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博學的「知識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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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博學的「知識皇帝」

  奧狄斯給自己起了個波洛的名字,正在調查一起科研人員失控的案件,本來他還想學著克萊恩當一回大偵探,可是序列1的靈性實在是太敏銳了,他根據卷宗,剛找到有著巨大嫌疑的酒吧,就察覺到眼前的中年酒客不對勁。

  來到中年酒客的房間,果然在他的房間裡,發現了失控的科研人員生前留下的那種文字。

  奧狄斯利用自己的能力,對這些文字「溯源」,初步判斷它們應該來自星空,是某位外神利用某種方式散播到現實世界的。

  奧狄斯指著牆上的文字問:「這些東西你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

  一邊問,他一邊「模擬」出了「觀眾」途徑的能力,命令對方的「心智體」說實話。

  中年酒客滿臉抗拒,但嘴上卻還是回答說:「是從杜克村學來的。」

  奧狄斯接著問:「杜克村在哪裡?」

  「在倫堡的北部郡,阿莫州,齊爾克澤鎮。」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村莊?你是怎麼發現那個村莊的?」

  「一個充滿著神秘感的村莊。」中年酒客道:「我在幫助一位科研人員採購物品的時候,為了避雨,無意中到了那個村落。」

  奧狄斯又問:「那裡怎麼神秘?」

  「那裡的每個人,都可以描述令人驚嘆的世界觀和價值觀。」中年酒客道:「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哲學家。」

  奧狄斯笑了笑,隨口道:「哲學家不吃飯麼?」

  「吃。」

  奧狄斯清了清嗓子繼續問道:「我感覺你不僅是一個生意人。」

  「我」中年酒客張了張嘴什麼也沒有說出來,但是奧狄斯的問題又讓他十分希望回答這個問題:「我—」

  奧狄斯感受到,一股極具破壞性的靈性,突然出現在了中年酒客的的靈體中。

  他一抬手,那股靈性化作一條信息流,盤旋在了奧狄斯的手掌上,他看了一眼那團信息流:「守秘!」

  這是「仲裁人」途徑的能力,不過層次不是很高,大概只有序列5的樣子。

  也幸虧是遇上了奧狄斯,哪怕是在半神們看來,這個能力發揮作用的時候毫無徵兆往往當他們察覺到的時候,目標的靈體已經被破壞了。

  不過對一名天使而言,只要給目標施展「守秘」的非凡者不是天使層次,就能比較輕鬆的破壞「守秘」的能力。

  當「守秘」的能力破壞之後,中年酒客才道:「去年的時候,魯恩的一位商人找到我,向我打聽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並給了我一筆錢。

  「從那以後,每個星期都會來找我,打聽一些不痛不癢的消息,並給我一筆錢。

  「我也懷疑那個商人是間諜,但看在錢的份兒上,我沒有去告發他,

  「後來在我急需用錢的時候,他再次找到我,表示會給我更多的錢,但是要讓我主動去打聽一些消息。

  「那些主動打聽的消息,基本上是關於倫堡研究院的建築結構,也不是很重要的情報,我也沒有多想,就收了錢幫他打聽。

  「漸漸的他開始教我怎麼從科研人員那裡套話,獲取研究項目的情報,這個時候我已經成為了他的同夥,如果告發他,我也會受到牽連,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任何人。」

  奧狄斯又問:「那你為什麼要污染那些科研人員?」

  「污染?」

  奧狄斯認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中年人才又道:「你都跟那三名失控的科研人員聊了些什麼?」

  他大概可以確定,這個中年男子並沒有撒謊。

  對方甚至不知道,自己也已經被污染了。

  「聊哲學。」中年人道:「我們都是哲學愛好者。」

  奧狄斯笑道:「你的興趣愛好挺廣泛的麼。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哲學的?」

  「大概在在去了杜克村之後奧狄斯點了點頭對他道:「你去研究院,找巴澤爾自首,把自己的情況跟他交代清楚「並告訴巴澤爾,自己在沒有允許的情況下不能跟別人交流,也不能書寫任何文字。」

