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奧本海默，凡性的提醒
第532章 奧本海默，凡性的提醒
「我們再來錄一段Track，這次你可以做得更好史蒂芬妮！」馬克斯舉起一隻手擺出準備手勢。
2008年過後，Diva這個詞語似乎變得有些廉價了。
過去這個耀眼的詞彙只被用來形容統治一個時代的絕對大女主。
麥當娜、瑪利亞.凱莉、席琳.迪翁、惠特尼.休斯頓..
巔峰期布蘭妮也曾短暫達到這一高度。
然而現在的樂評人似乎更熱衷於樹立多個Diva形象，營造出美國流行音樂的盛世幻影。
這些新時代天后們無一例外都曾與馬克斯有過緊密合作，但Ladygaga始終是個遺憾。
他心底某些古怪的集郵癖蠢蠢欲動，對雙方的第一次合作格外上心。
得到所有人的肯定後，新一段音軌錄製時Gaga明顯多了幾分鬆弛感。
她的音高雖然比不上原唱小A，但勝在聲音極有厚度與辨識度。
無論鄉村樂還是抒情搖滾都非常適配。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你...」貼身助理忙不迭湊過去恭維，眼裡有光。
Ladygaga很早就知道自己能把抒情歌唱得像惠特尼一樣好，只是她之前似乎忘記了這種本能和天賦。
她看向李昂微笑，似乎已經忘掉了剛剛那些不快：「你認為我唱得怎麼樣？」
李昂歪歪脖子：「無可挑剔，只是製作周期趕了點，就算暫時不拍MV可能也趕不上你的生日。」
就因為想套近乎就牢牢記下對方的生日，對他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
今天是3月25日，之所以這個日期讓他敏感，單純是因為《人類清除計劃3》
的開畫票房不久後就要出爐了。
儘管票房成績在如今SLW天啟出產的一系列電影中不算出彩，但勝在穩定。
每年都能為公司帶來1億美元營收。
Gaga心頭一暖，顯然是錯誤理解了他的心意：「已經無所謂了，這首歌對我的意義已經不止是一支單曲了，我把它當做音樂轉型的起點，看看自己能做出來什麼有趣的東西。」
從過去那個視覺系唱跳歌手轉型抒情歌手風險極大。
但從長遠來看，對她的職業生涯不見得是壞事。
纖維肌痛症長期折磨她的身體，過度跳舞會引發劇痛。
每次世界巡演都是對她身體極限的挑戰。
Gaga自己心裡很清楚，現在28歲倒還好，再過幾年等身體機能出現明顯衰退，不可能再每張專輯都做《BadRomance》那種地獄級表演。
被街頭椰酥點了腦殼雖然只是偶然，但從長遠來看轉型幾乎是必然。
「明天我就把Demo給公司的A&R主管聽聽看，他肯定會支持我的想法。」
「那可不一樣...」李昂聳聳肩：「我和新視界唱片不太熟，但我知道盧西恩.格蘭奇是個實用主義者，他從不在乎歌手的身體狀況，更不在乎那扯淡的藝術追求，你曾經用《TheFame》構建了一種全新的流行趨勢，那些個人色彩強烈的電音熱單仍在為環球音樂賺大錢。」
沾到環球音樂集團他肯定不會說什麼好話，挑撥就完了。
不過這番話倒是字字在理，Ladygaga還沒糊到要靠轉型向死而生的時候，精明的格蘭奇必然會否掉這個決定。
「你說的很有道理...」Gaga嘆了口氣，犟種勁兒突然沖了上來：「但誰也別妄想束縛我，想說就說，想做就做，我一直都是如此。」
「我的錄音室隨時歡迎你。」
