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你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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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放出光和熱的太陽,忽然垂落冰冷刺骨的光線,一股寒意忽如其來,讓人感受到毛孔都為之閉塞的冰冷。

  一雙雙眼睛望著那淡淡含笑的青年,難以相信,這張平淡的面孔,會說出如此恐怖的言語!

  張楚嵐一個冷顫:「丹哥……」

  說完後退了一步。

  完了!

  丹哥發火了!

  這個狐仙家的老前輩,太過以自我為中心。

  張楚嵐承認,胡九姑方方面面都考慮的十分周全,也沒有在正面和丹哥起衝突,甚至不惜逼死胡天彪!

  然而,她根本就沒有站在丹哥角度上考慮問題!

  丹哥要胡天彪的性命有什麼用?

  現在這句話說出來,局勢徹底走到了死局,張楚嵐搖了搖頭,默默後退,一句話也不再多說。

  馮寶寶眨眨眼睛:「張懷丹要發飆了。」

  張楚嵐聳聳肩,他還能說什麼?

  忽然,馮寶寶伸手一掏,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包瓜子,蹲在地上,強勢充當起圍觀群眾。

  張楚嵐哭笑不得,也只好和她一起蹲在旁邊,希望這位九姑老前輩能夠迷途知返!

  兩人的動作和種種表現不過剎那。

  張懷丹的聲音傳盪開來,胡天彪汗毛倒豎:「懷丹,懷丹真人!」

  高廉也是心如擂鼓,這是什麼意思?

  誰能解釋一下!

  懷丹真人剛才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稍微深入一想,心跳如鼓點的高廉便覺遍體生寒,再也不敢繼續思考下去。

  張懷丹道:「還有你的事嗎?」

  胡天彪怔住,苦笑連連。

  是啊,還有他什麼事?

  他的道行,不可能從九姑奶奶的手底下逃出去,惟有以死謝恩這一條路可走。

  然而即便如此,懷丹真人的意志也沒有絲毫動搖。

  他可以去死,但所有被懷丹真人救過的仙家小輩可以去死嗎?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胡九姑的聲音猶如萬載玄冰!

  「人類!」

  所有聽到這聲音的人或者妖身軀全都在下意識發抖!

  胡九姑,已經怒到了極點!

  老祖是不能夠被打擾的,無論是誰都不可以!

  但胡九姑也忌憚張懷丹的身份,甚至不惜讓胡天彪去死,以此表達出決心。

  相信張懷丹作為一個能夠證得真人的人類,不可能看不出來她所表達出來的這份決心。

  那麼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張懷丹應該知難而退,為雙方都留下足夠的臉面。

  可張懷丹偏不!

  關石花肩頭的胡九姑,妖炁化出來的人形,再也沒有一絲虛幻之感。

  如同一尊真實存在的墨玉雕塑,反射著此刻變得冰冷的陽光。

  關石花聲音發顫:「祖,祖奶奶……」

  作為和胡九姑朝夕相處的人,她已經感覺到祖奶奶心中那瘋狂涌動的無限戾氣!

  關石花艱難的轉動腦袋:「懷丹,懷丹真人……」

  她和張懷丹只有一面之緣,並不算了解,但是在這一刻,依舊從那張平淡的面上,看到目空一切的漠然!

  關石花痛苦的閉上眼睛!

  她是東北出馬仙家族共同推選出來的族長,東北這一畝三分地,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她都能做出裁斷。

  她還是異人界的佬之一,放眼夏國異人界,出了什麼重大的事情,她都能站出來分說一二。

  可是現在,可是此刻,這兩邊的來頭一個比一個大,關石花真切的感覺,自身是何其的渺小!

  裁斷?

  開什麼玩笑,她連分說一二的資格都沒有啊!

  墨玉雕塑的狐眼中放出一道瘮人的烏光:「人類,你年紀還小,不滿三十,我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張懷丹淡淡一掃,沒有開口。


  「哈哈哈哈哈!」

  胡九姑縱聲狂笑起來,老婦人沙啞尖利的聲音,猶如一把把尖刀刺進耳膜,離得近些的高廉面色發白,肩頭胡天彪妖炁凝練的人形,也隨著這笑聲不由自主的波盪。

  胡九姑笑聲頓止,一雙狐眼死死盯著張懷丹:「所以,你在用哪都通分部,所有仙家小輩的性命,威脅我?」

  張懷丹雲淡風輕:「閣下可以這麼想。」

  胡九姑一聲怒喝:「狂妄!」

  平地里妖風陣陣:「數百年來,還從來沒有人類,敢要挾姑奶奶!」

  妖風吹徹開來,高廉首當其衝,發白的面色更白了三分。

  感覺這陰冷的妖風漫入皮膚,深入肌肉,吹進血管,凍僵血液。

  身上胡天彪卻是如魚得水,越發的感覺到,同為妖王境界,彼此之間有著怎樣的淵壑!

