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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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刀的刀刃反射出泓波般的清光,石川信心中毫不猶豫的確信:『張楚嵐必死無……』

  卻聽『叮噹』一聲,清脆的聲音猶如幻境中的迴響!

  石川信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張楚嵐怎麼沒有被刀劈成兩半?

  石川堅張口結舌:「父父親,這真的對嗎?」

  石川信恍若夢囈:「對什麼?」

  石川堅沒辦法開口,流下的血淚已經乾涸,他卻感覺自己的下巴脫離了身體的掌控。

  旁邊的柳生愛子顫聲道:「竟然,竟然還是……」

  蛭丸之中的蓋世妖孽甦醒,揮出這樣至純至強的一刀,還是沒有突破張楚嵐的護體金光。

  甚至說,連一溜串火星都沒有帶起,像是拂過面頰的清風……

  不,就算是清風,也能吹動面頰上的汗毛。

  可這一刀,居然沒有絲毫建樹。

  場中鴉雀無聲,就連甦醒的殘魂也為之震動,眼中灌滿了茫然,用家鄉話自言自語:「為什麼?」

  忽然。

  林檎尖叫一聲:「家主,少主,愛子小姐,這不是真的!這肯定不是真的!」

  林檎瘋狂的晃動腦袋,已經是披頭散髮,像是街上討飯而生的流浪漢。

  石川堅吃了一驚,林檎是他從小到大的下人,感情十分篤厚。

  顧不得自己內心中的震動,按住林檎的肩膀:「冷靜點。」

  林檎的身體還在晃動,一股沛然巨力若隱若現,石川堅感覺自己按住的不是林檎,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

  「林檎!」

  宇多田林檎呆滯的仰起頭,看著石川堅臉上凝固的血淚,只覺悲從中來:「少主!不可能的,真的不可能,那一刀,那一刀已經是劍道的極致!」

  她的眼神劇烈晃動著:「沒有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擋住那一刀!」

  石川堅輕聲道:「我知道,我理解,總而言之,你冷靜點。」

  林檎默默垂下腦袋:「我聽少主的。」

  石川堅這才鬆了口氣,環顧周圍,父親石川信和未婚妻柳生愛子,依舊處於混亂之中。

  林檎能夠看出那一刀的利害之處,兩人自然也有所感覺,那確實不是人能擋住的一刀!

  然而事實卻是如此的荒謬,荒謬到了可怕的地步,即便是那樣一刀,張楚嵐身上的護體金光也沒有絲毫損傷。

  柳生愛子聲音悸動:「就算不能完全破掉那層金光,至少,留下一些印記也好啊!」

  石川堅目光望去,印記,哪裡有什麼印記?

  石川信咬緊牙關:「我猜測,那一刀主要的威能,並不在於破壞護體手段,而在於其他方面,夏國有句成語叫做『隔山打牛』,這一刀一定已經通過這一層護體金光,嚴重的傷害了張楚嵐的身體!」

  石川堅眼前一亮:「沒錯,父親,真的有這個可能!」

  柳生愛子反應過來:「這樣解釋就合理多了!」

  ……

  腦海中胡天彪傳來笑聲:『聽到這幾個小倭人的話了嗎?真是讓老夫笑了。』

  高廉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天彪祖爺,剛才那一刀?』

  胡天彪的笑聲戛然而止,那一刀如果劈他,不死都要去半條命。

  高廉心中震撼莫名:『張楚嵐身上的金光,到底是什麼!』

  胡天彪長嘆一聲:『真人手段,豈是你我所能夠揣度的浩瀚。』

  本來對於引見張懷丹去見老祖,心裡還有那麼一絲絲的不痛快,但是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如此手段,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匪夷所思,驚為天人!

  妖刀中的殘魂甦醒之後,徹底和蛭丸合二為一,透露出來的氣勢,讓胡天彪都感覺到陣陣心悸。

  這是一個絕對不弱於他,乃至更在他之上的恐怖存在!

  然而這樣的存在,融匯一生所學的一刀,也無法破壞張楚嵐的護體金光,如果是這樣倒也還好。

  關鍵在於,連一點印記都沒有留下啊!

  說實話,方才胡天彪雖然嘲笑石川家父子,但內心未嘗沒有通過嘲笑釋放壓力的心思。


  要知道,先前那頭即將自爆媲美妖王的邪祟,被懷丹真人反手覆滅,給胡天彪造成了劇烈的衝擊。

  至於這次,胡天彪感覺自己都有點麻木了。

  畢竟上次懷丹真人好歹還出了手,但是這次,真人根本就沒有出手!