「放心，我一定還會再來的，這裡的氛圍讓人著迷。」Gaga走出玻璃錄音棚拎上挎包，順手把白色假髮扔到垃圾桶里：「別忘了儘快把Demo發給我馬克斯，我要認真聽聽看你們剛剛是不是在哄我。」
「沒問題。」馬克斯比出OK手勢。
四月初的紐約正是最舒服的時刻，下午兩點李昂與泰勒帶著諾亞跑到中央公園，讓寶寶感受春天該是怎樣的氛圍。
一家三口的恬靜時光沒持續多久，兩人前後腳接到電話不得不返回工作。
諾亞一臉委屈巴巴，顯然不太盡興，只能任由保姆推著嬰兒車孤零零回到家裡。
半小時後，李昂乘車從曼哈頓抵達布魯克林商業區，天啟音樂總部。
羅素麵前的菸灰缸里插了不少菸頭，顯然已經等了有一段時間了。
剛準備和老闆匯報《人類清除計劃3》的開畫成績及院線排片變化，邦妮急沖沖走進辦公室：「戴維斯要見你。」
「讓那尼嘎進來。」
自從跑到洛杉磯和老女人滾了床單後，這尼嘎已經很長時間沒露臉了。
弟弟嗑藥過量死亡後他一直意志消沉，偶爾回到紐約也都是為了見見媽媽。
再次見面，戴維斯完全沒了之前生活在布朗斯維爾無法無天的混混樣。
不知道是為了演好死射這個角色還是出於本身的想法，過去要麼髒辮要麼爆炸頭的造型換成清爽的鍋蓋頭。
黑色高領毛衣搭配一條藍色李維斯牛仔褲，儼然一副「黑版賈伯斯」的樣子O
「我以為你這尼嘎死在洛杉磯了。」
李昂走過去比劃個街頭手勢碰拳，對方的胳膊卻軟不叮噹沒有一絲力氣。
這實在太反常了。
四年前生活在布朗斯維爾那會兒，戴維斯是街頭生活的虔信徒，精通上百種黑話和街頭手勢。
C—waIk跳得比瘤幫元老史努比狗狗還要秀。
他熟記從斯坦利.威廉斯創立病幫後，黑人社區所有關於街頭犯罪的歷史，整天Ganggang（老子社會人）掛在嘴邊念得人腦袋疼。
光從進門後的一系列反常舉動就知道精神出了問題。
與摯愛的七旬老婦分手、親弟弟的突然離世對他打擊很大。
李昂沒打算安慰他，扔過去一支香菸問道：「保羅的離開對《自殺小隊》劇組影響很大，我以為你正在埋頭努力工作，根本抽不開身。」
戴維斯耷拉著腦袋：「我的戲份已經殺青了。」
對方喪屍一樣半死不活的狀態看得李昂著實惱火：「你看起來就差把Loser寫在臉上了，你過去的髮型呢？你得振作起來夥計，死射是個很經典的DC角色，沒準你以後會和威爾史密斯一樣紅。」
「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Bro...」戴維斯雙手抹了一把臉抬起頭：「詹姆斯讓我把殺青後的工作重心放在紐約的宣傳上，穿上滑稽的皮套逗孩子們開心，死射意義非凡，他可是位黑人超級英雄。」
「你知道就好，三天後我得回一趟布朗斯維爾，要不要跟我一起？你現在的狀態實在太糟糕了。」
「你現在還會回那種地方？」戴維斯詫異。
「當然。」
億萬富翁不忘初心回饋社區的雞湯小故事是名人們慣用的溫情牌，不為了新專宣傳和人設李昂才不會隔三差五回到那鬼地方。
名人的聲望達到巔峰後，成名前的奮鬥過的底層社區就被賦予了圖騰意味。
就像康普頓之於N.W.A；
底特律沃倫黑人區之於埃米納姆；
布魯克林貝德福特之於聲名狼藉先生B.I.G，那裡至今到處都是這肥仔的巨型塗鴉。
就連肯德里克也意識到「家鄉」對於街頭人設的重要性，上張專輯《good
kid，m.A.A.dcity》絞盡腦汁把自己與康普頓綁定在一起。
戴維斯終於露出一抹笑容：「那就說定了Bro，我敢打包票布朗斯維爾再大膽的尼嘎都不敢在你面前挑釁，我還有一顆蛋蛋隨時準備為你犧牲！」
