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吐氣則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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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懷丹回了房間,盤膝進入修行之中,往日那種順心如意的感覺消失殆盡。

  明明他已經證得真人,屬於末法時代數百年以來,最為耀眼的天驕,對此卻也無能為力。

  這方天地,無法承載一位真人的存在。

  故以他不僅不能通過修行衝擊更高境界,連維持現在的境界都難。

  正如溫度高的物體會朝著溫度低轉變,如果旁邊就有低溫物體,那麼這個低溫物體就會吸收高溫物體的熱能。

  熱力學第一定律,完美的解釋了他現在面臨的困境。

  如果找不到解決辦法,長此以往下去,他的力量會退轉到真人之下。

  也許那個時候,只能和夏國大大小小遺留之地中那些悲哀的傢伙一樣,圈禁一方天地,苟延殘喘。

  「東北……」

  張懷丹輕聲呢喃,旋即定住心神。

  倒也不用像趕鴨子上架一樣匆匆忙忙,力量退轉需要的時間不是一年兩年。

  證得真人之後,從內到外都發生了蛻變,諸般神通的威能更上一層樓,也不用吸收陰氣平衡陰陽,最重要的是真人果位的存在,讓他有了種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白天治好師叔不過是尋常小事,如果他願意不惜時光與代價的話,甚至能夠用元炁洗禮,讓路邊一條野狗進化成為一代妖王!

  與此同時,真人也代表了一部份天地間的法則,哪怕在這個末法時代,同樣不可小覷。

  「真人境界的風景已是如此美妙,真人之上又該如何?」

  張懷丹多生唏噓。

  ……

  次日。

  龍虎山上大擺筵席,龍虎山下也是一樣,擺了成百上千桌流水席。

  山下的普通人隨吃隨走,還能收到一些精緻的禮品。

  有人詢問山上的道爺出了什麼喜事,得到的答覆五花八門,什麼『道爺考上青花。』『生了龍鳳胎。』『祖師顯靈。』

  不論如何,總是喜氣洋洋,與民同樂。

  負責招待客人的道士感嘆:「多虧了異人界同道的幫助,不然的話,這麼大的排場,光靠我們龍虎山可吃不消。」

  另一個卻有不同意見:「真倒霉,昨天人太多,根本擠不進去,今天又抽籤抽到山下,都沒有機會看到懷丹師叔。」

  「是啊,懷丹師叔證得……那般境界,真是難以置信,多看兩眼的話,說不定也能給我們一些啟發呢!」

  龍虎山上。

  往日修行的道場,今日變成了宴席場地。

  放目望去,可見萬千林海。

  數千名異人吹著輕風,高談闊論,各門各派都有。

  不知誰喊了一句:「懷丹真人來了!」

  剎那之間,偌大的場地鴉雀無聲,無數眼睛望去,只見張懷丹淡淡含笑,從容不迫,一路走到最中心的大桌前。

  能夠坐在這張桌子前的人,不是十佬,就是公司董事,看到張懷丹到來,也齊齊起身。

  張懷丹客氣道:「各位都是我的長輩,多禮了,快請坐下。」

  陸瑾感慨連連:「真人天資英縱,證得真人果位,讓我們這些老傢伙汗顏,這是對於真人的尊重,與年齡交情都沒有關係。」

  ……

  另一邊。

  陸玲瓏恨恨咬牙。

  「什麼嘛,太爺不讓我坐在懷丹哥哥旁邊!」

  陸琳有點好笑:「這是正式場合,你一個小輩坐在那裡像什麼樣子。」

  陸玲瓏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知道歸知道,不高興歸不高興。

  這麼重要的日子,竟然只能坐在老遠的地方,實在叫人沮喪。

  一盤盤美味的菜餚端了上來,陸玲瓏沒有什麼胃口,馮寶寶已經在大快朵頤。

  張楚嵐看著鬱郁的陸玲瓏,嘿嘿一笑:「丹哥那麼寵你,你和丹哥的關係也無人不知,我看你這會兒直接跳過去,那些老前輩也不會多說什麼。」

  陸琳哭笑不得:「出的什麼餿主意!」

  陸玲瓏翻了個白眼,她想見張懷丹什麼時候不能見。


  「還是算了。馮寶寶,還有藏龍,你們別吃這麼快,給我留點!」

  藏龍不吭聲,冰雪女神已經徹底是懷丹真人的形狀了,化悲憤為食慾,悶頭狂吃,竟比乾飯王馮寶寶還要生猛。

  枳瑾花罵了一句:「餓死鬼投胎啊你!」

  飯桌上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

  這一桌比較特殊,都是全性。

  也是他們的名聲稍微好那麼一點,又撞上今天這麼個日子,不然的話,哪裡有在龍虎山吃飯的資格。

  看著十佬與公司董事,都因為張懷丹的到來而起身行禮,丁嶋安自言自語:「大丈夫當如是……」

  夏柳青哭笑不得:「還在這裡當如是,省省吧小丁,真人現在已經是貨真價實的真人,立足在你我無法窺見的高度!」

  丁嶋安百感交集,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給自己倒酒。

  桌上其他人見此,心中同樣感懷頗多。

  今時今日。

  還有誰記得兩豪傑呢?

