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收穫
隨著姜凡殞落，天地之間的炁機都微微一滯，仿佛在為他送行。
雖然不曾證得真人，畢竟超脫了凡類。
一絲若有若無的哀婉，忽然而來，忽然而去。
張懷丹細細體會著這份感覺，姜凡，是他出道至今，消滅的第一個同層次的存在。
他隕落出現的細微變化，讓張懷丹心中浮現許多思緒。
修行者，將偉力集於一身，直至超凡入聖，跨越渺小。
而力量不可能憑空而來，取自於這片天地。
故以修行之路，就是逆天之路。
凡人從天地中攫取的一切，不論自認為再怎麼牢不可破，百餘年的光陰消磨，終究會有歸還的那一天。
修行者卻不同，超脫凡類所帶來的長遠壽命，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更多的汲取天地。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每一個打破天人關隘的人，都是這片天地的蛀蟲！
如今之所以進入末法時代，未嘗不是古時的修行者，掠奪天地太過嚴重的緣故。
可既然是蛀蟲，隕落之時，天地間的炁機為何會凝滯？
那若有若無的哀婉，又為何不是喜悅？
寄生蟲的死去，對於宿主來說，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張懷丹目光空明，心緒不斷的流淌著，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不是如今他這個層次所能觸及。
不過姜凡為何要和他爭鬥，倒是有些明白了。
所謂大道不兩存，同一條路徑的證真人者，乃是天然的敵人。
如果實力差距過大還好說，實力相仿，境界相仿，當真是不死不休。
這份敵視也並非空穴來風，隨著姜凡隕落，他心中頓時添了許多模糊的預兆。
在肉身成聖這條證真人的道路上，未來一段時間，都將順風順水。
就好像一條馬路上，兩輛車並排開，會覺得擁擠，如果只剩下一輛，立刻就寬闊多了。
不過很可惜，張懷丹想要的，並不是證肉身真人。
只是仍然難以理解，為什麼姜凡一死，自己會有這種預兆？
冥冥中難道有一種意志。
鼓勵著同道之人自相殘殺不成？
片刻，張懷丹搖了搖頭，和上一個問題一樣，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答案。
瞥了姜凡的屍體一眼。
隨著生機徹底湮滅，之前的爭鬥中，屍魃本源也被消耗殆盡，一陣微風吹過，將姜凡吹走了一小半。
原來不知何時，他已經化作了一灘齏粉。
兩縷金芒卻映入眼帘，是那兩根金色的髮絲，張懷丹將之拾起，鋒銳之感透過肌膚傳入心中。
這金絲作為姜凡的本命之物，算是他在這片天地間最後的存留。
極為鋒銳，甚至能傷到他的皮膚，是煉器的絕佳材料。
將戰利品收入囊中，張懷丹遙遙望去，目光穿透了重重林葉，唇角也不禁露出笑容。
金絲可有可無，順風順水的預兆也非他所求。
最大的收穫，是那一具玉髓之棺！
……
「懷丹真人，都……結束了嗎？」
一行人抬著玉髓寶棺趕來，看著地面上那攤粉狀物，早已經沒有了姜凡的形狀。
林正心弦劇震，訥訥開口。
「都結束了。」
張懷丹微微頷首：「多謝幾位將這具寶棺帶上來，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見他和顏悅色，林正黑管兒等人，都有些受寵若驚之感。
「應……應該的……」
幾人目光發散，似乎在回味這個事實。
一聲突如其來的鈴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黑管兒拿出手機，下意識接通。
很快經過一番轉接，那頭傳來趙方旭的聲音。
「黑管兒，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白骨嶺這方圓數十里地界，屬于禁忌之地，衛星都不能清晰的觀測，手機訊號自然也受到屏蔽。