「別扯淡了尼嘎。」
看到對方終於恢復了往昔狒狒首領一樣的神采李昂就放心了。
人總是這樣，間歇性頹廢，又間歇性打雞血。
但有一點戴維斯沒抓瞎，他的一顆蛋蛋的確是在「第二次東西部匪幫戰爭」期間為李昂犧牲的。
這也是《自殺小隊》劇組選擇他扮演死射，而不是其他更專業、更有名氣的黑人演員。
當初李昂費盡心思從華納手裡得到授權，可不是為了撈一筆就跑這麼簡單。
如果電影票房能大爆，後續哈莉奎茵、小丑、死射、迴旋鏢隊長這些角色都有機會獨立成片。
繼而他就有機會主宰一個全新的「反派英雄宇宙」。
「那就說好了Bro，我等不及欣賞那些尼嘎們看到我們這些大人物的表情了！」
戴維斯垂頭喪氣到訪，神氣十足離開。
羅素全程不語，等他離開後連連搖頭：「死射讓他來演真是個錯誤...那小子沒有一顆男主角的心，他就像大多數普通人一樣隨波逐流...迷茫、脆弱、敏感，因為一點點小事就意志消沉，把生活搞得一團糟。」
一個人如果沒準備好做生活的主角，那他大概率在大熒幕上也很難成氣候。
李昂基本同意這些看法，扶著腦袋搖頭：「這是最後一次了，他為了捍衛我的榮譽丟掉了很重要的東西，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那麼干。」
羅素不再糾結死射演員是否合適的問題，反正電影即將全面殺青，後悔也沒什麼卵用。
話鋒一轉引到了正處於孵化階段的《奧本海默》上：「我已經遵照你的指示聯繫那兩名作家，買下《奧本海默傳》的電影改編權，目前出價到了80萬美元。」
「Good，儘量把價格控制在100萬以內。」
李昂的腦袋裡雖然擁有諾蘭《奧本海默》的一切拍攝細節，但其中大量劇情其實都來自凱.柏德和馬丁.薛文2005年出版的《奧本海默傳》。
這部小說不算什麼暢銷書，在電影改編市場也相當冷門。
花點小錢買下電影改編權能免去日後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很多導演都對執導這部電影表現出濃厚興趣，老實說我還挺意外的，年輕人幾乎都快忘記了這個曾讓法西斯顫抖的名字。」
「民眾記不住幕後英雄，他們通常只關注那些站在鏡頭前主宰世界的人，比如戰爭結束後坐在雅爾達長椅上的那三個人。」李昂低頭抿了口咖啡，接著說道：「但奧本海默製造的殺器給那三個人乃至後來者一個重要提醒，凡性的提醒。」
核武器面世後就再也沒有過世界範圍內的戰爭。
奧本海默在廣島長崎爆炸後曾說過：【我已成為死神，世界的毀滅者。】
擔心這種武器毀滅人類甚至地球只是當權者扯淡的說辭，全世界所有核彈同時爆炸對於地球來說也只是擦傷。
當權者真正害怕的是核戰爭會引發不可控的後果，他們所擁有的藝術品、遊艇、家族產業可能在瞬間化為烏有。
戰爭結束後還有可能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
「完全同意，我最近查看了很多關於他的資料。」羅素微笑，扯出一長串導演名單：「保羅.安德森、羅伯特.澤米吉斯、大衛芬奇...他們都對這部新片很感興趣，但最終能否打動他們還得取決於劇本。」
「克里斯托佛. 諾蘭呢？」
「沒收到消息。」羅素搖頭：「那英國佬幾乎很少給製片廠、經紀公司主動打電話，從來都是別人主動聯繫他。」
即使李昂腦袋裡有每一幀畫面，然後通過編劇團隊把畫面還原到劇本中..
