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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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川堅敗下陣來,臉上再也看不到半點傲氣。

  劍奴,或者說妖刀的強大,遠比他想像中驚人。

  交手不過三五個回合,他就感覺自己的招式被妖刀完全看穿,後續咬緊牙關,將石川家的佛劍使用出來,也只能勉強維持不敗。

  等到劍勢用盡,他的直覺告訴他,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石川堅後退,劍奴卻沒有追擊,反而定在原地,徐徐揮舞妖刀。

  那一招一式,是如此的熟悉,赫然是他使用的佛劍!

  「它竟然!」

  石川堅只覺毛骨竦然!

  恍然驚覺,方才所謂的維持不敗,只怕也是一種假象,妖刀不過是讓他盡展所學。

  石川堅的聲音中帶著顫慄:「父親!」

  石川信面沉如水:「堅,這不是你的錯,妖刀的可怕,沒有真正領會過的人,永遠也無法明白。」

  石川堅的臉上浮現羞慚之色。

  石川信口中安慰,一顆心也直往下落。

  石川家的佛劍,是專門為了克制妖刀而生,經過一代又一代不斷的改良,到了如今這一代人,石川堅的佛劍技藝,在整個家族裡首屈一指,是最有希望封印妖刀的人。

  然而現在看來,這份希望已然破滅。

  此刻妖刀之所以沒有驅動劍奴發起攻擊,是因為它正在消化和石川堅交手時領悟到的改良後的佛劍。

  柳生愛子握緊刀柄:「石川會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作為柳生家的繼承者,柳生愛子的實力和石川堅在伯仲之間,石川堅都不是劍奴的對手,她同樣不是。

  張楚嵐這時道:「反正我們人多,不如一擁而上,這劍奴又沒有三頭六臂,必定招架不住。」

  石川信苦笑一聲:「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你知不知道,和你也要,和堅也好,妖刀的力量連十分之一都沒有發揮出來。」

  張楚嵐不信:「真有這麼誇張?」

  石川信吐出一口鬱氣:「沒有人比石川家更懂妖刀,幾百年來,它一直在不斷的進化,面對單一併且有一定可取之處的對手,妖刀會收斂自己的力量,學習對方的技藝,如果面對複數的對手……」

  石川信神色沉重:「倘若人多就能封印妖刀的話,它絕對不會出現在夏國。」

  張楚嵐皺眉:「人多怎麼了?」

  石川信道:「妖刀遇強則強,人一多它就會脫離學習的軌道,爆發出妖刀真正的力量,那是恐怖到極點的力量!」

  高廉上前一步:「我來試試,它再怎麼邪異,總不可能把我身上源自於仙家的力量學過去!」

  石川信站出來阻止:「高部長,不可以!」

  高廉詫異:「石川會長有什麼說法?」

  石川信道:「妖刀當然不可能學會仙家的力量,對於出馬異人我也有所了解,脫離了仙家,就像是自斷一臂。」

  石川信說得十分委婉,實際上出馬異人身上如果沒有仙家,恐怕會一躍成為異人最底層。

  不過事實哪裡有那麼多如果,高廉身上的胡天彪,可是一方妖王!

  然而接下來石川信的話,叫高廉不得不嚴肅對待。

  「妖刀沒辦法學習高部長的能力,那麼它就會判定高部長為沒有價值的人,面對沒有價值的人,妖刀會操控劍奴毫不遲疑的將之誅殺,而妖刀遇強則強,為了誅殺而爆發出來的力量,只怕……」

  石川信閉上嘴巴,高廉以及在場所有人卻聽了個分明。

  那就是即便身上有妖王,面對全力爆發的妖刀,高廉也會有生命危險!

  『天彪祖爺,您覺得石川信說的有沒有道理?』

  胡天彪的聲音傳來:『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張楚嵐兩手一攤:「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提個醒,劍奴已經快要把佛劍參悟透了。」

  此刻,劍奴揮動蛭丸,深合石川家佛劍的奧義,如果石川家的其他人在此,定要認為原田佑輔是從小練習石川家佛劍的天縱奇才。

  此情此景,石川堅心中震動連連,他學了二十多年,才有如今的境界。

  妖刀不過驅動劍奴和他交手一番,便和他處於同等的境界。


  依附在蛭丸上面的那條殘魂,到底是多麼不可思議的存在!

