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丹噬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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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幾人退回原地,唐冢之內鴉雀無聲,許新朝著唐妙興和張旺點點頭,再度運起丹噬法門。

  那渾濁眼中,無邊無際的黑暗流淌出來。

  霎時間,丁嶋安就有所感應,混身不住的發抖。

  現在的他雖然沒有運轉觀法,但方才生死之間的挫敗,給他留下來一生都無法磨滅的印記。

  對于丹噬的恐懼,徹徹底底的刻進了骨子裡!

  『張懷丹,這是唐門的丹噬,你也不會比我好多少。』

  丁嶋安想要控制身體的顫抖,但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

  對于丹噬的恐懼,仿佛化為了一種本能。

  也許以後別說再面對丹噬,就是聽到這個兩個字,都要平地里抖三抖。

  對此,他難以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終究是自嘲一笑,帶著淡淡的譏笑,望著張懷丹。

  丹噬,會教育每一個自命不凡的人。

  比如他。

  比如張懷丹。

  ……

  「許新前輩給人的感覺好壓抑!」

  「我怎麼感覺好暴戾呢?」

  「懷丹真人真勇啊。明明丁嶋安都變成那個樣子了。」

  唐門眾人三三兩兩的念叨著。

  而張楚嵐夏柳青等人,在許新運轉丹噬的時候,也都有所察覺。

  夏柳青微微嘆息:「他倒是謹慎。」

  方才在場眾人,都有不好的感覺生出,這明顯是許新故意為之,從某種程度上提醒懷丹真人。

  不然的話,丹噬有如此明顯的預兆,斷不至於有今天這般叫人聞風喪膽的威名。

  ……

  「真人,這一粒丹噬,在你面前三尺,與兩眼平直的空氣中。」

  許新輕聲開口,生怕張懷丹不知道丹噬的位置。

  張懷丹點了點頭,一隻純澈的金光手臂化了出來,以拈花之狀,準確無誤的拈住那顆丹噬。

  許新看到這一幕,倒是明白自己的提醒有些多餘。

  又有些古怪,懷丹真人是怎麼看出丹噬的位置?

  作為唐門絕技中的絕技,丹噬無色無味,無形無質,如果有這麼一個人,能夠清楚將之觀測,那麼丹噬的威脅性,起碼下降一半!

  似乎是明白他的疑惑,身後的唐妙興輕聲道:「真人已然練成道家神通——火眼金睛,丹噬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許新的心臟瞬間懸空,下意識回過頭望向張旺。

  張旺沉默頷首。

  許新登時心如擂鼓。

  道家神通?

  道家神通!

  張懷丹竟然能把這種虛無縹緲之物化為現實!

  腦袋裡面的思緒,如同過山車一般起伏著,許新將目力運轉到極限,果然看到那明慧眼中兩點飄搖的金色火焰。

  哪怕這雙眼睛的主人,沒有盯著他,也生出一種被看透的感覺。

  「他真的……」

  許新寂寂難言,忽然更深一步的明悟,唐妙興兩人重視張懷丹的理由。

  這樣的神通,足以看穿人世間大多數的真假虛妄,尤其是對唐門這樣的門派來說。

  ……

  卻見張懷丹拈住丹噬,默然不語,仿佛在思考。

  唐門眾人私語起來。

  「你們看,真人那隻金光手臂的食指和大拇指中間,有一個明顯的空洞。」

  「那就是丹噬的模樣嗎?」

  「像是一小根斷掉的掛麵誒。」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人群中的陶桃等人自然也發現端倪,張懷丹的金光手臂,清晰勾勒出丹噬的形狀。

  ……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丹哥碰到丹噬的時候,形狀就清晰出現了。」

  張楚嵐的額頭冒出一滴汗水。

  陸琳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死死盯著那澄金二指之間的空缺。

  「可怕至極!」


  正所謂外行看門道,內行看熱鬧。

  兩人全都切身領受過,見識過張懷丹的金光修為,無比明白眼下這一幕意味著什麼。

  張楚嵐額頭汗水流淌不休:「說實話,丹哥的金光,也不是沒有出現過裂痕,甚至被人打碎過,但像今天這樣,還是第一次見。」

  他的眼睫毛都在輕輕發顫。

  身旁的馮寶寶歪著腦袋:「像是被吞噬掉了……」

  陸琳和張楚嵐點頭不止,馮寶寶完美的形容了方才發生的情況。

  當張懷丹的金光大手碰到丹噬的時候,組成手臂的金光,頓時凹顯出丹噬的形狀。

  可問題在於,這隻金光手臂,是張懷丹強橫的性命修為所化!

