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請長者助我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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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本來就有這個猜測的張旺大吃一驚。

  「什麼!」

  同樣陷入遲疑的唐妙興不可思議。

  兩人第一時間沒有懷疑張懷丹的判斷,目光齊齊望去,丁嶋安的右手紋絲不動,好像被定在空中,其餘的軀體顫抖越發劇烈,和中了丹噬十分相似,尤其是臉上的痛苦之色何等濃郁……

  可懷丹真人說他沒碰到丹噬,開什麼玩笑!

  神通!

  一定是張懷丹的神通出了問題!

  兩人腦子有些亂,不禁看向許新。

  丁嶋安到底中沒中招,在場沒有人會比許新更清楚。

  而看到許新一臉古怪的搖了搖頭。

  兩人的大腦也出現一瞬間的遲滯,不是,都沒有中招,那抖個什麼勁,痛苦個雞拔毛啊!

  兩人好險沒有破口大罵!

  張旺冷笑一聲:「天下雙傑,我看也是不過如此!」

  唐妙興也被這麼個烏龍搞得心煩意亂,又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

  覺悟與超然,璀璨與絢爛,終究敗給了生死。

  ……

  場內的丁嶋安痛苦!

  不是一點半點的痛苦,他極度痛苦!

  眼中的覺悟,心中的超然,此刻蕩然無存,只有那一腔濃郁到轉變了性質化為痛苦的羞恥之情!

  剛才在即將抓住丹噬的一瞬間,一根名叫恐懼的惡毒細針冒了出來!

  像是扎破一個氣球,扎穿了覺悟與超然組成的城牆。

  為了獲得那份力量,他的真的要抓住丹噬嗎?

  丹噬之下從無活口,只要碰到,他就死了啊!

  他都死了,那獲得那份力量還有什麼用處嗎?

  哪怕是後半輩子無法精進,也總比死了要好得多吧!

  人死不能復生,生命一旦消失,剩下的,就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在那短短一個生滅之間,他卻像是過去了千萬年的光陰。

  內心之中,一個聲音不斷的追問。

  值得嗎?值得去死嗎?

  他還這麼年輕,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法?

  難道一定要抓住丹噬,才能帶給他越過心中大山的力量?

  他為什麼會如此武斷的賭上自己的性命,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法?

  他還有大把的時間去追尋。

  這樣冒然的死去,和一個小丑,又有什麼區別!

  於是乎,在最後零點零零一秒,丁嶋安停下了動作,而他的手,距離感應中丹噬的位置,也是零點零一毫米!

  於是乎,丁嶋安感覺到,自己變成小丑了。

  右手懸停在空中,他心裡有一股衝動,落下去!

  只要再落下去零點零零一毫米,他就能抓住丹噬!

  可他已經反悔了,他不想死了,這會兒就算別人沒有發現,可他哪怕握住丹噬,會變成什麼?