  還有誰記得兩豪傑是曾經異人界公認有希望超越張之維的人呢?

  夏柳青卻沒有這麼多心思,心裡略帶惴惴。

  梅金鳳坐在真人那一桌。

  ……

  回到主桌,張懷丹剛剛坐下,趙方旭重新站起:「我趙方旭,代表哪都通,誠摯恭喜懷丹真人證得真人之位。」朝著張懷丹遙遙舉杯:「同時,哪都通由衷希望,能夠和懷丹真人,和天師府,和十佬,是異人界諸位,共建和諧美滿的異人生態。」

  張懷丹笑道:「趙董太抬舉我了。」

  趙方旭坐下,主桌諸多異人界大佬,各有一番心思,看陸瑾沒有開口的意思,呂慈王藹心中一動。

  然而還沒等他們說話,梅金鳳先一步開口:「證得真人之位,這是數百年來從未有過的事情,懷丹真人,光是憑這一點,怎麼描述你都不誇張啊!」

  梅金鳳由心而發。

  因為她見過無根生為了真人道途所做的努力。

  最終的成敗不知道。

  其人已於人間蒸發。

  梅金鳳只知道,以掌門的絕世天資,也沒有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

  張懷丹,卻活生生站在這裡,每一隻眼睛,都能映出他微笑的面龐。

  張懷丹謙虛道:「金鳳婆婆過譽了。」

  這時。

  王藹佯裝詫異:「懷丹真人,這位是?」

  在座之人,誰不是人老成精之輩,早就隱約感覺到梅金鳳的身份,只是一直沒有點破罷了。

  梅金鳳有些尷尬。

  張懷丹不以為意:「全性的梅金鳳。」

  王藹吃了一驚:「全性的人!」

  呂慈皺了皺眉頭:「梅金鳳,好熟悉的名字,當年無根生身邊的近人。」

  陸瑾的呼吸略微粗重。

  王藹打了個哈哈:「當年的事情都過去了。不過,小風,是你把梅金鳳請到這一桌的嗎?」

  風正豪艱難一笑:「王老說笑了,我一個小輩,哪裡有這個面子。」

  王藹眼睛一轉:「那就是你,小那?」

  那如虎直撓頭:「我可沒這個本事。」

  陳金魁舉起手:「王家主別看我,絕對不是我。」

  王藹自言自語:「奇了怪了,全性的人來山上也就算了,還跟我們這些人坐一桌,老陸,你說奇怪不奇怪?」

  陸瑾一聲不吭,悶頭喝酒。

  王藹一笑,望向張懷丹,張懷丹淡定如初。

  當事人梅金鳳卻愈加尷尬,乃至於窘迫。

  不知何時,主桌的氣氛也有了細微的改變,好在沒有持續太久,趙方旭輕聲開口:「王家主說笑了,梅金鳳是我請來的客人。」

  王藹這下倒是真的吃了一驚,趙方旭在幫張懷丹說話?

  不對啊!

  呂慈沉聲道:「自古正邪不兩立,不知道趙董事長這樣做,有什麼特別的深意。」


  趙方旭搖搖頭:「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深意,只是想到懷丹真人證得真人這麼大的事情,和正邪無關。」

