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鬼手十三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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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薛白的話,口不能言任由施為的丁嶋安,眸光越發灰暗。

  一股後悔夾雜著驚懼之情在內心肆無忌憚的流淌。

  他後悔於自己為什麼要如此執著的勝過張懷丹,難道不勝過張懷丹,就不能活下去了嗎?

  他驚懼於自身從內到外的無力,難道這輩子都只能如此了嗎?

  如果真的無藥可治,餘生像一灘爛泥一樣活著,不如和先前苑陶所說,早點死了來得痛快。

  嬉笑的呂良也笑不出來了。

  他就是為了刺激一下薛白,沒想到對方真的無計可施。

  玩歸玩鬧歸鬧,薛白的在全性的地位他還是清楚的,可以這麼說,薛白屹立在全性內部醫術流派的頂點!

  偌大全性,也找不出幾個能比薛白更利害的醫家異人。

  看來丁嶋安是真的沒救了。

  也是叫人唏噓,你說你好端端的惹張懷丹那個怪物幹什麼?

  丁嶋安和那如虎還是好友來著,那如虎連佬的位置都丟了,丁嶋安不可能不清楚,還在張懷丹面前蹦跳。

  所思及此,呂良一陣後怕。

  他在呂家期間,明魂術發生質變,又得塗君房傳授三魔派的法門,練出來三頭狂暴屍魔。

  心中未嘗沒有驕傲之情,覺得這異人界能夠和他比肩的人寥寥無幾。

  和塗君房苑陶幾個,合夥準備在唐門搞事情,聽到張懷丹也在,下意識的退卻。

  原本這幾天還有點吃味,張懷丹厲害歸厲害,如今的他也不是泥捏的。

  真要碰上了,不一定就會輸。

  現在看到丁嶋安的下場,這點吃味蕩然無存,取而代之是一種深深的慶幸。

  『張懷丹,不但強大到變態,如今更是強大到詭異了嗎?』

  看著無法說話,真炁全失,好似一條死蛇的丁嶋安,呂良心中不寒而慄。

  而聽到薛白的話,塗君房和苑陶對視一眼,苑陶道:「全性之中,沒有幾個人的醫術在你之上,薛兄如果沒有辦法,誰能有辦法?」

  薛白搖頭:「你也不用捧我,這道手印的內在,我實在看不透。」

  苑陶正要說話,如果一開始覺得丁嶋安沒有救的必要倒也罷了,現在人都叫了過來,哪裡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但不等他開口,薛白低聲道:「罷了,那張懷丹名震異人界,我倒也好奇這手印的根本是什麼。」

  苑陶微訝:「薛兄的意思是?」

  薛白淡淡一笑,臉上的苦笑與無奈消失殆盡,取而代之,是一種平靜的自信。

  「自然是拿手絕活。」

  話音剛落,苑陶還沒說話,另外那兩名全性名醫,發出一聲聲驚呼。

  「薛神醫的拿手絕活,那豈不是?沒想到有生之年,有幸見到薛前輩施展奇針!」

  「這般傷勢固然是張懷丹所留,極為詭異,你我看不清根本,可在前輩的奇針之下,又有什麼值得稱道之處!」

  兩人暗暗震驚。

  苑陶呆滯了一瞬,回過神來。

  複雜的看著丁嶋安:「丁嶋安,薛兄和你無親無故,能夠為你做到這個份上,你好轉之後,必須答應薛兄一件事情,他日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不能推阻!」

  丁嶋安艱難的鼓動唇舌:「好……」

  見幾人言語之中透露出來的強烈自信,好像丁嶋安胸口的手印已經化去,呂良錯愕不已。

  明明上一秒鐘,這位薛白前輩還無計可施。

  下一秒鐘,連苑陶在內,都覺得事情已經解決。

  「塗哥,這位薛前輩有什麼拿手絕活?真能治好丁嶋安不成?」

  薛白瞥了他一眼,搖頭髮笑,另外兩位全性名醫,也有些忍俊不禁。

  苑陶道:「呂良小子加入全性的年頭擺在這裡,還請薛兄不要放在心上。」

  薛白平淡道:「不知者無罪。」

  呂良一驚一乍,塗君房給他解釋道:「你加入全性才幾年功夫,可能聽過薛神醫的名頭,但不知道前輩具體的厲害之處。前輩有美譽『鬼手』之名,其中一方面,是前輩治病救傷不取錢財,以人手指為酬勞,另一方面,卻和前輩的拿手絕活有關。」


  不要錢要人手指,在外人看來,或許邪性的很,可呂良半點反應都沒有,畢竟這可是全性!