  哦,一個兩面三刀的小丑。

  於是乎,丁嶋安悲哀的發現了一個事實,不管怎麼樣,小丑這兩個字,將會印在心底的大山之上,成為他這一生付出無數代價都難以抹去的印記。

  化為痛苦的羞恥在心湖中流淌,丁嶋安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會變成這種模樣。

  他明明不是一個這樣的人,卻變成了連自己都無法直視自己的人。

  許新化去丹噬,已然明白了發生的一切,搖了搖頭:「年輕人,不要想太多。」

  丁嶋安恍若未覺,那種驚悚的感應消失,他才取回了對自己右手的掌控權。

  忽然發現,剛才他就算去抓丹噬,也無法控制這隻右手。

  雙手垂下,他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丁嶋安,好像沒有中丹噬。」

  「那他剛剛抖什麼,痛苦什麼?」

  「不是,哥們,鬧出這麼大陣仗,就拉了坨大的?」


  「無語死了,我還以為丁嶋安有多覺悟呢。」

  唐門眾人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一雙雙眼睛,整齊劃一的往上翻。

  沒辦法,方才丁嶋安的架勢,別說他們,就是唐妙興和張旺都被唬住。

  沒想到啊沒想到,會是這麼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結果。

  人群中的李園兒韓寅一個勁的咂嘴。

  「有點孬。」

  馬龍太陽穴突突的跳:「其實也不能這麼說,他這才是理智的做法,畢竟中了丹噬就只有死。」

  「我們又不是不知道,關鍵他又是超然又是覺悟,身上還發光,結果一轉眼就拉褲里了。」

  李園兒韓寅也有話說的。

  你好端端一個人,突然要找死,本來就讓人莫名其妙。

  不過看在你真的將生死置之度外,大伙兒還覺得你是個人物,沒想到關鍵時候縮了頭。

  雖然這樣確實很理智,但問題是,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搞出這些事情來嘛。

  陶桃輕嘆一聲:「天才自困。」

  ……

  唐門眾人牢騷滿腹,張楚嵐也啼笑皆非:「我去,就這?」

  看著癱坐在地上,水裡掏出來似的的丁嶋安,張楚嵐的心情一言難盡。

  只能說這人,也不是想像中那麼有種。

  陸琳感慨道:「他心裡肯定也不好受,看起來還有點可憐。」

  他相信,一個為了自在挑戰強者,甘願加入全性的人,對於外人的聲音,多半不會在意。

  但這樣的人,內心的聲音一定極為響亮!

  他這次為了在外人看來不得其解的理由賭上性命,贏了,也是輸了。

  說他贏,是他沒有死亡,他還有機會。

  說他輸,輸了不止一次。

  ……

  夏柳青的眼中帶著一絲憐憫:「小丁啊小丁,這下好,到頭來反而更加嚴重。」

  梅金鳳皺眉:「有朝一日,他不會步入瘋狂的地步吧?」

  丁嶋安雖然活了下來,但他失敗了不止一次。

  也許,他真的想要通過賭上性命戰勝些什麼,但很明顯,他一敗塗地。

  並且這一次失敗,不是來自於張懷丹,而是來自於自己。

  是以一開始的問題沒有解決,反倒是增加了新的問題。

  雙重失敗壓在身上,真的不敢想像,以後的丁嶋安該如何自處。

  夏柳青搖頭:「人各有命。」

  眼下這一幕,誰又能想到?

  丁嶋安也一定不會想到,自己會輸的這麼慘。

  只能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丁嶋安能夠戰勝內心中的一切,做回真正的自己。

  ……

  「真是一出意想不到的無聊戲碼。」

  張旺望著在地上失神的丁嶋安,毫不留情的發出譏笑。

  方才丁嶋安願意賭上性命的行為,他雖然不能理解,也不敢苟同,但心底的敬意沒有半點虛假。

  結果到頭來遭了耍弄,換誰心中都會有所不滿。

  「生死別說看破,又豈是那麼容易直面的?」

  唐妙興一陣唏噓。

  生死面前無大事,丁嶋安輸的一敗塗地,對於這個結果,唐妙興意外也不意外。

  作為需要堪破生死關的丹噬,唐妙興對它的理解可謂是如數家珍。

  作為唐門門主,他天然有著繼承丹噬的使命存在。

  但實際情況卻是,他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可以嘗試修煉丹噬,現在他一百多歲,依舊沒有練成。

  整個唐門,也只有許新這麼一個人成就了丹噬。

  看破生死關的人,掌握著丹噬,也掌握著他人的生死。

  丁嶋安自認為自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但真的面對生死的抉擇,結局不必多言。

  心思轉動之際,身側的人忽然動了。

  唐妙興一訝:「懷丹真人。」


  ……

  「誒?丹哥朝丁嶋安走去做什麼,難道是要安慰這個傢伙嗎?」

  張楚嵐納悶,印象中的丹哥,可不會做這種多餘的事情,眼下的一切,都是丁嶋安自找的,怪不了任何人。

  ……

  聽到腳步聲的丁嶋安怔怔抬起頭:「張……懷丹……」

  此刻的丁嶋安神采不再,黯然神傷,如果換上一身衣服,在臉上抹點灰,妥妥的丐中強者!

  張懷丹平淡道:「自尋煩惱。」

  丁嶋安咬緊牙關,旋即落寞一笑:「你是張懷丹,你當然可以這麼說。」

  張懷丹便不再理會他,望向許新:「長者沒事吧?」

  許新微訝,不明白張懷丹是什麼意思。

  對於這位自己不知道具體底細,但唐妙興和張旺都無比尊敬的青年,也不敢有絲毫不敬:「勞煩真人掛念,我沒什麼事。」

  張懷丹道:「那就好,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長者應允。」

  這時。

  唐妙興和張旺也來到他身邊。

  張旺道:「真人有什麼事情?」

  唐妙興表態:「真人儘管吩咐,我唐門必然傾力而行!」

  許新面色不動,心中驚愕不已,傾力而行,這可不是能夠拿出來客套的話!