但不管怎麼說由諾蘭擔任主廚無疑是最佳選擇，他是這場盛宴的原創者。
《盜夢空間》、《蝙蝠俠黑暗騎士》後他所拍攝的任何一部電影，上映策略和剪輯都必須親自把持，片商不能干涉。
這份至高無上的特權即便掰著手指數，整個好萊塢也找不出幾位導演。
即便如此片商仍對他趨之若鶩，誰讓掛他名頭的電影總能大爆。
片商主動聯繫一般沒有下文，除非是那種讓他一眼著迷，覺得非拍不可的電影。
「基礎片酬2000萬隻是敲門磚，他的合約里通常有高額票房分成，光是《黑暗騎士崛起》10億美元票房裡至少有6000萬進了他的口袋。」
李昂本來滿腦子都是諾蘭，聊起片酬突然覺得這個想法性價比實在太低。
包括劇本、服化道在內的一切細節都是自己提供的，還要拿走天價片酬這不是赤裸裸的搶劫嗎？
他剛從諾蘭的靈感寶庫里搶來了電影，很難忍受再被對方以導演片酬名義反搶一波。
製片方通常只能拿走票房的百分之四十分成，範圍擴大到全球根本拿不到這麼高的比例。
也就是說《黑暗騎士崛起》10.85億美元的總票房，製片方傳奇影業和DC最多拿了4億美元。
預算就接近3億，折算下來製片廠賺得還不一定比導演多。
這種蠢生意讓李昂提不起興趣：「那就把諾蘭的事情先放放吧，芬奇也是不錯的選擇。」
羅素點頭：「不著急，從立項到劇本改編至少得空出三個月時間。」
大致聊完了《奧本海默》的初期立項事宜，李昂伸了個懶腰，簡單拾攝一番後返回翠貝卡。
門剛打開一道縫，就聽諾亞和泰勒的傻笑聲。
母子倆窩在沙發上貼到一起，盯著手機屏幕不知道看什麼看得入神。
李昂把外套往沙發背隨意一扔，彎腰換鞋：「你們都不看我一眼？」
泰勒扭頭白一眼：「我以為今天你和老朋友有約呢。」
「你怎麼知道？」
「哼哼...我說過沒什麼能逃過我的眼睛。」泰勒翹起鼻樑，幾縷碎金毛垂在臉側。
李昂撇撇嘴，不用多想，指定是邦妮泄露的：「我把戴維斯打發走了，再像以前那樣混在一起我擔心自己也變成尼嘎，除了下面那玩意幾以外，我不想任何地方跟尼嘎沾邊。」
「李昂！！」泰勒臉紅，瘋狂使眼色：寶寶還在呢！眼睛擦亮點！
李昂一臉不以為意，攬著她的肩膀在沙發上坐下：「你們在看什麼，怎麼連這小子也在傻笑？」
泰勒滿臉興奮把手機遞過去。
某個油管視頻中，一位年輕女孩正在翻唱她的熱單《IKnewYouWereTrouble》
。
「這女孩唱得棒極了對嗎？」
「如果你不說，我差點以為她在跟原唱對口型。」
「視頻在油管已經500萬播放量了，這是我最喜歡的一版翻唱。」泰勒點開歌手主頁資料：「這女孩就住在布魯克林海爾希街，我打算簽她。」
「你？簽她？」
「嗯哼，大機器唱片現在是我說了算。」
「我們再來錄一段Track，這次你可以做得更好史蒂芬妮！」馬克斯舉起一隻手擺出準備手勢。
2008年過後，Diva這個詞語似乎變得有些廉價了。
過去這個耀眼的詞彙只被用來形容統治一個時代的絕對大女主。
麥當娜、瑪利亞.凱莉、席琳.迪翁、惠特尼.休斯頓..
巔峰期布蘭妮也曾短暫達到這一高度。
然而現在的樂評人似乎更熱衷於樹立多個Diva形象，營造出美國流行音樂的盛世幻影。
這些新時代天后們無一例外都曾與馬克斯有過緊密合作，但Ladygaga始終是個遺憾。
他心底某些古怪的集郵癖蠢蠢欲動，對雙方的第一次合作格外上心。
得到所有人的肯定後，新一段音軌錄製時Gaga明顯多了幾分鬆弛感。
她的音高雖然比不上原唱小A，但勝在聲音極有厚度與辨識度。
無論鄉村樂還是抒情搖滾都非常適配。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你...」貼身助理忙不迭湊過去恭維，眼裡有光。
Ladygaga很早就知道自己能把抒情歌唱得像惠特尼一樣好，只是她之前似乎忘記了這種本能和天賦。
她看向李昂微笑，似乎已經忘掉了剛剛那些不快：「你認為我唱得怎麼樣？」
李昂歪歪脖子：「無可挑剔，只是製作周期趕了點，就算暫時不拍MV可能也趕不上你的生日。」
就因為想套近乎就牢牢記下對方的生日，對他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
今天是3月25日，之所以這個日期讓他敏感，單純是因為《人類清除計劃3》