  塗君房正要繼續說清楚緣由,兩名名醫中的一人按捺不住。

  「鬼手十三針!生死人肉白骨的鬼手十三針!」

  呂良兩眼微睜,掃了眼神色淡漠的薛白:「生死人肉白骨,真有這麼神!」

  塗君房嘴角抽了抽:「據說薛前輩的鬼手十三針,神乎其技,需要損耗一定的修為發動,屹今為止,就沒有治不好的記錄。」

  苑陶也笑道:「鬼手十三針一出,別說張懷丹留下來的傷勢,就是張之維的手筆,也能眨眼痊癒!」

  呂良驚訝不已,細細打量起這位鬼手薛白。

  本來心裡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覺得這位薛白前輩,只是在另外兩人之上。

  經過塗君房和苑陶這麼一說,才知道這位在全性醫家流派,乃至整個全性內部的地位何其高超!

  而俗話說得好,得罪什麼人都行,不能得罪廚子和大夫。

  他的藍色大手固然有改造肉身的能力,但畢竟不是醫家流派,以後說不定有什麼要求到薛白的地方。

  「小子先前冒犯了,還請薛白前輩不要怪罪。」

  薛白笑著擺了擺手:「閒話就不用多說了,早點治好丁嶋安,比什麼都強。」

  說罷從隨身物品中,取出一個平平無奇的布包。

  呂良心中微震,只見薛白攤開布包,裡面有著長短不一十三根銀針。

  「真的能夠見到鬼手十三針嗎?」

  「不枉此生,不枉此生了!」

  兩位名醫呼吸一緊,他們在全性內部,也當得起『名醫』二字,但在薛白面前,和小學生沒有區別。

  下一刻,薛白捻起一根銀針,毫無遲滯的扎進丁嶋安腦袋要穴之上,丁嶋安頓時面露痛苦之色。

  旁邊的苑陶看在眼裡,沒有在意。

  饒是有些不能置信,薛白願意損耗修為,施展鬼手十三針救治。

  思緒一轉,倒也明白過來。

  畢竟這是丁嶋安,和其他人不同。

  一針、兩針、三針……

  薛白下針的速度越來越快,讓人眼花繚亂,沉浸其中。

  一句神乎其技,確實名副其實!

  另外兩位全性名醫,已經看呆了,沉浸在玄妙的針法之中,四隻眼睛清晰倒映出薛白的手法,好像要將之銘記。

  塗君房卻暗暗搖頭,在他的觀察中,薛白的手法只是最膚淺的外相。

  薛白每一次下針,都有著真炁的調動。

  這鬼手十三針,作為薛白的拿手絕活,至今沒有失手的記錄。

  複雜的手法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應該是這配套的真炁調動之法!

  『看來是上蒼不忍心丁嶋安被張懷丹廢掉,才遇到薛白前輩這樣的貴人。』

  塗君房心中暗忖。

  不知不覺,隨著最後一針落下,薛白的臉上也冒出汗水。

  呂良目光看去,只見十三針高低錯落,充滿玄奇的韻律,他雖然看不懂具體,心裡第一感受卻是妙到絕巔。

  「散!」

  薛白不顧流淌的汗水,輕喝一聲!

  十三針上隱而不發的炁頓時在丁嶋安體內活動起來!

  原來他方才施針之時,也將真炁灌入,隱藏在針尖,等到十三針完畢,如同組成一套攻無不克的陣法,能夠摧枯拉朽的消滅患者體內的疑難雜症。

  這。

  就是鬼手十三針最大的秘密之一。

  當然了,說起來簡單,真炁具體怎麼灌注,後續又如何融合一體,其中輕重緩急如何?