得知張懷丹等人闖入這種禁地，趙方旭通知了張之維，同時也不忘讓哪都通的人嘗試溝通。
對於後者，他本來沒有抱什麼希望，沒想到居然接通了，那是否意味著一行人離開了禁地？
趙方旭心中七上八下，等著黑管兒的答覆。
黑管兒回過神來：「趙董，我……」
一時也不知如何開口，這一夜的經歷，說一句傳奇也不為過。
原本以為在碧游村中所見，是自這輩子見到的最大場面，可……
瞥了眼地上那灘模糊的齏粉。
黑管兒的心臟不爭氣的跳動起來。
「不要著急，慢慢說。」
電話那頭的趙方旭聽到黑管兒強烈的心跳聲，心中忐忑更上一層樓，難道懷丹真人出事了？
強行按捺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輕緩。
黑管兒張了張嘴，這讓他怎麼說呢？
又是不是他可以說的呢？
那樣的非人之戰，如神如魔，鬼知道懷丹真人是否有隱藏實力的需求。
他如果冒冒失失的說出去了，豈不是對真人的大不敬？
黑管兒頭皮發麻，只得用求助的眼睛望向張懷丹。
張懷丹莞爾一笑：「如實說明就好。」
黑管如聽仙樂，正要開口，那頭的趙方旭突然激動起來：「真人還活著！方不方便讓真人接電話！」
黑管兒無可奈何：「真人，趙董想跟你聊。」
張懷丹接過電話。
確認他沒有出事之後，趙方旭便旁敲側擊起來，想要搞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
張懷丹忍俊不禁，他現在可沒有閒工夫闡述已經發生的事情，將電話重新交給黑管兒，來到了玉髓寶棺旁邊。
「辛苦幾位了。」
林正連道：「真人言重，這次我們都沒有幫上什麼忙，還望真人不要見怪。」
此時此刻，他心裡才有了一些輕微的實感。
不管是魔僵還是屍魃，都已經是昨日雲煙。
看著打量玉髓寶棺的張懷丹，明明就在眼前，觸手可及，給他的感覺，卻比一整片天空還要遙遠。
心中感慨良多，正對上柳平的視線，彼此的心靈，在這一刻莫名的契合。
忽然，有蚊吶之聲響起：「真，真人……」
張懷丹目光看去，柳妍妍侷促的望著他。
見此。
柳平無聲苦笑。
柳妍妍攥緊拳頭：「多謝真人，助我趕屍一脈渡過劫難。」
一句話說完，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她難過的想要哭出聲來，只覺平生從未有一刻如此傷心，又迷茫的什麼都不想做，感覺眼前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張懷丹微微而笑：「舉手之勞。」
恍然的柳妍妍，出神的望著那溫和的笑容，不知過去多久，倏地自失一笑。
……
黑管兒來到華北的哪都通總部，看著偽裝成普通寫字樓的公司總部，說實話心裡也有些忐忑。
和前台表明來意之後，很快就在辦公室里見到了趙方旭。
「趙董。」
趙方旭一臉和氣的看著他：「不用拘束，坐。」
等到黑管兒坐下，趙方旭略微斟酌：「懷丹真人那邊？」
黑管兒心裡十分清楚，這次特意叫他過來，為的就是之前在白骨嶺發生的一切。
「按照真人的說法，他現在正處於修行之中。」
姜凡死後，真人得了玉髓寶棺，黑管兒是不清楚那玩意能夠幫助哪方面的修行。
不過既然張懷丹這麼說了，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就是，輪不到別人去質疑。
而事情圓滿告一段落，他沒有在趕屍一脈多留。
因為張懷丹的准許，回到華中後，他詳細整理了一份報告送上去，隔日就收到趙方旭讓他來一趟總部的命令。
趙方旭敲了敲桌面：「你在報告裡面寫的，確定沒有一字虛假？」
黑管兒一臉正色。
「我可以確定，甚至……」
黑管兒神色奇妙：「還是寫的保守了。」
趙方旭聞言，不禁頭皮發麻。
黑管兒還沉聲道：「當然，我一個人的看法，可能不是那麼全面，趙董也可以通過趕屍一脈的林正柳平兩位家主，進行更深一步的了解。」
趙方旭擺擺手，他早就電話聯繫過林正和柳平，詳細詢問了發生的一切。
確實，黑管兒遞交上來的報告，措辭算得上保守。
