娶蒙古美女,也可傳為佳話,外番各族會視你為天可汗,如此方為大道·····」

  康應乾朝四周望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劉總兵,你為何總是推辭,是不是和那朝鮮美姬夜夜笙歌,身子虛了,不妨事,本官這裡有金剛散……」

  劉招孫揮手打斷,康應乾為攛掇自己收蒙古小蘿莉,也是煞費苦心。

  「本官和金虞姬清清白白,沒你想的那些,再敢胡言亂語,讓她聽見,把你牙都拔光!」

  康監軍無時無刻不想著攫取權力,這恆心也是讓人敬佩。

  「奪人家孫女,搶了人家珠寶,人家不來打你就是好的了,還想當什麼天可汗?康監軍,我看你是金剛散吃多了吧?」

  康應乾也不生氣,捋著鬍鬚,繼續道:

  「劉總兵,這便是你不知了,我朝自成祖後,宮中便多收納外蕃女子,不止是朝鮮嬪妃,還有蒙古女子。」

  劉招孫笑道:「本官又不是皇帝。」

  「你的平遼策里不是說,要以夏變夷?眼下就是良機,要變就從布木布泰這個蒙古小女娃變起······」

  「如今蒙古各部落,向著我大明的,還是多數,比如那個林丹汗,這股勢力,也需留意。可惜武宗之後,朝廷便不屑和這些外蕃和親,只靠每年給蒙古打發些賞銀,如何能收買人心!」

  劉招孫冷冷望向康應乾,聽他繼續分析。

  「老夫聽說,科爾沁部經常欺凌周邊小部落,和蒙古各部關係惡劣。如今你奪了科爾沁人的珠寶,若再占了他們的女人,其他各部對咱們開原的態度必有轉變,以為你要給他們出頭,咱們正好藉機整合這些小部落,一起對付後金。」

  「劉總兵,你若娶了此女,從此縱享齊人之福,咱們開原又多了幾個盟友,不必再獨自抵抗建奴,豈非兩全其美?你說是不是?」

  劉招孫無語,打斷康應乾,一臉正色道:

  「康監軍,你可派人去聯絡下林丹汗,伺機夾擊後金,至於迎娶布木布泰,那是不可能的。拿上你的金剛散,快走吧!」

  布木布泰和楊青兒、金虞姬住一起,兩位姐姐對小蘿莉很照顧。

  布爾杭古投奔劉招孫的第三天,科爾沁使者便趕到了開原城。


  使者要求劉招孫立即交出布爾杭古和布木布泰,否則便與開原斷絕關係。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也就是開戰的意思。

  劉招孫本想和科爾沁人拉攏一下關係,見對方態度如此惡劣,就失去了興趣。

  康應乾告訴他,科爾沁已完全倒向後金。

  劉招孫派袁崇煥告訴科爾沁使者,海西女真和蒙古人的恩怨,他不過問,也不會幹涉。

  想要布爾杭古人頭,自己進城來拿便是。

  海西貝勒千里投奔,劉招孫絕不可能把此人交出去,否則,以後誰還敢跟自己混。

  至於布木布泰格格,既然是海西貝勒的獵物,按照蒙古人的習俗,科爾沁部須付贖金才能把人帶回去。

  袁崇煥負責和科爾沁談判。

  「南蠻子,你們想要多少贖金?」

  袁崇煥伸出五根手指。

  「撲街仔!聽好了!五百匹戰馬,五萬兩銀子!一手交馬,一手交人。」

  科爾沁使者:……

  此後再無科爾沁人消息。

  可能是莽古斯覺得布木布泰不值得用五百匹戰馬去換。

  劉招孫又派使者去了趟科爾沁,使者姿態很低,主動把價格降到了兩百匹,結果還是談不攏,莽古斯老爺只肯出十匹馬換他孫女。

  既然雙方報價相差太遠,這生意就沒法做了。

  即便是劉招孫願意放小蘿莉回去,其他人不會答應,須知科爾沁現在是後金的狗腿子,換句話說,它也是開原的死敵。

  不知小女孩從哪裡聽說了自己被親人拋棄,這天,她叫住正要巡營的劉招孫,用生硬的漢語道:

  「劉總兵,我不能回科爾沁了嗎?」

  「應該,暫時回不去了。」

  劉招孫知道事實有些殘忍,不過還是安慰小蘿莉。

  「大明也挺好,等打敗了建奴,我和金虞姬姐姐帶你去錦繡江南,看繁華落盡。」

  「好!」

  布木布泰拍手歡呼,看得劉招孫一臉茫然。

  「那就不用嫁給建州貝勒了!個個長得像黃鼠狼,醜死了!」

  「哦,小妹妹你就一點不想回家嗎?」

  金虞姬好奇問道。

  「不想,大人們只想把我嫁到後金,我不想嫁人!」

  劉招孫倒口涼氣,這位小蘿莉和金虞姬一樣,都是刁蠻野丫頭。

  劉招孫決心讓這位布木布泰多讀些書,接受一點文化薰陶。

  得益於喬一琦的書信,或許還有《宣武將軍劉招孫大戰巴牙喇》的宣傳作用。

  這段時日,陸續有外地私塾先生投奔開原,有山東的,北直隸的,甚至還有人來自廣東。

  大戰將至,劉招孫不忘推行他的「以夏變夷」之策。

  他命人在開原城內建了三座私塾,重金聘用私塾先生,讓他們教授城中漢蒙女真等民族的孩童讀書。

  主要是進行《三字經》《孝經》之類的儒家啟蒙教育。

  劉招孫選了個和藹可親的老先生,每天上門單獨給布木布泰講課。

  這樣以來,整個七月,總兵府上下都能聽到布木布泰慘絕人寰的讀書聲。

  這日,老先生正襟危坐,檢查布木布泰背誦《孝經》。

  「子曰:「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經,而民是則之。則天之明,因,因·······」

  布木布泰眨巴眼睛,見老先生眯縫眼睛,以後他睡著了,連忙伸手要去翻書。

  「啪!」

  戒尺狠狠打在她小手上,痛的小女孩叫了起來。

  「這段背了三日,如何還不會背?先打十下!再背不出就罰寫一千遍!」

  布木布泰忿忿不平:

  「為什麼說孝順是天經地義,我在科爾沁,從沒聽蒙古人說過什麼孝,莫非科爾沁人就不是人嗎?」

  老先生被他問住,掄起戒尺又打她一下。

  「讓你多嘴!蠻夷如何能與我大明相比!啪!」


  ~~~~~~

  劉招孫帶著康應乾正在後花園散步,金虞姬跟在身後。

  康應乾聽聞劉招孫聘請了大批私塾先生,推行他的以夏變夷之策。私塾先生們負責教授城中外蕃蠻夷的小孩讀書寫字,還不要學費,他心中詫異,未曾想劉招孫這武夫竟然如此重視文教。

  正要詢問私塾先生束脩(工資)幾何,隱隱聞到有焚香氣息,覺得奇怪,三人順著香味走過拐角,來到院牆內一處照壁前。

  照壁上貼了張刻滿符文的怪異形象,那是劉招孫從沒見過的邪神。

  面容姣好的布木布泰手執香燭,一臉虔誠對著邪神頂禮膜拜,口中念念有詞。

  「劉總兵,她在念什麼?」

  康應乾看得發憷。

  「她說,讓長生天咒馬先生去死。」

  康應乾怒道:

  「這蒙古韃女,小小年紀,心腸竟如此狠辣。」

  「康監軍前日不還說她淑德賢良嗎?」

  劉招孫說罷,上前一把扯下那鬼畫符,將它撕成碎片,又奪過布木布泰手中香燭,揮手扔了出去,小女孩以為是長生天顯靈,嚇得尖叫一聲,雙腿癱軟在地。

  看到是劉招孫過來,她立即邪魅一笑,眨巴著美麗大眼睛,換上一副無辜少女表情。

  劉招孫將她拉起,大聲道:

  「還敢詛咒老師,大熱的天,枉費老先生辛辛苦苦教你!」

  「誰讓他打我,還說科爾沁人不是人!你們都不幫我!」

  布木布泰一副干架小霸王模樣,腮幫子氣鼓鼓,眼淚汪汪。

  金虞姬上前給她擦掉淚水,溫柔道:

  「以後別拜長生天了,沒用的。」

  「為何?」

  劉招孫笑道:

  「這裡是大明,你拜神要入鄉隨俗。」

  「哦,大明拜什麼神?」

  布木布泰問道。

  「總之不是邪神,走,本官帶你去認識位真神,比長生天厲害多了,以後你就拜他了。」

  劉招孫說著,就牽著小女孩,朝外面走。

  「哪個真神?」

  劉招孫脫口而出。

  「關二爺。」

  金虞姬笑著摸摸布木布泰小腦袋,問道:

  「小妹妹,馬先生這幾日在教你什麼啊?」

  「《孝經》,什麼王郎臥冰,快死了快死了,天天被老先生打,還不能還手!求求你們放我回科爾沁,我要騎馬,我要打獵!我不讀書了!」

  劉招孫抬頭望向金虞姬,對她使了個眼色:

  「平日看那麼多小說,快給小妹妹講個孝子故事,要好聽的。」

  金虞姬想了會兒,嘿然一笑,俯身對布木布泰道:

  「好吧,姐姐今日就給你講個孝子的故事,小妹妹,你能記住,以後就不讀書了,讓你天天騎馬打獵。從前啊,有個女子叫林黛玉,和姐姐我一樣淑德賢良,最是溫柔了。話說她表哥曹孟德,在花果山坐了頭把交椅,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林妹妹想到老娘還在老家受苦,便拎著兩把板斧下山接老娘去了,那日,天氣就像現在這般熱,林黛玉背著娘親走啊走,走到半路,她娘口渴了……」

  康應乾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捋動鬍鬚,沉吟良久,口中喃喃道:

  「怪不得要招募這麼多私塾先生,以夏變夷,大有可為啊,哈哈哈。」

  註:(1)《朱子語類》卷十三·宋·朱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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