  他身上的污染目前沒有太大的問題,這樣的間諜最好能留一留,以後找魯恩算帳的時候,可以直接把他送到魯恩去。


  奧狄斯估計他應該是無意中傳播了一些對普通人而言沒有太大的傷害,但對非凡者而言卻非常致命的信息。

  但不管怎麼說,平時的時候儘量不能讓他跟任何人交流。

  中年人答應了一聲,跑去研究院自首了。

  奧狄斯看了一下滿屋的符號,打了個響指,所有的符號好像有了生命一樣,從牆上自已掙脫了下來,組成了一串信息流。

  這些信息流開始滾動後,奧狄斯耳邊立即出現了一個刺耳的語聲,緊接著這個聲音變得十分高遠,十分莊重,很像是某位偉大的存在的低語。

  奧狄斯認真聽了聽後,又打了個響指,那串滾動的信息流頓時散去,刺耳的語聲也消失了。

  這讓奧狄斯有些奇怪,那個中年人只是一個普通人,怎麼聽到這樣的聲音的?

  想到這裡,奧狄斯決定去一趟杜克村看看,他猜測,那裡大概率有外神的污染。

  他先是回了趟艾薩拉,給巴澤爾寫信,再次叮囑他關押好那個中年人後,又去查了查杜克村的具體位置,隨後乘坐朱雀來到了這個小山村的村口。

  此時是1月末,還沒有到耕種的時節。

  這個山村裡的人,跟正常山村裡的人一樣,有的外出砍柴,有的窩在家裡躲避外面的寒風。

  雖然到春天了,但是風依舊很涼,杜克村里幾乎家家都在燒暖爐。

  奧狄斯沒有隱身,就直接不緊不慢地進入了村莊裡。

  現在奧狄斯已經漸漸不怎麼隱身了,特別是在倫堡,他就是這個國家的統治者,沒必要隱身。

  他的到來,很快引起了村民們的注意。

  其中一個三十來歲,正在院子裡劈柴的男性村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微笑道:「山外的風涼麼?」

  奧狄斯笑道:「跟這裡一樣涼。」

  對方卻道:「不一樣,那裡沒有大山,四面八方的風都吹向你。」

  這樣充滿了隱喻的聊天,對曾經是「賢者」的奧狄斯來說很有意思,可是這種話是從村民嘴裡說出來就有點奇怪。

  奧狄斯很清楚,倫堡的通識教育剛剛開展了一年多,就連艾薩拉的居民,都很少懂哲學,或者看不懂高級的文法。

  想到這裡,奧狄斯跟對答道:「那也得看身在哪裡?如果是在曠野,無遮無攔,風很大。如果是在溫室里,溫暖舒適,感受不到寒風。」

  「你是在哪裡?」

  「曠野中。」奧狄斯一邊說,一邊進入對方的院門:「風吹得我有些疲倦,在你的院子裡休息一下。」

  「請便。」對方繼續劈柴,不過在劈開一塊木柴後又道:「你來找誰?」

  「我就來看一看。」奧狄斯笑道。

  說著話,他繼續打量著眼前這個男子,對方三十來歲,看上去精神狀態很不錯,氣質也很好,一點也不像是個村民。

  奧狄斯又道:「你沒有哲學家的憂鬱。」

  對方卻拿著斧子笑道:「哲學家一定要憂鬱麼?」

  奧狄斯繼續跟對方進行「機鋒」式的問答:「因為看到了許多問題的本質,所以很難高興起來。」

  他發現這樣的問答方式,很適合「窺秘人」途徑的非凡者,於是玩得不亦樂乎。

  「看清楚本質應該高興才對,為什麼要憂鬱?」

  「現實總是晦暗難明,本質總是枯燥無味,如果生活完全被現實和本質填滿,很難令人高興起來。」

  那個村民放下斧子笑道:「我能聽到一些偉大的聲音,知道真正的本質是什麼樣的,

  所以並不覺得枯燥。」

  奧狄斯裝作有些驚奇的樣子:「偉大的聲音?」

  「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人。」對方上前微笑道:「我帶你去見我們的村長,你一定會感受到久違的,獲得新認知的感覺。」