  想著想著,胡天彪一個冷顫,明明沒有了肉身,依舊覺得遍體寒涼,不敢在繼續想下去了。

  ……

  石川父子眼中異彩連連!

  石川堅定聲道:「父親分析的太對了,我看張楚嵐現在站著不動,分明就是受了極為嚴重的內傷!」

  石川信輕輕點頭,宇多田林檎也鎮定下來:「張楚嵐可能已經經脈被毀,五臟俱裂了!」

  從一個劍術異人的角度來看,剛才那一刀,最大的威能反而不是破壞力,而是其上附著的無上劍道!

  如果是林檎自己,甚至會甘願被那一刀所殺,只為了完完整整的看到劍道的至高境界!

  對於張楚嵐來說,可能不理解其中的劍道。

  那一刀的破壞力。

  便足夠決定一切!

  石川信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看來我的猜測,並不是……」

  笑容凝固在臉上。

  石川堅張大嘴巴,下巴再度有失去控制的趨勢,結結巴巴道:「父親,張楚嵐這,這像是身受重傷的樣子嗎?」

  但見場內張楚嵐一隻手抓向妖刀刀刃,殘魂震動的瞳孔猛縮,自然不會讓他抓住,抽刀飛退之時,另一隻手已經握緊成拳,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轟在劍奴的左臉上。

  劍奴又崩出來幾顆牙,但這次是甦醒的殘魂,也清晰的感受到這副身體傳來的痛苦。

  微微驚怒:「你!」

  「我什麼我?」

  張楚嵐嘿嘿一笑:「是不是沒吃飯,揮出來的刀一點力氣都沒有!」

  這一句話,不僅沒有激怒殘魂,他臉上的驚怒之色竟然消散一空,變得比刀刃清光還要清冷。

  張楚嵐面色不動,仍是一副欠打的樣子。

  心中卻是暗驚。

  不愧是幾百年前的『老鬼子』,想要激怒他只怕比打敗他還難!

  場內又恢復到之前的形式,張楚嵐憑著無物能破的護體金光,追著殘魂打。

  然而殘魂的身法著實精妙,張楚嵐摸不到他一片衣角,而他也沒有再度發起攻擊,只是皺著眉頭觀察張楚嵐。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殘魂忍不住第二次發出疑問。

  張楚嵐叫罵:「你才是東西,你全家都是東西。」

  殘魂臉上並未有絲毫的怒色,只是眉頭皺得越深:「你的拳腳功夫,明明比三歲小孩都不如……」

  作為屠戮過櫻花國一整個時代劍豪的人,殘魂的眼界之高,遠非他人所能想像。

  之前甦醒,還沒有開口的時候,就在判斷張楚嵐這個對手的深淺。

  很快得出結論,這不但是一個毫無價值的對手,與之交手更是等同於侮辱自己!

  於是準備一刀將之了結。

  沒想到毫無建樹,不得不慎重思考。

  此時此刻,他心中的結論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張楚嵐簡直渾身都是弱點,多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讓殘魂打心眼裡感到不適。

  然而事實卻是,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下意識一摸頭上的大包,殘魂心中的思考灰飛煙滅,唯一的答案躍然心湖之中。

  張楚嵐所依靠的,是也只是那一層護體金光!

  無數記憶流淌,殘魂身上也浮現出一層金光,流淌到蛭丸的刀身之上,映出一片金光燦燦。

  ……

  恍惚的石川堅見得金色蛭丸,驚呼一聲:「難道說?」

  石川信還沒有從張楚嵐依舊毫髮無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柳生愛子輕吸一口涼氣:「張楚嵐身上的是金光,妖刀殘魂也會金光,以金光對金光,是否可以……」

  石川堅心臟收縮,正所謂異性相吸,同性相斥,有沒有一種可能,妖刀殘魂的做法,能夠抵消張楚嵐身上金光!


  思緒之時。

  殘魂目光凝成一線:「斬!」

  附著了金光的蛭丸斬中張楚嵐,剎那間,金光破碎,刀刃劇震,幾乎有脫手而出的風險。

  殘魂身子一矮,躲過張楚嵐的反擊,再度邁著飄然的步法拉開距離,面沉如水。

  張楚嵐笑道:「你以為你的金光咒和我身上的是一回事嗎?」

  威風八面:「有能耐別跑,吃我一拳!」

  ……

  柳生愛子苦笑一聲:「我在想些什麼。」

  石川堅低下了頭,是啊,兩者的金光怎麼可能是一回事?