  忽然有些明白,歷代石川家家主,面對蛭丸的那種無能為力之感!

  張楚嵐道:「在他參悟完畢之後,我們如果還沒有想出辦法,那局面可不妙。」

  石川信目光微微閃爍:「現在是劍奴持握蛭丸,和以往劍主持握不同,妖刀中的殘魂會按照本能行事,我倒是有一個設想。」

  「什麼設想?」

  「只要打斷妖刀和劍奴的連接,一把兵刃再怎麼邪性,也不可能憑空殺人,但問題在於,劍奴至死都不會放下妖刀,一擁而上又會讓蛭丸爆發出全部的威能,所以只能在單打獨鬥上面下功夫。」

  眾人聆聽,石川信說著說著,話鋒一轉:「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人,先偽裝的十分弱小,但又不能弱小到讓妖刀第一時間判定需要誅殺的地步,再以出其不意的姿態和劍奴交手,打斷他和妖刀的聯繫,那樣的話就算成功了。」

  張楚嵐瞥了他一眼:「你說的這個實力足夠強大,但能夠將自己偽裝的弱小的人,是誰?」

  石川信笑著說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張楚嵐頓時瞭然,又眉頭輕皺,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望向一處,只見張懷丹神色平淡。

  他如果不出聲,如果不是石川信提起,幾乎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的存在。

  然而此刻目光匯聚,頓時成為眾人視線的焦點,身上蕩漾出奇異的氣息,儼然這片天地的中心。

  極平凡又極偉大,極渺小又極浩瀚。

  這種種互相矛盾的感覺,在他的身上完美的融合,仿佛生來如此。

  高廉張了張嘴巴:「懷丹,懷丹真人……」

  石川信不語,心中思忖連連,傳說中的真人境界,如果出手,到底是怎樣一種風采?

  他不單是石川家的家主,更是櫻花國最大的異人組織魚龍會的會長,無論如何,心裡都要有一個判斷!

  張楚嵐單手叉腰:「你們都看著丹哥幹什麼?丹哥是來東北觀光的,高部長,你說對不對?」

  高廉臉上露出尷尬之色:「小張說得沒錯。」

  張楚嵐繼續道:「這妖刀或許很厲害,但高部長身上的仙家也不是泥捏的,一方妖王還會怕了它區區一把櫻花刀不成?」

  說實話,張楚嵐的激將法不算高明,但凡長了腦子的人都能聽明白。

  然而此情此景,高廉還能說什麼?

  『小高,這小子說得沒錯,謹慎一些,我助你降服這把妖刀。』

  胡天彪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高廉正要應下,張楚嵐話鋒一轉:「而且這把妖刀和石川家聯繫如此緊密,如果我們沒有看錯的話,石川會長貌似也沒有出過手。」

  似笑非笑:「石川家不是以封印妖刀為己任麼?石川會長難道知道自己不是妖刀的對手,還是嘴上說說而已。」

  石川堅臉上怒色一閃,上半身前傾,嘴巴輕動,但被石川信攔下。

  「張楚嵐說得有道理,只不過封印妖刀非同小可,我如果與之交戰,多半就沒有封印的能力了。」

  張楚嵐唇角微揚,還待說上幾句。

  「小張,不用說了,妖刀在東北肆虐,我這個東北分部負責人理該出手。」

  高廉朝著張懷丹一禮:「方才只想著靠真人的力量解決問題,是高某人分不清主次,還望真人見諒。」

  張懷丹撇了他一眼,一笑:「這場鬧劇,便到此為止。」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高廉眼目微睜,真人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要出手了嗎?

  石川信則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鬧劇,張懷丹管這叫鬧劇?

  為了鎮壓妖刀,石川家幾百年來前赴後繼,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人命,這簡直是可歌可泣的史詩!

  到了張懷丹嘴裡,竟然成了鬧劇!

  石川堅目光銳利如刀,出奇的憤怒!

  這是在侮辱石川家的先輩!

  張懷丹神態自若:「妖刀上面,有我天師府先人的遺留,楚嵐,你去將它取來。」


  張楚嵐一愣,旋即信心倍增:「好咧丹哥,你瞧好吧!」

  時逢妖刀將石川家佛劍消化一空,劍奴非人的睛眸照來。

  張楚嵐渾然不在意,挺身而去。

  高廉驚疑不定:「懷丹真人,小張他?」

  他是知道,張楚嵐和張懷丹的關係非同尋常,然而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方才張楚嵐和馮寶寶兩個人一起上,都不是劍奴的對手,還差點受傷。

  這會兒因為張懷丹一句話,張楚嵐就迎了上去,這這,這不是找死嗎!