  奧狄斯微笑道:「真是令人期待啊。」

  於是他跟隨這個村民,來到村裡的一處農戶家裡,在村舍的客廳里,見到了鬚髮花白,但精神翼的村長。

  村民道:「村長,這位先生——」」

  「我聽到了。」村長帶著慈祥的微笑,一邊打量著奧狄斯一邊道:「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奧狄斯也打量著村長,他心說:你這耳朵夠靈的。

  村長請奧狄斯在簡陋的,甚至上面還有些樹皮的椅子上坐下:「哲學的現在的困境是什麼?」

  「與現實的割裂。」奧狄斯不緊不慢地道:「不管是古典哲學,還是現代哲學,不管是對粒子、量子、幾何的研究,還是對道德、社會、人性的研究,都與現實存在著巨大的割裂。

  「前者是因為沒有合適的研究途徑,所以只存在於數學當中。後者則是因為發現了問題,但沒有解決問題的方式,所以與社會有著巨大的割裂。」

  這也是奧狄斯的印象當中,西方哲學與東方哲學不同的地方。

  比如在西方哲學討論道德的時候,有這樣一個思想實驗:一條鐵路上有5個人,一條則有1個人,有一輛疾馳而來,無法停止的火車,正駛向那條5個人的鐵路,而因為相隔太遠無法提醒那些人,又因為物體的遮蔽,他們也沒足夠的時間躲避。

  現在察覺到這個危險的人手中,有一個變軌器,他該怎麼做?

  如果是按照西方哲學對道德的理論,這個問題很難,因為掌握著變軌器的人,沒有剝奪任何人生命的權力,如果他進行了變軌給火車改道,就剝奪了一個人的生命,是不道德的。

  而如果坐視不理,也是不道德的,因為他有機會讓傷亡的人數變少,但卻什麼也沒有做。

  目前北大陸的學者們,所用的哲學理念,跟奧狄斯印象中西方哲學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裡面摻雜了一些神學的觀念,但核心的思想卻基本上把一切問題都往深邃的方向思考。

  村長聽到奧狄斯的回答,滿意地點點頭:「你是個博學的人,而且具備普通的哲學家所不具備的天賦。」

  奧狄斯心說:我一個「知識皇帝」,如果搞不明白哲學這點事兒,那說明我喝下去的魔藥有大問題啊。

  村長又道:「正如你所說,哲學家最大的痛苦就是,自己的所有思考,都沒辦法對周圍的世界作出任何改變。」

  奧狄斯笑道:「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哲學家看上去精神狀況有些不太正常的原因,因為他所努力建立起來的思維邏輯,沒辦法處理生活中的瑣事。」

  接著他問:「這個村子裡的人,每個人都是哲學家麼?」

  村長笑道:「這裡沒有哲學家,只有一些喜歡討論哲學的愛好者。」

  「大家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樣的愛好的?」

  村長又審視了奧狄斯一眼才道:「大概三十多年前,那個時候我還很年輕,有一次在山裡打獵的時候,撿到了一塊隕石,從那以後我就能聽到一些偉大的聲音了。」

  奧狄斯繼續問:「那些偉大的聲音來自哪裡?」

  村長指了指頭頂:「遙遠的星空。

  「那是地球之外文明當中的智者,他們的許多觀念令人耳目一新。」

  奧狄斯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比如說。」

  「比如有一位智者說,智慧生物的一切苦惱來自內在的欲望。」村長道:「當欲望出現之後,越是壓抑,越是痛苦,不如讓欲望得到一定的宣洩,以達到內心深處的平和。

  「還有一位智者說,意識與精神是不滅的,那才是終極的生命形態,沒必要進食和穿衣,這就杜絕了絕大部分物質方面的需求和攀比,讓人脫離低級的世俗世界。」

  奧狄斯緩緩頜首道:「聽上去是很不錯,但前者卻忽略了節制的問題,欲望沒有節制,將變得完全失控。

  「而後者卻忽略了另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不需要攝入能量,如何能維持意識與精神?