的開畫票房不久後就要出爐了。
儘管票房成績在如今SLW天啟出產的一系列電影中不算出彩，但勝在穩定。
每年都能為公司帶來1億美元營收。
Gaga心頭一暖，顯然是錯誤理解了他的心意：「已經無所謂了，這首歌對我的意義已經不止是一支單曲了，我把它當做音樂轉型的起點，看看自己能做出來什麼有趣的東西。」
從過去那個視覺系唱跳歌手轉型抒情歌手風險極大。
但從長遠來看，對她的職業生涯不見得是壞事。
纖維肌痛症長期折磨她的身體，過度跳舞會引發劇痛。
每次世界巡演都是對她身體極限的挑戰。
Gaga自己心裡很清楚，現在28歲倒還好，再過幾年等身體機能出現明顯衰退，不可能再每張專輯都做《BadRomance》那種地獄級表演。
被街頭椰酥點了腦殼雖然只是偶然，但從長遠來看轉型幾乎是必然。
「明天我就把Demo給公司的A&R主管聽聽看，他肯定會支持我的想法。」
「那可不一樣...」李昂聳聳肩：「我和新視界唱片不太熟，但我知道盧西恩.格蘭奇是個實用主義者，他從不在乎歌手的身體狀況，更不在乎那扯淡的藝術追求，你曾經用《TheFame》構建了一種全新的流行趨勢，那些個人色彩強烈的電音熱單仍在為環球音樂賺大錢。」
沾到環球音樂集團他肯定不會說什麼好話，挑撥就完了。
不過這番話倒是字字在理，Ladygaga還沒糊到要靠轉型向死而生的時候，精明的格蘭奇必然會否掉這個決定。
「你說的很有道理...」Gaga嘆了口氣，犟種勁兒突然沖了上來：「但誰也別妄想束縛我，想說就說，想做就做，我一直都是如此。」
「我的錄音室隨時歡迎你。」
「放心，我一定還會再來的，這裡的氛圍讓人著迷。」Gaga走出玻璃錄音棚拎上挎包，順手把白色假髮扔到垃圾桶里：「別忘了儘快把Demo發給我馬克斯，我要認真聽聽看你們剛剛是不是在哄我。」
「沒問題。」馬克斯比出OK手勢。
四月初的紐約正是最舒服的時刻，下午兩點李昂與泰勒帶著諾亞跑到中央公園，讓寶寶感受春天該是怎樣的氛圍。
一家三口的恬靜時光沒持續多久，兩人前後腳接到電話不得不返回工作。
諾亞一臉委屈巴巴，顯然不太盡興，只能任由保姆推著嬰兒車孤零零回到家裡。
半小時後，李昂乘車從曼哈頓抵達布魯克林商業區，天啟音樂總部。
羅素麵前的菸灰缸里插了不少菸頭，顯然已經等了有一段時間了。
剛準備和老闆匯報《人類清除計劃3》的開畫成績及院線排片變化，邦妮急沖沖走進辦公室：「戴維斯要見你。」
「讓那尼嘎進來。」
自從跑到洛杉磯和老女人滾了床單後，這尼嘎已經很長時間沒露臉了。
弟弟嗑藥過量死亡後他一直意志消沉，偶爾回到紐約也都是為了見見媽媽。
再次見面，戴維斯完全沒了之前生活在布朗斯維爾無法無天的混混樣。
不知道是為了演好死射這個角色還是出於本身的想法，過去要麼髒辮要麼爆炸頭的造型換成清爽的鍋蓋頭。
黑色高領毛衣搭配一條藍色李維斯牛仔褲，儼然一副「黑版賈伯斯」的樣子O
「我以為你這尼嘎死在洛杉磯了。」
李昂走過去比劃個街頭手勢碰拳，對方的胳膊卻軟不叮噹沒有一絲力氣。
這實在太反常了。
四年前生活在布朗斯維爾那會兒，戴維斯是街頭生活的虔信徒，精通上百種黑話和街頭手勢。
C—waIk跳得比瘤幫元老史努比狗狗還要秀。
他熟記從斯坦利.威廉斯創立病幫後，黑人社區所有關於街頭犯罪的歷史，整天Ganggang（老子社會人）掛在嘴邊念得人腦袋疼。
光從進門後的一系列反常舉動就知道精神出了問題。
與摯愛的七旬老婦分手、親弟弟的突然離世對他打擊很大。
李昂沒打算安慰他，扔過去一支香菸問道：「保羅的離開對《自殺小隊》劇組影響很大，我以為你正在埋頭努力工作，根本抽不開身。」
戴維斯耷拉著腦袋：「我的戲份已經殺青了。」
對方喪屍一樣半死不活的狀態看得李昂著實惱火：「你看起來就差把Loser寫在臉上了，你過去的髮型呢？你得振作起來夥計，死射是個很經典的DC角色，沒準你以後會和威爾史密斯一樣紅。」
「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Bro...」戴維斯雙手抹了一把臉抬起頭：「詹姆斯讓我把殺青後的工作重心放在紐約的宣傳上，穿上滑稽的皮套逗孩子們開心，死射意義非凡，他可是位黑人超級英雄。」