趙方旭話鋒一轉：「說說吧，對懷丹真人，你有什麼看法？」
黑管兒有點錯愕。
他就一臨時工，說起來正式身份都沒有一個。
不在公司擔任任何高級職位，靠武力吃飯，根本影響不了大局，他有什麼看法重要嗎？
不過看趙方旭堅持，黑管兒點頭道：「我覺得，懷丹真人是一個超規格的存在，不能用以尋常異人的角度去看待！」
趙方旭發笑：「你怎麼也油嘴滑舌，說點實在的！」
黑管兒無奈：「那我就明說了，趙董，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公司無論如何，都要與懷丹真人交好，就算不能交好，也絕對不能交惡。」
趙方旭面無表情：「為什麼？」
黑管兒沉聲道：「從短期來看，懷丹真人那神魔一般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受到制衡，好在真人出身名門，不會濫用自己的力量。而從長遠來看，懷丹真人年紀輕輕就走到了這一步，那麼未來能夠走到什麼地步，簡直不敢想像！」
黑管兒深吸口氣，再一次重複自己的觀點：「只能交好，絕不能交惡！」
趙方旭道：「你也知道，從名義上來說，不管異人界哪個門派，什麼異人，都屬於公司管理，張懷丹這種情況……異人界不出現這樣的人，讓公司很為難啊！」
黑管兒面色微變，心裡盤算起來，趙方旭難道想要對付懷丹真人？
那樣的話，這個臨時工他就要考慮該不該做下去了。
這些年華中任菲倒是對他多有照顧，臨走之前提醒一番，也算是他仁至義盡。
黑管兒擲地有聲：「趙董高見！」
趙方旭笑望著他：「真是高見？」
黑管兒不吭聲，他又改變不了什麼，倘若趙方旭真要對付張懷丹，不給張懷丹通風報信都算他有職業操守。
趙方旭失笑搖頭：「好了，唬唬你而已，我現在工作的一大重心，就是維護好和真人的關係。」
「呃……」黑管兒無語，麵皮抽搐：「趙董，這方面真不該開玩笑。」
……
等到黑管兒離開，辦公室里的趙方旭出神良久。
其實，方才那樣的玩笑話，何嘗不是他心裡某一部分真實的想法呢？
他已經老了，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在自己存在的時間裡，異人界能夠保持穩定。
這是他數十年來，最為核心的工作目標。
而張懷丹雖然出身名門，不會濫用力量，可這種力量存在的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穩定！
「懷丹真人如今，到底走在怎樣的道路上，飛升之路嗎？」
趙方旭喃喃自語，旋即一聲長嘆。
不論如何，而今的張懷丹，不是什麼能夠隨意拿捏的存在。
或者說不單是如今，就算時間回到六年之前，他就已經走上了那樣的道路。
那一部分真實的想法，也並不是他全部的想法。
只可為友，不可為敵！
這八個字，不單單是他，以後他退下來，對於董事長的繼任者來說，也是第一併且唯一的處理方式！
思緒幾多，忽然有電話響起。
趙方旭吃了一驚，接起電話，隨著那頭幾句言語，他的面色又有了微妙的變化。
打開之前的絕密文件，關於趕屍一脈附近禁忌之地的衛星地圖，得到一次更新。
那數十里方圓，終於揭開了神秘的面紗，趙方旭將滑鼠懸停在上面，內心竟有一絲緊張。
輕呼一口氣，又覺得自己惺惺作態有些好笑，禁地之地的主人已經被懷丹真人滅殺，神秘的源頭已經不復存在，受到觀測，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平復心情，打開圖片，放大。
一時間，那摧斷的林木，蕩平的山丘，大地上一條條仿佛疤痕的醜陋痕跡，深深的衝擊著這顆蒼老的心靈。
他早就知道的。
無論是黑管兒的報告，還是柳平林正等人的訴說，他早就知道的。
然而等到親眼所見，仍是有一種夢幻之感。
心裡不可自抑的發出疑問，這些變化，真的是異人能夠造成的嗎？
如果將這張圖片，給任何一個不知道來龍去脈的人觀看，多半會覺得是自然災害。
如果告訴別人這是源自於一場戰鬥，那麼聽到這句話的人，恐怕會半開玩笑的說。