  之所以如此,答案不言而喻,那就是丹噬輕易瓦解了靠近它的金光!

  要知道,這是多少人做夢都破不了,堅不可摧的金光啊!

  在丹噬面前,竟然脆弱的連一張白紙都不如!

  張楚嵐疑惑不已:「說起來,丹哥到底要怎樣拿這玩意修行,這感覺,就像拿著一瓶濃硫酸說能護膚。」

  陸琳被他逗得笑了一下:「誰知道呢?」

  張楚嵐不敢懈怠,一眨不眨的盯著,額頭汗水不斷的淌出,他下意識的擦了一把。

  視線略受遮蔽,眼角餘光微動,發現陸玲瓏神色平靜,心裡暗暗搖頭。

  丹哥冒了這麼大風險,雖然是一意孤行,可他都擔心的不得了,這位陸家大小姐倒是淡定。

  心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

  「丹噬輕易的消融了真人的金光!」

  夏柳青吸了一口冷氣。

  張楚嵐等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他肯定不會被蒙在鼓裡。

  而他心裡更是早就有所準備,可親眼所見,仍是被震了一震。

  要知道,真人的金光純澈無暇,世上鮮有人能夠撼動!

  結果就是這樣的金光,連觸碰丹噬都做不到。

  這天下第一奇毒,有些變態的過分!

  梅金鳳皺眉思索:「就是不知道真人要怎麼借之修行,不要發生什麼危險才好。」

  夏柳青一嘆:「可能真人有自己的考慮吧。」

  目光微微飄忽,不知怎的,也發現了平靜的陸玲瓏。

  夏柳青搖頭:「這陸家的姑娘,真是沒心沒肺。」

  「他可能是對真人有著十足的信念。」

  夏柳青嗤笑:「那不就是沒心沒肺麼?」

  丹噬這兩個字的風險何其之大,陸玲瓏怎麼能夠這般平靜,剛才甚至連一句勸說的話都沒有。

  畢竟在場要論關係的緊密程度,誰能超過陸玲瓏?

  結果這姑娘紋絲不動,說什麼『一定可以』,在丹噬之前,這是一定不一定的問題嗎?

  夏柳青嘴角一咧:「她怕不是巴不得真人出事。」

  梅金鳳沉聲道:「她可能只是不懂,你別把人家想的這麼不堪,再者說了,嚼真人身邊人的舌根,你不怕真人怪罪於你。」

  夏柳青拍了拍胸口:「我只是就事論事,金鳳,如果是你異想天開,我就是拼了命也得阻止你!」

  梅金鳳直翻白眼,這時,忽有變化發生。

  兩人止住唇舌,只見那隻金光手臂,放出明亮許多的金光來。

  金光浴面,在場眾人,都感覺臉上有些溫暖,唐門中人,不禁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夏柳青兩人卻面色一變。

  「這隻金光手臂,正在分解!」

  夏柳青心頭一跳。

  能量不可能憑空產生,以懷丹真人的根基,顯化出來的金光手臂,已經不會有無意義的力量消耗。

  此刻突然放光發熱,無疑說明著這隻金光手臂在向外界釋放力量!

  ……

  場內的張懷丹凝眉。

  方才他看到丁嶋安身邊一圈丹噬的痕跡,但丹噬真正的秘密,顯然不是用眼睛能夠看出,哪怕運轉神通的雙眼。


  現在以金光手臂與之接觸,頓時就有偌多感受浮現在心中。

  首先,丹噬確實是一個萬死無生的大殺器,自己以真炁凝結的金光手臂何其凝練,但一碰到丹噬,在他都沒有反應之前,和丹噬接觸的那些部分,就受到無情的吞噬。

  於是,在觀感中,這一粒丹噬,更像是吞噬萬物的黑洞,沒有任何生物能夠逃離。

  至於另外一點,那就是丹噬的隱蔽性極高。

  倘若不是火眼金睛這門神通,他多半不可能發現丹噬準確的位置,只能依靠直感產生一些模糊的感應。

  而他心中最大的疑問,卻並沒有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那就是——丹噬到底是什麼?