  玻璃是透明的,鑽石也是透明的。

  玻璃是鑽石嗎?

  這時。

  『撕拉』一聲,劍奴的手臂上,一條肌肉就這麼水靈靈的跳了出來,帶起一連串飛散的鮮血!

  石川信悚然回神:「劍奴的肉身快要堅持不住了!」

  石川堅張張嘴:「肉身……」

  石川信沉聲道:「妖刀完全解放,原田佑輔的根本沒辦法完全容納,肉身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殘魂甦醒,依舊不是張楚嵐的對手,等到肉身崩潰,妖刀畢竟只是一把刀。」

  石川堅怔怔難言,柳生愛子輕聲道:「石川會長,我們的目的就是鎮壓妖刀,現在的局面,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石川信滿臉苦澀:「是啊,是應該感到高興。」

  石川堅臉上竟有痛苦之色:「可是為什麼,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殘魂甦醒,在石川家的記載中,也只有那麼一兩次,每一次無不是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

  如今卻像是一條到處逃竄,可憐巴巴的野狗,連反咬一口都做不到。

  柳生愛子輕聲道:「沒辦法,懷丹真人太厲害了,厲害到不需要出手,就能輕易鎮壓甦醒的妖刀……」

  石川堅錯愕驚懼的聲音打斷了柳生愛子!

  「殘魂在幹什麼!」

  柳生愛子兩眼圓睜,望向場內。

  殘魂拼著挨了張楚嵐兩拳,死死抓住他的手,妖異的紫色炁息轟然爆發!

  石川信驚疑不定:「殘魂想要做什麼?」

  ……

  殘魂的大手猶如鐵鉗,牢牢抓住手掌,張楚嵐感受到灼燒人心的熾熱體溫,奮力甩動,聽著一連串骨骼脆響,那是一根根折斷的手骨,可即便如此,殘魂依舊抓著他的手。

  張楚嵐面色微變,感覺到殘魂身上極為強大的炁息鼓動,一股吞噬的力量蔓延過來。

  這時。

  石川信發出近乎於嚎叫的聲音:「張楚嵐,快甩開他!快!不惜一切代價的甩開他!」他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不要猶豫!甩不開就把手砍掉!張楚嵐快砍掉自己的手!」

  張楚嵐一臉懵逼,神經病!

  你怎麼不把自己的手砍掉!

  發蒙的時候,殘魂主動放開了他的手。

  張楚嵐定睛一看,倒吸一口涼氣,手臂上的護體金光,出現了兩三個米粒大小的坑窪!

  『我的護體金光,是丹哥的『能量』所化,他用刀破壞不了,剛才那種吞噬的力量,卻能……』

  ……

  看著張楚嵐發蒙,石川信喃喃自語:「蛭丸在強行吞噬別人的炁,張楚嵐太不小心了,這身護體金光,一定會被吞噬掉!」

  下一瞬,石川信眨眨眼:「什麼情況?」

  石川堅張張嘴:「父親,張楚嵐身上的金光有被吞噬嗎?」

  石川信懷疑人生的時候,劍奴的眼中陡然放出兩點金光!

  殘魂拄著蛭丸,跟喝醉似的搖搖晃晃,陡然仰天狂笑:「這不是炁?不,這是炁!世間竟有如此精純凝練的炁,它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伴隨著狂笑聲,一股強大到近乎於浩瀚的炁息撲面而來!

  在場眾人,都有一種極為不詳的預感!

  腦海中的胡天彪尖叫連連:『怎麼回事!剛才發生了什麼,他的炁息,他的炁息,我連抗衡之心都生不起來!』


  高廉心如擂鼓。

  「天彪祖爺,該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

  石川信兩眼無神,一屁股跌坐在地:「完了!」

  石川堅和柳生愛子大驚!

  「父親!」

  「石川會長!」

  石川信顫抖著嘴唇:「妖刀可以吞噬被殺者的靈魂獲得被殺者的能力,也可以通過對手的炁解析對手能力。」

  石川堅如遭雷擊,面色慘白如紙!

  「剛才……」

  石川信自言自語:「它吞噬了懷丹真人的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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