「你知道就好，三天後我得回一趟布朗斯維爾，要不要跟我一起？你現在的狀態實在太糟糕了。」
「你現在還會回那種地方？」戴維斯詫異。
「當然。」
億萬富翁不忘初心回饋社區的雞湯小故事是名人們慣用的溫情牌，不為了新專宣傳和人設李昂才不會隔三差五回到那鬼地方。
名人的聲望達到巔峰後，成名前的奮鬥過的底層社區就被賦予了圖騰意味。
就像康普頓之於N.W.A；
底特律沃倫黑人區之於埃米納姆；
布魯克林貝德福特之於聲名狼藉先生B.I.G，那裡至今到處都是這肥仔的巨型塗鴉。
就連肯德里克也意識到「家鄉」對於街頭人設的重要性，上張專輯《good
kid，m.A.A.dcity》絞盡腦汁把自己與康普頓綁定在一起。
戴維斯終於露出一抹笑容：「那就說定了Bro，我敢打包票布朗斯維爾再大膽的尼嘎都不敢在你面前挑釁，我還有一顆蛋蛋隨時準備為你犧牲！」
「別扯淡了尼嘎。」
看到對方終於恢復了往昔狒狒首領一樣的神采李昂就放心了。
人總是這樣，間歇性頹廢，又間歇性打雞血。
但有一點戴維斯沒抓瞎，他的一顆蛋蛋的確是在「第二次東西部匪幫戰爭」期間為李昂犧牲的。
這也是《自殺小隊》劇組選擇他扮演死射，而不是其他更專業、更有名氣的黑人演員。
當初李昂費盡心思從華納手裡得到授權，可不是為了撈一筆就跑這麼簡單。
如果電影票房能大爆，後續哈莉奎茵、小丑、死射、迴旋鏢隊長這些角色都有機會獨立成片。
繼而他就有機會主宰一個全新的「反派英雄宇宙」。
「那就說好了Bro，我等不及欣賞那些尼嘎們看到我們這些大人物的表情了！」
戴維斯垂頭喪氣到訪，神氣十足離開。
羅素全程不語，等他離開後連連搖頭：「死射讓他來演真是個錯誤...那小子沒有一顆男主角的心，他就像大多數普通人一樣隨波逐流...迷茫、脆弱、敏感，因為一點點小事就意志消沉，把生活搞得一團糟。」
一個人如果沒準備好做生活的主角，那他大概率在大熒幕上也很難成氣候。
李昂基本同意這些看法，扶著腦袋搖頭：「這是最後一次了，他為了捍衛我的榮譽丟掉了很重要的東西，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那麼干。」
羅素不再糾結死射演員是否合適的問題，反正電影即將全面殺青，後悔也沒什麼卵用。
話鋒一轉引到了正處於孵化階段的《奧本海默》上：「我已經遵照你的指示聯繫那兩名作家，買下《奧本海默傳》的電影改編權，目前出價到了80萬美元。」
「Good，儘量把價格控制在100萬以內。」
李昂的腦袋裡雖然擁有諾蘭《奧本海默》的一切拍攝細節，但其中大量劇情其實都來自凱.柏德和馬丁.薛文2005年出版的《奧本海默傳》。
這部小說不算什麼暢銷書，在電影改編市場也相當冷門。
花點小錢買下電影改編權能免去日後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很多導演都對執導這部電影表現出濃厚興趣，老實說我還挺意外的，年輕人幾乎都快忘記了這個曾讓法西斯顫抖的名字。」
「民眾記不住幕後英雄，他們通常只關注那些站在鏡頭前主宰世界的人，比如戰爭結束後坐在雅爾達長椅上的那三個人。」李昂低頭抿了口咖啡，接著說道：「但奧本海默製造的殺器給那三個人乃至後來者一個重要提醒，凡性的提醒。」
核武器面世後就再也沒有過世界範圍內的戰爭。
奧本海默在廣島長崎爆炸後曾說過：【我已成為死神，世界的毀滅者。】
擔心這種武器毀滅人類甚至地球只是當權者扯淡的說辭，全世界所有核彈同時爆炸對於地球來說也只是擦傷。
當權者真正害怕的是核戰爭會引發不可控的後果，他們所擁有的藝術品、遊艇、家族產業可能在瞬間化為烏有。
戰爭結束後還有可能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
「完全同意，我最近查看了很多關於他的資料。」羅素微笑，扯出一長串導演名單：「保羅.安德森、羅伯特.澤米吉斯、大衛芬奇...他們都對這部新片很感興趣，但最終能否打動他們還得取決於劇本。」
「克里斯托佛. 諾蘭呢？」
「沒收到消息。」羅素搖頭：「那英國佬幾乎很少給製片廠、經紀公司主動打電話，從來都是別人主動聯繫他。」
即使李昂腦袋裡有每一幀畫面，然後通過編劇團隊把畫面還原到劇本中..