  高廉無法理解,在心中詢問:『天彪祖爺,小張被懷丹真人迷惑了嗎?』

  胡天彪同樣滿頭霧水:『不知道,看不到任何中了手段的跡象。』

  石川信輕喝一聲:「等等!」

  聲音肅重:「懷丹真人,妖刀蛭丸並不是一件普通的物品,而是一件極凶極邪的妖物,剛才張楚嵐已經和劍奴交過手,手段也被妖刀破解、模仿,現在如果還上去迎戰,會被妖刀視為沒有價值的對手誅殺!」

  石川信自問自己說的有理有據,利害方面也陳述的無可挑剔。

  然而張懷丹毫不理會,張楚嵐的腳步也沒有絲毫停頓,倒是馮寶寶看了他兩眼,讓石川信感覺到嚴重的侮辱,因為馮寶寶用的是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心中疑竇重重,難道張懷丹和張楚嵐之間不是什麼關係好,而是視之為仇寇?

  不然的話,怎麼會讓張楚嵐上去送死?

  不過這樣貌似也不對,真要是仇寇的話,張楚嵐憑什麼這麼聽話。

  石川堅皮笑肉不笑:「呵,父親,說不定別人還有什麼底牌沒用,能夠穩妥拿下劍奴,用不著我們來操心。」

  石川信沉默,面對全力爆發的妖刀,他心裡都沒有半分把握,何況是張楚嵐這個小年輕。

  張懷丹到底是怎麼想的,他自己不出手也就算了,怎麼能讓張楚嵐迎戰呢?

  石川堅的未婚妻柳生愛子同樣無法理解,一雙眼睛望著神色淡然的張懷丹。

  作為一個異性,實在無法對這張臉的主人升起一絲一毫的敵意,也許懷丹真人自有自己的考慮。

  柳生愛子有些發呆,石川堅敏銳察覺,心裡又是鬱悶又是惱怒。

  而不管眾人如此思考,張楚嵐已經迎上劍奴,四目相對,劍奴,或者說妖刀上面的殘魂認出了他。

  很快如石川信所說,將之判定為毫無價值的對手,蛭丸撕裂空氣,利刃攪起音波,簡簡單單一刀,卻融合了數種櫻花國流派的劍勢,乃是絕殺之劍!

  張楚嵐雙手叉腰,不閃不避。

  ……

  高廉瞳孔猛縮:「懷丹真人,小張這是在做什麼!」

  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找死也沒有這麼找的。

  胡天彪詫異的聲音在腦海迴蕩:『有些不對?』

  『天彪祖爺,哪裡不對,我只看到張楚嵐上去找死!』

  高廉手足發涼。

  據他所知,張楚嵐和華北徐家兄弟關係匪淺,在趙董事長面前也很有分量,倘若死在東北,真是麻煩不小。

  石川堅嗤笑一聲:「他被嚇傻了嗎?」

  心中又震動極了!

  這一刀的威勢,簡直到了不可阻擋的地步!

  至少在石川堅的觀感里,沒有將之完美化解的可能性。

  如果剛才他和劍奴交手,劍奴揮出這一刀,不死都要重傷。

  『對於沒有價值的對手,妖刀的處理方式竟然如此乾脆,只是這一刀,不知道發揮了妖刀幾成的力量?』

  石川堅心中悸動,張楚嵐已經是個死人了!

  旁邊的石川信眉關緊鎖,心中匪夷所思:『難道,難道張楚嵐真的是上去尋死的嗎?』

  三成!

  這一刀,妖刀用出來三成的力量!

  並且融合數百年來從無數對手身上領悟的劍勢,根本不是弱小的張楚嵐可以抗衡。

  然而夏國有句古話說得好,螻蟻尚且偷生。

  張楚嵐好歹招架一下,說不定還能爭取到一線生機。

  結果直挺挺的站在那裡,難道覺得妖刀不敢殺他?

  石川堅不屑一笑:「父親,除了嚇傻,我找不到……第!」

  石川堅發出扭曲的聲音,父子倆雙眼圓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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