『有怪獸達到藍星來了嗎？』(本章完)
雖然不曾證得真人，畢竟超脫了凡類。
一絲若有若無的哀婉，忽然而來，忽然而去。
張懷丹細細體會著這份感覺，姜凡，是他出道至今，消滅的第一個同層次的存在。
他隕落出現的細微變化，讓張懷丹心中浮現許多思緒。
修行者，將偉力集於一身，直至超凡入聖，跨越渺小。
而力量不可能憑空而來，取自於這片天地。
故以修行之路，就是逆天之路。
凡人從天地中攫取的一切，不論自認為再怎麼牢不可破，百餘年的光陰消磨，終究會有歸還的那一天。
修行者卻不同，超脫凡類所帶來的長遠壽命，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更多的汲取天地。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每一個打破天人關隘的人，都是這片天地的蛀蟲！
如今之所以進入末法時代，未嘗不是古時的修行者，掠奪天地太過嚴重的緣故。
可既然是蛀蟲，隕落之時，天地間的炁機為何會凝滯？
那若有若無的哀婉，又為何不是喜悅？
寄生蟲的死去，對於宿主來說，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張懷丹目光空明，心緒不斷的流淌著，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不是如今他這個層次所能觸及。
不過姜凡為何要和他爭鬥，倒是有些明白了。
所謂大道不兩存，同一條路徑的證真人者，乃是天然的敵人。
如果實力差距過大還好說，實力相仿，境界相仿，當真是不死不休。
這份敵視也並非空穴來風，隨著姜凡隕落，他心中頓時添了許多模糊的預兆。
在肉身成聖這條證真人的道路上，未來一段時間，都將順風順水。
就好像一條馬路上，兩輛車並排開，會覺得擁擠，如果只剩下一輛，立刻就寬闊多了。
不過很可惜，張懷丹想要的，並不是證肉身真人。
只是仍然難以理解，為什麼姜凡一死，自己會有這種預兆？
冥冥中難道有一種意志。
鼓勵著同道之人自相殘殺不成？
片刻，張懷丹搖了搖頭，和上一個問題一樣，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答案。
瞥了姜凡的屍體一眼。
隨著生機徹底湮滅，之前的爭鬥中，屍魃本源也被消耗殆盡，一陣微風吹過，將姜凡吹走了一小半。
原來不知何時，他已經化作了一灘齏粉。
兩縷金芒卻映入眼帘，是那兩根金色的髮絲，張懷丹將之拾起，鋒銳之感透過肌膚傳入心中。
這金絲作為姜凡的本命之物，算是他在這片天地間最後的存留。
極為鋒銳，甚至能傷到他的皮膚，是煉器的絕佳材料。
將戰利品收入囊中，張懷丹遙遙望去，目光穿透了重重林葉，唇角也不禁露出笑容。
金絲可有可無，順風順水的預兆也非他所求。
最大的收穫，是那一具玉髓之棺！
……
「懷丹真人，都……結束了嗎？」
一行人抬著玉髓寶棺趕來，看著地面上那攤粉狀物，早已經沒有了姜凡的形狀。
林正心弦劇震，訥訥開口。
「都結束了。」
張懷丹微微頷首：「多謝幾位將這具寶棺帶上來，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見他和顏悅色，林正黑管兒等人，都有些受寵若驚之感。
「應……應該的……」
幾人目光發散，似乎在回味這個事實。
一聲突如其來的鈴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黑管兒拿出手機，下意識接通。
很快經過一番轉接，那頭傳來趙方旭的聲音。
「黑管兒，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白骨嶺這方圓數十里地界，屬于禁忌之地，衛星都不能清晰的觀測，手機訊號自然也受到屏蔽。
得知張懷丹等人闖入這種禁地，趙方旭通知了張之維，同時也不忘讓哪都通的人嘗試溝通。