  還有,智慧生物之所以稱之為是生物,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就註定與『終極的生命形態』無緣。」

  村長深深地看了奧狄斯一眼後才道:「那只是一些哲學方面的想法。」

  奧狄斯笑了笑道:「你的意思是說,沒必要太當真?」

  「不,我的意思是,剛才我們也說過了,哲學與現實之間有割裂。」

  奧狄斯又笑了笑:「也對。」

  接著他又問:「我能見一見那塊隕石麼?」

  「見不到了。」村長道:「二十多年前,有個人拿走了那塊隕石,臨走的時候,他教會了我如何不依靠那塊隕石,聆聽那些偉大存在的聲音。」

  說到這裡,村長攤了攤手道:「我們只是研究一下哲學而已,從沒有誰犯過罪。」


  他顯然已經意識到,奧狄斯是官方非凡者。

  奧狄斯卻道:「你們只是沒有直接犯過罪而已。」

  接著他問:「看來之前有人已經調查過這個村落。」

  「是的。」村長微笑道:「之前的調查,完全可以證明我們是清白的。」

  奧狄斯直視著村長的雙眼:「之前的調查人員,是不是都聽過你所說的,那些『偉大存在」的聲音。」

  村長點點頭:「來到杜克村之後,他們都認為,那些聲音有問題,可是在聆聽那些聲音後,無不感嘆那些『偉大存在』的想法。」

  「看來我也得聽一聽才行。」奧狄斯捏著下巴道:「什麼時候能聽到那些聲音?」

  「今天晚上就可以。」村長道:「我可以給你安排個房間,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儀式開始後,我會派人去請你。」

  奧狄斯「嗯」了一聲:「沒問題。」

  村長把自己的兒子叫來,給奧狄斯安排了一間客房。

  看著奧狄斯離開自己的院子,村長才感慨道:「可惜了,這是官方的人。」

  剛才把奧狄斯領到這裡來的村民道:「很抱歉村長,我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官方身份。」

  村長笑著道:「看不透他很正常,他的天賦太高了,比我們都高。不過那些偉大存在,就喜歡有這種天賦的人。」

  奧狄斯來到給他準備的房間,果然在房間裡有那些帶有污染的危險文字。

  有「知識荒野」的保護,奧狄斯很清楚,這些文字污染不了自己,但他還是忍住了好奇,沒有去主動研究。

  這時候他的信使出現,送來一封信。

  奧狄斯打開信封看了看,是巴澤爾的來信,對方說他帶人正在趕往杜克村,問奧狄斯有什麼指示?

  奧狄斯回信,讓對方暫時不要靠近杜克村,他先調查一下再說,等他發出信號,巴澤爾等人再進村。

  根據奧狄斯的觀察,這個村子裡的人已經都被污染了,關鍵是之前來到這個村的那些官方非凡者也肯定被污染了。

  這種污染普通的非凡者很難以察覺,當察覺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所以奧狄斯打算自己先調查一下。

  這時候,奧狄斯聽到外面有一個激情慷慨的聲音,他出門看了看,見村民們都在趕往村裡的小廣場,而小廣場的高台上,此時正有一個人在演講。

  奧狄斯遠遠地聽了幾句,演講者是在闡述「現實」的概念,以及現實與意識之間的關係。

  在古典哲學當中,有一個問題始終困擾著哲學家們:我們感受到的一切是真實的麼?

  根據古典哲學家們的研究,視覺是眼睛通過光粒子獲得的外界信號,聽覺是通過聲波獲得的外界信號,此外的觸覺、嗅覺、味覺,都是通過人體器官的反應獲得的信息。

  當思考到這裡的時候,古典哲學家們驚訝的發現,人的意識似乎是存在於十分封閉的狀態下,而且根本無法直接接觸到這個世界。

  比如視覺,是光照在那個物體上反射出來的顏色和光線,才有了輪廓、顏色等信息。

  但那是光的顏色,而不是物體本身的顏色。

  而且那個物體通過眼睛的傳播時,又經過了眼睛的修正,早已經喪失了它的「原始屬性」。

  所以當時困擾著哲學家們的一個問題就是:我們感受到的世界是真實的麼?