  這位懷丹真人,真的在唐妙興張旺兩人心中有如此之重的份量?

  與此同時,在場眾人新奇不已,也是張懷丹的口吻鄭重,想要不好奇都不可能。

  唯有陸玲瓏若有所思,想起張懷丹之前跟她說過的話,心裡難免有些憂慮。

  而得到兩人的允諾,張懷丹也不多賣關子:「不用那麼麻煩,只希望長者能夠配合我進行修行。」

  ……

  這話一說出來,雖然沒有引起什麼大波瀾,倒也掀起不少小小漣漪,唐門眾人全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沒聽錯吧?懷丹真人希望許新前輩幫助他修行?」

  「這怎麼幫啊!許新前輩要是不用丹噬,感覺連我都打不過。」

  「就是,連門主和張旺爺都奈何不了懷丹真人來著。」

  眾人滿頭問號,人群中的馬龍困惑不已:「真人所說的助他修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園兒韓寅兩人比他好不到哪裡去,面面相覷,不知其意。

  陶桃卻秀眉輕蹙:「你們看到懷丹真人的表情沒有?」

  幾人目光望去,只見張懷丹臉上的神色極為認真,一時之間,竟然和印象中那尊淡然的存在產生了衝突。

  ……

  「不是,丹哥什麼情況?這個許新,怎麼可能幫到丹哥的修行?」

  張楚嵐驚疑不定,如果不是張懷丹臉上的神色,他都要懷疑丹哥在說冷笑話。

  陸琳也是茫然。

  餘光一掃,發現陸玲瓏頗為凝重:「玲瓏,你知道懷丹的想法嗎?」

  陸玲瓏輕咬貝齒,沒有吭聲。

  陸琳和張楚嵐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

  「懷丹真人打的什麼算盤?」

  迷惑宛如帶著極具傳染性的病症,梅金鳳皺眉自語:

  「真人已經到了准真人的境界,唐門三老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而許新方才和丁嶋安短暫接觸,也暴露出自身最大的不足,他自從被關押在唐冢,諸多功夫再也沒有精進過。」

  毫不客氣的說,在唐冢中贖罪的許新,一身功夫純純的三腳貓功夫!

  在場的唐門弟子,都能找出不少能拿下他的人。

  這點實力能夠幫助真人修行,開什麼玩笑!

  夏柳青也是如此思考,張懷丹這句話簡直沒頭沒尾,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話。

  可思緒一轉,身軀狂顫,兩隻眼睛裡面仿佛發生了一場地震,鬢角的頭髮都炸立起來!

  而他這般明顯的異常,自然引起梅金鳳的注意:「夏大哥!」

  夏柳青好似失了魂魄,竟然沒有理會梅金鳳的聲音,喃喃自語:「不會的,肯定不是,我的思想一定是滑坡了,古往今來,哪裡有這種方法修行的道理……」


  梅金鳳心弦劇震,她並非蠢笨之輩,只是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過。

  深吸一口氣,又有些好笑:「夏大哥,你真是敢想,真人難道活膩了?而且那種東西,怎麼可能幫助到修行。」

  夏柳青略感安心,勉強點了點頭。

  ……

  場內,唐妙興和張旺自是不解其意。

  以張懷丹所處的境界,唐門上下無不是仰之彌高,誰能幫助他修行?

  這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有沒有資格的問題!

  再者說了,假設真人真的有什麼增進修為的法子,也不該是許新。

  許新年少之時犯下大錯,被關押在唐冢,幾十年來停滯不前。

  如今論起單打獨鬥,外門四英任意一個,就可以輕易收拾他。

  是以他身上唯一的亮點,也就是丹噬了。

  兩人疑竇重重,許新同樣如此。

  望著面前神色認真的張懷丹,心情一言難盡,他自問自己除了丹噬之外,別的功夫都稀疏平常。

  這位真人要自己幫他修行,總不會是想領教丹噬吧!

  所思及此,許新不免發笑:「真人不會是想要我用丹噬來幫你修行吧。」

  張懷丹笑道:「正是如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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