對於後者，他本來沒有抱什麼希望，沒想到居然接通了，那是否意味著一行人離開了禁地？
趙方旭心中七上八下，等著黑管兒的答覆。
黑管兒回過神來：「趙董，我……」
一時也不知如何開口，這一夜的經歷，說一句傳奇也不為過。
原本以為在碧游村中所見，是自這輩子見到的最大場面，可……
瞥了眼地上那灘模糊的齏粉。
黑管兒的心臟不爭氣的跳動起來。
「不要著急，慢慢說。」
電話那頭的趙方旭聽到黑管兒強烈的心跳聲，心中忐忑更上一層樓，難道懷丹真人出事了？
強行按捺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輕緩。
黑管兒張了張嘴，這讓他怎麼說呢？
又是不是他可以說的呢？
那樣的非人之戰，如神如魔，鬼知道懷丹真人是否有隱藏實力的需求。
他如果冒冒失失的說出去了，豈不是對真人的大不敬？
黑管兒頭皮發麻，只得用求助的眼睛望向張懷丹。
張懷丹莞爾一笑：「如實說明就好。」
黑管如聽仙樂，正要開口，那頭的趙方旭突然激動起來：「真人還活著！方不方便讓真人接電話！」
黑管兒無可奈何：「真人，趙董想跟你聊。」
張懷丹接過電話。
確認他沒有出事之後，趙方旭便旁敲側擊起來，想要搞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
張懷丹忍俊不禁，他現在可沒有閒工夫闡述已經發生的事情，將電話重新交給黑管兒，來到了玉髓寶棺旁邊。
「辛苦幾位了。」
林正連道：「真人言重，這次我們都沒有幫上什麼忙，還望真人不要見怪。」
此時此刻，他心裡才有了一些輕微的實感。
不管是魔僵還是屍魃，都已經是昨日雲煙。
看著打量玉髓寶棺的張懷丹，明明就在眼前，觸手可及，給他的感覺，卻比一整片天空還要遙遠。
心中感慨良多，正對上柳平的視線，彼此的心靈，在這一刻莫名的契合。
忽然，有蚊吶之聲響起：「真，真人……」
張懷丹目光看去，柳妍妍侷促的望著他。
見此。
柳平無聲苦笑。
柳妍妍攥緊拳頭：「多謝真人，助我趕屍一脈渡過劫難。」
一句話說完，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她難過的想要哭出聲來，只覺平生從未有一刻如此傷心，又迷茫的什麼都不想做，感覺眼前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張懷丹微微而笑：「舉手之勞。」
恍然的柳妍妍，出神的望著那溫和的笑容，不知過去多久，倏地自失一笑。
……
黑管兒來到華北的哪都通總部，看著偽裝成普通寫字樓的公司總部，說實話心裡也有些忐忑。
和前台表明來意之後，很快就在辦公室里見到了趙方旭。
「趙董。」
趙方旭一臉和氣的看著他：「不用拘束，坐。」
等到黑管兒坐下，趙方旭略微斟酌：「懷丹真人那邊？」
黑管兒心裡十分清楚，這次特意叫他過來，為的就是之前在白骨嶺發生的一切。
「按照真人的說法，他現在正處於修行之中。」
姜凡死後，真人得了玉髓寶棺，黑管兒是不清楚那玩意能夠幫助哪方面的修行。
不過既然張懷丹這麼說了，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就是，輪不到別人去質疑。
而事情圓滿告一段落，他沒有在趕屍一脈多留。
因為張懷丹的准許，回到華中後，他詳細整理了一份報告送上去，隔日就收到趙方旭讓他來一趟總部的命令。
趙方旭敲了敲桌面：「你在報告裡面寫的，確定沒有一字虛假？」
黑管兒一臉正色。
「我可以確定，甚至……」
黑管兒神色奇妙：「還是寫的保守了。」
趙方旭聞言，不禁頭皮發麻。
黑管兒還沉聲道：「當然，我一個人的看法，可能不是那麼全面，趙董也可以通過趕屍一脈的林正柳平兩位家主，進行更深一步的了解。」
趙方旭擺擺手，他早就電話聯繫過林正和柳平，詳細詢問了發生的一切。
確實，黑管兒遞交上來的報告，措辭算得上保守。
趙方旭話鋒一轉：「說說吧，對懷丹真人，你有什麼看法？」
黑管兒有點錯愕。
他就一臨時工，說起來正式身份都沒有一個。