但不管怎麼說由諾蘭擔任主廚無疑是最佳選擇，他是這場盛宴的原創者。
《盜夢空間》、《蝙蝠俠黑暗騎士》後他所拍攝的任何一部電影，上映策略和剪輯都必須親自把持，片商不能干涉。
這份至高無上的特權即便掰著手指數，整個好萊塢也找不出幾位導演。
即便如此片商仍對他趨之若鶩，誰讓掛他名頭的電影總能大爆。
片商主動聯繫一般沒有下文，除非是那種讓他一眼著迷，覺得非拍不可的電影。
「基礎片酬2000萬隻是敲門磚，他的合約里通常有高額票房分成，光是《黑暗騎士崛起》10億美元票房裡至少有6000萬進了他的口袋。」
李昂本來滿腦子都是諾蘭，聊起片酬突然覺得這個想法性價比實在太低。
包括劇本、服化道在內的一切細節都是自己提供的，還要拿走天價片酬這不是赤裸裸的搶劫嗎？
他剛從諾蘭的靈感寶庫里搶來了電影，很難忍受再被對方以導演片酬名義反搶一波。
製片方通常只能拿走票房的百分之四十分成，範圍擴大到全球根本拿不到這麼高的比例。
也就是說《黑暗騎士崛起》10.85億美元的總票房，製片方傳奇影業和DC最多拿了4億美元。
預算就接近3億，折算下來製片廠賺得還不一定比導演多。
這種蠢生意讓李昂提不起興趣：「那就把諾蘭的事情先放放吧，芬奇也是不錯的選擇。」
羅素點頭：「不著急，從立項到劇本改編至少得空出三個月時間。」
大致聊完了《奧本海默》的初期立項事宜，李昂伸了個懶腰，簡單拾攝一番後返回翠貝卡。
門剛打開一道縫，就聽諾亞和泰勒的傻笑聲。
母子倆窩在沙發上貼到一起，盯著手機屏幕不知道看什麼看得入神。
李昂把外套往沙發背隨意一扔，彎腰換鞋：「你們都不看我一眼？」
泰勒扭頭白一眼：「我以為今天你和老朋友有約呢。」
「你怎麼知道？」
「哼哼...我說過沒什麼能逃過我的眼睛。」泰勒翹起鼻樑，幾縷碎金毛垂在臉側。
李昂撇撇嘴，不用多想，指定是邦妮泄露的：「我把戴維斯打發走了，再像以前那樣混在一起我擔心自己也變成尼嘎，除了下面那玩意幾以外，我不想任何地方跟尼嘎沾邊。」
「李昂！！」泰勒臉紅，瘋狂使眼色：寶寶還在呢！眼睛擦亮點！
李昂一臉不以為意，攬著她的肩膀在沙發上坐下：「你們在看什麼，怎麼連這小子也在傻笑？」
泰勒滿臉興奮把手機遞過去。
某個油管視頻中，一位年輕女孩正在翻唱她的熱單《IKnewYouWereTrouble》
。
「這女孩唱得棒極了對嗎？」
「如果你不說，我差點以為她在跟原唱對口型。」
「視頻在油管已經500萬播放量了，這是我最喜歡的一版翻唱。」泰勒點開歌手主頁資料：「這女孩就住在布魯克林海爾希街，我打算簽她。」
「你？簽她？」
「嗯哼，大機器唱片現在是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