  人類是不是應該想辦法獲取到關於這個世界的「本質信息」,才能更好的認識這個世界?不然所有的研究和觀察結果,都有研究者臆想的成分,根本沒辦法做到足夠的客觀。

  這個問題一度讓哲學家們陷入了絕望,既然人類的所有研究都會出現誤差,那麼還要做研究有什麼用?

  進一步引發了一個令人擔憂的議題:人類連「真實」都觸碰不到,那麼人類的存在還有意義麼?

  直到有一位哲學家提出了「我思故我在」的概念,才解決了這個難題。

  倒不是他找到了可以觀察到「真實世界」的方法,而是在理論上證明,人類的所有研究是有意義的大概的意思就是說可以懷疑人類意識感知外界的方式,也可以懷疑人類所處的世界是否真實,懷疑人類的研究是否客觀,但不能懷疑人類本身。

  通俗點說,可以懷疑一個研究結果是否客觀,但是如果被證明這個研究結果可以解釋相應領域的問題,那麼就要承認這個研究結果。


  奧狄斯在接觸這些議題的時候,多少有點繃不住,因為他從未懷疑人類的存在是沒有意義的。

  此時那位村民的演講,並沒有遵循「我思故我在」的理念,而是開始設想,如果純粹的用意識觀察這個世界,是不是就看到這個世界的本質了?

  其他的村民紛紛頜首,感覺這是個很不錯的想法。

  奧狄斯卻忍不住出言提醒道:「據我所知,你的這個想法,早就有人想到了。」

  眾人都看向了奧狄斯,在看到奧狄斯是個外來者後,都有些驚訝。

  不過村長沒有制止,大家也就沒有出聲阻正奧狄斯。

  那位演講的村民愣了一下問:「是那位哲學家想到的?」

  「是一個組織想到的。」奧狄斯道:「他們一直認為,磨鍊自己的精神,就是在鍛鍊自己的意志。

  「當自己的意志足夠強大時,就可以看到這個世界的本質,他們還進一步想到:肉體只是束縛精神的牢籠,人會為惡,就是受到肉體的影響。」

  那個組織叫做「靈知會」。

  演講的村民立即感覺好像是找到了知音:「對對對,這些也是我的想法。

  「這位先生,請問那個組織還有什麼思想上的成果麼?」

  「剩下的就是些如何鍛鍊自己的意識的想法了。」奧狄斯微笑道:「他們認為:必須通過靈性獲得知識,讓精神逐漸從肉體中解脫,再經過星靈體的層層考驗,最終脫離物質的世界,回歸最純淨最真實的自我,得到永恆的救贖。

  「但是這個想法逐漸變得偏激,後來那個組織當中有許多成員認為,可以通過人為的讓意識脫離肉體的方法,來達成這個目的。」

  演講的村民有些好奇:「什麼叫做「人為的讓意識脫離肉體」?」

  奧狄斯道:「讓肉體停止運作,俗稱,死亡。」

  演講的村民緩緩頷首:「這倒是個辦法。」

  奧狄斯注意到,其他村民也好像沒有人認為這樣做不對,而且都是一副在做哲學討論的表情。

  於是奧狄斯接著道:「這個方法顯然搞錯重點了,按照他們的理論,意識要經過一定的訓練後,主動從肉體中釋放出來的話,才有可能具備足夠的力量觀察這個世界的本質。

  「但是他們卻忽略了訓練意識這一點,而是在意識沒有做出任何訓練的情況下,就把它釋放出來。

  「這是一種極其懶惰的行為,至少現在沒有任何成功的案例。」

  此時村民自發地都給奧狄斯讓出了一條路,由原先那個演講者對自己觀念的講說,變成了兩個人一上一下的的公開討論。

  高台上的演講者又問:「那個組織有什麼訓練自己意識的方法麼?」

  「他們倒是有一些方法,但效果不怎麼樣。」奧狄斯笑道:「起碼到現在為止,沒有成功的案例。」

  演講者又問:「對於觀察這個世界的本質這方面,你有什麼想法?」

  「我認為「我思故我在」就是正確的方法。」奧狄斯道:「或者說,目前的人類只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如果不想接受,就肯定要用殺等手段,來嘗試如何釋放人類的意識。