不在公司擔任任何高級職位，靠武力吃飯，根本影響不了大局，他有什麼看法重要嗎？
不過看趙方旭堅持，黑管兒點頭道：「我覺得，懷丹真人是一個超規格的存在，不能用以尋常異人的角度去看待！」
趙方旭發笑：「你怎麼也油嘴滑舌，說點實在的！」
黑管兒無奈：「那我就明說了，趙董，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公司無論如何，都要與懷丹真人交好，就算不能交好，也絕對不能交惡。」
趙方旭面無表情：「為什麼？」
黑管兒沉聲道：「從短期來看，懷丹真人那神魔一般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受到制衡，好在真人出身名門，不會濫用自己的力量。而從長遠來看，懷丹真人年紀輕輕就走到了這一步，那麼未來能夠走到什麼地步，簡直不敢想像！」
黑管兒深吸口氣，再一次重複自己的觀點：「只能交好，絕不能交惡！」
趙方旭道：「你也知道，從名義上來說，不管異人界哪個門派，什麼異人，都屬於公司管理，張懷丹這種情況……異人界不出現這樣的人，讓公司很為難啊！」
黑管兒面色微變，心裡盤算起來，趙方旭難道想要對付懷丹真人？
那樣的話，這個臨時工他就要考慮該不該做下去了。
這些年華中任菲倒是對他多有照顧，臨走之前提醒一番，也算是他仁至義盡。
黑管兒擲地有聲：「趙董高見！」
趙方旭笑望著他：「真是高見？」
黑管兒不吭聲，他又改變不了什麼，倘若趙方旭真要對付張懷丹，不給張懷丹通風報信都算他有職業操守。
趙方旭失笑搖頭：「好了，唬唬你而已，我現在工作的一大重心，就是維護好和真人的關係。」
「呃……」黑管兒無語，麵皮抽搐：「趙董，這方面真不該開玩笑。」
……
等到黑管兒離開，辦公室里的趙方旭出神良久。
其實，方才那樣的玩笑話，何嘗不是他心裡某一部分真實的想法呢？
他已經老了，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在自己存在的時間裡，異人界能夠保持穩定。
這是他數十年來，最為核心的工作目標。
而張懷丹雖然出身名門，不會濫用力量，可這種力量存在的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穩定！
「懷丹真人如今，到底走在怎樣的道路上，飛升之路嗎？」
趙方旭喃喃自語，旋即一聲長嘆。
不論如何，而今的張懷丹，不是什麼能夠隨意拿捏的存在。
或者說不單是如今，就算時間回到六年之前，他就已經走上了那樣的道路。
那一部分真實的想法，也並不是他全部的想法。
只可為友，不可為敵！
這八個字，不單單是他，以後他退下來，對於董事長的繼任者來說，也是第一併且唯一的處理方式！
思緒幾多，忽然有電話響起。
趙方旭吃了一驚，接起電話，隨著那頭幾句言語，他的面色又有了微妙的變化。
打開之前的絕密文件，關於趕屍一脈附近禁忌之地的衛星地圖，得到一次更新。
那數十里方圓，終於揭開了神秘的面紗，趙方旭將滑鼠懸停在上面，內心竟有一絲緊張。
輕呼一口氣，又覺得自己惺惺作態有些好笑，禁地之地的主人已經被懷丹真人滅殺，神秘的源頭已經不復存在，受到觀測，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平復心情，打開圖片，放大。
一時間，那摧斷的林木，蕩平的山丘，大地上一條條仿佛疤痕的醜陋痕跡，深深的衝擊著這顆蒼老的心靈。
他早就知道的。
無論是黑管兒的報告，還是柳平林正等人的訴說，他早就知道的。
然而等到親眼所見，仍是有一種夢幻之感。
心裡不可自抑的發出疑問，這些變化，真的是異人能夠造成的嗎？
如果將這張圖片，給任何一個不知道來龍去脈的人觀看，多半會覺得是自然災害。
如果告訴別人這是源自於一場戰鬥，那麼聽到這句話的人，恐怕會半開玩笑的說。
『有怪獸達到藍星來了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