  大練三寶,堪破生死,這是成就丹噬的秘密,但無法解釋丹噬是個什麼東西。

  正常的說法,丹噬是天下第一奇毒,同時也是天下第一炁毒。

  沒錯,丹噬並非外物之毒,乃是炁毒,即以真炁為原料,經過種種組合練出來的炁毒。

  可他現在以金光手臂接觸到丹噬,難以接受這個結論。

  要知道他這手臂,乃是真炁構成,而他的真炁,源自於純粹的性命修為。

  因為年齡的緣故,他炁的總量算不上如淵如海,但純粹程度上,自問天下難有出其右者。

  這也是他的護體金光堅不可摧的秘密,『質』的層次上太高了!

  當然,他的金光也不是沒有出現過裂痕。

  巴倫的口水,可以輕易切開金光,但那是六庫仙賊的力量,也不單單針對金光。

  入魔的肖自在和丁嶋安,前者使用的不是『真炁』這種力量,後者則是在『量』的層面彌補了『質』。

  許新十九歲被關押在唐冢,再沒有認真修行過,體內的真炁說句駁雜不堪也不過分。

  而就算他的真炁,真的無暇到能和自己比肩,這小小一粒丹噬,又能容納多少炁?

  憑什麼他的金光手臂,接觸的部分頃刻瓦解!

  是以張懷丹可以順理成章的推斷出,丹噬真正的內核,並不是許新的炁,而是另外一種他不曾發現的神秘力量!

  想明白了這一點,張懷丹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他要一窺丹噬真正的核心!

  如此,才能印證自身的想法!

  體內的真炁再無保留,通過金光手臂,攜帶洶湧澎湃之勢朝著那粒丹噬衝擊而去。

  猶如奮起鐵錘,勢必砸開一切阻礙!

  剎那間,金光手臂發出柔和的光芒,帶來溫暖的熱量,數息過後,那一粒丹噬的『外殼』也被這純澈到極點的真炁,沖開一條微不足道裂縫。

  預料不到的恐怖,突兀降臨了!

  ……

  「懷丹真人到底……嘶!好冷!」

  「怎麼回事,我感覺渾身上下每個地方,都有充滿惡意的眼睛盯著我!」

  「發生了什麼!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這突兀的變化,唐門眾人第一時間有所感應。

  有人的雞皮疙瘩瘋狂湧現,將緊身的衣物都撐開一圈,貼合皮膚的疙瘩看起來噁心又恐怖。

  有人汗出如漿,一個眨眼的功夫,渾身上下俱已濕透,汗水甚至順著雙腳淌在地上。

  有人毛髮豎立,乃至炸開,五官都為之扭曲,呼吸也變得困難。

  人群中的馬龍止不住的哆嗦,發出顫慄的聲音:「兇殘,暴虐,恐怖,死亡……明明什麼都沒有……」

  陶桃大汗淋漓,皮衣繃緊:「靠近,都靠在一起!」

  內外兩門的弟子,遵循著內心中的指引,靠在一起抱團取暖。

  然而並沒有任何溫暖的感覺,前後左右都是冰冷與顫抖,仿佛被一個個死人夾在中間。

  陶桃嘴唇烏青。

  發出顫慄的聲線。

  「冷靜,都是幻覺,都是假的!」

  唐門眾人抖動不休,甚至連思考發生了什麼都做不到。

  『到底出了……』

  那種無言的恐怖再度再深,催垮了陶桃的意志,她只能無助的蹲在地上,抱住雙腿瑟瑟發抖。


  而在他的周圍,馬龍韓寅等人,無不是身如篩糠。

  ……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夏柳青怪叫連連,渾身跟打擺子似的抖個不停。

  看了唐門眾人一眼,只覺毛骨悚然,他要不是有點底子在,估計也是一樣的下場。

  梅金鳳下意識的靠近他一些,驚魂未定的環顧四周,沒有任何發現。

  「這片天地變了,變得殺機四伏,直指人心。」

  「金鳳,你修為弱,快拉住我的手。」

  不由分說,抓住梅金鳳的手,一時間顫抖的幅度都消減三分。

  梅金鳳老臉一紅,用力一甩沒有甩開,倒也因此少了許多驚懼。

  直覺告訴她,著一定和張懷丹有關,兩隻老眼望向張懷丹的方向,眼眶陡然大睜,仿佛要裂開一般。

  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了尤若實質的死亡。

  像是螺旋的絲帶,一點一點朝她逼近。

  「金鳳!」

  額頭陡然一痛,卻是夏柳青驚醒她的魂靈,梅金鳳余驚未消,面如土色。

  夏柳青呼呼喘氣:「別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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