  他頓了頓。

  「而且,不論在座各位承認還是不承認,全性一直都是組成異人界的一部分。」

  王藹半開玩笑的說道:「所以在趙董事長的眼裡,難道我們這些異人界正派,和全性邪派沒有分別?」

  在座眾人面色都是一變。

  陸瑾輕敲桌子:「今天是懷丹的大喜日子,王胖子,你有什麼話,留著以後再說。」

  王藹哈哈一笑:「玩笑,開個玩笑!老陸,不要這麼嚴肅嘛!」

  桌上沒有了聲音,暫且恢復平靜,可面和心不合的樣子,誰都能看得出來。

  王藹夾起一塊肥肉,默默運轉陰炁。

  凝成一股,朝著梅金鳳襲去。

  今天是張懷丹證得真人的大好日子,再熱鬧一點也無妨。

  陰炁半路上卻遇上一股勁力,王藹不著痕跡一瞥,與呂慈的目光一觸即分。

  旋即默契的分開,一齊朝著梅金鳳襲去。

  趙方旭讓他呂慈跟全性坐在一起吃飯,說什麼也得給點顏色瞧瞧。

  梅金鳳毫無所覺,她沒有能力抵禦這兩個頂尖高手的偷襲,更沒有能力察覺,其他人也是如此。

  唯有陸瑾有所感應。

  下一秒鐘,王藹呂慈瞳孔收縮,他們打出去的勁力與陰炁,不知怎的倒轉而回!

  呂慈手上一顫,將勁力化解。

  王藹卻沒有那麼輕鬆,雙手顫抖,肥肉掉在了褲子上。

  他這番反常的舉動,登時引起了其他人注意。

  王藹面色忽青忽白,轉眼恢復常色,夾起褲子上的肥肉,放進嘴裡:「肉香太勾人,看來是正宗土豬肉,害得我筷子都沒有拿穩。」

  其他人沒有過多在意,王藹一邊咀嚼,又和呂慈的眼神一觸即分,全都暗藏驚動。

  不著痕跡的瞥了眼張懷丹,他微笑回應,王藹的心直往下沉。

  除了張懷丹暗中出手,他想不出第二種可能,就算是陸瑾,也不能悄無聲息的瓦解兩人的襲擊。

  『真人之境,當真有如此不可揣測之力?』

  他只是想讓梅金鳳吃點暗虧,最多再弄出點動靜來熱鬧熱鬧,離全力出手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然而被如此輕易的化解,仍然覺得難以置信,如今的張懷丹,到底有多少神妙手段?

  呂慈同樣沉思,這般傳說中的境界,真人異人,一字之差,總不可能只是一字之差!

  平地里一聲高喝:「懷丹真人!」

  喧囂聲中,尤其響亮,是丁嶋安。

  他一個人自斟自飲喝了二斤白酒,故意不用炁去化解,借著一股酒勁站起身來。

  夏柳青大驚失色:「小丁,你發什麼瘋!」

  同桌的全性也個個變色。

  ……

  「這傢伙想幹什麼?」嗦粉條的張楚嵐抬起頭。

  「說起來他能恢復過來,真是個奇蹟。」陸琳放下筷子。

  「莫名其妙的傢伙。」陸玲瓏自顧自吃飯。

  ……

  在偌多眼睛的注視中,丁嶋安推開了夏柳青,跌跌撞撞走向主桌。

  那如虎站起,攔在他身前:「嶋安,不要無禮!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丁嶋安噴出一口酒氣:「我不是無禮,我也沒有撒野,我只是想知道,真人境界,和我這種人到底差在哪裡。」

  這話一說出來,掀起竊竊私語連綿不絕。

  這,不單單是丁嶋安一個人心裏面的想法。

  那如虎眼中也不禁一陣恍惚,兩豪傑之名,猶如昨日。

  「懷丹?」陸瑾訝然。

  卻是張懷丹招了招手:「過來,我說與你聽。」

  丁嶋安眼中放出瘮人的亮光,那如虎稍微讓開一條道路,還不等他接近,張懷丹吹出一口清氣,清風拂面,酒意頓時散去了大半,丁嶋安身軀輕顫,苦澀自語:「懷丹真人,我只是不甘心。」


  深吸口氣:「還請真人相告,到底是什麼?」

  張懷丹淡淡道:「你沒有聽到嗎?」

  丁嶋安滿腦袋問號:「聽到什麼?」

  在場眾人全都面面相覷,剛才懷丹真人有說什麼嗎?

  王藹滿面和氣:「懷丹真人,你就算不想告訴他,也沒必要拿這種理由搪塞。」

  張懷丹似笑非笑:「王家主,丁嶋安聽不到,難道你也沒有聽到?」

  王藹驚疑不定:『張懷丹在耍我!?』

  在場數千人都是茫然,不遠處的張楚嵐樂不可支:「丹哥的幽默細胞發動了!」

  陸琳也是一笑,忽見腮幫子鼓鼓的馮寶寶目光呆滯,望著山間林海。

  疑惑之時,林海乍動,初時如柳絮搖動,轉瞬似浪花朵朵,再一眨眼,波濤起伏,青翠激盪,百鳥高飛。

  可詭異的地方在於。

  宴席場地。

  眾人聽得勁風呼嘯,卻沒有感受到哪怕一絲風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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