  卻是只有薛白清楚了。

  鬼手十三針的炁湧向丁嶋安胸口的血手印,他臉上痛苦之色濃郁了幾分。

  兩名全性名醫一眨不眨的注視著。

  呂良也不禁捏緊了拳頭。

  塗君房卻和苑陶對視一眼,彼此心有靈犀一般,想到了同一個問題。

  鬼手薛白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不惜損耗修為施展鬼手十三針,這份人情沒有那麼容易償還,丁嶋安以後……


  「嗡~~」

  丁嶋安胸口淺淺的血色手印,響起一聲顫鳴,猶如大地深處蟬蛹的破裂,輕易震斷了苑陶和塗君房的思緒,兩名聚精會神的全性名醫,不受控制的後退數步,捏緊拳頭的呂良喃喃自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沒有那麼簡單……」

  『噗!』

  一股熱血噴吐出來,薛白面如金紙,一屁股坐倒在地。

  『嗖嗖~~』

  猶如牛毛刺破空氣,扎進丁嶋安身體的十三根銀針,全部被逼出體外,死死釘進了上方的天花板。

  苑陶怛然失色:「這這!」

  塗君房頭皮發麻:「失手了嗎?」

  薛白慘白的臉上一陣恍惚,做夢似的念叨著:「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這還是傷勢嗎?

  天底下有鬼手十三針治不好的傷勢嗎?

  沒有!

  可這不是傷勢,又能是什麼!

  薛白的眼中,深深震顫著。

  所謂的傷勢,無論是外傷還是內傷,無非就是原有的身體組織受到或明顯或隱秘的破壞。

  異人因為掌握了炁這種能量,會稍微複雜一些,然而萬變不離其宗。

  在治療異人上面,除了身體,還要涉及到炁脈。

  三番五次用普通的手段治療丁嶋安不成,薛白內心也有了一定的猜測。

  血手印只是表現,根源還是丁嶋安的炁脈,被張懷丹以某種特殊的手段損害了。

  鬼手十三針,就是『打通』『捋順』這損傷的炁脈!

  這麼多年,靠著這獨門秘技,薛白從無失手,讓不少全性中的強人凶魔,欠下了他不小的人情。

  然而今日,出現了例外。

  薛白的目光震顫不休,仔細回味方才那種感覺,卻根本生不出具體的感受。

  這道血手印,已經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事物。

  「薛神醫!」

  「薛前輩!」

  兩位全性名醫反應過來,欲圖攙扶,薛白擺了擺手,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望著昏死過去的丁嶋安,又望向塗君房和苑陶,搖了搖頭。

  苑陶見此,無可奈何:「這都是他的命。」

  連薛白的鬼手十三針都無能為力,全性內部不會再有能治好丁嶋安的人。

  塗君房道:「可惜了。」

  呂良心中驚悸至極,都沒有直接面對張懷丹,僅僅是他留下來的一道傷勢,就讓在場眾人束手無策了嗎?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心中一動:「要不再試試,異人界這麼大,我就不信丁嶋安無可救藥了。」

  苑陶皺眉:「呂良,你什麼意思,你難道想要帶著丁嶋安去找那些正派嗎?」

  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呂家現在傾盡了全族之力在找你。」

  呂良不在意的笑笑:

  「我還要找他們的呢,太爺對我的恩情,根本還不完。」

  而聽到呂良話里話外的意思,薛白和另外兩位名醫面色有些不好看。

  異人界廣大,全性只是其中一支勢力。

  理念雖然吸引人,但也僅此而已了。

  在全性內部的醫術流派,鬼手薛白排的上號,可放在整個異人界的尺度,就有點不夠格了。

  薛白抹掉嘴角的鮮血,嘗試給自己挽回臉面:

  「丁嶋安身上的傷,我看不是內傷或者外傷那麼簡單,方才的變化各位也見到了,更像是一種有生命的活物。」

  幾人心頭一凜,薛白這話算是說到心坎上去,除了活物兩個字,其他都無法形容丁嶋安身上的詭異。

  苑陶道:「薛兄還有辦法?」

  薛白道:「我所學淺薄,如今實在是無能為力,不過說起辦法,我倒是有一種猜想,白僵那個老東西,有一門藉助煉製好的屍體,轉移身體所受傷害的法子,應該有希望治好丁嶋安。」

  薛白自顧自的說著,提到了『白僵』這個名字,那兩位全性名醫聞其名,面色不自然的變了三遍。

  塗君房神色僵硬。

  白僵老人?

  那是能夠救死扶傷的人嗎?

  「薛前輩不要開玩笑了,白僵老人是什麼人物,先別說我們這些人請不請動他,他如果來了,能老老實實治傷?我看二話不說就得把丁嶋安煉了!」

  天下雙傑的肉身,白僵老人不可能不動心!

  薛白道:「我也就是說說,存在著這樣一種可能,他這段時間在忙,過不來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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