  他四甲妖王的境界,喚出來的妖風,不如此刻十分之一!

  妖風還在吹動,張楚嵐和馮寶寶也沒有辦法快快樂樂的嗑瓜子了,各施手段,抵禦這風中的陰寒之氣!

  不遠處的出馬家小輩們,全都哆嗦個不停,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座座冰雕!

  然而,卻有一股股妖炁沖天而起!

  融入妖風之中,讓這妖風越發壯大,儼然有如天地之威!

  「張懷丹,祖奶奶敬你是真人,寧願讓天彪爺自盡,也不和你發生衝突,你怎能如此不知進退!」

  「我東北仙家傳承至今,還從未見過如此狂妄之徒!」

  「好好好,張懷丹,我今天倒要好好看看,你這真人境界有何玄妙之處!」

  仙家們的叫聲此起彼伏!

  現在的情況很明朗了,張懷丹一定涉及了某種禁忌,祖奶奶絕無可能答應!

  於是張懷丹用哪都通那邊仙家小輩的性命作為要挾。

  令祖奶奶大動肝火!

  他們這些小輩,當然也不可能獨善其身!

  妖風混合著妖炁籠罩這方天地,仙家們喧囂震天,可這眾多仙家之中,有那麼兩個妖怪毫無反應。

  高廉身上的胡天彪已經麻木,他想要阻止這一切發生,但他無能為力。

  鄧有福身上的柳坤生面如土色:「不要啊,千萬不要啊,懷丹真人以前已經恐怖到極點,現在,現在……」

  鄧有財身上的灰仙吱吱叫:「坤生叔,祖奶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就算是懷丹真人,也不得不面對。」

  柳坤生喃喃自語:「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

  灰仙不理,竭力散發妖炁融入妖風。

  風如玄冰割面,仙家們的喧囂更如同海浪翻湧,這一切的一切,都直指那凝立場中,神色淡然的青年!

  如果有人能夠聚精會神的細看,就能發現,這寒意刺骨的妖風,根本就沒有吹到他的身體,他的一片衣角,都不曾被妖風撩起。

  可喧囂依舊入耳,頗為吵鬧。

  張懷丹道:「聒噪。」

  也不見他做了什麼,僅僅隨口吐出這兩個字。

  音波隨著妖風響徹八方,剎那之間,那玄冰一樣的妖風蕩然無存,在場數十上百名仙家所放出來的妖炁,也消散一空。

  璀璨的陽光重新照耀這片天地,落在皮膚上,傳來暖洋洋的感覺。

  不知何時。

  那偌多的喧囂之聲,似乎融化在爛漫的陽光里。

  高廉恍然回神,仍是止不住的打了個冷顫,心湖滿是苦澀:『天彪祖爺……』

  胡天彪落寞的聲音響起:『這已經不是你我所能插手的事情了。』

  在場的出馬族人齊齊回神,齊齊打顫,你看我,我看你,無不是相顧駭然!

  這算什麼,剛才發生了什麼?

  胡九姑隨手掀起的妖風,已經在挑戰著他們所能承受的神經極限,懷丹真人淡淡一語,便讓諸般異象消弭殆盡。

  要知道,剛才身上的這些叔叔伯伯爺爺奶奶們,全都放出了妖炁,增長那一陣妖風啊!

  仍然!

  仍然……

  此時此刻,出馬族人們,也感受到身上那些長輩傳達過來的震撼之情!


  懷丹真人,剛剛以一人之力,壓制了所有在場的仙家!

  令他們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天吶。

  這還是人嗎?

  『咕咚~~』鄧有財身上的灰仙,乾澀的咽了口唾沫。

  太恐怖了!

  真的太恐怖了!

  恐怖到他的老鼠尾巴都要斷了!

  方才他的心裡,未嘗沒有集合眾妖聲勢,強行壓迫張懷丹的意思!

  畢竟張懷丹再怎麼誇張,也只有一個人!

  他們可是有足足上百仙家,還是祖奶奶掀起的妖風!

  結果輕飄飄兩個字,就盪清上百仙家的妖炁。

  一人之力。

  百妖莫能侵犯!