  「而這些方法現在都行不通,因為現在沒有任何方式可以確定意識是以什麼樣的形式存在,需要什麼樣的能量維持。

  「那麼我們就無從觀察,用什麼方式才能正確的釋放意識,這樣的研究是令人絕望的,很難會有什麼成果。」

  村民們都陷入了沉思,好像突然意識到了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就屬於「令人絕望,很難有什麼成果的研究」。

  這時候村長道:「看來這位先生是一位實用主義者,認為所有的研究和對哲學的思考,都是為了有一個成果。

  「但在我看來,哲學研究最令人著迷的地方,不是有什麼結果,而是在不停的研究中,不停的思考中,體驗那種獲得新知的感覺。」

  奧狄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既然不是為了有一個成果,那就不用做一些危險的嘗試了,因為所有的嘗試最終都是為了有一個成果。

  「進一步來說,既然不是為了有一個成果,也可以不用做任何思考了,因為所有的思考也是為了有一個結果。」

  村民們看了看奧狄斯,又看了看村長,沒想到這個外來的年輕人,在跟演講者進行了討論後,竟然又在跟村長辯論。


  村長隨即笑道:「神靈賦予了人類智慧,就是讓人進行思考的,但是神靈卻沒有說,

  人類進行思考是為了某種功利性的目的。」

  奧狄斯剛要繼續辯論,村長卻抬了抬手道:「我建議你到晚上的時候,跟那些偉大的存在交流一下,感受一下思維的高度。」

  村民們開始鼓掌,因為這意味著剛才的辯論和演講結束了,大家都感覺十分精彩。

  奧狄斯也只是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回到了給自己安排的房間裡。

  很快傍晚來臨,村長讓兒子送來了晚餐。

  奧狄斯用過晚餐後,跟著村長的兒子再次來到了村裡的小廣場上。

  此時廣場上已經坐滿了人,他們面朝著高台,仿佛在等一場盛大的表演。

  村長此時正在高台上,並招呼奧狄斯也登上高台。

  兩個人對面而坐,村長問奧狄斯:「準備好聆聽偉大存在的聲音了麼?」

  「準備好了。」奧狄斯道。

  隨即村長閉上眼晴,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小聲念著咒語。

  奧狄斯聽到,對方念的其實是尊名:「哲學的本源,不熄的語,

  「您是生靈精神的象徵,

  「是永不磨滅的意識——」

  奧狄斯愣住,這應該是外神「不熄的吃語」的尊名吧。

  但奧狄斯並沒有阻止,而是繼續靜靜地觀察。

  在屏障內部,他連「墮落母神」和「欲望母樹」都不怕,還怕「不熄的語」?

  外神的尊名村長念了好幾遍,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奧狄斯已經在漫無目的的心想:如果這個尊名是我來念的話,對方大概率能「秒回」。

  但奧狄斯不會這麼做,因為那樣的話,外神肯定會在自己星靈體上做上標記,以後就能比較輕鬆的找到他了。

  村長一直念了三四分鐘,突然間,奧狄斯聽到了一個不是很刺耳的尖銳聲音,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金屬上划過。

  下一秒,奧狄斯感覺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就不一樣了,他看了一眼台下,村民們還是那些村民,外觀上沒有任何變化,但是他們的靈體卻一下子變得不一樣了。

  有的靈體上出現了明顯的腐爛,連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有的靈體周圍出現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讓靈體變得有些不真實。

  有的則在貪婪的吸食著周圍的靈性;有的則變成了黑色,仿佛隨時都會變成墮落的黑色液體.—.

  奧狄斯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令人心神不寧,自己仿佛來到了一眾外神眷者們聚會的會場。

  「久違了,賢者。」這時候,村長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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