  雖然早知道他是張懷丹,雖然早知道他證得了真人!

  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灰仙絕對不會相信如此滑稽的事情!

  還得是坤生叔有遠見,應該是因為他曾經親身面對過懷丹真人的緣故。

  這份遠見,灰仙情願永遠不要擁有!

  心中驚怯不安,灰仙六神無主:『坤生叔,現在,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求求你們收手吧,各退一步,祖奶奶,懷丹真人,各退一步好不好?』

  柳坤生毫無所覺,只是在鄧有福的腦海里喃喃自語,他也只能喃喃自語,他連附身鄧有福過去打圓場的勇氣都沒有。

  鄧有福的心情一言難盡:『坤生大爺……』

  柳坤生仍是恍然未覺,只不斷的默念,仿佛變成了一台沒有感情,只會按照既定程序運行的機器。

  ……

  『咔嚓~~』

  馮寶寶磕破了瓜子殼。

  張楚嵐看著手裡的一把瓜子,又看了眼馮寶寶,唯有苦笑。

  方才他和馮寶寶,運行功法抵抗妖風和妖炁,哪裡還有閒工夫嗑瓜子!

  而此刻心中震動殘存,又哪裡還有心情嗑瓜子?

  只能說不愧是寶兒姐!

  目光憧憬的望著張懷丹的背影,雖然不知道丹哥具體要做什麼,也不知道胡九姑為什麼連商量的餘地都不給,但他心裡毫不猶豫的相信,丹哥想做的事情,不存在做不到這三個字!

  ……

  形如墨玉的雕塑,狐瞳也凝重三分,夾帶著一絲微不可覺的讚賞:「不愧是真人。」

  不到三十歲,證得真人,縱觀夏國上下幾千年,也是無比罕見之事。

  何況是如今的末法時代,真人二字,比之登天還難!

  張懷丹平靜道:「閣下如果想要裹挾眾妖與我作對,還是儘早收起這個想法為好,免得妄造殺戮。」

  狐瞳之中,射出實質性的戾氣:「姑奶奶還不需要你來教!」

  戾氣以一種其他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射向張懷丹的雙眸,便要叫他吃上一個小虧。

  而戾氣行進的途中,和高廉擦肩而過,他心中頓時掀起駭浪驚濤,整個人都瑟瑟發抖,一屁股跌坐在地。

  明明戾氣都沒有碰到他!

  不遠處的出馬族人和仙家們全都茫然,這又是發生了什麼!

  張懷丹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那一縷戾氣靠近他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消亡。

  戾氣也好,殺氣也罷。

  說白了,無非就是一種更加詭異的精神攻擊。

  張懷丹內外兼修,法體凝就,渾身上下,不存在一絲一毫的缺陷。

  區區戾氣,根本不放在眼中。

  張懷丹道:「這等雕蟲小技,便不要拿出來獻醜了。」

  ……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並不妨礙不遠處的人和妖心頭震動。

  張楚嵐看著臉色煞白,渾身輕顫的高廉,嘴角一咧,好一個雕蟲小技!

  可憐的高部長,成了丹哥口中的那隻小蟲。

  ……

  胡九姑瞳中怒色一閃:「所有人,通通退開!」


  她也是動了真火,心中又有一絲微妙,她上次動真火,不知道是幾百年前的事情。

  很快,這點微妙之色也怒火燃燒殆盡!

  真祖沒有出關之前,她絕不容許任何人打擾!

  而且張懷丹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見真祖?

  這讓她感到擔憂的同時,更切切實實讓她感到無比的憤怒!

  不遠處的眾人面面相覷,全都聽話的退遠,身上的仙家也出奇的安靜。

  方才短暫的交鋒,不!

  甚至都不能說是交鋒,已經讓所有人和所有仙家明白。

  這兩位,一位是祖奶,一位是真人,和其他的人或者妖壓根不是一個層次。

  即便是天彪爺,也相去甚遠。

  不一會兒,張楚嵐和馮寶寶轉移陣地,鄧有福兄弟小心翼翼的扶走了高廉。

  四下頓時空曠起來。

  胡九姑從關石花的肩頭跳下:「小石花,你也走。」

  關石花吃了一驚:「祖奶奶!」

  宛如墨玉雕塑的胡九姑搖了搖頭:「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不需要留下來,聽我的話。」

  關石花神色複雜的看著胡九姑,又同樣複雜的看著張懷丹,一聲長嘆而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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